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
“？”玄凤阳收回视线静静望着男子，等待他下面的话。
“你错了！”
玄凤阳眉峰微挑，“错了？”
将剩余的半杯酒一口饮尽，他垂下眼帘，平直纤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神色，淡然问了句，“你是指哪件事？”
“不是哪件事，而是……你的做法错了，你再这样下去，那个孩子会被你逼疯。”
玄文渊直言不讳，不等男人反应，他接着又说：“凤阳，你该明白，感情不同于其他事，是强迫不来的。”
“我没有强迫陌儿。”
“嗯，这我知道。”玄文渊定定看着他，叹了口气，“但你强迫他留下，将他囚禁与此却不管他，对于那孩子来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一丝挣扎在男人脸上闪过，却很快就恢复平静，“你该明白，我是怕伤害他才不去看他，等我解开心中的疑惑，自然……”
“自然就怎样？”玄文渊目光灼灼，“等你想清楚，那孩子恐怕已经被你折磨疯掉或者死掉，你啊……你终究不懂得怎样爱人，那孩子能支撑至今，我真的很佩服他。”
“你意思说我不爱陌儿？”男人显得很吃惊。
玄文渊摇摇头，又点了下头。
见男人呢面露不解，他敲了敲脑袋，顺了顺思绪，才语重心长的开口。
“凤阳，爱你一个不是强取豪夺占有，让你爱的人开心幸福才是最重要的。”顿了顿，他又说：“就拿那孩子来说，若不是他爱你，他怎会对你的做法一忍再忍？你也有母亲，所以你该明白一个母亲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你那么对他的母亲他却依旧答应留在你身边，可见他有多爱你。”
玄凤阳放在膝上得手紧了紧，沉默不语。
抿了口酒，放下酒杯，玄文渊咂咂嘴再次开口。
“你说你不知道到底爱得是哪个陌儿，那么我问你，要是如今这个陌儿消失了，被另一个完全取代，你会怎么样？”
男人的脸上顿变，却立马又恢复正常，缓缓摇头，“不会的，那个陌儿总共才出现三次，而且每次都消失的很快，你说的那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我是说如果，如果他……”
“不会有如果！”
玄凤阳面容扭曲，愤怒低吼，感觉到眼前红光闪动，心中的嗜血戾气就要破体而出，他立刻闭上了眼，良久才睁开。
“抱歉，我失态了。”
“无妨，只要你找到答案就好。”玄文渊笑吟吟朝他举杯。
玄凤阳微愣，脱口问道：“什么意思？找到什么答案。”
玄文渊无奈地看着他，笑道：“你啊，我该说你什么好，处理其他事时你游刃有余，为什么在感情上这么迟钝，这么、不开窍？”
玄凤阳不满的瞪他，正想反驳说点什么，男子却呵呵一笑。
拍拍他的肩，玄文渊正色道：“凤阳，作为兄长我提醒你一句，对那孩子还有你自己都宽容些，不然等真正失去时，你就追悔莫及了。”
“你到底……”
“那是老二吧。”玄文渊突然扭过头，朝湖边扬了扬下巴。
玄凤阳顺着望去，立刻皱起眉，“他这时候在这里晃什么？”
玄文渊好笑的瞅着他，“你的儿子你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随后又加了句，“大概无聊闲逛吧，呵呵，走过来了。”
玄凤阳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二皇叔。”
“老二，这时候你在这里做什么？”玄凤阳微抬头，神色淡然。
“没，没什么，儿臣看到母妃后，就随便在花园里转了转。”玄子恒咽口唾沫，紧张到不行。
虽然先前在玄子清面前理直气壮，其实他心里根本没底，而这一路越想越害怕。毕竟男人对少年的态度暧昧不明，他根本弄不懂，本想着赶紧出宫避一阵子再说，却没料到越不想见什么人就越碰到什么人，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哦”男人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手指轻点着桌面，突然问：“看到你五弟没有？”
本想立刻回答说没有，但一想男人会问这问题定然是看见少年从这里经过，若他否认见过少年，定然会引起怀疑。
想了想，他恭敬回答，“看到了，打了个招呼后五弟就被三弟拉走了，似乎有事要说的样子。”
“你是说子清把陌儿拉走了？”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玄子恒猜不透他心意，只好点头称是。
沉默了会儿，玄凤阳摆摆手，“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退出凉亭，***抹了把额头的汗。
虽然很想告玄子清一状，但他明白在男人心里玄子清比他重要的多，若真告状说不准会弄巧成拙，他可不想让男人知道他先前对少年做的事，毕竟现在少年还是男人的所有物，身为帝王，除非是彻底不要的，否则是绝不允许别人碰他的东西。
“那小子似乎还隐瞒了什么。”玄文渊若有所思的望着玄子恒有些仓皇的背影。
玄凤阳不置可否的扬扬眉，便陷入沉默。
玄文渊静静喝着酒，突然一笑，“今天还真热闹，刚才还在说老三，这就来了。”
玄凤阳抬起头，看到青年正不急不缓朝他们走来。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二皇叔。”
“呵呵，免礼免礼。”不等男人开口，玄文渊就已笑呵呵说开。
“几年不见，子清都长成大人了，跟凤阳你年轻时越来越像。”
玄凤阳没有接话，而是上下打量青年一番，问：“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今天怎么跑进宫来了？”
玄子清抿了下唇，抬眼直视男人，“来找五弟。”
玄凤阳微微皱眉，却不动声色道：“找陌儿有事？”
“没事，就是想看看他。”玄子清一脸平静。
“那……”男人点了点桌面，“见过了？”
“是”玄子清点了下头，望着男人接着说：“儿臣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事请求父皇答应。”
玄凤阳抿了口酒，才问：“什么事？”
沉吟片刻，玄子清开口，“是这样，儿臣想请五弟去儿臣那住两天。”
玄凤阳瞳孔不可察觉的缩了下，眯起眼半天不语，最后问了句，“为什么？”
玄子清从容不迫的回答，“儿臣刚见五弟，发觉他气色很不好，精神也很差，在这么下去身体一定会垮掉，儿臣觉得让五弟换个环境住比较好。”
玄凤阳眼帘微垂，“他怎么说？”
玄子清楞了下，却立马明白过来。
“儿臣还未跟五弟提，想先来向父皇请示一下。”顿了顿，不等男人开口他又说：“若父皇没意见儿臣立刻就去跟他说。”
“不必”玄凤阳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陌儿住宫里就好，朕会派人照顾好他。”淡淡的语气，却不容抗拒。
果然是不行，玄子清在心中暗叹，看来得另想他法了。
“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与二皇叔雅兴，先行告退了。”
“等等”
玄子清停住，“父皇还有何吩咐？”
“你与陌钢分开？”
“是”
“他回去了吗？”
玄子清迟疑了下，才回答，“还没有，五弟说要再走走。”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看着玄子清渐渐远去的背影，玄文渊笑呵呵道：“子清冷冰冰的性子，没想到跟那孩子感情还挺好。”
玄凤阳眼神闪了闪，不以为然道：“也是四年前才好起来的。”
“哦？”
见男子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玄凤阳便简短将四年前云暮嫣一事说了下。
“原来是这样。”玄文渊摸了摸下巴，望着男人意味深长一笑，“凤阳，你刚才的语气很酸哦。”
玄凤阳斜睨他眼，“胡说八道什么，他们只是兄弟情谊。”
“若他们真是兄弟情谊你何必这么防子清？”玄文渊轻笑，然后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府内还有些事要做。”
“好”玄凤阳也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玄文渊摇摇头，转而一脸凝重的看着他，“凤阳，我先前说的那些话仅供你参考，怎么想怎么做还是你自己说了算，但我必须提醒你句，若是爱那孩子就尽快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不然你真的会失去那孩子，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玄凤阳望着他的背影静默，片刻后也离开小亭，只是并未向来时方向返回，而是沿着少年走的方向行去。
再说玄子陌，跟玄子清分开后就沿着偏僻的小路慢悠悠前行。
小路去芝华宫有些绕道，但很安静，正适合他思考好凝聚勇气。
可因路途增加不少，所以当他走到芝华宫门前时已手软脚软，气喘吁吁，没剩多少力气。
芝华宫大门紧闭，四周非常安静，显得很是清冷，毕竟宫中的主子已不在，下人们肯定会被分派去别地地方做事，可门口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应该是有人经常打扫。
玄子陌歇息片刻走上前，双手覆在门上推了推，门开了条缝，又加了把劲终于打开了一扇门，可刚进入，脚下就被泼来一盆水。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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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混乱
“小红姐”
看着满脸怒气的女子，玄子陌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低下头轻声说：“我，我只是想来看看。”
“娘娘和大家都不在了，你来看什么？！”
小红‘哐’的一声将盆子扔到地上，恨恨瞪着他，“要不是因为你，娘娘根本不会失去理智行刺皇上，要不是因为你，芝华宫这个大家庭根本不会四分五裂，你不仅害死娘娘和冷姐姐，还害得我们都失去家，你还有脸说来看看，你、你给我滚出去！”说着冲上前就使劲推了少年一把。
玄子陌踉跄后退，却不小心就被门槛绊住而往后跌去，本能的伸手抓旁边的门，而因门上太光没抓牢而重重跌倒在地。
身体很乏没什么力气，先着地的右边身子也痛得不得了，还有左脚腕似乎扭到筋也疼得不行，玄子陌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只能闭上眼轻轻喘息待疼痛过去。
小红看着眼前的情景有些惊慌失措，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别装可怜，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春雪的声音。
“小红，你在跟谁说话？”
“没，没有谁。”小红赶紧将门关上，将上前来得春雪往里推，“走吧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春雪狐疑地看了她眼，又看了眼关上的门，没多说什么，淡淡应着朝里走去。
“砰砰砰、砰砰砰……”
身后传来敲门声，两人止住脚步，看到春雪转过身似乎要去开门的样子，小红急忙拉住她，讪笑两声，“那个，你先进去吧，我去开门，可能是来找我的。”说着就将春雪往里推了把，转过身匆匆朝门口走去。
不耐烦的拉开门，张口就要赶人，却被迎面来得指责震住。
“你们怎么搞的，五皇子摔在门前都不知道吗？”
小红愣住，却立马反应过来，对着来人凶巴巴的回喝，“他摔跤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怎么回事？”
春雪不放心的跟了来，当看到门口的小豆子，还有面色苍白，无力斜靠在他身上的少年时，不由得一惊，“五皇子怎么了？”
“他怎么了不关我们的事，不要管。”小红说着就要关门，却被春雪一把拉开。
“五皇子，您怎么了？”
身上的疼痛减缓，但左脚腕还疼得厉害，玄子陌强忍着挤出丝笑容，“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而已。”
少年憔悴的脸上，那脆弱如昙花般的笑容狠狠刺痛了春雪，仅存的怨怼也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腹的心酸和疼惜。
“来，先进来再说。”
春雪刚跨出门槛，就被小红从后拉住，“春雪，为什么让他进来，他害得我们还不够吗？”
“闭嘴！”
春雪生气的看着她，“你到底请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竟然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你以为五皇子不说我就猜不到，他摔跤跟你有关吧？”
小红慌乱的别过头，小声嘟囔，“我只轻轻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推。”
“你还有理了？五……”
“好了别吵了，五皇子似乎很难受，先进去再说。”小豆子插嘴。
春雪瞪了小红一眼，收敛脾气上前扶住少年，却听见他嘶的抽了口气，下意识的拉起他的袖子，当看奥那被蹭破皮的白嫩手掌还有手臂上大片的乌青，忍不住冲着小红呵斥，“看看你做的好事。”
小红撇撇嘴，站在一旁不说话。
春雪则有些担心的看了少年，虽说少年向来心软，但小红如此对他……
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再三犹豫，她忍不住恳求，“五皇子，小红性子您清楚，她心眼不坏就是有些冲动，今天的事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的。”玄子陌笑了下，“这是我自己摔的，与别人无关。”
春雪松了口气，感激的笑笑。
手伸到他腋下正准备扶他走时，却看到他不自然蜷起的左脚，立刻蹲下身子拉起他的裤腿，就看到那明显肿起得脚腕，轻轻捏了下，抬头就看到少年因痛而皱起的眉。
站起身，她扶住少年，“小豆子，你背五皇子进去吧，他脚扭伤了。”
“嗯”小豆子也不多言，弯身将少年背上身，跨进门槛朝正殿行去。
进了正殿，两人将他扶坐到椅子上。
小豆子看了看少年肿起得脚腕，站起身，“我去请太医来吧。”
“别”玄子陌拉住他，垂下眼帘轻声说：“马公公在找我，被他知道我在这里受伤，就不好办了。”
两人顿时沉默，片刻后小豆子开口，“我记得我以前用的跌打药油好像还搁在这儿没拿走，我去找找，看还在不在。”
“嗯”春雪轻点头，看向少年，想起他手上的擦伤，看了眼站在门外的小红，“去打盆清水来。”
虽不甘愿，但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些过，小红应了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五皇子，您再这儿坐会儿，我那有擦伤用的药，我去拿。”
玄子陌点点头，微笑，“谢谢！”
春雪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了殿堂。
一个人坐在正殿里，玄子陌怀念的四下张望，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回忆如走马观花般在脑中闪现，越想越伤心，泪流满面，却不自知。
“五皇子，您怎么了，脚很疼？”
脸上传来轻柔的碰触，玄子陌回过神，脸上的冰凉让他立马明白自己哭了，不好意思的偏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我没事。”
似乎明白他的心情，春雪没再追问，等到小红打来清水，便开始细细为少年清理伤口。
待一切处理妥当，小红去倒脏水，小豆子去清洗手上的药油，殿内就剩下二人。
春雪将泡好的热茶给少年倒了杯，然后坐到少年身边静静看着他，良久才问了句，“五皇子，……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吗？”
虽然谣言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但自始至终她都不相信，除非听到少年亲口承认。
可看到少年低垂的头，和捂着茶杯轻颤的手，春雪顿时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说不怨恨那是假的，但面对这样憔悴不堪的少年她根本忍不下心责备，站起身正准备出去透过气，身后就传来少年发颤的声音。
“对、不起！”
回转身，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春雪心中又酸又涩，堵得很难受。
她其实很清楚，虽然这一切是由少年引起的，但罪魁祸首却是那人，可无人能敢说敢指责那人，因此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少年，少年，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走上前，拥住少年的肩，轻抚着他的头，沉默良久，春雪才低声开口。
“我知道发生那些事并非你所愿，我也知道你受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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