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庞拎着泡面和啤酒过来。
“裴琳你要不要喝啤酒?”阿庞问,裴琳点点头,阿庞扔来一罐啤酒,裴琳一边打开一边问:“我在指挥交通的时候喝啤酒,算不算犯法啊?”
大毛和阿庞对看一眼,都有点好笑,裴琳指着说:“阿庞,你这个工作我喜欢,第一是不会有人来管你,第二是半夜上班,第三是可以不用大脑,工作容易。”
大毛在旁边浇裴琳冷水:“可是你一个人上班,要我们两个人陪,不划算啦!”
阿庞也附和:“对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裴琳神气地一甩头:“我都已经想好了,我可以打扮成女鬼的样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敢对我动歪脑筋!”
大毛和阿庞同时大叫:“不行!你会吓死半夜开车的人啦!”裴琳看他们反应这么大,格格地笑了起来:“放心啦!我说说而已,而且我好像累了,”裴琳说着打了个哈欠,“阿庞,工作还给你好不好,我累了。”
阿庞笑着接过裴琳手上的指挥号志,大毛则背起裴琳,“你看你,做一下就累了,还说要扮女鬼!”
裴琳无奈地说:“我真的很想睡,而且夏天又要到了,搞不好我会活不过今年夏天,死神随时都在我身边嘛!”裴琳这话还没说,大毛和阿庞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阿庞认真的说:“裴琳,忘了死神的事好不好?最近我梦到一些不好的事。”大毛则说:“你们两个是怎样,灵异事件大交换啊?好了啦!回去再说!”裴琳趴在大毛背上,阿庞捡起裴琳的外套要帮裴琳披上,大毛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裴琳伸手摸出大毛口袋里的手机,交给大毛,大毛听完电话,一语不发地挂上电话,突然就这样背着裴琳就往停车的地方狂奔。
“大毛!你干嘛!”裴琳奇怪地问。
“威爷威爷中枪”大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裴琳听到李威出事,脸上立刻失去血色,睁着一双大眼睛,说不出话来,而阿庞在后面听见这件事,脚步一停,愣住了,直到大毛车子开到旁边,才清醒过来,迈开大步往前追上他们
当大毛、裴琳、阿庞慌忙赶到医院时,三个人一时搞不清楚方向,大毛一把抓住了一个实习医生,又急又气地问:“威爷呢?威爷在哪里?”实习医生吓得说不出话,阿庞赶快客气地问:“对不起,有没有一个叫李威的伤患?”
实习医生结结巴巴地说:“李威?他好像还在动手术。”
性急的大毛又张牙五爪地大吼:“手术室在哪?”
实习医生才刚指出一个方向,大毛顾不得再问,拔腿就走了,而裴琳没跟上去,反而抱住肚子蹲了下去。
阿庞着急地问:“裴琳你怎么了?”
裴琳生气的说:“你们别管我!去找李威啦!”阿庞和大毛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庞不顾裴琳的反对,先扶她起来,大毛则先行离开。
大毛大步的往手术室走去,深夜里医院往来的医生和护士并不多,但扑鼻的消毒药水和肃静的气氛都让大毛更是心乱如麻,威爷白天的时候还去找过他的,他怎么会突然被送进这种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地方?
大毛心里正难过,眼前却是阿全迎了过来,大毛很急第问:“你来得正好,威爷呢?他在哪?”
阿全安抚地说:“大毛,你先不要急,威爷他还在手术中”
大毛却一把抓住阿全,嚷嚷起来:“我他妈不急!威爷中枪我还不急!”吓得旁边的病患和护士纷纷走避,林桑沉着脸走过来,大毛见到林桑在场,不由得收敛了一些,但是脸上仍然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林桑看着大毛,很威严地说:“李威的事都包在我身上,你放心,不要闹。”林桑说完,又蹲到一边去,看得出他也很挂心,大毛只有把自己的情绪和焦急隐忍下来,阿庞这时才扶裴琳走过来。
“大毛,李威的状况怎么样?”裴琳虚弱地问。
大毛摇摇头,阿全已经跟大毛解释过一切的状况,但大毛不想多讲,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李威被一群医生和护士推了出来,他身上不只插了各式管线、点滴,胸前也包扎了很多纱布。
林桑叫了一声:“李威!”李威却仍然人事不知地躺着,除了身体不舒服的裴琳外,阿庞、阿全、大毛,一伙人全拥上去,医护人员沉默的推着床往前走,大毛死命地跟着床不放:“威爷!威爷!”
林桑比较冷静,他问护士:“手术成功吗?”
护士摇摇头:“现在只能止血,要送加护病房,你们不要跟。”众人却都没有退下,继续尾随李威的床,直到李威被送进加护病房,跟不进去为止。
大毛眼睁睁地看着李威消失在加护病房的大门里,他面色如土的抱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地念着:“威爷,你不能死,你真的不能死。”阿庞则紧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安慰大毛。
大毛气冲冲地捶打着墙壁:“我一定不让死神带走威爷!一定!”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裴琳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自言自语地拿出手机:“我一定要告诉薰,我一定要告诉薰,”她天真地说:“死神来了啦!小流氓!你不要死,薰这次一定会回来,我要打电话去加拿大!”
裴琳扶着墙壁站起来,她喘着气,很吃力的走着,一边打手机给小薰,但是还没等电话接通,一夜没睡的裴琳突然一阵头昏,倒在医院里,经过的护士连忙过来扶她,悲愤的大毛和阿庞见状也过来搀扶。
“她的脸好苍白。”护士伸手摸了摸裴琳的脸,担忧地问:“你们是她的家属吗?”
阿庞和大毛点点头,阿庞补了一句:“她有血友病。”
护士们听了立刻手忙脚乱的把裴琳扶进病房,大毛看着阿庞将纤弱的裴琳抱上病床,心里又多了几分焦虑。
这是远在加拿大的小薰握着手中突然断线的电话,怔在床上,“裴琳你在吓我吗?”小薰心里浮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让她没办法安心入睡,加拿大的午后五点,太阳还没完全西沉,小薰望着日落余晖,不知道该不该大惊小怪地立刻打电话回台湾。
仍现在昏迷中的李威,突然一阵抽蓄,一旁的护士发现心跳仪突然起警讯,心跳停了,护士马上跑出去,大毛和阿庞看着她飞奔出去,正想拦住她,但一阵骚动后,几个医生拉着急救器材来了,大毛更是着急地问:“现在怎么了?”
一个护士满脸抱歉地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病危通知书”,大毛看了眼前的几个大字,一时愣住了,阿庞则是默默红了眼框。
“你们给我赶快把威爷救回来!这什么病危通知!我不签!”大毛追着医护人员嚷嚷起来,阿庞只能拼命地揪着大毛不让他闹事,“大毛!现在他们也很努力在救李威了,你不要这样!”
大毛勉强收敛自己的怒气,恨恨地走到外面:“我去抽烟!”
阿庞被丢在医院的走道,手机却突然响了,阿庞接起手机,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
“小薰?”阿庞又惊又喜地问。
“阿庞,刚刚裴琳打了一通电话给我,没说到话就断线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小薰怯怯地问。
阿庞踌躇了一会儿,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他简单的把李威中枪的经过说了一遍,“李威现在很危险,不过我想他会熬过来的,你跟我保持联络。”
小薰呆呆握着话筒,李威中枪了,小薰的理智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眼里就突然涨满了泪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让泪水沿着脸庞滑落。
阿庞在电话那头还贴新的叮嘱着:“你不要太担心,我和大毛都会守在他身边,不多讲了,有事我们再联络,Bye!”阿庞主动结束电话,他不希望让小薰有压力,因为阿庞知道,小薰的心中,其实还是牵挂着李威,这次李威中枪,对没办法赶回台湾的小薰来说,可能是最痛苦的考验。
这时大毛从外面进来,阿庞告诉大毛:“刚才小薰打电话来,我跟她说了李威的事。”大毛没好气地吼:“你干脆跟小薰说威爷死了,我看她回不回来!”
“你不要这样,小薰也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李威受伤了,她一定比我们还急。”阿庞成熟地劝着大毛。
大毛怯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心里好像有股无名的怒火,所有的事都不对劲,李威中枪了、裴琳病倒,小薰居然还不回来,他几乎有点恨小薰,这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要离开威爷就好了!
昏迷中的李威紧闭着双眼,床边的仪器和指针颤栗的轻颤,都刻划着他生存的痕迹,他微弱的生命力正在和死神搏斗,而他的面孔却分外的平静,一个小护士好奇地看着他:“这个伤患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痛苦,是不是我们麻醉药的剂量太多了?”
“不是!”大护士敲了她一下,“他是在昏迷!”
“可是他看起来很平静、快乐啊!”小护士喃喃地辩驳着。
手术台上的李威,正做着一个好梦,在牯岭街的老房子里,他和小薰俯看着玻璃缸里一只只巡梭来去的鱼儿,相视一笑。
李威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一场梦,但是他不愿醒来。
第六章
死神来了吗
台北早晨的阳光已经探进病房的窗户,加拿大的长夜却还没结束,小薰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在墙上贴了一张纸条通知室友,就匆匆忙忙开着车到机场,一边开车,她一边打电话给Chanel。
Chanel的电话才接通,她高八度的声音就从电话那传过来:“林婉薰!你干嘛三更半夜打电话来!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妹哦!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宰掉你!”
“Chanel!”小薰一边开车一边严肃地交代:“你听好哦,我现在要搭飞机回台北,李威中枪了!你帮我请个假,然后帮我跟爸妈说一声。”
Chanel愣愣抓着话筒,惊讶地说:“什么?真的假的?李威中枪了─”
小薰没等Chanel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再拨阿庞的电话,但是电话零声响了许久,阿庞却没有接起电话。
阿庞正趴在裴琳的床边做恶梦,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的他,一身冷汗接起电话,这时裴琳也已经被吵醒了,她缺乏血色的脸上浮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看起来叫人心疼。
裴琳好奇地盯着阿庞讲电话,一等到阿庞讲完电话,裴琳立刻问:“阿庞,谁打电话来呀?现在是凌晨五点钟ㄟ!”
阿庞接到小薰的电话,虽然很高兴,但是他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地说:“裴琳,小薰说她要回来了。”
“什么?”裴琳原本病厌厌的躺在床上,但是一听到阿庞这么说,立刻精神一振坐了起来:“薰要回来了?真的吗?她怎么说的?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可以去接她吗?”
裴琳一边问,一边想要自己穿上外套,一副准备到机场接小薰的样子。
阿庞忙着按住裴琳的手,威胁地说:“裴琳,你如果不赶快躺好,我就不告诉你哦!”
裴琳听了,立刻忙不迭的乖乖地躺好,焦急地说:“我已经躺好了,你赶快讲啊!”阿庞笑着叹了一口气:“小薰说她已经买到机票了,大概傍晚就会赶回来。”
“小流氓有救了!只要薰回来,小流氓一定会醒过来的!”裴琳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地说:“只要睡一觉,张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小薰了。”说着,她又不放心地问:“阿庞!你没有骗我吧?这次薰真的会回来了对不对?”
阿庞帮裴琳把棉被盖好:“你放心,这次她真的会回来。”但阿庞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裴琳已经沉沉地睡着了,阿庞不知不觉露出微笑。
这时大毛刚好走了进来,他刚刚在走道上听见裴琳和阿庞的声音,以为是裴琳肚子饿,或者是身体又不舒服了,他关心地问:“裴琳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嘘!她睡着了,我们出去谈好了,我有事跟你说。”阿庞对大毛招招手,然后率先走出去。
大毛奇怪地跟着阿庞出去,一走出病房,大毛就问:“怎么了,是不是裴琳的病情有问题?”
阿庞摇摇头:“不是啦,是好消息,小薰要回来了。”
“真的吗?”大毛有点兴奋地说,眼里闪过意思亮光,似乎也很快的又黯淡下来,“她现在回来有什么屁用!威爷都中枪了,她能回来帮威爷开刀吗?”
阿庞叹了一口气:“大毛,我知道你很关心李威的伤势,但小薰也是我们的朋友啊,更不要说她回来对李威、裴琳的重要性了”
大毛恶狠狠地撇着嘴:“我不管!小薰她害威爷伤心那么久,现在威爷出事了她才回来,我”大毛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气呼呼地盯着天花板。
“大毛,你听我说”阿庞还想讲些什么,却被大毛打断:“你不要说了,”大毛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威爷赶快好起来,其他的事他都不在乎,也不想管,他扔下一句:“威爷的手术还没结束,我去看看!”说完,就迳自走开了。
阿庞只有跟着出去:“大毛!等我一下,我也跟你去!”
当大毛、阿庞两人走到手术室外时,却意外地发现关颍和燕萍已经等在门外,似乎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关颍一见到大毛和阿庞,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我们听说李威好像还在动手术,你们可以告诉我他现在的情况吗?”关颍着急地问。
“我们也不知道李威现在的情况,不过应该蛮危险的。”阿庞老实地说,却被大毛瞪了一眼。
大毛冷冷地问关颍:“喂!你怎么会知道威爷的事?”
“是元浩的手下告诉我的,刚好燕萍也在找你,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关颍说完,燕萍也走上来挽起大毛的手,她温柔地说:“大毛!我一直打你的电话”但是燕萍的话却被大毛粗暴地打断。
“你们女生很烦哦!”大毛很不客气地横了燕萍一眼,燕萍尴尬地放开了手。
“李威已经动了好几次手术,所以大毛他有点冲。”阿庞赶紧解释,但燕萍难过地站到关颍身旁,和大毛保持距离。
“你从昨天就不见了,也不接电话,为什么?”燕萍努力保持平静地问,大毛却沉着脸,摆明了不肯回答。
关颍安慰燕萍:“大毛他心里一定很着急,你不要跟他计较。”
燕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手术室的门却突然打开,大毛立刻丢下他们迎上去,燕萍也暂时放下和大毛的不快走上前去,大家几乎将医生围了起来,大毛首先粗鲁地问:“医生,威爷现在到底怎么样?”
医生有点迟疑的环视着大家焦灼的眼睛,缓缓地说:“他的枪伤在胸口,我们只是暂时止住内出血,情况不算太乐观,还要再观察”
大毛火大地抓住医生:“还要再观察?到底怎样你直接讲好不好?他手术两次了,到底是怎样啊?你讲清楚嘛!
医生无奈地摇头,大毛双脚一软,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似的,阿庞紧张地抓住大毛:“大毛,你怎么了?”
“威爷如果真的出事了,我怎么对得起雄哥。”大毛喃喃地念着,医生看到大毛的模样,想出声劝解,但是却欲言又止,只能先行离去,旁边的护士们也都不忍地离开。
大毛勉强按捺住自己,对着那些医护人员发作似地说:“都是你们害的!如果威爷有事我就找你们!”
关颍温和地拉住大毛:“大毛,相信我,李威不会有事,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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