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它什么都不缺,甚至还颇具自己的特色。就比如设备齐全的潜水服务公司,这里就不下十家。
今天一整天,我都呆在公司所在那幢小阁楼内,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端一杯茶,看着近处和远处永远连在一起的蓝色海面,在朦胧中思考,偶尔跌入回忆。这是种不错的感觉。对于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已经长成与一般青年差不多的我来说,这更像在品味年轻的生命。
小阁楼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视,今天一整天,一个以天文发现为主打栏目的电视台不断地播送一条消息,今晚会有流星雨,夜晚十二点,那时整个亚洲的夜空都将见识到漫天流星划破天空的惊世奇景。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电视台始终没有说这次流星雨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看那个美女主播脸上潜藏的表情,恐怕她也不知道答案。
我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一信息,因为这与我并没有太大关系。想起今天来公司的路上,叶昕要我去参加高考的提议,虽然我一口回绝了,但是大学毕竟对我仍有吸引力,之前悲痛之下的决然离去,虽然给了我生活下去的勇气,然而回忆过往,却也难免留恋。然而,大学,我依然得对你说声再见。尽管我距离你是如此的近,然而你对我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有十六岁,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十六周岁,还属于未成年人,本是一个无法靠工作来养活自己的人,但由于叶昕给了我机会,我决定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一天没安排工作,所以实际上我下班很早。不过,由于叶昕要买电脑,我又免费地当了一小时搬运工,末了本以为可以舒舒服服地离开,没想到叶昕又提议晚上一起去海边看流星雨,她说她已经提前通知了小胖和阿神,他们都会带女朋友去。
“不要这样吧。”我抗议道,“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两个与人家那两对走在一起,会让别人误会的。”
“误会?有什么可误会的?”叶昕蹬起眼睛,老虎着脸道,“你才多大,还想做我男朋友,胡子还没长呢。”
“你错了,我已经长胡子了,没见到吗?要不要摸摸?”我得意地道。这时候,才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老板呢。
叶昕嘿嘿一笑,向我招手道:“那你过来吧,我正想摸摸你的胡子。”
我的身体忍不住一颤,看她那奸诈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平时都想离她远点,现在哪有主动送上门的道理。
“你到底去不去?”叶昕又问。
我摊了摊手:“老板有命,我自然得从命。”
“小样儿。”叶昕嘿嘿一笑,“敢情还不乐意呢,我很想知道,你一个人整晚呆在你那狗窝里,到底都干什么好事?”
“我能干什么事?”我奇怪地问。
叶昕先是邪恶地一笑,接着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我浑身的汗毛不约而同地全都立正站起。幸亏她长得不丑,要不然我真要吐上三天三夜才行。
我连忙逃开,边逃边道:“晚上我去海边等你。”说完,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小子,与老姐我逗,你还差远了。”身后是叶昕的喃喃自语——拜托,不要说这么大声,距离你二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传:商途 第九页
(更名:因为觉得取“潜龙”为名的书太多,现正式将纵意别传“潜龙傲世”更名为“商途”。)
晚上七点,我按时来到海边,没想到小胖和阿神比我来得很早,他们各自搂着女朋友,相互隔了老远在说体己话儿,看得我直眼红。
“怎么样?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找个女朋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昕已经走到我身边,看她那兴奋样儿,就像今晚全世界都得听她的一样。
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这可不是男生应该有的态度,虽然你的年纪还小,不过如今找女朋友都得趁早,你不知道吗?”叶昕的话音里有股循循善诱的味道。
我学着叶昕平时的样子,仰天打个哈哈:“像你这样赞成早恋的人还真是少见,我觉得你不要做老板了,干脆转行当巫婆算了。”
“巫婆有我这样漂亮吗?”叶昕拍着脸蛋问道。
我无语。是啊!如果巫婆有她这样漂亮,岂非全世界的女人都得争着去当巫婆了,而选美大赛也得更名为选巫婆大赛。想到古怪处,我忍不住面露微笑。
“这才对嘛!”叶昕忽然笑了,“小小年纪,整天板着脸,就像世界上每个人都欠你一百块钱似的。你应该学会开心,这样你的生活才会变得有趣。”
我点了点头。事实上,我很少如此谦虚地接受叶昕的意见。不过她此时的话确实说到了要处,我想否认也无词可辩。总的来说,一个美女在夜晚的沙滩上教训你几句,虽然难免与时下的风情不符,不过在熏暖的海风里,一切都已被柔情化,那么不妨把这训斥当作另一种浪漫吧。
流星雨要到晚上八点才开始,由于六个人中有四人明确要求将小集团化贯彻到底,末了我也只能与叶昕呆在一起。说实话,我很怀疑,小胖和阿神之所以装出要陪女朋友的样子,实是想离叶昕远点。这倒并非因为叶昕有多么令人讨厌,事实上,今晚的叶昕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系着一根蓝色的丝带,配以蓝色高根凉鞋,着实靓得惊人。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小胖和阿神觉出了危险,未免在言谈中对叶昕显出痴色,或者在不知不觉被这个“巫婆”吸引,那么干脆选择了保持距离。而我也因此成了小集团化的牺牲品,理所当然地得呆在叶昕身边。
叶昕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从七点到八点这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说我听,虽然只是生活中的一些琐事,然而在她的语言描述下,竟显出很多意想不到的趣味来。说到得意处,她或是跳起来,或是挥舞着手,那个样子真像在跳舞一样。我看到不远处的阿神和小胖都忍不住将目光投注过来——这两个小子,现在总算尝到小集团化的苦果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开始有出现拖曳着长长尾巴的流星,它们与普通流星似乎有些不同,芒尾呈现多种颜色,速度也慢得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它们也呈现出了普通流星无法具有的美丽。
叶昕看到这一切,高兴得跳了起来。也就这一刻,我才发现她的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天真风情。
大片的流星雨开始出现,拖曳的芒尾几乎将夜空照亮。它们果真与一般不一样,普通流星只是掠过地球的大气层,间或有坠落地球上的,也只是少数。然而这片流星雨竟然径直闯进了地球的大气层,向地面坠落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流星逝去的方向,忽然觉得古怪,因为流星雨坠落的方位正是前方不远处的那片海域。
“要是有人想要收集陨石的话,那我们就有事干了。”叶昕忽然兴奋地道。
我只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此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叶昕的这句话预示着改变我一生的东西已经距离我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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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昕的期望最终变成了现实,第二天果真有人来公司要求雇佣潜水员搜寻陨星坠落的那片海域。来人出了高价,据他所说,城里大部分潜水服务公司都被他雇佣了。
来人并没有说要搜寻陨铁或陨石,而只是说搜寻那片海域内的一切可疑的异物,尤其是金属。叶昕和我都很好奇,他到底想要寻找什么东西,可惜我们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对方显然不想说太多,留下佣金便匆匆离开了。
我们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准备潜水所用的一切设备,下午便驾船出海去往雇佣者指定的地点。
来到目标海域,这里已经集中了四五家潜水服务公司的船,他们正聚集在一起,接受一个白发老者和数名男女的指派,搜寻的范围在方圆五十海里(约合九十三公里)内。这个范围似乎不是很大,然而所有公司的潜水员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人,即使在陆地要将这个范围跑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在情况复杂的海底。
白发老者给我最深的印象是他嘴唇两边翘得老高的胡须以及鼻头上架着的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他和他的手下显然都是急性子,见到我们到达,二话没说,便画定一块区域,让我们开始工作。
说实话,我心里觉得非常古怪,如果天上站掉下了一些宝贝的话,怎会轮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来寻找呢?只怕从四面八方拥来的人一起跳下海就能将这片海域填平了。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古怪,尽管这么一大群人兴师动众地下海搜寻,但就是没有人前来查看究竟。我看到了数条军舰在远处游弋,不过他们都没有靠近,似乎在为我们这群人放哨一般。这让我心里不禁产生了许多联想。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都在海底度过。小胖和阿神直嚷受不了,不过他们也只是嚷嚷而已,以便换来叶昕的几下瞪眼,让他们暗自色授魂予一番。
其实最劳累的不是在承受数倍于地面的压力下工作,而是海底的发现实在太多,让我们不断地上上下下,分外辛劳。
我们发现的都是各种形状古怪的金属物,大多呈黑色,小的如指甲,大的与八仙桌有得一拼,但质地很轻,所有东西似乎就像一个庞大物体爆裂后的残留物一样,这未免让所有人幸起了诸多的联想。当然更多的是好奇,只可惜我们从那个白发老者口中得不到任何解答,只能闷声发大财,尽快完成工作,以便从其他途径得到解答。
将近傍晚的时候,其他公司的潜水员陆续收工,而我接替刚刚上来的叶昕,最后一次下水,小胖和阿神此时都累得直喘气,他们连连摇头,直嚷:“老了……老了……”
叶昕趁机狠狠地将他们批评了一顿:“看你们虚成这样,没少腻在女朋友身上吧?!”说完即冷笑,让小胖和阿神觉得浑身直冒寒气,若不是此时着实需要休息,他们一定抢先跳下海。
我下到海底,来到一处此前没有搜索过的地方,此时由于海底光线已显暗淡,用肉眼我只能看到周围三四米的范围。我刚想打开照明设备,忽然觉得前方有一线奇怪的光芒忽闪忽闪地跳着,就像有形的生命一样,我的心中一紧——对于未知事物,人们总存着异样的恐惧,尤其是在相对危险的环境里。不过我是个将生死看得很淡的人,小小的紧张过后,便坦然起来。我甚至没立即打开照明设备,而是向那线跳动的光芒游去。
近了,在一个矮小的珊瑚礁周围,若干破碎的黑色金属散落四周,在那线亮光来自珊瑚礁的缝隙里,我小心地扒开周围的海藻,探手将“那线光芒”取出。
竟是一条几乎完全透明的项链,它的链子简直就像水做的一样,充满液体的流动感,而唯一的坠子也是光芒的所在,它有乒乓球般大小,外围呈六角、中间有一个虚拟的蓝色线形圆环,坠子的主体颜色也与链子不一样,呈晶白,很像钻石,不过比钻石更加晶莹剔透。
我试图看清这个坠子的古怪,然而运足目力看进去,也只见到一团云雾,准确地说,仿佛无数星团抱在一起运转的云雾。它让我的心神莫名其妙地一阵狂震。
我很想把这个项链留下来,因为它对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当然我怀疑这只是因为它的外表古怪而又漂亮而已。或许说它那巨钻一般的坠子存在着非常大的价值,让我不免幸起了贪财的念头。总之,就是我不太想将它交给那个雇佣我们的白发老者。
思想斗争了好久,我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它挂在脖子上,现在享受一番,上去后立即把它交出去吧!我的心里有些无奈。然而任何工作都需要与之匹配的专业素质,既然接受雇佣,就必须遵循雇佣原则办事。
项链挂在脖子上,即使隔着潜水服,我依然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不凉不热,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是任何其他东西都无法代替的感觉,充满莫名的喜悦,就仿佛灵魂一下子从压抑里解放出来了一样。
项链的坠子上的那线光芒忽然一闪,我低头再看,一下子惊呆——整条项链竟然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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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我上了海面。从水中出来,我将刚才的事情告诉正在船上休息的三个家伙,哪知道他们全都不信。
叶昕拍着我的肩膀,嘻嘻一笑,道:“小家伙,在海底也能做白日梦?你可真行!”说到这里,陡然提高音量,恶狠狠地道,“虽然你缺乏幽默细胞,但也别学着那两个家伙乱开玩笑,小心我扣你薪水。”
“怎么又与我们扯上关系了?”小胖和阿神在一旁用无辜的眼神做无声的抗议。我呢?只能暗暗撇了撇嘴,其实早知道结局是这样,只不过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是不是太老实了呢?
这一天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叶昕在计算机上标出我刚才探察过的位置,显然对于我说那里有许多金属碎片,她还是相信的。打捞的工作并非潜水员要做的事情,我们从海底带上来的不过是一些样品,大规模的打捞工作自然有人去做。
白发老者那边,对于我们的努力给予了肯定,看到潜水员带上来的几乎成山的各种金属碎片,我看到了白发老者眼眸深处的狂喜之色。
然而,我却觉得他并没有得到真正核心的东西,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或许他也不知道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这是我的心里突然产生的想法,理由是基于刚才在海底的神奇的经历,而我抚摸胸口,依稀觉得那条项链带给自己的感觉依然存在。
※※※
由于颇为疲劳,我几乎一回到家,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这一晚的梦变得非常奇怪。
无际的星空向上下各方伸展,星团像精灵一样在四周飞转,璀璨的星光,清冷的宇宙。我的脚踏在了银河系的上方,这是一方黑色的平台,它正在向平面方向铺延,转眼间就变得广阔起来,我开始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奇异的世界。而仰望上方,只见无尽的空无,仿佛能将生命的一切都吞噬进去一样。
前方的虚空忽然像帘子一样向两边退开,一只修长的玉腿就像跨过玉阶一样落在了我面前,我的心灵在刹那间受到了巨大的震动。这种美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没有一个词能够清楚地形容其中的动人,它简直已经超越了美的范畴,引起了我的灵魂最强烈的震撼。
又一只相似的玉腿跨了出来,没有上身,准确地说,是我无法看到,她仿佛与冰蓝的宇宙背景溶在了一起。
“很高兴与您见面……”有个灵逸至极的女音响自虚空之中。宇宙背景忽然一暗,我看到了玉腿两边飘动的黑色长发,而它们的中心正逐渐明亮起来。柔和的白光突然由上方落下,一张绝色无伦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容显露出来,然后是曼妙的躯体,她穿着一身纯黑的宽袖长裙,与那凝脂般的冰肌玉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更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我的心跳不知加速了多少倍,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庞正处于极度充血状态。
“你……是……是……谁?”我努力了很久,才使自己稍稍平静了一点,便匆忙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吗?”女子的脸上显出了一丝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有名字吗?”我又问。
“自然有,我叫星痕。”说出名字时,我看到女子的眼眸突然不再迷蒙,而变得清明起来。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我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事实上我的心里出奇的清楚,我是在自己的梦中,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是我带你来的。”星痕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很飘逸,很动人,但我并不喜欢,因为这个笑容里的味道就像一个很老的长辈在看一个小孩子一样,让我觉得分外不忿。
“你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奇怪的梦?”
“因为这是我们沟通的最佳途径。”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星痕重复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