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忠山能大摇大摆地从这看守所威严的大铁门里走出,又行为肆意地对待看守所民警,这一切,使林江心里有种悲愤的感觉。
林江脑海中冒出个巨大的问号:是谁放纵了顾忠山这样的在押人员。
林江感到胸部闷胀,他在办公室换警服时,见胸部被季宇打过的地方已青紫。
林江心气难平,他到了走廊磁卡电话机前,拨通了刑警支队的电话,他找到了李悦问:“今天看守所释放了个叫顾忠山的在押人员,其中有个叫季宇的来接他,你认识这个叫季宇的么?”
“这个叫季宇的人我知道,今年28岁,住向阳派出所管内,他会武功,曾获得过全省散打亚军,去年春天因伤害,被刑警支队刑事拘留,后来顾忠石给他摆平的事,把他从看守所里保释了出来,季宇出来后,始终在顾忠石那干服务生,实则是保镖。”李悦在电话那头听出了林江说话的冲劲,末了他在电话里问:“林江,你打听季宇干什么,他得罪你了?”
“我看这人太嚣张。”
“林江,你听我一句劝,这样的人没必要搭理他,话又说过来,他就是有点违法的事;咱就是真搭理他,有顾忠石给他做靠山,咱们也不好弄他,知道不。”
“唉,李悦你说的话我明白,那就这么地,再见。”林江挂断了电话。
“看来有些再不平的事情也得自己承受,没别的办法。”林江站在磁卡电话机旁自语地告诫自己。
可林江的心里仍憋着一股劲,这股劲就是他的那种难以逆来顺受,难以向邪恶妥协的个性。
第十章;3;
3、
左玉伤愈出院的第二天,他就到市公安局打听自己能否回公安局工作的事。政治处的韩主任对左玉很热情,他把左玉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问:“你现在身体康复的怎么样了?”
左玉很少跟领导打交道,特别是近一年多离开公安局以来,心里很是自卑,韩主任的热情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也使他手足无措,他双手不自然地搭在一起揉搓着说:“韩主任,我现在身体挺好的,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韩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中华烟打开,从中抽出一颗递给左玉说:“来,吸一支。”
左玉忙摆手谢绝说:“韩主任,我最近气管有些不好,我不抽。”
韩主任见左玉不抽,便把那颗烟放在自己的嘴上又用打火机点燃使劲地吸了两口,把烟再缓缓地吐出,屋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韩主任,前段时间我负伤住院时,政治处的人去问过我的情况,说根据我的表现,领导已考虑再让我回公安局工作,所以今天我、我来看看。”左玉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明了来意。
韩主任把烟上挺长的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说:“关于你工作的事,局党委已经研究过了,定下来让你重新回来工作,这点你放心……”
左玉听了这话,他心里虽有些准备,但还是充满了惊喜,他没想到只来了这一次,就听到了关于自己重新回公安局工作的肯定答复。
韩主任接着用商量的口吻说:“左玉我问你,你想回局里哪个部门工作?”
左玉心中只有惊喜,韩主任简单的问话,却把他给问愣了:自己能干什么呢?
“你有什么特长么?你原先在局里干什么来着?”
经韩主任这一提示,左玉缓过劲来说:“韩主任,你给我分配到刑警支队吧,因我是刑警学院毕业的,在学校学习时,我还学过武术,在我没离开公安局前,我原先在城西刑警大队干来着。”
韩主任考虑了下左玉的话,说:“那好吧,就给你分配到市局刑警支队,再过一个多星期就过年了,你过完年来上班,那时,你直接到刑警支队报到就行了。”
“韩主任,我待着没事,你能不能让我现在就上班。”
韩主任不知左玉离开公安局一年多来的那种沮丧和苦闷的心理,他不解的打量眼左玉,见左玉目光中透着迫切。
韩主任操起了电话,他边拨电话号边说:“那你明天就到刑警支队上班吧……”
左玉从市公安局出来,他去了商店买了一瓶好酒和食品,他因工作的事很开心,想回家庆贺一下。
当他走到自己家所住的楼4楼时,见自家的门虚掩着,他纳闷:妻子和儿子还没到下班和放学的时间,是她俩谁早回来了?
左玉推开了门,见方厅中间摆着饭桌,妻子苗萍正在厨房里炒菜。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就做饭?今天有客人来呀?”左玉问。
“我知道你下午去了公安局,我想肯定能听到好消息;所以今天我就提早回来会儿,做点好吃的,给你庆贺一下。”
“咦,你怎么今天跟我想的一样呢?”左玉说着,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饭桌上,挽着袖子欲上厨房帮妻子炒菜。
苗萍见左玉往厨房走,就说:“我做的差不多了,你别过来了。”
左玉坐在方厅的沙发上,点燃了一颗烟,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将烟从嘴和鼻中呼出;一幅极度放松,如释重负的样子。
苗萍端了盘菜放在了桌子上,她看了眼左玉说:“自你离开公安机关后,眉头始终是皱着的,好久没见到你现在这样轻松的表情了。”
左玉头仰在沙了上说:“了却了一桩压抑在我心头的心事,能不轻松么?”
不一会儿,儿子小强放学回来了,他见到饭桌上的菜,高兴地说:“哇,这么多好吃的呀。”说话间,他拿起了一块排骨塞进了嘴里。
苗萍拍了下小强说:“去,洗完手再吃。”
小强转身去洗手,苗萍打开白酒瓶的封口,斟满了两杯,她放在左玉跟前一杯,自己又端起一杯说:“你又能回公安局工作,今天我也喝一杯白酒。”
左玉说:“来,干了。”
两支酒杯碰到了一起,两人同时一饮而进。
苗萍喝了杯白酒,脸上出现了红晕,使她美丽的面容更加妩媚。
苗萍说:“局里给你分配什么工作了?”
“政治处的韩主任问我要干什么,我说回刑警支队吧,他就把我分配到刑警支队去了。”
苗萍听左江说又干刑警了,就急切地说:“什么?你怎么回刑警支队了?你不会到经侦、治安什么部门去;你原先干刑警时经常地冒风险,整日地加班,这活你还没干够呀!”
“我是刑警学院毕业的,我不当刑警我能干什么?再则我要到其它部门,我能否去上还两码事呢。”
“韩主任不征求你意见了么?你怎么会认为你去不上?”
“说不上韩主任说的是客套话,你怎么就认为我能去上?”
“怎么会去不上?那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苗萍说了半截话没有说下去,她夹了口菜放进了嘴里。
左玉听了苗萍的话,他盯着苗萍说:“那我工作的事都是你找人给安排的了。”
苗萍没做声,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左玉脑海里呈现出了政治处韩主任对自己的热情,他现在对这种热情有了答案。
苗萍是市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她虽有些能力,可如果让自己的丈夫从新回到公安局并随意挑个好警种干,却并不一定那么顺意。
左玉问:“这肯定是你们马局长的功劳了?”
“他是在这件事上帮了你的忙,其实这件事情我并不想跟你明说……”
左玉不愿听下去,他摆了下手说:“你别说了。”左玉之所以这样,一方面不耐烦苗萍这么多年对自己性格的不理解;更主要的是这里面有段不愉快的记忆。
左玉从刑警学院毕业后,他的英俊和才能曾招来了不少年轻女子爱慕的目光;后经人介绍左玉认识了在财政局办公室当秘书的苗萍,苗萍出生于书香门第之家,她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左玉很是欣赏苗萍的美貌和高雅的气质,苗萍也很是倾心出生于工人家庭的左玉;两人热恋不久,便结了婚。
苗萍生了孩子后,因左玉和苗萍都属于事业型的人,孩子小的时候便交给了已退休在家的苗萍的父母看管。
左玉和苗萍一切都在愉悦和平顺中生活着。
一个女人意外的出现带给左玉的消息,打乱了他们之间平稳的生活。一次左江协助几个外地刑警搞完案子后,在一家酒店吃饭,席间,一个服务员来到他的跟前悄声地说:“你叫左玉吧?”
左玉点了下头。
服务员说:“门口有位女士找你。”
左玉起身到了门口。他见一40多岁,穿戴讲究,容貌富态的女人站在那。那女人指了下一空桌前的椅子说:“是我找你?请坐吧。”
左玉谨慎地坐下说:“这位大姐,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女人矜持地笑了下说:“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你叫左玉,是城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案队的中队长,你妻子是市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叫苗萍;我找你,是想告诉你妻子的事。”
左玉寻思,她会告诉我妻子什么事?他不禁问:“那你是哪位?”
“我是市财政局马忠伟局长的夫人,姓关。”
左江听了这话,心里一沉;马局长的夫人在这种场合冒然地找我,难道是苗萍和马局长……
左玉不愿再想下去。
“我想我跟你说出我的身份,你会意料到我找你该是什么事了吧?”
左玉心里很乱,但他仍坦然地笑了笑说:“我怎么会料到你找我会是什么事?”
“当然是我丈夫和你妻子苗萍两人之间暧昧关系的事,如苗萍不跟我丈夫好,她怎么能当上办公室主任。”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你说他俩有暧昧关系,那你有证据么?”
“没有。”
“既然没证据,那就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我相信的妻子,我不愿听你的这些话。”左玉一脸严肃,轻拍着桌子说。
“无论你愿不愿意听,今天我跟你说的,是我考虑过后,始终想跟你说的。今天偶然碰见了你,才跟你说了这些,其实这些话我也不愿说,我只希望你我之间,要多注意些自己的妻子或丈夫,这样对各自的家庭都会好些。”马局长的夫人扔下这些话,转身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在回到餐桌前,左玉用劲揉了揉面部,想把刚才的一幕忘却……
一天晚间左玉9点多钟回家,他见家里没人,便打开方厅的灯,自己下了楼。
其实左玉在单位已熬了一天一宿,他往家走时觉得自己很困乏,可他见苗萍不在家,他又忽地来了些精神;左玉心里清楚,他这样做,就是想观察下苗萍。在通常情况下,苗萍这么晚不回来,肯定是有重要的客人需要接待,这种场合,马局长是必不可少的。左玉站在楼下的背角处,望着小区洞开的大门。半小时左右,一辆车号为00124的红色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大门口。马局长从前面的副驾驶位置的车门下的车,苗萍从后边的车门下的车。
马局长告诉司机说:“你等一会儿,我送送苗主任。”
苗萍说:“马局长你今天喝了不少酒,赶快回去吧,不用送我,这里边也不背。”
马局长执意要送,他手指着大门说:“走吧,走吧。”
马局长送苗萍到楼梯口稍暗处时,马局长猛地搂住了苗萍的腰,他的嘴同时贴在了苗萍的脸上。
苗萍推搡着马局长说:“马局长,你别这样。”
站在不远处的左玉用力咳嗽了两下,马局长见到左玉很惊讶,他忙松开苗萍,低着头,不安地从左玉的身边走过。
苗萍缕了下衣服,有些慌乱地说:“他,他,真是的,有些喝多了……”
左玉手持着酒杯,发愣地看着酒杯里的酒。
苗萍用筷子敲了敲盘边,说:“哎,哎,你想什么呢?吃呀。”
左玉抬起头,淡淡地说:“你说我想什么呢?”
苗萍犹如被针扎了一下,挺了下腰说:“我告诉你左玉,你别想些你主观臆断的东西,你应当相信我。这次我找马局长帮忙也是迫不得已;要没有他出面做工作,你能否回到公安局还两说着呢,你别以为你不顾性命地擒住罪犯,什么事就理所应当了。”
左玉想说些什么,可他看了眼儿子小强,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种难以化解的郁闷在左玉的心中涌动。
左玉端起酒杯,又一扬脖把酒喝光。
苗萍心虑地说:“你少喝点吧……”
第十一章;1;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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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口停了辆白色吉普车。龙贵海和一个男子坐在车里,那男子看了下表说:“都5点多了,林江怎么还不出来?”
龙贵海说:“别着急,他肯定在所里面,我今天白天跟林江定好了,说晚间找他有事,他如果下班之前走了,他能跟我联系,告诉我一声。”
龙贵海的话音刚落,林江就从第一看守所门口走了出来。龙贵海在车里喊:“林江,过来。”
林江从车后门上了吉普车。
龙贵海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侧了下身,对林江说:“来林江,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了下副驾驶位子上的男子说:“这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叫祁民,在工商局工作。”
林江握了下祁民伸过来的手说:“你好。”
祁民说:“我经常听龙贵海说起你,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林江在城西分局刑警大队工作时,龙贵海虽是林江的大队长,可林江调到第一看守所后,两人接触的就少了,祁民说龙贵海常提起林江,显然是在奉承他。
林江猜测,或许是祁民找第一看守所的人办什么事,他找龙贵海帮忙,龙贵海便找到了自己。
祁民问龙贵海:“咱们到哪吃饭去?”
龙贵海问林江:“林江,你想吃点啥。”
林江说:“随意找个地方就行啊。”
龙贵海自语说:“随意,上那去随意呢?”他自语完这句话,对祁民说:“我想起个地方,不过稍远点……”
祁民问:“你说啥地方?”
龙贵海说:“咱们到天韵山庄吃吧,那地方挺火爆。”
祁民说:“行。”
吉普车向城郊驶去,开了近半个小时,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灯火辉煌的三层楼前,楼前停放着许多车辆,车辆中有卡迪拉克、奔驰等名车。
林江没见过郊外的饭店有这么大的排场;他问龙贵海:“这饭店是哪儿开的?生意这么好。”
龙贵海说:“这是个人干的,这不但是饭店,楼里还有客房、洗浴,外面有鱼池,夏天来了,可以钓鱼。”
3人走进楼里,找了个单间坐了下来,服务员拿着纸和笔问:“三位想吃点什么?”
祁民点了几个海鲜,要了瓶五粮液酒。
席间,龙贵海说:“林江,找你是这样一件事,祁民的舅原在石油公司当经理,因为经济的事,被市检察院押进了第一看守所,今天找你是让你在看守所里照顾照顾他舅,他舅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太好。”
祁民说:“我舅叫周景扬,他现在所在的监号,听说就是你管的监号。”
林江说:“是有这么个人,是昨天进去的。”
祁民说:“能不能让他往家里写封信,然后你转给我。”
林江犹豫着说:“这个……写封信也行,不过你应当放心,我给你照顾好他,无非是不让他受欺侮,能吃的好,休息好。”
祁民说:“你让我舅写信,让他捎带着写上案子到了什么程度。”
林江点颗烟,没说什么。
龙贵海见林江有些为难,便对祁民说:“咱先别说这个,来喝酒。”
龙贵海刚端起酒杯,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是哪位稀客到这了?”
3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在了门口,见一槐梧的、红光满面的男子走了进来。
“是顾大哥。”龙贵海欠身把手向来人伸去。
来人跟龙贵海握了下手说:“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
龙贵海说:“前段时间搞专案,始终忙忙碌碌的。”
来人看了眼林江和祁民问:“这两位是你同事吧?”
龙贵海对顾忠石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局监管支队的,叫林江;这位是我同学,叫祁民,是工商局的。”
“林江,我听谁说过这名字。”来人听了龙贵海的介绍说。
龙贵海又对林江和祁民介绍了来人:“这位是咱们省的人大代表,民营企业家,也就是这天韵山庄的总经理顾忠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