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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怀明跟着徐伯达朝着队伍的前端走去，准备向救他的陈思成表示感谢。越过队伍中段的时候，龚怀明无意当中瞅了排队的人群一眼，陡然看到有几个人躲躲闪闪，遮遮掩掩，躲避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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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征辟
这几个人就算是化成灰，龚怀明也认识他们。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老方家的人，那个害得他三番五次差点丢掉性命的方梦言就在其中。只是这时，方梦言光鲜不在，头发披散，衣衫褴褛，行走时，一瘸一拐，右臂上臂折断，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白色的骨刺上带着浓浓的腥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果让龚怀明数一遍他最痛恨的人，那么方梦言绝对排在首位。也就是他命大，要不然的话，早不知道在这个女人手中死多少遍了。
“徐仙师，有刀剑没有？借我一把。”龚怀明把手伸向了徐伯达。后者叹了口气，将一把剑递给了他。
龚怀明将剑接到手中，面带狠色，气喘如牛，朝着方子信、方梦言等人走去。“方梦言，你个贱人，纳命来。”
方子信一看势头不妙，连忙让人把方梦言给保护了起来，“怀明贤侄，你跟梦言之间都是误会。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方、徐两家的世交的份儿上，不要跟梦言斤斤计较了。她是个女孩子，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呸。”龚怀明啐了一口，“没错，她是女孩子，但她肯定是这世上最歹毒的女孩子。我跟她无怨无仇，她三番五次要我性命，比斗的时候，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角骜群来袭，我心生恻隐，不给她落井下石，分明是给她一条活路。她倒好，一脚把我踹到了角骜群里面。这样歹毒的女人，不杀，留着干什么？难道还让她留在世上，继续害人吗？”
方子信苦苦哀求，龚怀明不依不饶，他还是不愿伤及无辜，要是横下心来，三两下把方子信他们给砍倒，受了重伤的方梦言早就让他宰了。
方梦言一开始还多少觉得心中有愧，过了片刻，见龚怀明不依不饶，心中仅存的一点愧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龚怀明，不要以为只有你占理，我还委屈呢。要不是你，我大哥的信心怎么会被摧毁？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我大哥就能够到巨石上躲避角骜群，我大哥就不会被角骜群差点踩死，我也不会重伤。龚怀明，有本事你今天杀了我，你今天要是不杀我，改日我必杀汝。”
这边争吵不休，在给伤员们疗伤的几位修真者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那名女修真黛眉微蹙，走了过来。“你们干什么？吵什么吵？”
方子信抓住机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怀明贤侄对我们有所误会，非要杀梦言不可。仙师大发慈悲，救我们的性命呀。”
“田师叔，事情是这样的……”徐伯达上前一步，躬身为礼，刚要向这位女修真解释，女修真脸一沉，“退下，我没问你，插什么嘴。”
徐伯达极为尴尬，他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只能说一声“是”，退到了一边。
昨天晚上，这名女修真跟她的几位师兄就躲在天上，地面上发生的事情，她一清二楚。对龚怀明，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对方梦言，却颇对她的脾气。在她看来，修真学道就要杀伐决断，心思果决，必要的时候，为达目的，要使出一切手段。再加上方梦言跟她一样，都是女人，天然的，女人总是要站在女人一边的。
女修真凤目中露出一丝柔和之色，冲着方梦言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方梦言叫什么，她很清楚，这时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在仙师面前，方梦言不敢有任何造次，毕恭毕敬的道：“启禀仙师，我叫方梦言，是岛南城方家的人。”
女修真点了点头，“我手下少一个端茶送水的丫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到我那里帮忙呀？”
方梦言大喜，做丫鬟当然不如做神骜门的门人弟子好了，但是相比起无法加入神骜门，能够成为女修真的贴身丫鬟，对她来讲，无疑是一个身份的巨大变化。跟了女修真，也是可以修真学道的，她如果能够好好表现，讨得女修真的欢心，说不定可以变丫鬟为徒弟，成为女修真的弟子。
方梦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方梦言拜见主人。”
女修真嗯了一声，“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人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记住我叫田艺红，是神骜门第四代弟子。”
“是。”方梦言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女修真挥了挥手，“好了，别磕了，跟我走。我先跟你疗伤。”
方梦言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田艺红的身后走了。方子信他们连忙跟上。女修真和方梦言连看都不看龚怀明一眼，扬长而去。
龚怀明手握长剑，牙关紧咬，青筋暴起，他恨不得冲上前去，一剑刺死方梦言，但是他不能这样做，方梦言现在已经得到了田艺红的庇护，他杀方梦言，就是打田艺红的脸，田艺红绝对饶不了他。龚怀明恨呢，他现在要是有超过田艺红的修为，田艺红敢这样做吗？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吗？
然而假使毕竟是假使，龚怀明现在仍旧是个世俗凡人，还没有成功的加入神骜门。就算是顺利的加入了，什么时候能够超过田艺红，让田艺红尊敬他，畏惧他，还是个未知数。
徐伯达拍了拍龚怀明的肩膀，“怀明，忍字头上一把刀，不忍也得忍呢。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我带你去见陈师伯。”
龚怀明跟着徐伯达到了队伍的前面，见到了陈思成。陈思成正在施法救人，他态度温和，冲着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稍等。片刻之后，陈思成治疗完伤员，站起身来。“伯达，怀明，你们跟我来。”
龚怀明、徐伯达跟着陈思成朝着海边走去。很快，他们站在了礁石上。看着茫茫的大海，良久，陈思成开口道：“怀明，实话跟你讲，我个人很欣赏你，觉得你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所以我个人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做出选择。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我唠叨两句。”
龚怀明忙道：“仙师请讲。”
陈思成说道：“我想绕过选拨仪式，直接征辟你为我们神骜门外门弟子，到羣峰院修行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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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贬值
没等龚怀明作出反应，徐伯达就抢先反对道：“陈师伯，怀明这次是来参加内门弟子选拔的。您直接征辟他为外门弟子，岂不是绝了怀明成为内门弟子的希望了吗？”
陈思成叹道：“你们千里迢迢的赶过来，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吗？但凡过来参加选拨的，谁不想成为内门弟子？但内门弟子不是那么好入选的。想成为内门弟子，首先要符合三点要求，身世清白，有灵根，天赋好。
身家清白不用说了，怀明是你们徐氏商号推荐来的，身世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最难的还是在于灵根和天赋方面。世上之人皆有灵根，但绝大多数斑驳不清，晦暗不明，无法修炼，真正能够修炼的，万中无一。有了灵根还不行，还要有天赋，一百个有灵根的人，未必能够找到一个满足天赋要求的。这一点，伯达你该深有体会。你跟你爷爷不就是有灵根，而无天赋之人吗？即便是在修炼之路上打拼一辈子，也不会取得多大的成就。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怀明如果参加内门弟子的选拔，能否入选的几率，可不是一半对一半，而是百万中求一。谁有那个信心，一定能够保证自己就是那百万分之一呢？”
徐伯达岂会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想争取一下，说白了，就是抱着万一的念头，想让龚怀明尝试一次，如果龚怀明能够入选，更好。入选不了，徐氏商号也没什么损失。现在，陈思成把一切都讲透了，他说什么，也都不好使了。
陈思成又道：“如果怀明能够接受我的征辟，成为外门弟子，经过自己的努力，将来还是有可能成为内门弟子的。当然，如果怀明执意要参加内门弟子的选拔，入选，自然最好，如果未能入选，事后，我还可以招募怀明为外门弟子，但是征辟和招募的结果是不一样的，接受征辟所能够得到的好处是接受招募所享受不到的。”
龚怀明的眉头纠结在一起，陈思成把一个天大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最渴望的是成为神骜门的内门弟子，接受名师的指点，修真学道，取得大成就。现在，陈思成却要征辟他为外门弟子，这和他本人的愿望是想违背的。
然而静下心想一想，陈思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内门弟子不是那么好入选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不足以形容入选的难度，龚怀明从来没有接受过灵根、天赋方面的测试，心中一点底没有。无论是灵根，还是天赋，都是天生的，不是说心中有一股志气，老天爷就会将这两者赐给你，爹娘将你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参加神骜门内门弟子的选拨，其实就是一场天大的豪赌，付出极大，赌得又是极为渺茫的机会。
“仙师，我问一个问题，请你别嫌我市侩。事先接受征辟，有什么好处是事后接受招募所享受不到的？”龚怀明问道。
陈思成淡淡一笑，“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接受我的征辟，我才能跟你讲。怀明，兹事体大，一时间，你难以做出决断，我可以给你时间。你看到没有？再有多半个时辰，我跟师弟师妹们就可以将昨天晚上所有受伤的人救治好。那时差不多就到时候了，无垠海退潮，所有人都要前往玄月屿接受天赋灵根的测试。我希望在所有人启程之前，你能够给我一个答复。如果所有人启程前，你没有答复我，我便认为你放弃了征辟。”
说完，陈思成转身就走，眼看着他就要重新回去主持给受伤的人疗伤，龚怀明瞬间下定决心，“仙师，我愿意，我愿意接受你的征辟，为神骜门外门弟子。”
龚怀明之所以答应，自愿只占一小半，更多的还是迫于现实的无奈和妥协。
首先是陈思成所讲，自己是否有灵根、天赋，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为了这渺茫的机会，去赌一把，不太划算。
其次，陈思成主动开口征辟龚怀明，而且还明确表示欣赏他，他如果拒绝，那就是不给陈思成面子，这样无疑就是得罪了陈思成。陈思成是什么脾性，龚怀明一无所知，如果陈思成敦厚温良，那还好说，如果陈思成就此惦记上了龚怀明，给他小鞋穿还是小意思，要是动了歹心，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弄不好龚怀明就得丧命。
这样的故事，在李公公给龚怀明所讲的故事中，比比皆是，毫不鲜见。龚怀明如果拒绝陈思成，那就得去赌陈思成的人品如何。人心难测，这样的赌，赌对的机会又是十分的渺茫。
另外，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如此渺茫，做神骜门的外门弟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实现修真学道的愿望，同时也有了一定的身份。跟自己仇恨甚大的方梦言已经被田艺红招为贴身丫鬟，如果龚怀明不找一个能够跟方梦言对抗的身份，方梦言怎么可能放得过他？
还有一点就是陈思成所说的好处，这个好处或许不大，或许少的可怜，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何况，自己是陈思成亲自开口招募的，入了神骜门的羣峰堂，日后多少会受到他的一些照顾。看在陈思成的面子上，那个看他不顺眼的田艺红多半不会找他麻烦。
这些，逐渐的认识到人心险恶的龚怀明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无论怎么合计，都是答应陈思成的征辟最为合适。既然这样，与其往后拖一段时间，还不如早点答应陈思成，还能给陈思成留下个好的印象。
陈思成回头看了龚怀明一眼，“好，既然你答应了，你就跟我来吧，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做。”
“是。”龚怀明爽快的应了一声，连忙跟上了陈思成。
看着远去的陈思成、龚怀明，徐伯达叹了口气。龚怀明如果能够成为内门弟子，给徐氏商号带来的好处无疑是最大的，如果没有陈思成出来搅局，徐伯达绝对不会给龚怀明分析参加内门弟子选拨中的利害关系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龚怀明成为神骜门外门弟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好在，外门弟子也算是比较不错的选择，徐氏商号在龚怀明身上寄予的期望，所付出的一切，也不算是血本无归，至少不会亏本。相应的，龚怀明答应做神骜门的外门弟子，他在徐伯达眼中的价值也在迅速的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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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馈赠
陈思成交给龚怀明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给他当助手。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而伤者却数以百计，有点忙不过来，一切简单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龚怀明来做，让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真正的重伤号上。
虽说所有的伤者都是因为他们执行师门的命令，才导致的，陈思成他们几个却没有什么内疚之心。一方面，他们是在执行命令，另一方面，世俗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宛若蝼蚁，没什么价值，不值什么钱。死了也就死了，伤了也就伤了。
他们之所以花费这么大力气给伤者疗伤，无非是为了刻意的展现神骜门对东驹群岛所有世俗凡人的庇护，在世俗人中间布恩，让世俗人感激他们，听从他们，服从他们。
这就是所谓的雷霆雨露皆君恩。
龚怀明现在还不是很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他现在表现的非常的顺从，按照陈思成的指令，或是给排队的伤者分发丹药，或是给陈思成打下手。
这中间，龚怀明免不了要跟方梦言打照面，他恨不得将方梦言剁成肉酱，但是当着田艺红的面，他又不能这样做，干脆假装看不见，即便是跟方梦言打照面，脸上也不会有任何愤怒的表情，非常的淡然，就像是从来没有跟方梦言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似得。相反，方梦言每次看到龚怀明都恨得龇牙咧嘴，怒目而视。
几乎所有的伤者都是皮肉之伤，即便是折筋断骨，在法术的作用下，也可以救治。很快，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再有十几个人就完了。这时，龚怀明再次奉命，给排队的人分发丹药，镇痛丹，一种很常见的丹药，可以减轻甚至让伤者暂时忘记疼痛，是疗伤的一种辅助丹药。
龚怀明发到中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带有几分震惊的声音，“怎么是你？”
龚怀明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两个人，欧阳婧媛还有欧阳慧忠。昨天晚上角骜群发狂，践踏人群，欧阳婧媛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幸运的躲过大难。但是欧阳家的人却倒了大霉，欧阳家派来的人一多半被角骜群活活踩死，剩下的几个，个个带伤。欧阳慧忠带来的几个后辈子侄，除了欧阳婧媛之外，其他的全死了。
欧阳慧忠算是比较幸运的，一开始就被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