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偿凑趣说是呀,韩若,弱肉强食争强斗狠的社会你别太草包了,你就是不愿被人看清你心里在想什么,忧郁质人的本性,你该改改了。
何文不甘落后地说韩若,没想到你那么令我失望,要不是余珏叫我少打医大那位气质绝佳女孩的主意要君子成人之美,我才不当君子呢!
我笑着说你有一位音乐情人了,假如你能洗手音乐,我不拦你。
哈,韩小子也学会相人之术了,不简单。何文半讽地对着其它人说。
而我在想,争强好胜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是的,我从不认为未见分晓自己先退一步是耻辱的象征,反而是一种胜利,自己做到了无谓,在心灵唯我独尊。我总是静观着时光的碎片,一如喜欢怔怔看着天上的云舒展又卷曲,喜欢在清晨的雾中感受雾浓雾淡,让一切周而复始,我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为自己争取什么。记忆中我的,亦没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持。
但是,这是悲哀吗?
还是余珏首先看破了我,他说很多时候你不是不想争取,是你不在乎或者说是不屑,你在乎的时候你又不愿意,你总是认为上天不会厚此薄彼,冥冥中人你的安排,你喜欢看别人的故事但不喜欢自己成为故事中的主角。
这是一种境界有些人一生学不会,但是它出现在一个像你一样的人身上完全是一种错误,你才多大呀?何文说。
余珏接着说你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感情上你是个悲观主义者,爱低估自己,如果信心尽失就算唾手可得的东西也将遥不可及,我不是说过你是感情自卑型的人吗?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来的,好苍老!
那是对现代人的感情太失望了,不抱幻想的人才有的。何文说。随后问我你小时候受过什么挫折?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这样。
吴乐说韩若你以为为情憔悴的维纳斯是你的前生呀,鬼才相信与生俱来。
我苦笑着说不谈这个了,就这样过去不是挺好吗?你们总不会要逼我回到从前勇敢一次吧!我的未来可就毁在你们手里呢!
你有未来?余珏和吴乐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用和还是同样的表情,仿佛那个问号撑住了上下鄂,嘴巴闭不上了只等我的回答。
像我这种人当然没有未来。我笑着回答。
你可真游戏人间呐!何文感叹一句说。
余珏说有些人错过了就不再,我们可以帮你。
吴乐立即作出强烈反应,他叫道可别指望我会帮,我躲都不不及呢!我怕自己情不自禁先帮起自己来,你们又说我横刀夺爱。
余珏一推吴乐的脑门说你是一点可能都没有,萧叶茗可不喜欢摇滚。
余珏见我没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说,你真不要我们当炮灰?
我说不用了。
为什么?你真的一点好胜之心都没有?余珏说。
不是,我还小,你们的《寂寂街头2》的歌词不是说:流连街头的繁华忘了四方的志向/这一刻在空空的天空下眺望/孤影在寂寂的街道上拉长/远去的理想/是你飘飞的衣角般渺茫。我虽没有未来但我总要找到理想吧!我说。
余珏笑着说到那时,我们也不用为你操这份心了。
何文拍拍手掌,说,有志气,人生梦短,美人如玉,你若真听了余珏,到头来恐怕是两场空,余珏你这小子,自从有了冰初,你看你的技艺进步了多少?
余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要是没有冰初,你的吉它能有现在这个水平吗?还不是冰初指点的。
何文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亦摇首,一个削瘦的身影如风般悄无形迹在我眼前隐现,淡淡地哀哀愁笼罩着她的,她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星空,与夜色相接的她的躯体的线条上,散着幽光淡淡的蓝晕,恍如西方油画中圣母玛利亚的圣洁。可是,每次伴着她浮现在我眼前的还有两颗紧挨的星星,在她的头顶上方闪着诡异的光芒,我不敢触摸。
世界上没有两粒相同的沙子。是的。所以全天下也不会有两株相同的百合,我不知道等我长大一点,几年之后,就算一切如前,我是否还能找到一个人代替她,或者,就是她。
中指的指骨节狠狠敲了几下太阳穴。散尽萧叶茗轻烟似的身影。
我说余珏,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忘掉一个人有没有最快的方法?
余珏说有啊,是仇人还是展示会人。
人分别吗?我问。
余珏说当然有,忘掉十个仇人经忘掉一个情人容易多了。说完,他清清嗓子,唱道:盼望你没有为我又再渡暗中淌泪/我不想留底/ 你的心空虚/盼望你别再让我象背负太深的罪/我的心如水/ 你不必痴醉/你可知谁甘心归去/你与我之间有谁/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
我耳中响起了BEYOND《情人》悲伤哀婉的乐声,和着余珏深情的声线,我差点又走向心伤的边缘。余珏唱完后,说,怎么样?是不是想让她如风一般飘去不在你生活中有一点影响?
余珏猜到了我想在记忆中抹去的人。
算是吧。我说。
余珏说这容易,你得先说说她在你心中的形象。
完美无瑕。我说。
余珏说还有呢?
就像冰初姐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我说。
具体点。余珏说。
我有点糊涂余珏究竟是帮我消去记忆还是加深印象。我苦苦地笑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记住好,把她的名字在我心口刻深一点?
“扑哧”吴乐忍不住笑了,打趣余珏说,我说嘛,你帮倒忙还行,当冒牌的心理医生都差十万八千里,失败呀!
余珏伸手扭吴乐的耳朵,说,还笑,小心噎死!忘掉一个人,要么把她的缺点放大千万倍,心里讨厌她;要么把她的优点放大千万倍,把她当成天上的月亮,摘不到心也认为是理所当然。心就不痛了,明白了不?
吴乐说我说不过你,可我知道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是什么?余珏虚心地问。我是心急地问。
吴乐说移情别恋!
余珏说那你知道最笨的方法吗?
自杀呗!吴乐答道。
余珏笑着说错了错了,是一些爱情的白痴自以为情随时迁,就躲呀躲,看见对方的背影也转身就逃,以为一阵子不见面就一了百了,结果是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神经质了见着自己的影子都想躲。
我脸上火烧地烫,余珏的笑他并不知道刺伤的是我。他的笑让我觉得自己特失败。我别过头望向窗个装没注意他们的对话。被人说成白痴我无所谓。可是当他接着说出了理由,一想,不错,还真的被他说中了,自己也承认自己是白痴了。同一件事上,当两次白痴就不可原谅了,我一定不会再当的。
余珏叫我一声,我噢地应了装回过神来。余珏说你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把一个人忘掉太简单不过了,我已经知道怎么去做了。
其实我什么也没悟出来,更不用说得了要领,我只知道,我当了一回别人口中的白痴,还不冤!
我从石器音乐屋出来时,石器乐队又在开始创作、修改上午完成的部份。看样子他们四人不打算下午走出音乐屋的门了。经过“初初”酒吧,那位年轻人的中年人不在。酒吧门口,意外遇上了冰初姐,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Coupe ,她依旧戴着遮光镜,不过不是浅蓝色的了,而是换成了淡紫色的。她正用后箱中搬着东西。
冰初姐。我叫了一声。
她抬头望我脸上的冰霜倾刻溶化了不少。
是你呀,见到了余珏和那三个小子吗?她说。
何文的年纪其实比冰初姐要大一二岁。冰初姐的年纪可能和吴乐差不多。可她却称何文他们三个小子别人听了心里肯定堵。何文他们三人有点怕冰初姐是真的,可是那不是心惊的害怕,而是一种甘拜下风的钦服。他们都知道冰初姐是个脸冷心热的人,所以总依了冰初姐有点像颐气指使的脾性也不唱对台戏。
我帮冰初姐把物品搬到音乐屋里去,几个大纸箱,封得严严实实似乎是一些很娇贵的东西,还有一个和何文一样的吉它盒。前天晚报上的消息看来所言非虚了。我默无言语地搬着,冰初姐似非常不痛快,用力往下砸车子的后箱盖。不过,她脸是上并没有愠怒之色,只冰冰的。我无法知道她心情的落点。
在公交车一路晕晕乎乎挤了回来,冲了个凉,窝在书房里,爸妈回来过,桌上的纸条不见了。在石器音乐屋中,全身的神经在强大的音乐冲击下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乍一回到家顿时觉得异常疲惫。在书房里坐着什么也没翻,出了一会儿神就跳到了卧室的床上躺着,品咂着自己当了一回白痴的味道,不知不觉阖上了眼皮,睡着了。
一觉醒来,夜色已开始浸染房间及窗外的世界。我起身到客厅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打开窗子往外看,西方天空有一条绛红色的云带,一半隐没在暗青色的山峰下。云带的霞光,给远处楼房白色的墙壁涂抹上了一层柔和悦目的金橘黄色,就似旭日初升时,睡意刚祛的云气,此刻只多了一丁点儿欲眠的困意,要不是我深知此时并非早晨,亦要误以为是了。
我一个人朝着西方喝着微微苦意的咖啡,咖啡的味道宛若我心头泛起的孤独感,漂浮着被遗落的白色泡泡,一个人从睡梦中苏醒,窗外的夕景彤云遍飞,身边没人在,会有很深很深的遗落感的。我以前不是。现在是。我给不知要多晚才回家的爸爸妈妈留下纸条,直奔“初初”酒吧。
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归巢温馨的窝。
也有孤单的鸟儿离巢,寻找暂时歇脚逃避孤单的枝头。像我。半路我下了车,想一个人走走。买了一个小风车,拿在手中对着它吹气,它就一圈一圈地转。
来到“初初”酒吧时,天空的晚霞的尾巴消失不见了。地上的人们像夜行动物走上了街头,一对对情侣搂肩揽腰亲密地慢慢信步着,路灯下他们的影子溶在一起分不出是一人还是两人的。我不明白,干嘛夜色下人们才有如此的亲近,是夜幕下的谎言更容易罗织誓言更容易相信还是夜本来就是爱情的缔约者?商店的橱窗内灯火通明,偶尔有音乐飘出,可是却不见钢琴弦管的。终于有一家茶室有一点格调,放的却是Kenny G的《回家》。悠淡的萨克斯声中的家很温暖,用一种无言的吸引召唤街头流落的人,我驻足听了一会儿,真的有点想家。
我理了理衣服,穿过街道,走进了“初初”酒吧。
夜女神光临的“初初”酒吧跟白天的“初初”酒吧皆然不同。顾客满了座,还不断有人进来,到处是笑声和私语,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嘈杂,悠远轻扬的音乐使欢娱的宾客还有一片宁静的空间。灯光暗淡的乐台,没有石器乐队成员的身影,我略略失望,同时庆幸等一会儿可以从头到尾看石器乐队的演出了,虽然今天在石器音乐屋中我已领教了他们精湛的技艺,可是我还想欣赏他们在乐台上众星拱月的风采。
形形色色的人中,我看见了叫卞队的中年人和叫小沈的年轻人,与上午无异的打扮。中年人闲适地啜饮着酒,年轻人依然目光锐利地在打量。我看见了他们,中年人也看见了我,打手势要我过去。对他俩的疑虑我未消,可是只有他们一桌是最多空位的我不能总站着,就走了过去。
不等我坐下,中年人就站起来往下拉我的衣袖,说,小兄弟,真是有缘,坐下来喝点什么,我埋单。
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我脑中冒出这两个成语。在这个不面渐冷的世界他的热情很让人起疑。至少我会这么想。中年人的过度热情反使想坐的我此刻坐不下去,我迟疑着。
怎么?不给面子。中年人说。
“不是……”我一时找不出充分的理由不由语塞。
“别那么扭扭捏捏,其实很多时候跟一个心心相印的好友谈天说地还不如跟一个今天认识明天不相遇的人侃在扯地痛快,男子汉何必支支吾吾,坐下来欣赏欣赏音乐也不 枉我们相逢一场。”
中年人说。他的话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世界本质的思考。即使刎颈之交或多或少也有隐私,一吐为快最好是找个萍水相逢,朝识暮散的陌路人,把腹中的苦水、愤世嫉俗一泻千里。这样也不必担心明朝自己的脆弱地带遭人攻击。因为很多创伤往往是朋友造成的。
也许,陌路人只是时间上的陌路而不是感情上的陌路。
对中年人的疑云骤消我坐了下来,暗笑自已太年轻把世界想得太黑暗,凡一切不符合自己想像中必然的事都暗藏着陷阱。我保持着脸上的微微笑意,那位眼神似雏鹰般的 年轻人好像没把注意力放在我这个客人身上,始终未语一言,兀自喝着生啤,目光飘向酒吧一个紫光红光昏暗的角落,中年人是显出他健谈周到的一面,他接过服务生盘中的饮料,推到我面前,说,小兄弟,你家那么远,一个人晚上还来这?
我说今晚有石器乐队的演出,我是来为他们捧场的,石器那么优秀的一个乐队,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委屈他们了。
我明白初初酒吧只是石器临时歇脚的树枝,有一天他们会展翅高飞的。他们的理想是自由飞翔在音乐的天空里,BEYOND留过泪水的天空,他们会向更高更远的音乐太空飞去。
中年人说玩音乐的人应该让更多的人接受他们。
我说石器乐队不只是玩音乐还是音乐享受的创造者。
中年人说石器的歌我还无缘耳闻,听你一说,想必是天籁之音了,弄得我心痒痒的,今晚他们的演出我一定不能错过了,只是我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候的激情,不像你 们小辈一样,喜欢听打击乐,摇滚乐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吵了一点。
听些轻缓的音乐可能修身养性,我们偏向金属乐,其实是不成熟的表现。我说。
中年人说对,到了参禅悟道的年龄才需要低柔华美的音乐,这种音乐会磨灭人的锐气,让人只想到感恩,朝气蓬勃的人还是要多呼些振奋人心的音乐。
中年人的话不觉又触动了我,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轻柔唯美。她的好友——我不知道她俩是不是依然各怀心事。也曾说她像一首飘渺的轻乐曲,难道她也到了禅意尽悟,心 如秋水波澜难起的境界?不。我想她用的是另一种方式。我们用嘈杂对抗纷乱的世界。她是在纷乱的世界中寻求一方宁静写意的净土,她曾无数次拿本书坐于窗台前沉寂其中忘掉了我也忘掉了整个世界。她也曾内疚过,也曾为好友的不交心苦恼过,也曾为爱憔悴过,她虽不是禅者却是圣者。
我的唇贴向杯沿,酸酸的柠檬汁化做一条冰凉的细线,从舌尖流向咽喉,或许,萧叶茗与我就像这柠檬汁,不去品尝就如没有开始的开始,没人期待结果,一旦流过味蕾,有的,是心酸的感觉。
突然想生余珏的气,干嘛不教我一个更容易遗忘一个人的方法。
余珏来了。
酒吧内突然安静下来,原先的音乐亦停止了,接着是掌声响起。刚才昏暗的乐台现已彩灯闪烁。石器乐队的四位成员已经各就其位了,余珏抱着贝斯从在轮椅中,掌声一 半的热烈是给他的。我放下柠檬汁跟着大家拍手,中年人也鼓了掌赞赏性地打量台上的四位年轻的音乐人。
坐在我左侧的年轻人也回了头,眼神恢复了犀利,仿佛要看透人心在想着什么似的盯着石器乐队成员。他的这种举动让我想起了电视中警察正盯着何机作案的罪犯,只要一出手就立马拿下。我心里特堵,冷眼瞥他一眼,哼!干嘛吗?以至众人的掌声熄了我还使劲多拍了一个节奏,故意的。
一身黑衣,长着一副斯文像的何文潇洒的对准了话筒。
“谢谢大家光临初初酒吧,你们的掌声使的感到很荣幸也使我想起了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智者问一位老禅师掌声与梵音谁更去动听?禅师回答是掌声。智者说掌声是名 与利的认可,就笑话禅师还有名利之欲。老禅师笑着说梵音只能超渡方外之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