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刘媛一边答应一边站起来要走,他们看也留不住了就让张亮送我们。
他说要来我们住的地方玩,我警告刘媛不许带他来,最好也别告诉他自己住哪,省得以后麻烦。看他喝了点酒对一个问题唠叨个没完就知道是个黏糊的主。奇怪的是我们回来以后,那个胖子他侄子打电话给刘媛,说这次是张亮请的,下次该他请了,让刘媛抽个时间聚一聚。张亮打就打吧,他们是网友也没啥说的,那个人跟着参合什么?打了还不至一次,除非他们是串通好的,如果是这样,肯定没什么好事。我劝刘媛不要再跟他来往,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媛心里也很清楚,大概就因为他和王亮长的像,心里即讨厌张亮又想看到王亮的影子。张亮天天打电话让刘媛去胖子家吃饭,她不去,他还动用胖子的老婆,搞得刘媛左右为难,她让我一起去,这次说什么我也不去了。
我看她是疯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上一次当,她不知道什么叫上当。我也不拦她了,让她一人去,到了那里张亮给她发短信说:“我忘带钱了,你先借我五十,我出去买点菜,一会还你。”没进门的时候他也不说没钱,现在进都进来了他又说没钱,刘媛跟着他一起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把她骗过来就是让她买单的。假如直接说让她请客,也没什么,不就一顿饭吗,就算花上个三百五百的也不心疼,他这样搞得即使是五十块,刘媛也觉得不舒服。之前他们出去玩过一次,买水的时候他说他钱包丢了,不过口袋里还有五块钱,刘媛要付钱,他不让,刘媛要了瓶绿茶,他要了瓶矿泉水,最后只剩了五毛钱。要走的时候刘媛给他五块钱让他坐车,不知道是他嫌给的少了还是咋的,他不要,刘媛想这五毛钱也回不去啊,坐车至少要一块钱。她又拿出一块给他,他还是不要,刘媛硬塞给他了,结果他又回来非得把一块钱给刘媛,刘媛问他五毛钱怎么坐车回去?他说他有办法坐车。等他转身了,刘媛把那个他摸过的一块钱扔了。她回来给我讲这事,我就觉得他不对劲,钱包丢了怎么可能还有五块钱?还有五毛钱他怎么坐车?他不可能走回去,难道跟司机耍流氓?
幸亏刘媛聪明,走的时候把大钱放家了,就拿了五十块零钱走了。她把钱全掏出来,拿出十块打的,剩下的全给他了。她觉得用这种方式令她很不舒服,她要回去,他又拿出一大堆理由,搞得刘媛不好意思让他下不来台。四十块也买不了什么东西,简简单单的买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虽然胖子的老婆在,但是这顿饭她吃得及不舒服。后来她刚到家,胖子的侄子就给她打电话,他的刚挂掉,张亮的短信就来了,他说:“刘媛,你能不能先借我三百块钱,我进的灯泡还差三百,其他人我都借过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等钱缓过来我就还你。”一会又发来一条:“我真的很急,你下午就给我送过来好吗?”
他终于露出了原形,或许是他太急了,要是慢慢来,指不定刘媛这傻子就会借给他。幸亏他比较急,要是换成个不急的,刘媛损失的更多,我想他这三百只是个试探,如果这三百借了,下次指不定是三千,也指不定是三万,或许更多。
妈妈的电话
刘媛不回张亮的电话,他就不停的打,气得刘媛想把电话摔了。这次她算明白了,她遇到的不是什么王子,而是个骗子,指不定是个专门骗女人钱吃饭的骗子。只不过他嫩了点,也太自信了,以为自己长的不错,以为每个女人见了他都会被他骗得团团转。刘媛死也不想再见到他,但是张亮还不死心,几乎每天都要打十来个电话,我让刘媛接电话,看他到底要说什么,你不接他会一直打下去。刘媛接通了,张亮说:“刘媛,怎么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了?”我看他还挺会装的,搞得他多无辜一样。
刘媛说:“没怎么,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他说:“上次给你说那个事,你办了吗?等我有钱了马上还给你,我真的很急。”他真是世界上骗术最烂的骗子,已经过去两天了,如果真有他说的那么急,黄瓜菜早就凉了。别说三百块,就算一千块,以他跟胖子的关系,我想胖子不会不借给他。这是遇上刘媛了,如果没遇上呢?难不成他还不活了?再说,才认识一个星期就向别人借钱,白痴都会怀疑他的目的。
刘媛说:“很抱歉,我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帮不了你,你找别人吧。”
他说:“那你帮我借借,YOYO肯定有,她是你同学,你的事就是她的事,她肯定帮你。”
这下惹急了刘媛,握住电话对我说:“操,真他妈的不要脸,我见过不要脸的男人,但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刘媛和我一样,一向对向女人借钱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何况他这情况摆明了是骗局,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她对着电话里的张亮说:“我的事是她的事,不错!但是你别忘了,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想我们到此为止吧,请你以后别再打电话给我,你应该去找个有钱的女人。”
不知道是他真傻,还是在装傻,他说:“你什么意思啊,刘媛?我喜欢你才向你借钱的。”
刘媛说:“我也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谢谢你的抬爱,我这人比较低调,你还是找个高调的人喜欢吧,祝你好运。”
挂掉电话的刘媛还气乎乎的,摊开两手激动的对我说:“我他妈算明白了,网上没一个好东西。”
我说:“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全部,只能是你不走运。我早就提醒你了,你还执迷不悟,这怪不得别人。”
他说:“拉倒吧,你走运,碰上李伟了,如果他真的很好,为什么你们还会分手?他那么爱你,为什么不把你留下?”
“你在唱歌呢,人是会变的,他觉得我变了,我觉得他变了,可能我们都变了。都过去了,别再提他了。”
“过去了?你现在钱包里还放着和他的照片,鬼才相信你从来没想过他。你就承认了吧,你现在仍没忘了他。”
“你不是跟我吵架吗?我承认了怎样,不承认又怎样?本来说你的事,扯到他身上干什么?”
“我只是让你明白,假如你是我,指不定你也会被和李伟长的像的人给迷惑了,所以你也别对我这件事嗤之以鼻。”
“我什么时候对你嗤之以鼻了,不是你就着这件事讨论的吗?”
“那好吧,我也就着李伟事件讨论讨论。我回家的时候碰到他了,你……”
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对我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怕听了后自己会难过。我打断刘媛:“你要再敢说下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刘媛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跟她发这么大火,我比她大一岁,上学的时候处处让着她,在她看来,我是个没脾气的人,任何人都惹不急我。只是她不明白,任何人都有可能惹急我,只不过我懒得跟没必要的人计较。以前总是大吵没有,小吵不断,不过一会就会好了。她说:“对不起了,我是怕你以后拿出来当笑话讲,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我不是个没完没了的人,心情转变很快,难怪李伟说我是间歇性神经病。见她认错了也就没什么了。我说:“我天生有免疫力,不用打。道歉还那么不情愿,再重新来道。”
她见我不生气了,马上对我进行“恐吓”,她说:“你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看我把你宰了。”
相互贬低是我俩的强项,只是开玩笑而已,并非真的人身攻击。我说:“我可没有揭人短的毛病,别老拿我和你相提并论。”
“拉倒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不相信我一点都没感染到你。”
“得了吧你,咱俩有本质的区别,你总学习别人的惯习惯,我从不向任何人学。”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有争吵,有胡闹,但更多的是快乐。回想起在学校的那段时光,都觉得人越大,快乐就会相应的减少。我们躺在床上,头顶着头,她说:“我生活的很盲目,不知道以后怎么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这就是我们的相同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面包会有的。”我这样安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所谓的面包到底是指什么东西?钱?物质?人?我知道是安慰她,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有那么一段时间特想结婚,但是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后,知道了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以后再也没想过。
星期天,我妈打电话给我,说我弟要结婚了。问我给他买什么东西,我又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买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买啥,你说买啥我就买啥。”
我妈说某某某结婚的时候,人家姐姐买了什么什么,我知道我妈举这个例子是暗示我:最好不要买比别人差的东西,我听了都烦。我说:“你管别人买什么?我买了还得给他寄回去,多麻烦,我给他钱得了,他自己爱买啥买啥,”
我妈说:“那你准备给他多少?”
我说:“我一共就一万二,全都给他。”
她说:“那也不能全给他,都给他了,到时候她老婆要是不讲礼,等你结婚了什么都不让给怎么办?”
我说:“你就操心他吧,我一分钱也不用你拿,这钱是给他的,我没想着再要回来点。”
结果我妈又说:“你上班这么久了,就攒这么点钱?你要是有就先拿出来让我们用,到时候再还你。”
我听了极不舒服,一家人说得这么见外,好像我有钱不舍得拿出来一样。我现在是有这么点钱,如果我一分没有,难不成我还得去抢银行?她又不是不知道,没来厦门的时候买电脑还是向她要的钱。我知道她是怕我乱花钱,到出嫁的时候一无所有,所以总是处心积虑的想帮我存点钱。虽然心里不爽,但也不能真的生她的气,我知道她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给她要钱,她总是先数落一阵,完了还得照样给,而且该给多少给多少。我总说她给了钱又不落好,但是她还是这样。我爸就不,给他要钱特爽快,而且还多给我。后来我每次要钱给我爸要,我弟每次要钱给我妈要,相对于我来说,我弟在我妈面前嘴巴甜点,估计我妈会多给他,不然每次要钱那么难要,还要挨顿数落,要是没好处他肯定也向我爸要。大概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本质的区别,女人总是比男人罗嗦。
刘媛走了
我妈打完电话,第二天我就把钱转到老弟帐户上了,这下我成了穷光蛋。老弟打来电话问我:“我结婚了,你回不回来?”
我跟他都习惯了,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他从来没叫过我姐,我也从来没喊过他弟。小时候,我妈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说没人像我们这样,大的不像大的,小的不像小的。无论我妈怎么说,我俩还是直呼其名。小时候我在外婆家长大,上小学的时候我才回了家,不过我俩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所以只有小学几年在一个学校,后来一直不在一个学校读书。小时候不懂得一家人是怎么一回事,经常打架,总觉得像两个冤家。大了,懂事了,不吵了,也不打了,但是想改口却发现很难了,当然给别人说话的时候都是我姐我弟的那么称呼。
我说:“可能回不去,公司最近挺忙的,这两天每天都加班。”
他说:“你看吧,能回就回来,回不来就算了。那你钱够花不?”
我说:“够了,马上就该发工资了。”
他说:“在外面不行就回家。”
我说:“知道了。我得去上班了,改天我往家打电话吧。”
每次我打电话都超不过三分钟,和我妈也是,我总是找不到话题聊。其实我有的是时间,只是我不愿回去,我怕碰到李伟,所以我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说回不去。不知道是老弟比我还了解自己,还是他觉得我已经变得没心没肺了,只知道用钱解决问题。他不但不怪我,反倒像哥哥一样关心我。当时我还没认识到自己有多么自私,直到张磊来厦门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啊,你弟结婚你也没回去啊,要是我,就算辞职也得回去,何况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也就结一次婚。”我听了这句话,觉得很对不起弟弟。虽然他是弟弟,我是姐姐,但是我们却扮演着完全相反的角色。
张亮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刘媛打电话,一天十几个,刘媛说干脆把电话换了得了,她怕张亮是个纠缠不清的人,只是还没等她换电话,他们却在大街上碰面了。当时张亮拉住刘媛的胳膊说:“刘媛,总算见到你了,你干嘛不接我电话啊?”
刘媛只顾摔掉张亮的手,急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想说点什么,不过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刘媛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胳膊从张亮的手里挣脱出来,张亮说:“刘媛,你俩住哪啊,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让我去看看。”
刘媛说:“干嘛呢你?拉我干嘛?本来住火车站附近,不过这两天把房子退了,后天我就去哈尔滨了。”这回她不傻了,脑子清醒的很,其实我们在金尚路附近住,至于去哈尔滨,我想就算她真的要离开这,也只会和她说的方向相反。
张亮说:“不会吧,刘媛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别走了,厦门多好啊。”
刘媛说公司派她去的,其实哪有什么公司?她一直都没有工作。刘媛说:“你玩吧,我俩去逛街了。”
张亮还要跟着我们,他说:“我正好也没事,陪你们逛吧。”
刘媛说:“那你逛吧,我还有别的事。”说着招手叫了辆的士,我俩以最快的速度坐上车,但是张亮却抓着司机右边的车窗,我让司机开车,张亮不松手,司机不敢开。刘媛说我俩去美容院,说到家了给他打电话,张亮这才松开了手。
面对张亮的纠缠,刘媛深恶痛绝,她决定离开这个地方,我让她过段时间跟我一起去上海,她说等不及,她也不想去上海,非要去深圳。她说要好的朋友不应该经常在一起,不然就失去那种感觉。我知道劝她也没有用,因为她跟我一样,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她再也不想看到张亮,因为这个,她甚至连王亮也跟着讨厌了。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爱屋及乌,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跟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会讨厌。
我清楚地记得刘媛在离开厦门前一天晚上跟我的对话。她说:“我们这个层次的人过得太别扭了,也太悲哀了。要是有钱了,我们可以过得潇洒点,你看那些有钱的,花钱像喝凉水一样。要是穷得一分没有,我们可以过得辛苦点,你看人家拣破烂的不也过得挺开心吗?像我们这样的,花钱也不敢拼命,不舍得花又觉得太对不起自己,你说别扭不别扭。”
“是挺别扭的,不过这两种人你都可以选择。想有钱,你变坏就有了。想没钱,一拼命也就没了。不过以我的性格不太可能升值,很有可能会去拣破烂。”
“拉倒吧,你那叫自得其乐,阿Q精神。一个五十岁的糟老头,他有的是钱,你愿意让他每天在你身上摸来摸去的啊?一个穷得只剩脸蛋和下身的男人,你愿意每天孙子一样早出晚归的挣钱,他在家睡觉睡到自然醒啊?”
“照你这么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干脆死了算了。要是那样,估计中国也剩不了几个人了,因为大部分人都像我们一样。我想应该还有值得我们去珍惜的人吧,要不然你等什么?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
“是啊,是挺悲哀的,悲哀到重新认识新朋友都要从网上认识,所以我们以后会越来越依赖网络生活。”
这句话倒是挺有道理的,看看自己最近一两年的朋友,有哪个不是网上的?庆幸的是我总能遇到比较不错的人。
刘媛走的时候,我去车站送她的,她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