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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又是一个夸张得变形的惊叹号:哇!冰川美女,还是两个耶!造物主的神话,竟然是对双胞胎!
他语气的猥亵和他搭在我肩上的手一样让我反感,只是我不好作声,他讶然出双胞胎,我神经一跳望向前面。
卞一一与卞乙乙迎面走来,曙光乍看现,我眼睛一亮,第一次发觉世上有了她俩才如此的光明,卞一一会像以往一样在我面前盈盈站定,凝着我的眼睛说,咦!你们干嘛,然后要我陪她和她的乙乙姊一起走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圆脸和卷发也恐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双胞胎带走。
燃起的希望之火,还没能暖到胸口就被一盆冷水浇灭,卞一一高傲地直视着前方,仿佛我是一堆空气。而她的乙乙姊则看往街道的另一边,好像也不情愿把目光投在我身上,哪怕是白驹过隙的一会儿也不能,她俩脸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霜,冷冷的。我的心掉进了冰窟窿里,我突然意识到上午伤卞一一太深了不比任何一次浅,她有可能不再原谅我,至少此刻她不能。
是伪装吗?卞一一用这种不是不睬的方式跟我怄气,在交会而过黑白底片似的瞬息间留给我一个孤傲冷寂的侧影。我几乎冲出口想喊出她的名字叫住她,可是她逼视前方的漠然折断了我的勇气。我心中安慰道,她俩会回头看我一眼的,一定。就算恨一个人入骨也肝纠缠着恨意蔑视地瞟一眼敌人。我了解卞一一,她从不直接说出她的爱与恨,只会用动作在无言表达在边缘。即使现在冷漠的外壳下对我的依恋也不会减少。我怀着悬崖上掉落在半空中还祷告下面有一深水潭的挣扎,把手别到了身后,不断打出余珏他们赋予意义的手势:我有麻烦,快的人帮忙。
我不敢回头,怕望见的是双胞胎一往无前的背影。
我也懊恼余珏他们没有直接创造一个手势语说我遭绑架,救我。
卷发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圆脸热情地推我进车内,卷发从另一边进。我本想借上车之机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脱身的计划便告落空。我们三人坐在后排,我被挤在了中间,车外的后视镜中已没有了双胞胎的身影,为了不引起圆脸和卷发的怀疑,我没有转头从后窗寻找双胞胎。卷发圆脸带走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猜摸不透,我也不想过早引发有可能难以预估的糟糕结果。
圆脸说了一个郊区的地名。司机问是沿环城路走还是回车没泉州路走。圆脸说哪儿近就往哪儿。可见他们对这并不是太熟,司机以为遇上了生客就直走。我说走泉州路吧,近些。司机不好意思地傻笑几声慢吞吞调转车头往回开,一路到学校我也没能见着双胞胎,可能是她俩跟本就没有回头看我。我失魂地仰面靠着,莫名其妙被劫持我心里很没底。干脆跟他们走走吧!可是左边的卷发身上的乖戾之气预兆着什么似的让人极不舒服。
圆脸递过一支烟说来支!我说我对烟过敏,咳嗽。他笑着说那不是过敏是被呛的。他随即会意过来,拿掉自己嘴上叨的烟收进了烟盒,也叫卷发别抽了。卷发倒没反对,在鼻间撮弄着烟不时闻闻。
尽管有个局外人司机在,卷发和圆脸一点也不觉得局促紧张,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我暗暗告诫自己,举止自若的人是因为他成竹在胸,若换成了罪犯,这种有在法庭上也能让法官以证据不足判定当庭释放,我一边想一边又暗责自己多心。
一路上圆脸上嘴唇和下嘴唇吧答个不停,我偶尔应答两句。他说我不会为难你的也不枉相识一场。我不好纠正他应该把“我”改成“我们”。话中有圈套是我最拿手的。他不为难我并不代表卷发为难我时他会阻止。我开始假设,假设我一去难返,爸妈不在家,两天内不会有人想到我出了事。知道后他们就会找我,那末,我要留下一点线索防备最坏的可能发生,先准备总比不准备好。
司机的专业水平有待质疑,竟发觉不了后排三人之间古古怪怪不合作的气氛。我不能用醒目的动作从车内的后视镜引起司机的注意,我觉得今天异乎的倒霉。司机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哼着几十年前流行过的曲子,东望西望的,我想他大概是在盘算怎样多兜几个圈子让计价器的数字蹦高些。车驶往东郊区,窗外的景物告诉我司机果真走了一条较远的路。到了一个路口,车该是往右的。我却对司机说。师傅,往左走,天水湾那条路好走些。司机神情一滞,接着连忙点头说对对,那条路上好走些。圆脸和卷发移移身,仿佛我叫司机把车开进公安局似的,听到我并未改变终点站,也没说什么。我想他们心里还一定感激我当向导。殊不知我暗中跟他们较量,走过完了天水湾,我又叫司机从朝水街上环城路。司机忙不迭地连声应好。卷发忍不住开口说你想转晕我们呀!我说城市规划太差了,这是近路,还有更晕的。圆脸这时候倒是一副高深莫测。我的估计不差,他们果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依照我提供的线路,将会多出一半的路程。可是那个司机思想好像挺单纯挺迟钝的。只顾着看一个劲儿蹦高的计价器高兴,并不明白我的用意,没特殊原因谁会挑远路走啊,不会是把我们当做了观光客了吧。我心中不免苦苦地笑了笑。若我真的失踪了。找我的人寻问到司机时,他或许会记得是有这么一位傻瓜和两个穿黑风衣的人乘坐他的车没事兜个圈子再上主线道。
西斜的阳光从车窗打进刺了下卷发的眼睛,引得他低声咒骂。圆脸叫了他的外号找话说蛋筒卷,别那么愤世嫉俗,狗嘴里老吐不出象牙,动不动就来两句脏话,多没品位啊!然会圆脸问我是不是。我说我只觉得不应该用国语骂人,这有点侮辱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改用英文多好,即爱国又显得有品位。圆脸赞同地说这个主意不错,我也坚决捍卫祖国的尊严,现在汉语的地位远不如英语这个外来语种,令人痛心,比鸦片有过之而无不及,入侵的是精神,国耻啊!
我差点脱口而出说英雄所见略同,但我不是英雄,他也不见得什么伟大,我就把话吞了回去。蛋筒卷咕哝出一长串没法断句的英文。我猜想另一半球的英国首相此刻一定连打喷嚏,他们本土语言只配被一个中国人用来进行语言攻击,而且流利地道得异常连他不得不汗颜。圆脸笑着说蛋筒卷你若永远只用英文骂人,你便是当今爱国第一人。蛋筒卷说我哪敢啊!那样的话,我的大名会传到美国总统的耳朵里,他一生气,说不定美航母上突然飞来一枚巡航导弹,就算侥幸是他……his mother哑弹,也要砸死我,你帮我收尸呀。圆脸说我可搬不动那个宝贝疙瘩,再说你一条命值几百万美金也该知足了,天上掉馅饼落到你头上是你的,掉导弹砸你头也是你的。不过你得先写好遗嘱说那个宝贝疙瘩在你上天堂后归我,我卖给政府才好帮你收尸立碑写铭文,美航母上的一个螺钉在这都是奇缺货,市价肯定会翻上几十倍,我卖一千万就寄一千万冥钞给你,有福同享,也不枉兄弟一场。蛋筒卷问冥钞是美金还是人民币。圆脸说怎会是人民币呢,当然是英镑。我亏一点不打紧。卷发就说那我们换一换,我吃亏一点,帮你开个冥府银行,只要你没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在投胎之前可以把支票当纸烧,阎王都在跟你拜把套交情,说不定留你不让你转世,开开拉你到背阴山踏春,风景可好了,孤魂野鬼,鬼哭魂泣……。圆脸说不用不用还是你自己享受。
我笑了,没掺假的笑。因为绷着脸不是我喜欢的方式。危险没来之前我要乐观,用达观的态度来说,就如佛语,如果真有因果报应,我没有过错,我追求的只不过是我喜欢的,上天奈何不了我。如果是劫数,黑夜过后必定是一片晴空。再如果我在劫难逃,我就眼未眨地看着我是如何一点点被摧毁的,突然临近了死亡的人说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是神奇的,过往的一切都将一一闪现,遗忘的也将重现。我不知道拥有那包含着一生一世的一秒是何种感觉,也许人惊恐到了极点的那一秒会异常平静,思维超出了光速,所以时间被拉长的可以容纳下一生的剪影碎片。
人想到死时依然面挂微笑地乐观,仿佛死本身就是一种快乐,那么他一定以为生命只不过是一种惊鸿照影的形式了。但我想我的乐观是痛并着快乐的泪水,无法单独解释,一直以来都是。
圆脸问我笑什么,很陶醉的样子。
我笑笑说我在想假如我死了,哭声的最伤心的会是谁。
车厢中的空气凝固窒息了一下,唯一没能觉察的是司机,他正死按着喇叭催促前方倒车的大卡车快点。圆脸亲密似的拍弄我的肩说小兄弟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是怕请不来你,才用了点非常手段,别想歪了,啊?是不是?他拽拽蛋筒卷。蛋筒卷不满地回答Shit;别那么虚伪,看你这张脸,十五的月亮没它圆,你就是岳不群perrert的兄弟月不缺,嗤,还不承认!
手指在口袋里触到了校徽,我脑内呈现出一个雁过留痕的计划。校徽上有我的名字的班级,万一真出事,就看这位司机好不好心了。手在口袋里悄悄运动着,弄开了塑料外壳,抽出硬纸片,凭感觉在上面用手指甲划刻着SOS,直到成为了凹凸感很强的盲文,手指肚可以识别更不用说眼睛了,下车时装作跌落在座位上然后就看我的造化了,想支过会儿就如此那样,我就觉得挺刺激有趣的。
下了环城路,越过一片杨桦林,虽然在宽阔在柏油路上行驶,可是两旁的高楼渐少,房子大多古旧低矮有些年头,推搡在一处才不那么单调乏味,偶尔也有一两幢红顶白墙的别墅豪宅,设计图样很不统一,正门朝向角度也各自刁钻,给人感觉挺凌乱的,并不是一种不对称美。
圆脸要求司机在一个村口停车,虽说是一个村,也挺现代的,里面是一派欣欣向荣。蛋筒卷先下车,我起身抽出口袋里的手,像是无意一样连带出了校徽落在座垫上,跟着蛋筒卷步下车。我心中暗夸这一手做得够漂亮的。圆脸付了车费,司机灿着笑绝尘而去。随即圆脸的蛋筒卷脱下了风衣,折起收好。我想他们大概是想掩人耳目,平常点就不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找我的人就算寻踪至此,如果仍然问有没有看见两个穿黑风衣的一个白运动衫的人。线索到此必然戛然断开,假如这两真是为此,我就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精明,我更加忐忑不安。
蛋筒卷离开去买烟。
圆脸突然对我冒出一句说小兄弟你太聪明了,聪明过了头。我说我若真的那么聪明就能猜出你们带我到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圆脸哈哈一笑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也是你的聪明招惹来的点点麻烦吧。
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说。
是的,因为你用错了地方。圆脸说。
我说我从不后悔我自己做过的。圆脸说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但你们却又想反,两种不同的自负吧,而你不是他的对手。我问为什么。圆脸抬腕看看表说因为你有时太幼稚了,坐车从这到你们学校我们只用了二下五分钟,而回来致函用了将近三十五分钟,这是你带的路,你看出了我们不是这儿的人,可是司机的计价器没坏,却比来时多付了十多元钱,第三,来的路上我观察了楼房投下的阴影太阳的位置,先在右后在左。持续时间都很长,也就是说你叫司机原地打圈子,可惜那个司机是个呆瓜。说完,圆脸大笑起来。
我脸上火辣辣的,问他当时干嘛不点穿。
圆脸说我那位兄弟的脾气不好不懂待客之道,也没必要,反正是邀你玩儿的,我们又不是黑道上的混蛋,专干遭警察追杀的事。
我耳根更加烫了,有点无地自容,觉得先前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他们想得太坏了。卞一一上午气我的话对,我太自以为是了。
圆脸说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是你下车掉在车上的,以后要小心,要是当街掉纸片警察以为你在丢垃圾就得买罚单了。
他中指夹着一张纸片在我眼前晃一晃,我骨子里的傲气顿时矮了半截,SOS校徽在圆脸的指间的出现陡然增加了我面部的压强,似乎在从毛孔中迸溢出,耳根温度急剧上升,有点担心会不会烧着头发,我若无其事地接过校徽撕成碎片丢在了脚下。
圆脸说动物界是弱肉强食,人们是尔虞我诈,但你玩不过我们的。
我平静地说我输了,可我相信没有人会永远输下去。圆脸说好,你放心吧!每个人都有输的时候,人们总是给输的一方最大的同情的。
圆脸与蛋筒卷带我到一家生意冷清的旅馆,阴暗逼仄,径直上了楼,我没有了见机就溜的念头,他们也没挟迫我上的味道,从圆面积脸刚才的态度来看,好像并没有不妥的事等我。蛋筒卷瞅瞅后面见跟了人没有,敲了敲一个房间的门,里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椐我在医院闲来无事听音辨人的经验,应该是两个跟圆脸他们差不多的人。圆脸掏出一条黑布说小兄弟委屈你一下,我那些朋友很害羞的。
我的信任被他的笑脸推下了悬崖,化作齑粉。
眼睛蒙住了的我在门打开后双手被反扭到背颈,接着肚子上被踢了两脚,脸上挨了两巴掌。他们狠狠的踹我后膝,但他们的试图并没有成功,我咬牙单膝碰地,始终不让另一只膝盖触碰尊严的大地。圆脸还有点人性,扶住了我,对施以毒手的人说别打了,等铭哥来再打他也不迟。打我的人才停了手,一个说没想到真是个嫩小子,胆挺大的。另一个抬起我的下颔说你以为你是谁,几斤几两,有我受的。我甩头摆脱那只令人作哎的手。作为这个不服气的回报,我肚子又被踹了一脚,耳朵被扇得嗡咐发响。
我承受疼痛的思维猜到了这几人可能的身份,但朦朦胧胧的不太确定,他们好像不愿让我知道他们所为何事为难我。口风紧紧的,这不是绑架勒索,完全是一种报复的快意,失败的一方总是对胜利的一方施加拳脚才能维持心理衡。他们不怕我大声呼救,用他们的话说,只要三秒钟就可以让我的声音从地球上永远消失。我不是英雄,听从了他们,但我还是有保持沉默的权利,打我的人气得直跺脚骂我是不是哑巴,手打痛了都不哼一声。蛋筒卷似乎在金盆里洗了手,来这儿一直没沾我,这时他对打我的那两人说骂人别用国语,英文这小子才听得懂。一个人说蛋筒卷你不是物喜欢海扁人吗?今天怎么怕脏手了?蛋筒卷说Fuck you我跟月不缺早揍了他,全内伤,现在没兴趣了。
那人又问我Fucking are you hummy?
我说I don‘t fllow you;America dog 。结果又被他打了一顿,是的,叫他用英文骂人,他跟我来纯英文,忍不住嘲弄他,换来的是脚加拳踢。
他们要我反抱着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