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些花的下场到最后也是进垃圾场。”他记得芙蓉是这么说的。好像有很多事就这样决定了,只在不经意之间,该来的总是逃不了。
气氛沉默着,丁小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和龙堂学长的约会是她期待已久的,可是身在其中时,她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话题呢?该说什么样?国家大事?别国总统的风流韵事?还是社会新闻?校园八卦?明星绯闻?
说这些不会显得太无关紧要吗?而且,未免也杀风景了。但是,苦问他个人的私事,像什么家里有几个人,有什么兴趣或是什么的,会不会又显得太冒犯了呢?
以前,她只是远远地看着龙堂学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如此地靠近他,如今靠了,反而显得不知所措……她不免忍不住深深地恐慌和颤抖。
“我来帮忙!”丁小语又打起精神,要跟进厨房。
吃Pizza需要帮什么忙?但见龙堂秀一一手捧着Pizza,另一手抓着两罐可口可乐走入客厅。
“来坐着吧!”不疾不徐的语调是他一贯的沉稳,令人不禁好奇他慌乱起来会是什么样模样?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闷雷轰轰,闪电也在数公里以外的天空中闪烁。
“下雨了!”丁小语看着阳台外下得淅沥哗啦的雨势,脱口而出。
“我可以开车送你。”龙堂秀一坐了下来,就在她的对面。
“我可以等雨小一点再回家吧!”她有点担心。他不会想要她趁雨势未转大前回家吧,她连一块Pizza也还没吃到耶!
龙堂秀一扬了扬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巨雷劈了过来,屋内的照明瞬间熄灭。
“啊——”丁小语最怕黑了,她直觉地想去抓住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东西。
这个时候她顾不得什么女性矜持了,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期盼能有一份使她能全心依赖的温度。
“别怕。”龙堂秀一平稳有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短短的两个字却像是一股新生的暖流灌进她的心。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一瞬间竟使丁小语有着全心全意把生命交付到他手听错觉。
她睁开了紧闭着的眼,感觉到他要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拽住了他,“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惊惶地说着。
好像有根弦在心底被指拂动了;龙堂秀一看着她那双鹿儿般的大眼睛,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是怎么回事呢?心底那种不该有的骚动。
他拉起她,在黑暗中找寻收藏在橱窗柜深处的蜡烛。
由于龙堂秀一就在身旁,丁小语渐渐地放下了恐惧,开始发觉——有豆腐堪吃直须吃,莫待无豆腐时空悔恨。
她更偎进他的气息范围之内,心想,反正怕黑嘛!须理成章地寻求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有了龙堂秀一,黑暗似乎变得不再是那么的可怕了,她想,若在往后的日子里,她独自遇到黑暗时,她绝不会忘记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黑夜,让她与龙堂学长如此的亲近。
龙堂秀一找到了手电筒,伸长指头打开了它。
“哇!重见光明。”丁小语揪住他的衣角,没有放手的意思,“有蜡烛耶!我们点蜡烛好不好?”
待对上他投射过来的目光之后,她又赶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呃,开手电筒会耗电池嘛!点蜡烛不是比较省吗?这电不知道会停到何时。”
喔!胸腔里好像有人在打鼓,希望龙堂学长没听见才好。但、但是,点蜡烛比较浪漫嘛!她只知道有人吃“烛光晚餐”,没听说有人吃“灯泡晚餐”,若真的拿手电筒吃,那岂不是就真的亮了个“大灯泡”在那里了吗?不行不行,一点都不美了,她才不要哩!
龙堂秀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清明地笑了。
点好蜡烛回到桌子前,Pizza差不多也凉掉了,可是那是丁小语吃过最美味的一次晚餐了。
狂风暴雨继续在屋外肆虐着大地,她觉得好奇妙,窗外是暴风雨而屋内却是温馨的聚餐,虽然只是吃Pizza。
一扇小小的窗户分隔出两世界,而里面这个世界是最幸福的,因为有龙堂秀一在她身边。
“学长一个人在台湾吗?”丁小语问着,希望这是个安全检查的话题。只顾着吃未免太失礼了,何况她也想多了解龙堂学长一点,既使只有一点点出也好。
“还有一个妹妹。”他淡淡地说。
“没住在一起吗?”丁小语随口问着,没话找话。龙堂学长惜言如金,说的话超少的,和流川枫有得拼。
龙堂秀一微笑着,又不说话了。
“啊!”她恍然大悟。原来龙堂学长有妹妹,这么说,那束百合花和向日葵是她插起来的喽!
“呼!”丁小语不禁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别的女人喽!“好险。”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看见龙堂秀一的脸后,她赶紧捂住嘴巴,期望他没听见她的胡言乱语。察沉到他没什么反应,她这才松了口气,他应该是没听到她的话才是。
大厅内的灯光忽地又明亮了起来,龙堂秀一抬头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九点半了,时间过得真快呀!先人说得好,快乐的时光总是溜得特别快速,只在一眨之间就不见了。
“我送你。”外头仍是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站起身来道。
“呃,可是……”她并不想那么早回去,她根本还没侵犯……呃……,不!是“了解”到龙堂学长呢!
“你出门很久了吧?”龙堂秀一问道。
“是……因为下星期三要交摄影作业,我去学校了……啊啊啊!她在说什么跟什么呀!
丁小语有点懊恼,她怎么老是在龙堂学长面前出糗呢?唉,她的偷心作战计划……
不过,得有点女性的矜持嘛!横竖龙堂学长都是愿意冒着大雨送她回去了不是吗?她的摩托车还停在这里。代表她又有另一个可以来“拜访”龙堂学长的理由啦!嘿嘿嘿……她得意的贼笑只让自己知道。
她和龙堂秀一撑着伞下到一楼,走向一辆蓝色的轿车。
学长有车耶!是自己买的吗?还是家里的人买给他的呢?她总觉得他不大像那种事事依靠家里供应的男性,所以,车子应该不会是家里人给的才是。
龙堂学长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像是一场未解的谜题,但是,此时此刻,只要她能待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怎么了?”虽然人已经坐进车子里了,但是却还在原位,没有移动半分,丁小语只好开口问了。
只见龙堂秀一打开车门,回大雨中,把引擎的盖子抬起。
“啊!”她赶忙也下了车,把他的伞张开,“我来帮你撑伞。”
龙堂秀一分神看了她一眼,递给一抹温和的笑意。
对丁小语而言,这样俊美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大雨在伞缘之外形成一片水幕,把他们两人给包转围在其中。
丁小语很感激下了这场暴风雨,她从来没有过任何一刻如同现在一样地靠近龙堂学长,就因为这场雨。
但是,她心中同时也有着形同罪恶的希望,期盼这辆车最好没得救,这样她才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龙堂学长独处。
呵呵呵,修不好吧,修不好吧!丁小语在心中拼命祈祷,用力瞪着车子的引擎,一心想念力破坏车子。
“不行。”龙堂秀一在研究了一阵子后,语调略有无奈地吐出了两个字。
“修不好了吗?”她小心翼翼地把喜悦之情隐藏起来。
“应该是。”
“YA!”丁小语忍不住欢呼,遇上他的目光后,刻意挤出一丝遗憾的口吻,“我是说,耶?怎么会这样呢?”
哈哈密瓜,才怪呢!其实高兴地想大叫,自己终于可以多待一些时间了。热恋中的情侣是不是都是这样呢?都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你打电话和你家人说一声。”龙堂秀一把车盖压回原位。
“太好了!”丁小语开心地大叫。他这么说,是不是表示她可以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了?
看见他疑惑的表情,丁小语又露出招牌傻笑,“啊……我是说,你设想得真周到啊!”
“因为这样,所以我要晚上点才回去。”大雨滂沱,丁小语打电话报告自己的行踪。如果雨下大一点,今晚回不去,她就赶快计划“侵犯”龙堂学长的事吧!哈哈哈……
“你又要晚归了哦!”丁妈妈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雨下得太大就回不去了啦!”
“好啦!尽量早点回来,自己多小心一点啦!”
商设科有许多作业要做,所以在学校做到很晚是常有的事,甚至有人会在学校过夜,家长也都习以为常了。只是,天下父母心,没有一个爸爸、妈妈不会担心子女的安危的。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有带钥匙出门啦!”小语撒着娇,声音甜甜的。
“不要每次都用那种小孩子的声音装可爱!”丁妈妈无可奈何地说,“好啦!早点回来。”
“是的,妈咪!”丁小语的声音本来就很像小孩子,所以“装可爱”便是她最拿手的把戏。有时候挨了骂或是什么的,她就会皮皮地用小孩子的甜嗓撒娇,这是她有利的武器之一。
她放下话筒,蹦蹦跳跳地回到矮几边坐下,语气中掩不住兴奋地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
她才说完,天气就像是存心和她作对似的,雨声逐渐地变小了。
丁小语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着窗外,不敢相信才一眨眼的工夫,雨势就缩小成这样?!
“雨……雨停了!”她完全呈现呆滞状态,小丸子的黑线也迅速出现在脸上。
不、不会吧!她还没进行她的“侵犯A计划”呢!
龙堂秀一一瞄了眼窗外,笑了笑。
既然人家都没说话了,她好像也没立场厚着脸皮待下去了喔!
丁小语只好很无辜、很可怜地站起来对他说:“那,我回去了。”好可恨!为什么这场大雨要选在这个时候停呢?好歹也半夜再停嘛!现在才十点半,她也没有理由不回家了,呜……她好怨。
“自己多小心。”龙堂秀一也起身准备送客了。
这么冷淡?那更不能赖着不走了。丁小语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去,发动机车引擎准备回家。
“那,我走了?”她小心地看着他,心底好盼望他能开口留她。留她吧,留她吧!她很愿意就这么待下来不走的,只要他开口留她。
但是,龙堂秀一张开了口,却只是淡淡地逸出两个字,“再见。”
暗恋果然是苦涩的,什么叫“乐极生悲”呃?看她就知道了。
丁小语只好也道了再见,把车子驶上回家的路。
真是愈想愈生气,只差上点点,她就可以留在龙堂学长家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为什么不再继续下雨呢?为什么雨要选在这个时候停呢?
“老天爷,我恨你!”丁小语忍不住抬起头来对天大吼了一句。居然就这样活生生地拆散她和龙堂学长,可恨的老天爷!
就在此时,“哗!”的一声,天空又下起了沛然大雨,像是给“骂天不敬神”的丁小语,一点小小的“谢礼”。
已经骑到半路又不能折返龙堂秀一家的她,只好咬牙切齿地一路骑回家去。她恨老天爷!
第四章
CRISIS(危机)
期末考的最后一天,商设科三年级忠班的学生交完考卷后,陆续走出考场。
“呀——呼——终于考完了!”同学A双手合十向后伸展,伸了个懒腰。
“别太得意得太早,我们还有摄影作业没交咧!”同学B凉凉地泼了她一桶冷水。
“我记得是下午四点前要交喔!你们还没洗吗?”同学C好心地问。
两个女人摇摇头。
“不会吧!那个摄影老师很早以前就说过要交,我和小语前两天就赶快来洗照片,省得今天和学弟学妹们抢暗房,对吧!小语。”
同学们一致看向走在最旁边的丁小语,只见那个从头到尾不发表任何意见,却兀自在旁笑得好乐的女人咧着一张小嘴,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
“丁小语,回魂哟!尚飨。”同学E装模作样地念起祭文。
“死孩子!你不要命了吗?”丁小语回过神来,凶巴巴地瞪着她。
“没办法嘛!下学期咱们班就成了‘丧事中’了嘛!同学E一脸无辜。
“唷,可疑喔!快老实招来,你到底为啥笑得那么开心呀?”有人准备严刑烤打了。唉,商四忠,还真是“丧事中”。
“没事哇!”丁小语笑得很幸福地回答。
“笑得这么爽还没事?”同学们才不信哩!
“真的没事嘛!”她还是无法忍住嘴角的上扬,呵呵呵,真是太幸福了。
一直到刚刚同学们讲起要交摄影作业的同时,丁小语才恍然忆起——她的摄影作业忘在龙堂学长家了!
哦呵呵,她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自己胡涂健忘的性格。
自从上个星期六晚上从龙堂学长家回来后,她就一直希望再找个借口去龙堂学长家二度拜访,建立友好关系以实施她的偷心计划,谁知……哇哈哈,天助她也!
她的摄影作业就这样好死不死地不慎遗落在龙堂学长家。
若这不是天意,她就有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公理正义了。
“别理她了。”刘仕优忽然开口,“你们下午想不想去哪里坐坐?”
“也对喔!今天晚上起就放假了,不庆祝一下似乎对不起自己耶!你们说呢?”同学B附议。
“那去哪问PUB小酌一下吧!”女酒鬼们的真面目纷纷出现了。
是有规定未满十八岁不准喝酒的法令啦!但是她们这群女人出入PUB却已行之有年,更何况升上专四后大家都是十九岁啦!这样,大伙儿的注意力被移开了。
丁小语有发现到,自从刘仕哲的事件之后,刘仕优的态度就一直怪怪的,她知道那不是厌恶或其他,只是一种类似“尴尬”和“愧疚”的情绪。
她实在很想跟刘仕优说别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了,因为那种烂男人而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实在不值得,可是,现在也不是适合的时间,那就有机会再说吧!
“你会去吧!”刘仕优侧过头来问她,其余的女人全在讨论该去哪里好。
“可以啊!你们要约几点?”丁小语问。
“你想几点去?”
“四点以后好不好?”这样她才可以和龙堂学长共进午餐外加一份下午茶。
“为什么?我推测她们洗照片也不会超过三个小时的。”刘仕优觉得奇怪地问。
“呃,嘿嘿嘿,事实上,我的东西忘在龙堂学长家了啦!”丁小语又开始傻笑。
“我明白了,妨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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