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寨女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花寨女皇-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国式的小别墅,尖顶黄瓦,长宝瓶式栏杆阳台。门厅有四颗雕花花岗岩石柱,朱漆超手圆廊,中间还配有瓷桌棋盘,青花坐鼓。穿过门厅,面前又是一重黄铜虎头门,打开进去方是豪华的大客厅,地面清一色的将军红花岗岩铺就,光滑照人。天花板上的井澡星星点点,有数不清的旒苏水晶宫灯,两侧有黄金曲线扶手楼梯通向跃层,靠壁有一架湘绣四美屏风,中间有座和田巨型玉雕嫦娥奔月。大客厅有两个宝瓶形状的侧门,分别通向中西两式餐厅,中餐厅全套红木古典桌椅,四壁挂着张大千、齐白石、徐悲鸿、唐白虎等人字画。西餐厅则是全套意大利产鎏金桌椅,高贵典雅。
大客厅靠西有个架古玩陈列柜,上面陈列着唐宋元明清古玩,老头一按暗扭,自动启开,则是一条宽畅通道,两侧分别是豪华的双套间住室,他打开一间说:“小姐,你就在此间歇息,洗个热水澡,柜内有你更换的衣裙。”
等柒老头走后,我才进去,哗嚓嚓,这简直总统住的房子,全是高级柚木地板,原色原味,水曲柳墙裙,卧室里一张西式金属结构花床,进口席梦思,真丝旒苏床罩,冰丝粉霞蚊帐,大屏幕日立彩电,时新卡拉OK音响设备,冷暖两用空调;洗手间抽水马桶,电热淋浴器全套都是进口货,这在六十到七十年代初,全是稀贵物品,在婺江市闻未所闻。
我打开一溜子衣柜一看,柜内挂着各色各样女孩子的时装,还有未开封的全新内衣内裤、胸罩、浴巾,从包装字样看,全是法国、日本、港奥进口的名牌货。
我很累了,慵懒在沙发上,脑海翻腾开了,这次出行多有奇遇?自己大难不死,还救了个迷一样的拐脚老头,又被他带进迷宫,他是什么人?是漏网的虎师头目?还是黑道大哥?他为什么表面上又穷又邋遢,却又拥有这处密秘“皇宫”?总之在他身上有太多的谜。我的不祥之感油然而生,我可能已经处于极其危险之中。但我既然救了他条命,他不至于会恩将仇报吧。不过从相遇那一刻起,我总算对他诚心,何况我已骑上虎背——我全身的衣服都被荆棘勾烂,混身湿透,怎么回得人前,更不用说回婺市了。还不如洗个热水澡,更换了衣裳,睡上一觉再作道理。
由于我从几十米高的陡坡上滚下来,虽没有受重伤,但全身软绵绵地像散了架似的,现在叫我再步行几十里返回公交站已经绝对下可能了,于是我起来到洗漱间呆了一个钟头,换上全套没有启封过的内衣,就一头钻到床上盖上薄薄的锦被子睡下……
当我醒来时已经傍晚,我看到幽幽亮光的壁灯下玻璃茶几上放着食品盘子,几片面包,一碟番茄酱,一碟红肠,一听打开的榨菜瘦肉罐头,一碟山东大葱丝,还有一杯煮咖啡,一盆果品。我觉得奇怪,我临睡时已经反销了门锁,并没有动过的迹象,这使我不安。谁能闯进我这个单身女子的房间?但我一天都没有进食了,饿得发慌,只得硬着头皮进膳,喝了点咖啡。然后打开烘箱,里面空空的我的衣服都早已被收起,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抽屉里。我毫不迟疑地换上自己的衣裳,把穿过的衣服掷进洗衣缸,收拾 一下,打开房门,准备逃离这幢神秘之屋。
“姑娘,你上哪儿去?”老头柱着拐杖,迎面而来。
“大伯,我感谢你的款待,我有要事在身,准备回城。”
“天已晚,这上百里山路怎么走?再说公交车也没有了,倘若不嫌弃,你就在这里住着,我还要向你请教呢。”柒老九回头就走:“不管走留,请到我卧室一坐。”
面对这个浑身都是疑窦的黄脑壳老头和这座鲜为人知的迷宫,我犹豫了。如果贸然离开,外面已伸手不见五指,一路荒山野怜,我一个单身女子不是喂了狼虎,就是被夜盗所劫,如果留在这里又不知会出现什么意外,这使我两难了。我思考了一会,就决定冒险留下探测一下这个迷一样的老伯究竟是何方神圣,主意一定,就随老伯拐弯抹角地进了他十分神秘的卧室。
“请坐,这就是敝人的住处。”
我在木沙发上落坐;打量这神秘主人的住室;此处的情景使我感到意外:想不到他私下生活异常简朴;普通的松木架子床;铺着一领军毯;没有粉刷过的砖墙上挂着一杆猎枪。陈旧得朱漆斑驳的办公桌上堆积着发了黄的旧帐本;笔记本。斜瞧内间;大架小几上都陈列着陈旧的书籍;他的床头上也凌乱地堆放着文学、哲学、高等数理化教材,古今中外名人传记……
“请喝口咖啡!”他从电炉上提起钢精壶,给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说:“姑娘,你别介意。我是印尼一所国立大学化学系毕业的。一个饱经沧桑的学子,留过学,任过教授,印尼排华时被祖国接回到西双版纳办橡胶园,后来被受聘国家某无机化学研究所工作,因实验时出了事故,伤了腿,回到还阳沟,并被聘片石场场长。此处住宅是家父通过正常审批渠道建造的。家父去世后,这里被采石场征用当炸药仓库。所以一般不为外人知道。文革时,百万虎师见这里山势险要隐蔽,强制在这里建立秘密的椐点。万一失败就在这里上山打游击。你住的这间房子原是我女儿的绣房,一度被鲁冠方霸占为淫乐窝。现在百万虎师已经散了,物归原主,我才收回了这幢别墅。
“原来如此。”我手捧咖啡,松了一口气,心里疙瘩解开了,感到一阵轻松:“你还有家人吗?”
“没有了!”他若有所思,滞钝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到远山:“原来有妻女,贤妻因不惯国内的生活,已回到印尼去了。女儿若活着也该同你一般大。可鲁司令在这里秘密建立据点以后,怕我暴露他滔天的罪行,坏了他的大事,就把我女儿当人质,六年前已葬身市委大楼废墟之下,留下我孤苦一人。这日子叫我怎么过呀!”
他悲痛欲绝,潸然泪下。我也为之动容,原来鲁冠方这匹披着人皮的狼,到处作孽:“你还有其他亲人么?”
“没了,现在我还有一些财产,是从印尼带回来的,受到爱国华侨政策的保护。如果我能换回我一个女儿的话,我宁可要女儿而放弃一切!”
“这么一大片房产仅你一个住?”
“那有什么招儿呢?自从女儿走后,我的心情不好,伴随我多年的印尼女佣也离我回国,现在人世不够太平,我又是个残废人,怕引狼入室,不要说财产,弄得不好连这条老命都保不住了。我还能再去自寻麻烦么?”
“世上毕竟好人多,你也不必因噎废食,怕遇上坏人而独自支撑门面呢!”
“此话不假,可我已遇到一位难能多得的好人。”他从窗野收回了视线,注视着我,那滞钝的双眸立即释放出光泽:“她不但心肠好,为人仗义,救世济人,我连这条命都是她捡回来的。如果她愿意做我的女儿,我把全部家产和银行几百万美元都过继到她的名下。但不知她愿意不愿意呢?”
“老前辈,如果她像你说的那样有济世救人的思想境界和高尚的情操,她就不会为世俗利禄所动心了,虽说有钱可以买得鬼推磨,但有些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千真万确,姑娘不但品貌上乘见识超凡,不过她确实对我情深义重,如果她肯做我的女儿,就能解除我失女之痛,孤独之苦,晚境之凄,那也是一种积德的善缘呢。她是一位怜贫惜老的活观音,我想只要诚心求她,她一定不会拒绝一个孤独老人的请求的,你说是吗?”
“你的想法也许在理。”我被他见识和机敏所折服了,这位不起眼的柒大伯竟是一位满腹经伦饱学之士,他要是有了人间温暖和亲情的支撑,一定不失为国之栋梁,他毕竟在异国他乡受尽了凌辱,怀念祖国才投奔故土的,我作为热爱祖国,醉心于事业,与社会不平进行殊死抗争的一员,能忍心让他苦苦哀求而不动容吗?再说他是化学家,与他结为亲情也许能助我解开大楼倒塌之谜。既然鲁冠方曾经在此建立秘密据点,她女儿又枉死在纵火案中,或许从他和这座迷宫中找出一些利于破案的蛛丝马迹。权衡利弊,我还不如认下这个干爹,假以时日,慢慢揭开采石场炸药库的面纱,寻找鲁冠方的罪证。因而我说:“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请她从其所愿吧!”
“那你答应了?”
我对着他乞求的目光笑了笑:“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爹了。”
“真是上苍有眼,竟让我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位干女儿。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了,今后你生活上缺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我会满足你的要求的。”
“眼下什么都不缺,我是记者,我还要到处采访,看来不能天天陪伴你老人家了。”
“那当然,工作重要,只是有空间时能来看望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
四十一
    四十一
干爹毕竟老了,跌下悬崖,又呛了水,当晚就发起烧来。我既然答应做他的女儿,就责无旁贷地提汤喂药。精心地伺候他。其实这里有太多的秘密,我断定市委大楼巨大的爆炸声与鲁冠方在这里设根据地有关,可干爹见我一提到此,就吞吞吐吐,欲说不能,这里面肯定有难言之隐,我只好耐心等待下去,看好火候,待父女关系发展到密无间隙的时候,他一定会告诉我许多鲜为人知的事件真相。那才是我真正想要获取的。
干爹是位饱经世故的老人,他坚决不让任何人进到他的家门。要不是我救了他这条性命,他也不会带我到他的别墅的。因此,他的生活所需都由场里指定职工送到门口,然后由保姆到门外接运屋里,现在他已经有三个星期卧床不起,这差使自然落到我的身上。我每天除了听到门铃,启开大铁门,从那位中年拖拉机手中接过代购的面食蔬果鱼肉外,也没有跨出大门一步,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不过这地狱主人和囚犯就是我现在的干爹,而我只不过定期探狱的不速之客而已。
厨房就在他的卧室旁边,有扇小门直通,他喜欢西餐,厨房里有冰柜、电炉、微波炉、烤面包箱,洗碗机、消毒柜等现代化设备,饮食也很简单,火腿、香肠、各类肉食蔬果罐头应有尽有。取之不尽。我除了一日三餐以外就跟他聊天,记笔记、读书,翻阅虎师总部留下来的一些文件资料。他见我寂寞,就把钥匙交给我,让我代他巡视各房间仓库里的东西,有无异样变化。我就按照他的吩咐。打开一百二十多个房间,但其陈设多是古玩,名人书画,虽然价值连城,可我却毫无兴趣,因为我身置迷宫,心却在西狱李一帆身上,他命悬一线,如果我拿不出有份量的证据推倒纵火案的话,他就没命了。因此我没有耐心,没有心情来欣赏这些虽很珍贵,却无助救人于水火的东西。
“您都看过了?”他从我手上接过钥匙。
“看过了。但我以前未见过,很难参照有什么变化。”
“你如果喜欢这些东西,就随意拿,反正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干爹,这些都是你一生心血代价所得,还是按原样保存吧。我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我也害怕清贫,但我绝不奢求。一个人精神上富有远比物质的富有有价值,我想干爹也不喜欢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吧?再说我现在重任在肩,我要收集与市委大楼爆炸有关资料,为几十个无故生灵及有牵连的人洗冤昭雪。”
柒老九不吭声了,但他那双隐藏着苦涩眸子溢出无奈的泪水。
门铃响了,碗大的传递洞里飞来一张领料单,原来采石场爆破工来领炸药和雷管。干爹在我传给他的领料单上签了字,拿出一串钥匙交给我:“女儿呀我已经起不了床,你去代我去后山打开两个炸药库,按单付货,叫领料人登记签字。你要把东西送到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库,这是公安部门明文规定。”
我开了院门,前来领料的正是我的学生:“哎呀,洪斌,多年不见你已经长成大后生了。”
“梅老师,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是呀,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本来上山来找你的,没想到被龙卷风吹到河里,我救了你们场长,他举目无亲,我只得留下照顾他几天。”
“还说呢,那次龙卷风把躲在草棚里二十多人都掀到河里淹死了,才找到十五具尸体,轰动了全城,你和场长没事就好。”
“你妈已到西狱做厨师了,你知道吗?”
“我去看过她了,王大爷也在那里打杂,他们都很想念你呢……”
师生一见如故,我早把柒老九的吩咐丢在一边,两人来到后院一个极隐蔽的山坞,一幢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平房。打开铁门,按亮电灯,就进了地下深库,又推开几重铁门,才进了库房,里面炸药排得整整齐齐,让他自己搬了五公斤炸药,再打开另一个地下室,拿出相应的雷管。来到门卫办公室,履行了登记手续,叫他签了字,并吩咐他先到大门外等我,我又返回内库门卫办公室,从柜里翻出一大堆陈年资料,我抽出六七年六月至七月的领料登记本,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先后领取四次,每次都五百公斤炸药,共计两顿,上面注明虎师司令部用料,领料人是小红。我如获珍宝,激动得几呼连心都要跳出来了,就把这本帐本放进口袋……
洪斌在大门外等了很长时间才见我出来:“梅老师还有事吗?”
“有事。”我拿出七百元钱交给他:“这五百元交给你妈,另外二百你作路弗,把我妈叫来。最近我有件案子要办,请你把我的行踪和这里的情况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请你放心,正因为我口紧,柒场长才指定我领料,你叫办的事,我一定照办,误不了大事。”
“这个小红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这……”洪斌面有难色,因为老头已经封过口,所有场里职工不许透露这里情况,否则就要滚蛋。由于柒老头按照外国企业家经营模式,把场里的一切都纳入商业秘密,谁都不准过问自己职责以外的事……
“你放心讲吧,我现在已经协助柒大伯处理一些事务了。”
“梅老师,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那个小红是场长亲生女儿,六年前,联合阵线火烧大楼时被压死,至今尸体还未挖出来呢。”
“我从六七年工资表上看到,当时有十八个爆破工,他们名字能记得起来吗?”
“那年我刚十五岁,在环形凹复习了一年,就考上五都初中,不久就文化大革命开始,因为我家里穷,就经人介绍来到这个采石场打工,当一名跟班的学徒,给他们记记工,打杂什么的。这十八人都是虎师的敢死队,跟着鲁司令进住市委大楼,他们都是都场长亲自训练的老爆破手。都记在我小本上呢。”
“你那个本子拿给我看看好吗?”我忽然想起他可能成为这场灾难的历史见证人,真是天助我也。
“我放在采石场,你能跟我去取吗?”
“我正想看看打炮眼,装药、点火线哩,你稍等一会,我把门关好。”
我进去服侍干爹睡下,关了门出来,两人一道来到一公里路外采石场。这里有半个山头劈开了,二十多个采石工人打眼,叮叮当当忙成一片,山脚还有几部拖拉机装片石,这深山冷坞采石场生活极为平淡,见有位年龄相仿亮丽女子跟着洪斌进来,大家都停了手中的活观看,猜测我是洪斌的什么人,洪斌也顾不了许多,就领我到草铺里,从床下稻草堆里掏出记录本,我把名字一一对照:“洪斌,你记的只有十七个名字,还有一位呢?”
“那就是章队长没有记?”
“他也是敢死队员么?”
“岂是队员,是队长!”
我怀了比性命重要的本子,出了草铺,他送到路口,我告别时再三叮嘱他:“如有人问你,你只说是我的姨娘,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
老九接连昏迷了三天,今天才悠悠醒来。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