听到这儿,庄晓贤浑身突然起了一下子肌皮疙瘩,打了个冷颤,总觉得有人看她,慌忙低下头。
“庄晓贤,你昨晚几点到的家?”安朵朵突然问道,其实她倒没有兴趣知道这个,只是不想听左婷雨说话。
庄晓贤一惊,不知怎么回答,这时已感受到了来自左婷雨强烈的目光。
“我,”庄晓贤迟疑道,“我不记得了。”想到那张温暖的大床,干净的被子,还有光着大腿的自己,带血渍的内裤,她的脸又红了,回到公寓的她几乎排除了她之前猜测的第二种可能。
左婷雨看她红了脸,似有一点难言之隐,这让她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安,她会有什么难以起齿的事吗,是跟程子浩有关吗?
幸好没有人再去跟着追问,庄晓贤把头埋得很低,她很伤心,也很懊悔,为什么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个样子,原来昨天晚上有失身的可能只有她一人……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只有她以头晕为借口没有去。她一个人对着办公大厅里发呆。过了一会儿,程子浩拿着杯子出来接水,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没有出去吃饭。
他看了看她,有点意外,想问她怎么没有去吃饭。她立刻把头转到一边,接着,迅速跑出了办公室,其实她就躲在楼道里,等到估计程子浩应该回办公室之后,才慢腾腾的走了进来,结果发现程子浩根本没有回屋,还在大厅里看报纸。她便有点气,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吗?还是……
庄晓贤只好又躲回了楼道里,楼道里的拐角地上有一张废杂志,看来是垫垃圾用的,她无聊时多向那瞥了几眼,看见上面虽然满是污垢,却仍能辩认出的整篇报道,上面一行大字,“一女白领被上司性骚扰达十年之久……”。
待听到安朵朵几人从电梯里下来的声音才跟着进去。
这天下午,她给程子浩送一份传真,敲门进去后,头也不敢抬一下,放在桌上马上开溜,生怕程子浩会看她一眼。
她再也不会加班了,下班之后也要尽量趁着人多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去。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她又瘦了一大圈,程子浩觉得有必要跟她好好谈一谈了。他在早会结束之后把庄晓贤叫到了办公室,庄晓贤走进那间屋子时已感到呼吸困难,她总在想,程子浩会不会突然把门反锁……
她浑身冒了冷汗,虽然眼前这个人是她从心底里爱慕的,但是,好像中间终究少了很多步骤,这让程子浩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大大折扣,特别是眼前老是浮现楼道里的那本废旧杂,女白领被上司性骚扰十年不敢辩白……她没等程子浩开口,却抢先说道,有事下午再谈吧,我现在要出去见客户,时间很急。说完匆匆推开门跑了出去。
程子浩看着她的背影差点没笑出来,本来是想告诉她真相,她却每每这样避开,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下午吗,好,我就等到你下午。
第二十七章 不明血迹
其实这件事连程子浩自己也未必能解释得明白,所以他才一拖再拖,那天晚上他无奈把庄晓贤带回家,已是凌晨一点,他住的地方是四楼,庄晓贤那时已是睡死,是他把她抱上了楼,抱的时候便觉得手上有点不舒服。进了屋,开了灯,他发现了一件怪事,也是令他颇为震惊的,就是他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沾上了血迹,有点干住的迹象。他用一只手把庄晓贤扶住,发现血迹来自她的裙子,竟有很大一片,他有点惊讶,却一时不知所措,起初他以为那是生理课上老师讲解的女人的特征,但是随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不能就这样把她放在床上,于是,他脱去了庄晓贤的裙子,也发现她的内裤却没有那些血渍。庄晓贤洁白的大腿露在外面,他顾不得多想,便用被子将她盖住。
那件裙子他拿到了卫生间,看着上面的一大滩血迹,想着庄晓贤醒来不吓到才怪,他对着镜子有点发呆,沉寂了多时,他也感受到自己的屁股发凉,于是对着镜子转了转,结果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他看见自己的后屁股那一块也有一小滩血迹。虽然模糊不清,但仍辩别出。
他的心一凉,刚刚应该是发生的什么大事。
他努力回想着,从背庄晓贤出来到打出租车,最后焦点放在那个驮沙子的大叔身上,因为天黑,又累又难受,也没有注意太多,当时坐在上面只觉得屁股冰凉,却没想太多,这是血迹没错了,只是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那大叔慈眉善目的似乎也不像是坏人,如果心存不鬼,也不会黑灯下火的拉我们……他换了衣裤,见庄晓贤睡得正沉,真不知她醒来之后给她穿什么,于是又回到洗手间,将那几件衣衫全洗干净,挂在那儿。经过这番折腾,自己回到沙发上,已近三点多了,没有看电视,躺在沙发上还在想着这件奇怪的事,想着想着便睡着了。这就是那天晚上的事,庄晓贤不声不响的走掉,也没有来得及向她解释,之后,便处处回避他,每天中午不见她吃饭,老是躲在楼道里,像个受气鬼,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这些他都知道,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想帮助一个人就越使得那人受伤害呢,以前是,现在也是。他陷入了沉思。
他等到下午三点半,仍没看见庄晓贤的影子,这小丫头该不是故意躲着我吧。中午没有回来,现在快到下班的时间,就算是见客户也总得回来交趟差吧。公司规定,每天业务都要在晚会上对自己的工作做总结的,难道她又想坏规矩?
等到四点半,她仍然没有影子。程子浩开始有气了。然后他站起来宣布所有人到会议室开晚会。
略微出乎他意料的是会议室里不仅少了庄晓贤,还少了左婷雨。
“左婷雨呢?”程子浩发问。
“她陪关头见客户了,”安朵朵小声嘀咕道,“阴险的小人。”
后一句程子浩没太听清,也没心思追究。他接着问,“那庄晓贤呢,她一直没回来吗?”
“是,一直没回来。”安朵朵接道。
程子浩长吸了口气,这个丫头,回来非得教训她不可。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事,”安朵朵小声嘀咕道,潘菲也在一旁又是点头,又是叹气,“可不是?”
程子浩知道她们几个向来走得比较近,一定是在想办法给她找借口,索性便断了她们的后路。“公司的晚会任何人都必须参加,除非有重要的事情经领导批准,今天庄晓贤没有按时回来,也没有跟任何人请假,所以她要受到处分,扣她一百块钱,一会儿写个单子交给财务部。”
“一百块?”对于庄晓贤有多重要,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等于要她的命啊,安朵朵先坐不住椅子了,“不行,程教练,你不能这样。”
“这太不公平了,”潘菲不满道,“怎么不扣左婷雨的?”
程子浩面无表情的说,“就这么定了,现在开始开会。”
安朵朵和潘菲对望几眼。潘菲拉长了声音,“没关系,扣就扣吧,也不知庄晓贤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那姓丁的糟老头子没准一高兴,给她签个大单,挣双倍提成!”
程子浩听到“那姓丁的糟老头子”几个字,吃了一惊,“你在说什么?”
潘菲望了安朵朵一眼,“说就说,谁怕谁。”于是咳嗽了一声,郑重其事地反问道,“你知道庄晓贤去见的客户是谁啊?就是香江酒店的老板丁秃子。”
此话一出,程子浩怔住了,潘菲说的这个人他当然见过,这人开个大酒店,还有几家洗浴中心,出手很豪爽,也爱说大话,但是他还真帮公司揽了十几个项目,算是他们重要的客户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是个有名的大色狼,常常大言不惭的夸口,“自个家的玩腻了”,关佩为了巴结他,没少给他穿针引线。以前多是关佩与之走动,因为左婷雨争功心切,所以业务上的事多半交到左婷雨手中,这人见过左婷雨,立刻惦记上了,曾和关佩提及过,不过,关佩委婉的拒绝了,并且作为补偿,似乎给了他更大的实惠,这人很讲规矩,竟也没再提此事,直到后来饭桌当中又无意看到了燕燕,又引来了一些麻烦,关佩也是做了很多工作,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压下来,后来关佩便发话了,以后凡是跟丁秃子打交道就不要让女同事冒险了,或者他出面,或者是派其他的男教练。
公司里提到“丁秃子”,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品行,那些男教练也不愿与之打交道,程子浩也建议很多次,宁可放弃跟他的合作,舍了他这个客户,但都被关佩否决了,关佩说为什么要放弃,像捡钱一样的容易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他不就是要女人嘛,你给他找就是了,有钱还怕找不来?这是所有客户当中最好谈的一笔生意。
怎么,庄晓贤要去见的人是他?
第二十八章 发怒
“这是怎么回事!”程子浩厉声喝问。
安朵朵抢着说,“我们不清楚,今天上午左婷雨把一份资料交给她,让她去的,当时庄晓贤还有点为难,因为听说地点是客户他家,庄晓贤还问我们,有见客户去家里见的吗,我说很少啊,问她是谁,她叹了口气,也没说,我也根本就不知道她去的是丁秃子的家,她走后挺长时间,我发现她桌上掉的那张纸,我看见上面写的是香江酒店丁本柱收。左婷雨当时也走了,我便给左婷雨打电话,她说是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这个人,还说我们大惊小怪的,她明知道丁秃子是什么德行,还让庄晓贤去,她损不损啊……”
“她什么时候走的?”程子浩听得触目惊心。
“上午啊,十点左右吧。”
那是从我这里跑出去之后,程子浩吸了口凉气,已经是一大天了……瞪着她们,“怎么才说?”
安朵朵和潘菲几人望望,“也不知道跟谁说啊,左婷雨是主管,她的命令难道不就是……”
程子浩一挥手,“马上给庄晓贤打电话!另外联系左婷雨,问她见客户的详细地址,现在就去!”
早打过了,安朵朵很快接道,“庄晓贤的电话没人接,左婷雨关机。”
“什么?”程子浩一惊,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紧张,也让他害怕,他的手心已有了汗,想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连续几天的茶饭不思,那郁郁寡欢的神情,都是自己造成的,那场误会对于一个女孩实在不算小事,早该告诉她才好,即使她不信,但那是事实,她现在在哪呢,饿了好几天啊,遇到突发的危险情况还能保护自己吗?
“继续打,然后去找香江酒店的资料,打丁秃子的手机!”程子浩说完先大步向外走。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叫“丁经理”的。
“程哥,开不开会了?”有人问道。大家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程子浩。”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开会!”程子浩推开大门,狠狠的道。
他发火了,大家怔了,原来程子浩也会发火,这是第一次看他发火。安朵朵暗想。
他回到了办公室,先拨起了电话,果然跟安朵朵说的一样,庄晓贤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左婷雨关机,关佩的电话也关机。他气得将电话摔在桌子上。
会议室里,大多数人还没有动地方,“再过十分下班了,真不开会了?”“他是不是有点过于担心了,像庄晓贤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危险?”有人小声的说,潘菲怒目而视。
很快,程子浩表情严肃地又返回了会议室。
“所有人听好,全部放下手上的工作,安朵朵你继续打电话,潘菲,”潘菲向前欠了欠身,准备听候差谴,“你上左婷雨的位置上的翻翻,争取找到丁秃子的手机,张文采在电脑上查查香江的资料,看客户信息里有没有他的住址,另外,陆小炮你们几个想办法找到关佩。所有人只要一有消息,马上跟我联络。”
“你要出去啊?”安朵朵忍不住问。
“是,我现在就去香江酒店。”程子浩说完就要往外走,“在没有她的消息之前,谁也不许停下,辛苦大家!”
她的消息。潘菲对这个字眼也有点敏感。她突然想了起来,“哎,左婷雨的抽屉是上锁的,没法翻呢。”“撬开!”程子浩毫不犹豫的说,“有什么事我负责!”
程子浩开着车到了香江酒店,可是酒店的伙计说,他们老板很少来这儿,当然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还当着他的面,给丁老板打了个电话,不过没有打通。
程子浩有点傻眼了,这一来倒真不好办,巴台前有个伙计眼尖,小声问,你这么急找我们老板是什么事。程子浩镇定了一下,回答说,当然是要紧事,要跟他谈笔大生意,可是见不着人,没办法,只能跟别人合作了。那小伙子撇撇嘴,有点不太相信,问道,你要是跟我们老板那么熟,还能找不到他人,他见程子浩年轻,不像是有钱大老板的模样,我们老板很忙的,再说都这个点了,找到了,他也没空见你。
程子浩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便往外走,潘菲这时发来短信,告诉他丁秃子在经开区有一处二百多平的小别墅,他的住所应该还有,暂时没查到。程子浩看完之后,片刻不敢停留,发动油门,快速驶去。
香江酒店那巴台的伙计这时跟了出来,左右望望没见程子浩的身影,不由嘀咕了一句,本来还想告诉他的,这么沉不住气,一看就不是做买卖的料。
程子浩心急如焚,将车子驶出很远,心中有点后悔,刚刚应该跟那伙计多周旋一些,没准能洞查点珠丝马迹,总胜过在乱闯乱撞强,都怪自己太心急,脑筋也不好使,弄得一团糟,潘菲说不出具体位置,他只能凭着对经开地形的了解在别墅区域较集中的地方转来转去,可是这得转多久啊,这些地方门口保安都是经过专业训练且纪律严谨,想进大门都不容易。
经济开发区的楼盘很多,由于离市区较远,交通也不便利,基本都是有钱人购置居多,抑或是准备养老不常出门的人,几乎每个楼盘都建有别墅区域,在这个地方想找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程子浩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蠢,他太高估自己了,不过让他坐在办公室里傻等,也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他把车子靠在一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庄晓贤怎么样了,这个丫头怎么不知道打个电话呢。这时腰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程子浩一阵激动,说曹操曹操到。他迅速的拿起电话,是公司的号码,准是有了什么消息。
他忙接了起来,“我是程子浩。”
电话那边传来安朵朵的声音,“程教练,我是朵朵,还是没找到庄晓贤,但是左婷雨回来了。”
左婷雨?程子浩看到了希望。
“可是她不跟我们说啊,怎么办呢?”安朵朵急道。
“叫她接电话!”程子浩大声吼道。
安朵朵吓了一跳,隔了一段时间,才听见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喂。”
“庄晓贤在哪?”
那边迟疑了一阵,“我怎么会知道。”
程子浩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尽量平静的问她,“你让她去哪里送资料?”
“我让她送资料是上午的事,现在已经这个时候了,她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又没有给我打电话,不关我的事。”左婷雨辩解道。
“我没有问关不关你的事,我在问你让她去了哪!”程子浩被击怒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想的还是推卸责任,左婷雨,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丁总的一座别墅,不过我认为她早就不可能在那里了,你也不必过去,那样只会打扰我们的客户,给我们造成很恶劣的影响,说不定我们的合作……”
“你要我再说一次吗?!”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逛街去玩了,或是坐错了车,她脑子一向很笨的,说不定只是迷了路,你这么大张其鼓的有必要吗……”
“左婷雨!”程子浩终于无法忍受,如果这个时候她就在他的面前,他恨不得给她一记耳光。
“经开上城理想A区3栋101。”
程子浩“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