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江生不是很满意,伺候人的活儿看似轻省,其实怪费心费力的,还不如种田。王家燕却不同意他的看法,觉得跑堂是个不错的活儿,再说又不是长久干下去,只是暂时缓个脚而已。
王家燕没有意见,何木生就应下来,说明日跟安秀一起去县城,看看情况再说后话。至于院子,安秀说自己可以先垫钱,等到何木生情况好转了一些,再不给自己不晚。
王家燕不同意:“秀,院子的钱我们出吧,如今家里也不短这几个钱。前日送鸭苗,我已经跟爹娘说了这事,他们也同意,银子都拿给我了。”
安秀想了想,自己还是撇清最好,帮忙出钱不过是句客套话,既然王家燕坚持她出,安秀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一家人合计明日去县城看看情况。
何有旺夫妻与何早生夫妻都知道了,何木生不想就这样贸贸然走了,跟大家都通个气儿。反正李腊梅回了娘家,他们行事比较便宜,不同刻意地隐瞒什么。
吃了晚饭,把何早生夫妻叫上,何江生夫妻、安秀一起去了何有旺家。
何木生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按照安秀的意思,不说跑堂的活儿和宅子是她找的,只说是王家燕的一个在县城里做工的远房亲戚帮忙的。
“你们先去县城,等怀了身子,就让你母亲过去伺候家雀。”何有旺笑呵呵说道,好像娶儿媳妇一般高兴。他现在不说江生姨妹,而直接喊王家雀的名字,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王家燕与王家雀都能从称呼里明白这个意思,两人高兴得有些眼泪汪汪。
唐氏则叹了一口气:“霞儿嫁到刘家去了,她哥哥却是个跑堂的,叫人家瞧见了,怪没脸的。不如让刘家帮木生找个事情做做,也是情理之中啊”
“算了,刘家兴许根本就不认得木生”何有旺打断道。
“既是这样,那还是去跑堂,都好”唐氏立马接口,生怕何有旺说出何霞婆家看不起他们,不让他们登门的实情来。安秀与何江生夫妻都在,唐氏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可是这件事,安秀与何江生等人早就隐约猜到了,不需要唐氏的刻意隐瞒,都不接这个话头。
一家人合谋休了李腊梅,安秀看来,很是怪异。倘若自己是李腊梅,该有多心酸啊。看看,别做坏事,人在做天在看,迟早要遭报应的。
事情定了下来,王家燕把暖房交给何娟
与李二元打理一天,自己带着王家雀与何木生去县城。何有旺说陪着一起去。
安秀怕事情露馅,自己参与合谋的情况让李腊梅知道了,忙道:“大伯,我陪着一块儿去吧,正好还要去刘府看看霞儿。春种快开始了,家里田里地里都要忙碌,您还是别去了。有我和江哥哥媳妇一块儿去,您还不放心?”
倘若是旁的人家,年轻媳妇出门,的确叫人不放心。但是安秀与王家燕不同,她们都是心有沟壑的,做起事业来比男人还要强上几分,令人不敢小瞧。特别是安秀,她的米铺在县城已经颇有声望。
想到这里,何有旺笑道:“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回头大伯好好酬谢你。”
安秀忙说不必了。
何江生的鸭棚一日都离不了,又怕她们几个人上路被人瞧上了惹出是非来,都是年轻漂亮的媳妇,的确叫人不安心。
安秀笑了笑:“江哥哥,我家里那个伙计叫南宫的,是个有功夫的,上次打地痞,一脚把人踹到墙上,昏死过去。带上他一起,咱们很安全。”
王家燕也叫他安心伺候自己的鸭棚,不就是去趟县城?安秀常常去,也没见出啥事。
何江生笑了笑,还是叮嘱她们路上小心些。
凌二虎知道她们要来,早就在城门口迎接,看到安秀的马车,心头的喜悦难以言喻。
安秀只是淡淡冲他笑了笑,说辛苦他了。凌二虎说不辛苦,都是自己应该做的。当即先带何木生去“锦绣阁”。
锦绣阁坐落在东市,与安记米铺的分号还隔了两条大道,很是安全。凌二虎说锦绣阁的大米,都是出自安记米铺,掌柜的与他交情极好的。凌二虎说有了朋友想做工,那个掌柜的就说自己这边要跑堂的,很仗义地帮凌二虎解决了眼前的难题。
安秀听到这里,缓缓点头,心里却一股子气落不下来。凌二虎已经做了很多她应该做的事情,所以的买卖都掌握在他手中了。想到这里,安秀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这段日子自己的生活里好像少了什么。
原本就说内定的,所以锦绣阁的祝掌柜只是看了何木生一眼,就说可以用,定了工钱,当即签了盟约,明日就可以去上工了。
何木生长得俊俏,做跑堂的,能给锦绣阁增加体面,祝掌柜的也很满意。
安秀道:“已经定了盟约,明日就要上工,依我看,木哥哥不如晚上就歇在我家米铺里,明早就过去。”
王家雀疑问道:“秀姐姐,咱们不是说买宅子么?买了宅子就可以住下了啊。”
她听何娟总是这样叫安秀,心中对安秀也充满了感激,所以自然而然地亲热起来,忘记了安秀曾经臭过她那一回事。
王家燕笑了:“你倒是怪心急的。”
安秀也笑:“家雀的话不错,如果今日能看中,就买下来。早住晚住还不是一样的?反正你们也没有什么家当,都要新添。”
王家燕一想,正是这么个理儿。
凌二虎走早前面,带她们去看他帮她们挑中的宅子。他一共看中了两家,都是在东市,离锦绣阁不会太远。第一间宅子倒是很别致,院子里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王家雀很是喜欢。
但是价格高的离谱,东家说什么这里很便利,出入方便,家里的用度摆设齐全。
安秀瞟了瞟,这些摆设都是很次的,不算什么好东西。还不如新买,宅子不错,地理位置也好,就是东家太脑残了,大家都否定了,道了谢就出来。
然后去看第二家,临第一家隔了好几条街,拐了很久才到。
一到这个宅子门口,安秀愣了一下,依稀眼熟。半晌才想起来,隔壁这个宅子的主人上次泼了她一身人血,还说是猪血,顿时道:“算了,这个宅子不看了。”
可是凌二虎已经找来了东家。这个宅子的东家,就是隔壁自称是屠户的人,依旧满身肥肉,眯起眼睛笑呵呵的模样很是慈祥,王家燕等人对他微有好感,第一面眼缘不错。一听安秀说不看了,都不解。
这个屠户还认得安秀,忙笑道:“哟,是这位姑娘啊。上次真是对不住您,泼了您一身的脏水。”
安秀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心想哪家的脏水里掺人血啊?还说大量的,害得她异能都被封锁了,顿时冷笑道:“您倒是记性好。嫂子,这宅子不看了,咱们走吧。”
王家燕虽然莫名其妙,却跟着安秀走了。凌二虎也不明白,只得跟在身后,向那个屠户道歉,说叨扰了等等。
那个屠户笑眯眯地说没事。
等众人一走,此屠户才目露凶光,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回了自家的院子。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子血腥味飘了出来。
王家燕问安秀到底怎么了,为何那户宅子看都不看,凌二虎也有同样的疑问。
安秀只得道:“上次我来这里看宅子,被那个人泼了一身的脏水,一看他就是个没有品行的。木哥哥要上工,家雀长得排场,要是他心存不良,可咋整啊?我看他不像是个好人,近邻住着很危险。”
何木生一听,顿时同意:“秀丫头思虑得对,我看那个东家不太正派。”
王家燕也是后背一紧,觉得安秀的想法总是很全面,而且看人很准,忙道:“我倒是忘了这茬。不过现在一想想,那人笑得的确很假。”
凌二虎无声地撇了撇嘴,心想这家子人也太小心谨慎了。不过转念一想,那个那个屠户不正派,真的发生了什么,肠子悔青了都没有用。
安秀带他们去看了自己相中
的宅子,两间都在南市,虽然离上工的地方很远,但是宅子都不错。
凌二虎不是很好看这两间宅子,道:“东家,原本伙计应该住在酒楼的,只是祝掌柜的给我们脸子,才同意他在外居住,离得太远,早上去晚了,旁的伙计该不乐意了。”
安秀想了想,也对,这个年底没有自行车、电瓶车等等代步工具,要一脚一脚做到东市,挺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犹豫不决,原本看好的宅子都不合适了,只得重新找。
最终,竟然在县学不远处的地方,看中了两间宅子。两间价格相当,条件不错,离锦绣阁也不远,走过去大约两三柱香的功夫。
大家都很满意,安秀心头微动,想起上次的打算,正好可以把何树生从县学里接出来住。何有保在家也是伺候伺候菜园子,怪悠闲的,不如让他来县城照顾何树生,正好自己也可以抽出功夫来打理米铺。
“我准备买下一间,木哥哥,咱们做邻居吧?”安秀缓缓笑道。
众人一愣。
王家燕吃惊:“秀,你买宅子做啥?”
安秀说了她的理由,一来照顾何树生,二来帮凌二虎一起打理米铺,铺子原先都是他一个人的忙碌。现在的货舱里有存粮,一个月只需要动用三次异能就可以了。安秀心想,那样的水中绿洲,怕不止何家庄有,县城附近应该也有,去访访,合适就买下来。
何木生与王家燕都愣住,都问:“那你的田地打算咋办啊?”
安秀毫不在意道:“李虎子不是帮我管着?还有你们在家也能帮忙看看,我反而是不管事的。”
大家都很吃惊,唯有凌二虎非常开心。安秀来到县城,肯定会常常呆在米铺,这样,他就可以每天都看到她。
“东家,你要是亲自管理米铺,咱们的生意一定会更好。”凌二虎笑道。
安秀扑哧一声笑了:“你这话,我可是当不起啊。一直都是你的经营着,我就是一农家女子,哪里懂得商场之事,你要带着我。”
凌二虎忙说不敢,安秀太谦虚了等等。
南宫游出一直扮演沉思者,不管大家说的多么热闹,他都站在身后一言不发,但是此刻,他HOLD不住了,低声道:“你来县城,必须带上我”
王家燕与何木生不由自主地咳了咳。
安秀也尴尬。这话说的太暧昧了,顿时唬住脸,正色道:“你是我买来的伙计,要听我的吩咐,留在何家庄做长工,否则你爱去哪里去哪里。买你的银子我也不要了。”
南宫游出脸色微变,抿唇不说话,心里却又自己的打算,反正安秀不可能甩开他,他粘人的功夫绝对一流。
安秀敛了敛心神,南宫游出的话装作没有听到,若无其事向王家雀道:“家
雀,这宅子你满意哪一间?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可得相互帮衬。”
王家雀想了想,客气笑道:“秀姐姐,你先挑吧,我哪间都无所谓。”
安秀不想耽误功夫,挑中了东边一间。
付了钱,拿了房契,这件事就算办妥了。安秀还想等一段日子再来县城的,不成想,竟然借着这个契机,把事情办了。
买下房子,就需要添一些基本的用度。王家雀留在何家庄的,只有几身衣裳,家里的一切都要新添。王家燕为了她的事情,这回下了血本,三个人去集市买东西。先买一些被褥、厨房用度等等,摆设之类的,等何木生挣了钱,他们自己慢慢添置。
安秀则跟南宫一起,去县学找何树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收拾一下,过几日搬过来跟安秀他们一起住。
安秀跟王家雀不同,她的家当都在何家庄,要搬家,需要仔细规划,没有三五日怕是办不妥。叫何树生心里有个数,这几日准备一番,东西该收拾的收拾好,搬过来一起。
凌二虎说一整日都不在铺子里,怕有事伙计应付不来,要回去。安秀点头,只道他辛苦了等语。、
安秀与何木生等人各人办各人的事情。安秀叮嘱王家燕在这房子里等她。她见完了何树生,就来接她一同回去。
王家燕说好,叫她安心去办事。
001节放榜日,坐立难安
一阵清风,满地的暖香碎蕊。安秀从何家庄搬到宿渠县城,也整整五个月了。大半年的光阴便这般轻易而去,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快三今年头了,心底蓦然地紧了一下。
她来的时候,身主还是十六岁的花季女子,而今已经破了豆藏年华,成了十九岁的大龄剩女,而何树生,也满了十四岁,虚岁十五的男孩子,已经有了成人般的休魄与心智。嗓音早已改,没有稚嫩的童声,带上了一丝沙哑,安秀听着心里就踏实。
家里终于有了一个成年的男子了。
在县城的这五个月,安秀一直女扮男装。并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是为了吉利。虽然大家口中还说叫她安姑娘或者安东家,对她的男装打扮却没有异议。做生意人讲究很多,对面坐着女子,总是担心生意不顺,心里头存了忌讳。安秀这样打扮,也是为了尊重合作者。
五个月下来,凌二虎把铺子里大的主顾都告诉了安秀。安秀私下里也给这此大户送送礼,联络联络感情,彼此已经很熟了。
对于米铺,安秀很认真地钻营,还用了很多的现代促销方式,快要陈日的米打折销售。同样的米,却分出等级来,愿意买最贵的人,也是自愿上当,安秀赚钱心安理得。
米铺的生意比以往更好。
租赁货仓已经无法满足安秀的需求,她看着价格合适,买下了三间大型的。货仓里存了一千多石的稻子,至少可以满足米铺半年的供销。这样一来,她心里头很踏实。
仓有存粮”心里不慌。
安秀虽然差三岔五会偷偷回一次何家庄,但是何家庄的田地,她早已不在亲自打理,让李虎子管着,每年交粮即可,早稻收成很好。旱地里的油菜也丰收,进了一大笔钱。
孙地主家的唯一嫡子很不争气”输光了全部的家产。孙地主无法,只得变卖家财,安秀趁机买下了他的田地。李虎子说自家的长工忙不过来,不如佃出去。安秀只说让他做主。
她似乎忽略了一件事:这今年代的人,有一种奴性”并不会轻易的背叛,与新世纪商场的人士完全不同。凌二虎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么久一来”他一直尽心尽力地为安秀忙碌,没有一丝异心。
所以,对于李虎子,安秀也采取与凌二虎一样的策略,让他放手去打理田地,只要收成好”安秀不管过程。李虎子觉得这是安秀对他的信任,更加忠心耿耿。古时说,知遇之恩肝脑涂地相报,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何家庄的房子还是空着,家具都搬来了县城。家里的构”除了给何江生与何早生的,剩余的六只都带到县城来。
安秀在县城的宅子,比何家庄的要小一此,但是养着六条狗”并不拥挤。只是邻居们看着奇怪,哪户人家一口气养这么多狗?要不是大门大院的。这样的小家小户,养这么多的看门狗,太夸张了。
五个月前”何木生抛弃结发妻子,与王家雀一同来了县城。李腊梅大约一个月后才知道”两个月后才摸到何木生新家的门。可是那时,王家雀已经怀了身子,何家庄的族长竟然让何木生休妻,保住王家雀的合法地位。
安秀虽然不懂这此奇怪的规矩,却心里发凉。在古代,妇女毫无地位可言,她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总是比要男人辛苦百倍。
王家雀与何木生后来的事情,安秀也是听何娟说起来的。休了李腊梅,她大闹了好几次,娘家也来人了,差点打了起来。但是他们理亏,只得带着李腊梅回去了。
何娟还说,从来没有见过李腊梅当着众人的面哭过,那一次,她哭得难以成声。安秀生生挤出了一丝同情。
安秀不喜欢李腊梅,也不喜欢王家雀与何木生,他们谁的下场更加惨,安秀毫不关心,这件事也就揭过去了。上次竟然听说,李腊梅嫁到了县城的曾家,成了曾家二老爷的第十三房姨太太,安秀愕然了好久。
曾家做布料生意,跟安秀的米铺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安秀还是谨慎,不想在任何场合碰见曾二老爷。李腊梅那张巧嘴,只怕早就跟曾老爷说了自己与安秀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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