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言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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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言悔-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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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四调侃地说:“我一说老姜的案子,他就老谦虚。”祝四说着话,又把另一袋白酒撕了开。
林江用手挡着碗说:“我酒量不行,要喝你俩喝,我不喝了。”
祝四盯着林江脚上的镣子说:“你说你是杀人进来的,说不上哪天就走在黄泉路上,你索性就喝吧,能多喝一口就享受一口了。”
老姜说:“祝四,你话说差了,从面相上看,我看林江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江好奇地说:“老姜,怎么你还会相面?”
祝四说:“林江,这几年老姜待着没事,始终在号里研究周易八卦等东西来着,他在这方面弄的挺通,他给我相过面,我觉得是挺准。”
林江说:“那老姜你就给我好好看看。”
老姜往林江的身边靠了靠,他抬起手来托起林江的下巴,细致地揣摩起林江的面相来。老姜看完林江的面相后,又低头想了半天说:“我刚才说你没性命之忧,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江作不知道状,摇了摇头。
“你之所以没有性命之忧,是因为有贵人相救,那么又是什么样的贵人救你呢?你面相显示,你很走桃花运,帮你、救你脱离这场人生劫难的贵人,很可能就是女人。如果女人救不了你的话,你的这场劫难就难已得到解脱。”
林江听老姜说完了自己的面相,他端起酒碗说:“老姜,你跟我说这些是给我宽心丸吃吧,来,为了你送我的这宽心丸,喝一口。”
老姜喝了一口酒说:“林江,我说的话,你可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林江是没有把老姜的话放在心上的,殊不知,牵扯林江命运的事态发展,却真的应验了老姜说的那些话。
第二十二章,2,
    2、
王琦兴奋得几乎一宿没睡,早晨4点刚过,迷糊着没多长时间的他,就被窗外落在树上的小鸟吱吱喳喳地唤起。
王琦昨天下午接了顾忠石给他打的手机,顾忠石在手机里说明天你们要执行8名死刑犯,其中有彭芸河和张景春。他接完顾忠石的手机,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起,他拿起电话,柯志伟在电话里说:“你准备下,明早去林海市林业看守所,把彭芸河和张景春押解回来,这两人随同另外6名死刑犯明日上午一同执行死刑。”王琦接了这两个电话,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几个月来压抑在心中的忧虑和恐惧,瞬间一扫而去。
王琦已没了睡意,他起床叠了被,走到脸盆架前,哼哼着小曲洗漱了起来,洗漱完后,他见时间尚早,就坐在椅子上抽起了烟,在静默中,他那没有完全泯灭的良知使他忽地想起了林江,他意识到彭芸河和张景春一毙,林江的结局肯定也不会好。想到这,他不由地对林江产生了些许同情和怜悯,可这同情和怜悯只是在他心中一闪既逝,因他心里另一个念头提示着他:不必悲天悯人,因为不是他死,就是你活,在这由不得选择的问题上,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烟上的火已燃至王琦夹烟的手指上,王琦被烫得一激灵,他把烟蒂捻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见已过4点半,他自语地说:“与原定的6点钟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为了稳妥,还是早点走了好,现在张罗走,5点钟能出发,那就提前一小时去把人接回来。行啊,早接完早利索,法院的人一来,直接把人拉走,省着等了。”
王琦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驻所武警中队的电话说:“中队长么?你让协同我们押解的人过来吧。”
对方说:“不是6点钟出发么?”
“我临时改变了决定,要提前一小时出发。”
“那好吧,我马上通知他们过去。”对方说罢,挂断了电话。
王琦放下电话,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抽屉里拿出把‘六、四’式手枪,他把枪里的子弹推上了膛,而后把手枪揣进了腰间的枪套里,他拎起挂在椅子上的警服,边穿着边往外走。
路过门卫室,他把门拉开一条缝,叫着住在里边的贾国庆:“国庆,收拾收拾走了。”
王琦走到院里,围着院里停放的警用中巴车转着检查了一圈,他一会儿踢着车轮胎看胎里的气足不足,一会儿又双手拄地,哈着腰看看车底的部件是否正常。
王琦检查完中巴车的车况,拍着手上的尘土时,5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从院外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武警给王琦打了个敬礼说:“报告王教导员,驻所武警中队柳国兴排长领4名战士集结完毕,请指示。”
王琦咳嗽了一声,背着手,在武警战士前踱着步说:“今天我们的任务很重要,我们要去林海市林业看守所押解回两名死刑犯,在押解的过程中,我们要恪尽职守,高度戒备,严防这两名死刑犯狗急跳墙。若发生意外情况,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器,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几名武警战士齐声回答。
“上车。”王琦打开车门,往里挥了下手说。
待王琦随武警战士上车后,贾国庆也坐在了驾驶员的位置上,王琦对贾国庆说:“稳当点开,时间够用。”
贾国庆点了下头,启动了中巴车。
似乎有什么预感,这天清晨,彭芸河在监号里烦躁不安。4点钟他下了板铺撒了泡尿,当他回到铺位上,想重新睡下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辗转反侧半小时后,忽地觉得心慌气短,体冒虚汗,他心里嘀咕,我这是怎么了?接着他把被猛地掀到一旁。
彭芸河掀的被落在了林江的脸上,林江被搅和醒了,他把脸上的被拿开,侧身看了眼彭芸河问:“你咋的了?”
彭芸河抹了下脸上渗出的汗说:“不知怎么?冷不丁的闹起心来。”
“可能在号里押时间长了,长时间的吃不太饱,营养跟不上的事吧。”
经林江的提示,彭芸河收了收腹部,他腹部这一动作,饥饿感便涌了上来,他说:“你别说,我还真有些饿。”
“那你去吃点东西吧,声音要小些。”林江又对坐班的人说:“上碗架柜,给彭芸河拿两面包,拿袋榨菜。”
彭芸河吃了东西后,没再回到板铺上,而是在地上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来回走着。
林江以为彭芸河有什么心事,就没在理会彭芸河,他闭上了眼睛。
林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走廊嘈杂的脚步声和开监号门的响动所惊醒,他睁眼一看,见老金出现在监号的门口,老金往监号里喊:“彭芸河。”
“哎。”在地上来回走道的彭芸河,见老金叫他,就走到了监号的门口。
“收拾收拾东西,转监。”
“转哪儿?”彭芸河一脸疑惑。
“问那么多干啥?让你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老金训完彭芸河,又喊:“祝四。”
祝四光着身子从板铺蹦下地说:“报告金管教,我在这。”
“你穿好衣服,看着彭芸河把物品收拾好。”
“是,放心吧金管教。”祝四拿起衣服,边穿边说。
“咣当”一声,老金把监号门关了上。
林江透过监号打饭的窗口,看见了走廊里持枪警戒的武警战士,心里“咯噔”一下。
彭芸河也感到了气氛的不对,他收拾自己的物品时,手不禁地哆嗦起来。
祝四在旁边骂着催促:“×;你妈的,快点。”
林江对祝四说:“别催他,让他慢慢收拾。”继而林江拿了套内衣下了地,他把内衣递给彭芸河说:“这是套新的内衣,你换上吧。”
“谢谢。”彭芸河说着这句话,把内衣接了过来。当他把内衣拿到手里时,突然悟出了此时气氛不对的因由,想到自己走向刑场是迟早的事,他的心态变得沉稳了起来,他不再慌乱,像日常般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他换完内衣,又从自己收拾完的物品里,找了套干净的外衣换了上。
彭芸河穿好衣服,他把自己的其它物品和行李推到一个在押人员跟前说:“这些东西我以后用不着了,你家也没人管,你要是不嫌弃,这些东西你就留着用。”
那个在押人员低头给彭芸河行了个礼说:“多谢了彭哥。”
当老金再次打开监号门时,彭芸河满是真诚地对林江说:“林江,其实我死不足惜,我该死,但我千不该,万不该连累了你,把你也卷到了这里来……”
眼前的现实对林江来讲是极为残酷的,这现实使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彭芸河每多说一句真实的话,都似把尖刀在剜林江的心,林江无力地摆了下手说:“你啥也别说,你一路走好。”
彭芸河看林江难看的脸色,一步步地退着走出了监号……
程立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神情沉郁地望着窗外,在窗外看守所的大院里,拉载着彭芸河和张景春等8名死刑犯的8辆大卡车整齐地排列着,每名死刑犯都被两名法警严实地看守着。卡车的前面,是司法机关的警车,在众多车辆的四周,站立着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大门外,一些死刑犯的家属,夹杂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向院内蜂拥着,想最后多目睹会儿自己的亲人。
在程立新眼前的景像中,最扎眼的是王琦,他忙碌地指挥看守所的民警维持着大门口处的秩序。其实按惯例,每当死刑犯执行死刑的时候,都由看守所所长主持和布置全面工作,而现在程立新却被排挤在所应拥有的权力之外,原因是林江的枪出事后,柯志伟在监管支队全体民警的大会上,用最严厉刻薄的语言给予了他训斥,责怪他没有把林江的枪及时收回,致使林江的枪出事。柯志伟在训斥中又把胡波的事提了出来,说胡波的死程立新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程立新在胡波被送往禁闭室时,不给胡波拿钱买啤酒什么的,胡波就不可能酒醉后自杀。柯志伟训斥完程立新,就当场作出决定,以后看守所的日常工作,由教导员王琦负责,程立新的工作事宜,待机构改革后再定。在几天前的机构改革中,王琦竞聘的是看守所所长,程立新竞聘的是监所科科长,但不知什么原因,市局党委的最后任命是,程立新依然当看守所长,王琦还是看守所的教导员。程立新虽职位没变,可他仍无法开展正常的工作。
“呜……”大门口处的警车鸣响了警笛,车队缓慢地向外驶去,拉着死刑犯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在程立新的窗前驶过,看着装载着死刑犯的卡车,程立新不由地担忧起林江的命运来。
“铃……”电话铃声打断了程立新的思绪,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说:“喂,你好。”
“是第一看守所所长程立新么?”对方问。
“对,我是程立新。”
“我是市委副书记方东成,有个紧要的事你要听好。”
“方副书记,你有什么指示,请讲。”一听说是主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程立新的神情郑重了起来。
“你们今天是不是要拉出几名死刑犯执行死刑?”
“是。”
“执行死刑的死刑犯有彭芸河和张景春么?”
“有。”
“你听着,这两名死刑犯的死刑暂缓执行,你把我的这一指示要转达给法院的有关人员。”
程立新听了这话怔了下,他转头看了眼窗外,见大院里已空空荡荡,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方副书记,你的指示我已来不及执行了,行刑车已把死刑犯拉向了刑场。”
“什么?怎么会这么早?那好,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通知法院的人。”方东成说完这句话,挂了机。
程立新抬起腕子看了下手表,见差5分钟8点,他诧异地想,对呀,平常执行死刑时,法院的人都8点钟以后来拉死刑犯,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程立新意识到,方东成能把电话打到他这个看守所长的办公室,绝非寻常。
一辆丰田大吉普车驶出市委大院,向西郊刑场急驰。
大吉普车里坐着方东成,他在半小时前才知道要给彭芸河和张景春执行死刑的事,他为此感到突然和蹊跷,根据市委书记谭兴辉的批示,由市纪检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组成的调查王琦循私枉法一案的专案组他是知道的,在这个时候,要是给彭芸河和张景春这两个直接的当事人一执行死刑,那么这个刚成立的专案组就无法展开工作。所以在他得知要给彭芸河和张景春执行死刑的消息后,他就给看守所打电话,之后他又给法院的人打电话,可是法院有关人员的电话和手机,不是没人接,就是信号不好和关机,情况紧急,他只得亲自去拦行刑的车队了。
当行刑的车队既将要到达西郊刑场时,丰田大吉普车挡在了车队的前面,方东成和他的秘书随即下了车。
坐在警车里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聂院长见方东成出现在前面,他忙下车迎过去说:“方副书记,有什么指示么?”
方东成面容严峻地说:“为查实一件带有一定影响的重大案件的需要,彭芸河和张景春暂缓执行死刑,你们把这两个死刑犯再押解回看守所。”
聂院长没经历过这样突然的变故,以他惯有的思维,他脱口说:“那得请示省高院的批准才可以这么做。”
“你先把人押回去,省高院那边你过后再请示。”方东成执拗地说。
“那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他们把彭芸河和张景春押回看守所。”聂院长已回过味来,方东成的指示是必须得执行的……
第二十二章,3,
    3、
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口,徘徊着一个20余岁的女子,她有几次欲要向大门里走去,可每当走到大门口,她却又停下了脚步,这个徘徊的女子是白雪。
此时在公安局三楼的小会议室里,赵国有和孟庆祥听着有关林江的案子和王琦循私枉法一案的情况汇报。
左玉说:“我先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向局领导作一汇报,我汇报的事情,有的局领导已经知道了,但为了使我说的情况具有连惯性,我在这里再做一补充。林江出事的第二天,我领着两名刑侦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在距离林江枪击季宇那棵杨树位置的北侧50余米处,柏油路面有两个因汽车轮急速运转造成磨擦所形成的深色辙印,除了这两个辙印,再没查找出别的东西来,那棵杨树的周围,既没有林江开枪时枪里跳出的弹壳,也没有受了枪伤的季宇的血迹,这里边也只有这么个可能,一是那个弹壳被检察院法纪局的人提取走了,第二个是季宇受枪伤后当时流血较少,没有流淌在地面上。看完现场,我们又以隐密的方式,对在一家修配厂换风挡玻璃的顾忠石坐的那辆奥迪轿车进行了检查,在检查时发现,奥迪车前保险杠的下侧有磕碰的痕迹,这痕迹很可能是撞在马路牙子上所形成的,对奥迪车前驱动轮的检查结果是,车轮的宽度及两个车轮间的轮距,与现场留下的那两个因磨擦而留下的深色车辙印是一致的。之后,我们去了医学院解剖室检验了季宇的尸体,季宇的下鄂处左侧有一枪眼,季宇的死因是子弹从下鄂处击入头部,致使颅脑受到损伤所造成的。根据季宇的枪伤部位,我们可以推测出,林江枪击季宇时,他开枪的角度是胸部以下,也就是说林江受到生命威胁时,枪又有可能被对方抢去的情况下,他刚掏出枪,枪管朝上,便扣动了板机……  我们工作的结果,与林江在现场时对孟书记讲的,是可以相互印证的。为了了解更多的情况,我和关主任曾到检察院法纪局去过,想开张提票见下林江,可是我们的要求,被阎平军以案件正在侦察阶段,外人不得介入为由拒绝了。”
赵国有说:“你们查的这些有一定的说服力,但你们要接着把顾氏兄弟的其它犯罪查清查实,你们的工作做好了,才能更好地配合关主任他们专案组的专案,因为你们搞的案子,与专案组的专案是有直接联系的。”
“下面我说说我和小唐自参加联合专案组以来的工作情况。”关主任把手里的笔记本打开说:“专案组的人已提审了彭芸河和张景春,两人所交待的与林江的举报相一致,我们又在看守所和监狱分别找到了些当时在出事那一监号的在押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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