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六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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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六载-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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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答得很干脆,也很自信,自以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现在看来,我们当时对职业惧乐部太缺乏理解,至少在认识上出了问题。
  尽管当时成立的是职业惧乐部,但是在操作上却没有接职业俱乐部的方式去做。最起码一点,应该是合同在前,履约在后。但当时谁也没有去想这些,工资等待遇也是宣布后给我“定”的。当时我以为我是打工的,打工的就得一切听老板的,至于自己的权利、义务都搞不清,也不知道。可见当时的职业俱乐部是非常的初级。
  当天会议结束后郁知非告诉我,体委已经通知队员,明天上午9点钟到江湾基地报到。此时,我的教练班子也准备妥当,桑廷良和顾兆年当我的助理教练。在确定我为申花队主教练之前,我已经着手做这方面的准备,我和桑廷良、顾兆年已经碰过几次头。我向他们透露过我有可能搞中花队,并告诉他们,如果我当中花队主教练,你们就是我的搭档。桑廷良了解球队,顾兆年积极肯干,我对这个班子很满意。
  他们向我透露了队伍里的思想状况:一,一些老队员有想法,说根宝上台后不用他们,怕被淘汰;二,年轻的队员思想有波动,因为当时队伍已经有29名球员,一些年轻队员有点泄气;三,听说徐教练管得太紧;四,俱乐部收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多。当时阿克发队的工资是每月1300元,而申花队也不过在1500元到2000元之间。
  我对他们说:一,我们不要怕乱,要乱就让它乱个透,我们再治,反而更好;二,向惧乐部提出改善训练和住宿条件;三,与队员多谈心;四,把食堂、医务、管理人员配备整齐。
  12月13日上午9点30分是全队报到的时间,等待我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呢?
  7。风雨中开始
  在回上海的几个月里,我到江湾基地去过一次,在那里的食堂吃过一次饭。
  而这次是以主教练的身分进入江湾基地的。我早早地来到了江湾,在各处转了转。球员睡在大教室里,6人一间,赃兮兮的蚊帐横七竖八地搭着,房间里又乱又脏,地上满是垃圾,甚至烟头。看后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改变环境。
  江湾基地里里外外是一片衰败的景象,但我还是有点激动,毕竟,离家二十多年后,我这个已经成为“外地人”的上海人,竟成为这个城市足球队的主教练。来到队里的会议室,坐在那里等着我的球员们。
  9点半到了,陆陆续续来报到的球员只有二分之一。我们原定11点钟开全队会议,在会上我与王后军进行交接。但是过了11点,仍然还有小部分球员没有到。这样一个开局令人很不臆快的,但我还是忍住了。对大家说: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开会。
  一直等到下午1点钟,还有四五名球员没有报到。这支队伍纪律太散了,不花力气抓作风是不行的,我对自己说。一些迟到的球员向我诉说理由,有的说是堵车,有的说不知道几点报到。我没有说什么。心想,要尽可能地冷静些。
  我决定不等了,便宣布开始开会。
  王后军先讲话,他说上海队原名上海阿克发队,现在已经改名成为上海申花队,他的教练工作也结束了,由根宝来担任上海申花队的主教练。
  王后军讲完后由我讲话。我开口便给大家提了几个要求:
  首先希望大家今后都讲普通话,这从我开始做起、第二,从现在开始,上海阿克发队变成了上海申花队,我是主教练,桑廷良、顾兆年是我的助理教练;第三,队伍刚成立,事情有很多,队员也有各种想法,这都是正常的。外面传说多,不要去多听,有想法、有问题可找我们教练谈。第四,队员中有伤不能练习的,以后向顾兆年提出。我们初步的设想是一天两练,上午身体训练,下午分队比赛;第五,今天规定是9点30分报到,但准时到的只有一半,一直等到现在,还有四五名球员没有到,可能有的球员在家里没有通知到,现在我正式通知大家,明天上午9点30分报到。
  开完会我们马上去训练。天正下着雨,我问队员过去下雨天在哪里练?
  队员说在体育馆里。我说,今天我们大家就在雨里练。
  说完,我就让大家回房间准备,马上下楼进场地!
  那天,雨下得比较大。桑廷良对我说:“怎么开会也不多说说,提提要求,就这样拉出去练了?”我说,我的要求都在场上,空话不说。这天大家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还是练得不错。说实在的,没有制订正式的训练计划,第一场练习狠难练出什么,但是我就想用艰苦的训练来给大家一个认识,我们从现在开始已是职业队了,职业队就是庞该与过去不一样。这场雨不得正好。训练结束,大家都是泥水一身,就像刚打完比赛。我不知道球员们对这第一堂训练课是什么想法,但我心里想,应该会给他们留下印象的。
  这一天,几个老队员如张卫华、唐全顺、林志桦、郑彦等没有到。
  第二天上午9点30分过了,还有三分之一的球员没有报到。我意识到这可能是队员们从心底里对我有抵触情绪,或是对我这个“外来人”来点“下马威”、“杀威棒”之类的把戏。于是,我决定不等了。时间一到,马上开始训练,我依然像过去在国二队和国奥队一样地要求。在场上大声地喊着,催促着球员们努力地去争球。
  训练完,我又开了个短会。我说,昨天9点30分有不少人没有到,今天9点30分又有许多人没有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尊重。我希望没有到的球员能够向我们教练说明原因。这一天里没有到的球员中,有唐全顺和鞠李瑾。鞠李瑾是因为前一天雨中训练受了点凉,回家后发烧了。
  来来去去,队伍始终到不齐。我在申花队头两天的训练,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进行的。这时,没有什么训练上的具体要求,对我来说,有多少球员来训练,是最为重要的,至少说明谁是愿意跟着我这个教练,愿意在我们这个申花队里干下去的。这里还有一种信任。
  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这是一种“较量”,一种无形的较量,考虑了再三,也为了争取更多的队员能留下来,我再一次宣布,如果明天还不能按时报到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卷铺盖走人!我想借来训练的球员把我的话传给没有来的队员,我不能一直防守而不反击。
  我接手的居然是这样一支散漫球队,如果没有好的作风、没有意志力,这样的队伍能打胜仗吗?我要做的,也是最应该做的,便是把这支队伍整顿好,让他们有严明的纪律,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责任,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有朋友对我说,根宝,这是上海队,不是你过去的国奥队,你不能用过去的那一套来管理这支上海队。应该有所不同啊。我说,比赛场上,对手是否会因为你是上海队而放松压力?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是上海队,人家踢得更凶!
  第三天,愿意留下的都没有迟到。我想,这就是我的基本力量了,我应该紧紧抓住。这是申花队的基础!我得充分利用我新上任的威势,狠狠整顿,严格要求,严格管理,一定要带出一支纪律严明、作风硬朗的球队来!我对此非常有信心。
  8。七名老队员不想干了
  但是三天后情况又有了变化,一些老队员提出不干了。
  上午,守门员贾春华来找我,提出他不想干了。他说,不是因为你徐教练上台才不干,也不是吃不起苦,而是对这项事业并不由衷地热爱了。但他又说,我能跟着队活动吗?我回了他一句:“你既然对你自己的事业不热爱,还跟着队干什么?”我又说:“你打万宝路杯赛时守住了5个点球,龚副市长专门奖了你1万元,你能白白地把这些荣誉都丢掉吗?你再回去考虑一下。”
  下午,另一位守门员蔡建林也提出吃不消,不想干了。蔡建林没有找我,而是通过桑廷良来跟我说的。那时我们一共才只有这两个守门员,都走了,谁来守门?我挺生气。但又想,为什么一天之内两个守门员都提出要走呢?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我在俄罗斯找了守门员库茨,他们感到有威胁了?我向郁知非汇报,又给金永昌主任作了汇报。当时球员的关系都还在体委。
  金永昌让我去他家里谈。金主任对我说:“体委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有些老队员真不想干的也不要勉强,但不想干的原因要摸清楚,我想可能还有其他原因,还是要多做做工作。”第二天,我们做了工作后,蔡建林等人又留了下来。但是,仍有一些老队员不想于。我对此很难理解,这是为什么?他们从小就与足球结在一起,好不容易到了现在的层次,就这么轻易放弃,不可借吗?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原因?我决定亲自找他们谈。
  我最先找了鞠李瑾。鞠李瑾是个不错的球员,很有实力。尽管我没有亲自带过他,但曾经把他列入国家集训队的名单。我告诉他,一,你的年龄还不大,还能踢球;二,你的身体条件比较好,现在你的水平还够得上入选国家队,三,你也入选过我的国家集训队,我们应该还是彼此了解的。鞠李瑾点头同意,表示愿意跟随我于下去。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训练又是下雨,他被雨淋后又病了。我让桑延良去看望他,他发着烧,看上去很虚弱。最后他还是表示不想干了,说主要是身体不好。到这时,我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只得同意。
  两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碰上了他。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跟着人家做生意。我说当初我们一起干有多好,你条件好,正是当打之年,退出去,多可借。我们都为你惋惜。言谈中,他也流露出些许遗憾。
  人生就是这样,机遇可遇不可求,错过一次,也许对一生都有重大的影响。不知道我的理解与鞠李瑾的想法是否一致,在人生的岔路前,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也许他认为那也是一条很好的路,我祝愿他走好。
  我还找了王钢。王钢是队长,忠厚、老实、不善言谈。成耀东对我说,现在这支队伍还缺右后卫,王钢是个不错的人选。王钢无论从年龄还是实力上讲,都是可以用的。再说他是老队员,在队伍里还是很有作用的。在原上海队里,像王钢、李龙海、林志桦、鞠李瑾,包括唐全顺等,应该说都有作用。
  说起来我与王钢还有一层特殊关系,他的父亲与我的弟弟在一个工厂里工作,平时对我弟弟挺照顾。1983年王钢入选国家队时,正好我在国家队担任助理教练,我训练过他的。我对他说,作为一个老队员,我希望他能够支持我再踢几年。我还向他提出,纪律上和生活上要对自己抓紧。因为我听说以前这些老队员经常是称兄道弟,香烟相互递来递去。
  王钢当时表示愿意留下来。几天后,他和妻子一起到队里来,我又把这些话对他的妻子讲了。那天,他带着小孩,我还让顾兆年扛了一箱健力宝送到他的车上。但当时我并不知道王钢心里非常矛盾,大顺队想要他去,他也动了心,只是还没有告诉我。后来,王钢还是离开了我们去了大顺队。
  三年后又相见时,我们已是全国冠军了,王钢仍在甲B球队。他的太太责怪王钢当时不听我的话。他默默无语。
  虽然王钢和几个老队员先后离开了申花队,去了大顺队,但我还没有忘记他们。1994年年底我们与德国凯泽斯劳膝队比赛时,后卫线人员不足,我从大顺队借了张卫华和王钢来。他们两个在队里的训练相当努力,也非常遵守队里的纪律。
  我找的第三个老队员是李龙海。李龙海在队里是出了名的老黄牛。他平时话不多,但踢起球来非常认真,很符合我的要求。我对他说,你人品一直很好,人家都说你是老黄牛,队里也需要你这样的骨干,如果你有什么具体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解决。他也很爽快,说希望能够帮助解决房子的事情。他说他的年龄大了,没有几年好踢了,希望能够解决一下。老队员这样的要求我认为是合理的,便答应他向俱乐部反映尽力解决。李龙海人很实在,工作也好做。在谈话之前我就得到“情报”说,他愿意干。
  林志桦来了。这是上海队的另一位老队员,踢中卫位置。说起来,他与我有着特殊的关系。他的父亲林耀清是我的启蒙教练,从感情上讲,对他我应该特别对待。当时,我已经考虑好为他留了个位置,让他去当青年队的教练。由于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因此我的谈话也直截了当。我问还能不能踢?如果不能踢的话,可以去当青年队教练。林志桦说,他是上海队的助理教练。我说,那时是体委时期任命的,现在球队关系从体委变为申花集团,老板换了。我的意思也很清楚,要想当一名好教练,总要有个过程,我认为从抓一些小队员着手,对自己积累经验非常有用。现在就想当一队助理教练,恐怕不太现实,而且也不可能。
  我说,我从国家队下来后,到少体校当教练,培养了高洪波。那时我完全是业余的,就连饭也是自己做,没有人帮忙。两年后我去山西队,后来又到云南、火车头带队,然后再去体院读书,我认为这一段过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中国还没有一个教练上任韧便当一队教练的,你还是从小搞起比较好。
  林志桦也很通情达理,我们的谈话气氛非常友好。最后,林志桦说要考虑一下,我同意他考虑几天,后来他还是没有来。
  张卫华是我第五个谈话的队员。张卫华身体条件好,头球不错,是后卫线上的一把好手,而且对他我是比较有把握的,他与成耀东一样,是我组建国二队时的第一批队员。说起来也算是“嫡系”了。我对他谈话也就比较随便了。我首先肯定了他的优点,接着也提出了批评,我问他第一天训练时为什么不到?
  没想到的是,我们的谈话进行得很不愉快。张卫华提出的条件很现实,一定要解决房子问题,否则就不我对他说,我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权力,这要看俱乐部。如果你要干的话,下午必须到场训练。他说他没有带鞋,我说我给你去找。但是到了下午,他人没了,没打招呼就走了,对此,我很生气。
  郑彦也应该来报到的,但他年龄的确大了,自己也认为踢不了,干教练可能性也不大,因此也不来了。
  唐全顺在上海队里是一个有灵气的射手,经常得分。但那几天他一直没有到队里来。直到我们训练的第4天,他终于露面了。我说这个时候你来干嘛?他笑嘻嘻地说我来看看。我说:“三毛(他的外号),我这次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来不来?”他仍说:“看看再说。你可别开玩笑呵。”我说我不开玩笑,我说的是正经的。结果他还是没有来。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为这些老队员的事非常操心。我一个一个地与他们谈,是想能够“争取”几个留下来。毕竟,这些老队员无论在技术和经验上,都是很宝贵的。我希望他们留下来,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因此,在来来去去的问题上,我对老队员一直留有面子,并希望能争取一个是一个。
  正在这时,已经在队里训练的邱京巍,也不来了。邱京巍是队里的前锋,说实话,我很用得着他。他忽然不来了,到底又是什么原因?
  后来我才知道,邱京巍的退出,是怕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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