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层亲戚关系在,佟贵妃对承祜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至于其他嫔妃,承祜就算再白目,也能察觉到她们对自己的排斥。不管是有孩子的荣嫔、惠嫔,还是暂时没有龙嗣傍身的宜嫔,她们的眼眸中都藏着或多或少的算计。她们的口不对心,让喜欢直来直往的承祜真的难以适应。
此前,后宫中是荣嫔最受宠。从她为康熙生了多位皇子皇女,就能看出来。不过,虽然她生了很多孩子,但是能顺利活下来的却没有几个。所以,屡次遭受丧子之痛的她就一天天的憔悴下来。因此,康熙的恩宠也渐渐淡了下来。
惠嫔年岁最长,康熙已经很少去到她的宫里。不过看在明珠的面子上,康熙还是会偶尔去延禧宫坐坐。
取代荣嫔受宠的是宜嫔,她生得很美。不同于其他人的端庄,她的美带有一丝妖娆的媚气。有着这样出众的外貌,康熙宠爱她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承祜却很讨厌她。因为这个女人有些恃宠而骄,并且喜欢当着康熙的面做一套,背着康熙却做另外一套。承祜曾经多次看到她严苛的对待宫女太监,可是,在康熙面前,她却往往表现得很体贴温顺。所以,一直以来,承祜最不待见的就是她。同样的,她对承祜的敌意也是最深的。
不过,宜嫔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因为未来的德妃乌雅氏已经走进康熙的视线。乌雅氏原本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负责端茶送水等细活的宫女,却不知为何被康熙相中,随后收进后宫。虽然她还没有正式被册封,但是,宜嫔却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威胁。
对于后妃们的明争暗斗,康熙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来看,女人们的争宠只要不太过分,他都可以装作看不见。作为一个帝王,他没有那么多心思关心后宫。再说,既然他已经立了皇后,那么,后宫之事就更轮不到他过问了。康熙相信,他选出的皇后会打点好一切。
至于承祜,在高朗的指导下,他完全秉持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的态度。反正一时半会儿,那帮嫔妃还不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又过去了。
钮祜禄皇后确实把后宫打点得很好,可是,在尽心尽力管理后宫的同时,她却忽视了自己的身体。因此,康熙十七年,这位皇后终于病倒了。
看着躺在床上重病不起的钮祜禄氏,康熙觉得有些茫然。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都会这么早的离开?是这个位子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无论是那个问题,康熙都无解。
自从钮祜禄氏病重,承祜每天都会来坤宁宫看望她。不管是因为要做出样子给别人看,还是因为这是他作为嫡子的责任,他都坚持不懈的做了。在陪伴在钮祜禄皇后的日子里,他们之间一直不咸不淡的关系居然有突破的迹象。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
“皇阿玛,请节哀。我想,皇额娘也不希望看到您这副样子。”承祜轻声劝慰着康熙。
在以前的世界,承祜曾经看过这样一个帖子。大概内容是,康熙应该算是历史上最命硬的皇帝。他八岁丧父,十岁丧母。一生中立过三位皇后,而这三位皇后却都早早离世。康熙的子嗣虽多,但是寿终正寝的却寥寥无几。总结来看就是,他是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的命硬之人。
当时看过这个帖子,承祜只是笑了笑,随后就将其抛到脑后。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康熙的一生到底有多苦。一个个亲人接二连三的逝去,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承受不住发疯了。可是,康熙却撑了过来。
和康熙接触越深,承祜就越为他心疼。皇帝也是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可是,他们却要忍受高处不胜寒的痛苦。没有人能温暖他们,所以他们只能寂寞的看着风起云涌。这一刻,承祜真想给康熙一个温暖的拥抱,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孤寂。
“承祜,朕没事。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承祜眉宇间的忧愁让康熙的心有所回暖。
“皇阿玛……”承祜知道很多安慰人的话,但是,此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这时他才发现,那些安慰之词有多苍白。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承祜,帮皇阿玛好好照顾你皇额娘。”此时正值三藩之乱的决战时期,作为一名帝王,康熙是没有多少时间停留在后宫的。
承祜颔首:“是,儿臣遵命。”
康熙最后一次抚了抚钮祜禄皇后的脸,随后果断的转身而去。待康熙消失不见,承祜才从嘴中逸出一声叹息。为钮祜禄皇后,也为康熙。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钮祜禄皇后崩于坤宁宫。她是康熙的第二任皇后,但是,她做皇后不过短短半年。在此后的十多年内,康熙没有再立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又写死了一个皇后。我觉得,康熙的皇后和太子一样悲催,都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承祜已经十岁,我应该考虑让感情暧昧化了。承祜啊!快点觉醒吧!
到底谁怕谁!
12
、承祜的智慧 …
钮祜禄皇后的离世,让后宫着实沉寂了一阵子。但是,随着钮祜禄皇后亲妹妹的进宫,后宫又开始扬起细微的波澜。
由于二阿哥胤眩丫咚辏驳搅硕潦榈哪昙汀K裕滴蹙腿盟统徐镆黄鹪陧诘钛啊U饷匆焕矗徐锞筒荒茉偎廖藜傻脑谏峡问焙透呃仕登那幕啊:罄矗堑南感难懊伲沼谠诶腠诘钣卸尉嗬氲牡胤剑业揭桓雒孛芑亍�
那是一个比较荒废的宫殿的一角。那里有棵树龄不短的大树,大树周围长满了蔓藤。大树和蔓藤密密麻麻的交织,从而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天地。他们只要躲在大树和蔓藤之后,除非刻意寻找,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所以,他们有时就会避开众人来到这里密谈。
这时已是初夏,所以,来到他们秘密基地的承祜就索性躺在长着小草的地上。“朗哥,我看胤眩鲜档摹!必费|生得虎头虎脑的,小小年纪就带上一股英勇的气势。怪不得,人家日后会成为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现在看是蛮老实的,就不知道将来如何了。”仔细确认过周围没有旁人后,高朗就和承祜没大没小起来,只见他用脚尖踢了踢承祜,“你就不能有个皇子的样子。光天化日之下,你大大咧咧的躺在草地上也就算了,居然还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叼着一根草。你这副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你大好的皇阿哥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也许是承祜伪装的太过完美,现在除了高朗,没有一个人看出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柴。不了解真相的人,都对承祜交口称赞。说他聪慧过人,待人温文有礼,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皇阿哥。连英明神武的康熙,也被蒙在了鼓里。天知道,那些都是经过巧妙包装的假象!
“在你面前,我才能得到片刻放松。所以,你就少点唠叨吧!”承祜懒洋洋的躺在有些炽热的太阳底下。
高朗知道他不容易,一直戴着面具做人,也真难为他了。所以,私底下高朗尽量不怎么约束他的行为,只是时不时的口头念叨几句。
“听说,后宫那帮女人有些不安分了?”有模学样,高朗像承祜一样展开身体躺在草地上。
承祜眯着眼睛回答:“是啊!钮祜禄皇后的妹妹不是进宫了吗?现在,那帮女人都像狼盯着肉一样盯着那个女人。”
“就算盯着也没用,人家娘家的势力大着呢!”高朗冷冽的说,“再说,就算皇上真要再立皇后,那也是三年后的事,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皇阿玛不会再轻易立后。”承祜道出一个他们都知道的事实,“如今后宫由佟贵妃把持着,倒也让人放心。但是,宜嫔却有些不太服气。”
高朗从承祜口中得知那个女人城府极深,所以,他不得不一再叮嘱承祜:“宜嫔正当宠,你最好还是别跟她闹得太僵。虽然康熙很疼你,但是,女人的枕头风可不容小觑。”
承祜点头:“我知道,我又不是冲动的蛮牛。再说,她在翊坤宫,我能见到她的时候也不多。对了,乌雅氏怀孕了。”
“老四快出生了。”高朗轻微叹一口气。阿哥越来越多,这就意味着承祜的好日子不多了。等阿哥们都长大成人,承祜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承祜将手盖在自己脸上,用以挡住有些刺眼的日光:“我最近都会去佟贵妃的承乾宫转转。这样,等老四到了佟贵妃身边,我经常去看他,应该就不会引人怀疑了。”
高朗颔首:“这次,你做得倒是很谨慎。”他可没叮嘱过承祜要多去承乾宫。看来,承祜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承祜只是笑了笑,却没再说话。他总不能事事都靠高朗,高朗可不能陪他一辈子。所以,有时候他也会自己拿些主意。
他们就这么惬意的在阳光下打起盹,直到承祜再度开口。
“高朗,我有些不满足了。”承祜闷闷的声音传进高朗的耳朵。
高朗微怔:“什么意思?”
承祜闭着眼睛呢喃:“皇阿玛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待我很好,可是,我们之间却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有时候,看着他抱小小的老三,我总是不适宜的冒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朗哥,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高朗一针见血:“你在害怕什么?”
承祜睁开迷茫的双眼:“不知道,越长大越觉得糊涂。每天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连觉都睡不安稳。这样的生活,真的感觉不到任何乐趣。你说,这样的重来一次,到底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承祜真的很怀念小时候被康熙抱着睡的日子。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吃喝拉撒睡,偶然撒撒娇、卖卖萌,一天的时间就无忧无虑的过去了。哪像现在,活得这么累。怪不得有人说,最好一辈子不长大。
“我也不知道。”宛如天下红雨,高朗居然也有无解的一天,“每天从这紫禁城进进出出,日复一日的重复同样的生活,我都觉得快麻木了。”
“高朗,如果你没有被皇阿玛挑上做我的伴读,你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承祜提出假设性的问题。
高朗设想了一下:“应该在跟着我爹研习医术。再过几年,我就会到处游荡。一边见识大好河山,一边寻找高人指点我医术。当然,游历的同时还可以多看一些病例。你呢?如果不是生在皇家,你想降生在什么家庭?”
“最好是农家。每天种种地、放放牛,这样的生活也蛮好的。”承祜咧开嘴笑着说。
高朗冷嗤一声:“好什么好,清朝的赋税可不轻。你呀,不了解民间疾苦就不要把事情设想得太美好。”
承祜嘟着嘴嘀咕:“是你问我的,我只是天马行空的幻想了一下而已。其实,我觉得老天对我不薄了,至少,它让我这辈子衣食无忧。除了时不时的会出现命不保夕的状况,还有要费脑子应付阴谋阳谋,其他的方面都还好。我可不想去丐帮当什么九袋长老,所以,我宁可做危命皇子。”承祜特别乐天知命,所以悲天闵怀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只会是昙花一现。
“你呀!我真是服你了。”高朗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跟着承祜可能会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可是,大部分时候他却能让高朗得到意想不到的愉悦。不知不觉中,高朗已经把承祜看做自己的命运等同体。偶尔,他也会有说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的冲动。但是,为了不让承祜的尾巴翘上天,他还是忍住了。
“朗哥,说正经的,我想让你找一种药。一种能让人从表面上看起来很虚弱,实则却身强体健的药。”承祜正儿八经的对高朗说。
“你想装病?”高朗一语戳破承祜的小阴谋。
承祜坐起身,盘坐在高朗面前,“你想,只要我嫡长子的身份还在,皇阿玛和群臣的目光就会集中在我身上。但是,我想做的是,慢慢的淡出所有人的视线,让其他人大放光彩。不过,我又不能完全泯于众人。其他阿哥可以施展自己的才能,但是却不能让他们党羽丛生,进而造成党争。因为党争会动摇国之根本,会祸乱朝纲,对大清朝祸患无穷。所以,我要起到一定的钳制作用。想来想起,只有装病这条路行得通。一个常年体弱多病,随时可能丧命的嫡长子,众人当然会以为有可趁之机。但是,震于我的身份,他们却不敢太过放肆。这样的定位,才是最适合我的。”
在大清整整生活了十年,承祜对这个朝代已经有了一种认同感。而且,近距离的看到康熙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后,他由衷的敬佩康熙。这种敬佩中,包涵了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敬重,也有一个后世者对百年前一代圣君的钦佩。所以,他不想看到康熙如此爱护的大清走向衰败,一点都不想。既然他的存在已经让历史有所改变,那么,只要他再努把力,就算不能改变大方向,改变点细枝末节也是好的。他想让康熙的帝业更辉煌,这点他做得到。例如,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九子夺嫡,让康熙晚期的政绩更加完美。
“你真的长大了!”高朗突兀的来了句。
承祜原本的雄心壮志被高朗这句话破坏贻尽:“朗哥,你能不能不说得好像‘吾家有子初长成’似的?”
高朗一脚踢向他:“如果你真是我儿子,我早把你掐死了。”有承祜这样的同伴,他已经提前衰老了十多年。要是承祜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只怕要英年早逝。不得不说,承祜太令人操心了!
承祜被高朗的暴力吓得哇哇大叫:“朗哥,你虐待儿童。”十岁,承祜确实勉强算得上还是儿童。
“我们同岁。”高朗再次强调。
承祜瘪着嘴嘀咕:“可是,你像个更年期大妈,不仅啰嗦还脾气暴躁。”
能把冰山烧成火山,承祜这份能耐,还真是无人可及。“承祜,有本事你就单干。”眼冒火光的高朗咬牙切齿的威胁。
听至此,承祜立刻狗腿的抱紧高朗的大腿:“朗哥,不要抛弃我啊!”
高朗真有踹死他的冲动,但是,谋杀皇子是大罪,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强迫自己恢复冰山模式。“行了,别在那里装白痴。你说的那种药,我能弄到。”高朗给出自己的答复。
承祜猛的跳起来:“真的?想不到我胡编瞎造的东西,还真的存在。”承祜本来是没报多大指望的,但是,高朗却给了他希望。
“嗯,不过,我需要时间调配处方。”高朗先把话说在前面,“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这一年的时间内,我先给你另一味药。这种药能让你的身体慢慢虚弱下来,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身体出大问题。最多是面色苍白,再时不时的吐口血。”
承祜有些悻悻然:“朗哥,你不会是借机报复吧?都吐血了,还是小问题。”
高朗面如冷铁:“信不信由你。”
承祜立刻回答:“当然信。朗哥的话,我怎么会不信。”
“好。这几天,你想方设法让自己生场病。最重要的是,你要晕倒在课堂上。这样,就有借口让我爹给你看病。借我爹的口,那味药就能光明正大的为你所用。”不到一刻钟,高朗就把计划趋于完美的设计出来。
“行!想病还不容易。冲冲冷水澡,淋淋雨,流感病毒就会找上我。至于昏倒的问题,我能不能装晕?”承祜觉得除非是被吓,不然,他还真做不到想晕就晕。
高朗强硬的回答:“不行,一定要真晕。懋勤殿人多嘴杂,我们不能落下任何把柄给别人。”
承祜一咬牙一跺脚:“好。我全力以赴,你见机行事。对了,这件事你是打算全部告诉高师傅,还是将他瞒在鼓里?”
“我那个狐狸老爹聪明着呢!就算我不说,他也会猜到一两分。但是,他只会顺水推舟,不会刻意阻拦我们。所以,不用刻意知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