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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不会有事。”
沉默了半天的孩童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自言自语般说了这句话,便立刻俯下身子,毫不犹豫贴上了男人的唇。
刘清顿时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画面久久不能言语,直到男人奇迹般的在他眼前慢慢恢复时,他才回过神。
“好了~”
孩童直起身子淡淡说了句,声音疲惫而无力,而刘清因全身心都放在男人身上,所以并未察觉,待确认玄凤阳完全无事后,他才扭头看向孩童,愣了下。
“你……没事吧?”
此刻孩童看起来好像很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他不禁有点儿担心。
小孩儿看了他眼,摇摇头,然后便盯着未醒的男人沉默不语。
听他说没事,刘清便没有再问下去,毕竟这世上能让他付出真心的只有玄凤阳一个,而孩童,则只是玄凤阳派给他的任务而已。
将视线转回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看到他大半身子都在地上,于是开口说道:“地上凉,我把他抱回塌上去。”
孩童没有说话,只是将抱着男人头的手收了回来。
刘清伸臂,男人却在这时动了下,紧接着睁开了眼,茫然望着二人好一会儿,才出声唤道:“陌儿,刘清~”
不待两人回应,他便纵身坐起,四下望了望,见自己坐在地上,于是立刻站起身,顺手将孩童也抱起。
回到软榻,玄凤阳已记起昏迷前的所有事,没有立刻询问火灵珠和自身的情况,而是将孩童放到腿上就开始上下检查,当看到他没什么精神脸上满是倦意时,不禁有些担心,“陌儿,告诉父皇,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孩儿摇摇头,望着男人一句话也不说,让人弄不懂他到底是不舒服还是没有不舒服。
玄凤阳看着他的奇怪表现,内心出现一丝疑惑。
刚才心急没发觉,此刻静下心来他才感觉到孩童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孩童身上多了些他不熟悉的东西。
“陌儿?”
带着疑问唤了声,他正眼打量眼前孩童,是他的陌儿没错,但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因为他的陌儿不会有那种眼神和那种表情。
一双眼看起来沉静如水,里面却盛满了眷恋和哀愁,脸上明明是副淡漠的表情,却透出深深的伤感和无奈。
是了,这不是他的陌儿,不是!
玄凤阳放下抱着孩童的双手,身子稍稍后退,正待出声询问时,小孩儿却突然欺身上前,环住他的脖颈就堵上他的嘴。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刘清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突然就隐了身,整个人消失在屋中。
玄凤阳回过神时,孩童早已退开,若不是唇上的温热触感还在,他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陌儿,你……”
他吃惊的望着孩童,下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因为他不知该怎么说,而且他也不知眼前之人到底是谁,该如何称呼。
两人对望不语,就在玄凤阳快要沉不住气时,孩童突然抚上他的脸,用极为不舍的眼神望着他,用悲伤中透着绝望的语气哀求,“不要再、抛下我了,好吗?”
不明所以的话,无厘头的请求,玄凤阳完全可以不理会,但面对他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即使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孩童,仍旧无法不动容。
张了张嘴,直觉该给他个答复,可还不等他想好如何回答,就见孩童紧闭双眼,直条条向后倒了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快的玄凤阳来不及反应,这时从旁边伸出的一双手,接住了就要落地的孩童。
“……陌儿!”
刘清抱着孩童,见男人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弯身将孩童放到软塌上,然后伸手探他的脉搏,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不行,快叫太医!”
玄凤阳吃了一惊,迅速摸上孩童另一支手,神色顿时大变,朝着门口就大吼,“太医,立刻给我叫李太医过来。”
看他如此,刘清站起身,“还是我去接吧,等他们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
由他去接人,玄凤阳稍感安心,但转而想到孩童那极其微弱的脉搏,顿时又焦躁起来,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却突然停住。
只见他一步窜到孩童面前,蹲下身子看向孩童失了颜色的脸,眼中神色万变,最后做了决定般伸出右手,左手指尖在腕处轻轻一划,鲜血瞬间涌出。
将手腕凑到孩童嘴边,却发觉血根本流进不去,想了想,他抬起手腕自己吸了口,然后俯下身,贴上孩童的唇。
他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孩童过于苍白的脸色明显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的表现,虽然他根本找不到伤口,转而又想起先前火灵珠曾进过孩童体内,当时孩童看起来极为痛苦,想必是受了内伤,越想就越觉得是这样。
不知道喂了多少口,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响动,玄凤阳才停住,先用湿巾给孩童擦了嘴,然后将手腕伤口随意一裹,顺而拉下袖子,站起身,他面向门口。
第二十四章 血脉相连
门被推开,李涔面色发青,步态蹒跚的被刘清搀扶进来。
看他的样子,玄凤阳就知道这位老太医定是被吓着了,即使心里头已经火急火了,却没有立刻催他,而是温和问了句,“太医要不要歇一下?”
听见有人说话,李涔才从惊吓中清醒,当看到面前站的人时立刻就要屈膝跪下,却被玄凤阳虚空托住,“太医不必多礼,若是此刻身体得当,就替陌儿看一下吧!”
男人语气听起来平静无异,可李涔毕竟是在宫内待了三十多年的老人,自然能察觉出此刻的帝王与往常不太一样,忽略因身体被带着快速飞跃而产生的不适,点点头道:“微臣这就替五皇子诊治。”
屋内静谧无声。
两人立在一旁看老太医为小孩儿把脉,玄凤阳盯着李涔时而皱眉时而沉思的面部表情,心跟着七上八下,见他收回手,便立刻出声询问:“怎么样?”
老太医想了想,站起身作答,“回皇上,五皇子脉象起初有些奇怪,时强时弱,似有若无,不过就在刚才已恢复平稳,并无生命大碍,只是体虚孱弱,要好生调理,待微臣~”
“真的?陌儿真的没事?”玄凤阳打断他的话,一脸激动的看着他。
若是平常有人质疑他的医术,李涔必然大怒,但眼前之人是至高无上的赤炎国国君,而且看得出是太担心五皇子才会失常,便没往心里去。
他点点头解释道:“微臣就是因五皇子脉象奇特,感觉有股力量在他体内游移,便多观测了会儿,后来发觉那力量所经之处脉搏的跳动都会强上许多,所以才敢断定五皇子没事,请皇上不必担心,只不过~”
听到前面那些话,玄凤阳顿时放下心来,想着自己的血可能还是起到了些作用,不禁有些欣喜,但老太医那句‘只不过’,顿时又让他紧张起来。
“只不过什么?”
老太医皱起眉,思量斟酌半天,才缓缓开口,“微臣觉得,五皇子此次情况与六年前那次非常相似,但体内的气息却要比六年前更弱一些,先前那次只是气力用尽,身体过于疲倦,是表面上的虚弱,而这次不仅仅是那样,不光气力枯竭身体受损元气大伤,连他的心肝脾肺等重要部位也有衰竭的现象,若不是刚才有那股力量支撑,只怕是……”
“只怕什么,你先前不是说陌儿没有生命危险吗?”玄凤阳从牙缝挤出这句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李涔顿时心惊胆战,额头冒出虚汗,急忙说:“这次只要用药物好好调理,五皇子身体一定会好起来,微臣其实想说的是,以后不能再出现这种状况,否则五皇子身体将会彻底垮掉,到那时,皇上就算要了微臣的命,微臣也无回天之力救回五皇子。”
玄凤阳沉着脸没有说话,气氛一再紧张,直到两人听到他的叹气声,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软榻前,坐到孩童身旁,轻轻抚着孩童的脸,他沉声下令,“就这样吧,你去开药方,过会儿朕派人去拿。”
“是。”
想了下,他又补充了句,“药材都用最好的,若是缺什么只管告诉朕。”
“是,那微臣这就回太医院开始准备。”
男人点了下头,然后看了眼立在旁边的男子,淡淡道:“刘清送他一下。”
“好~”
一见那黑衣男子朝自己走来,立刻想起先前受的罪,李涔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微臣自己回得去。”便落荒而逃。
老太医的举动让玄凤阳觉得滑稽,冰冻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容,他扭过头,瞅见刘清拎着药箱站在一旁望着自己,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于是开口,“我知道,有话回来再说吧。”
刘清便点点头,转身出门。
………………
夜晚戍时,玄凤阳坐在床边,耳中听着刘清讲述他在昏迷期间发生的那些事,双眼却一刻不离的看着沉睡中的孩童,脸上满是疼惜和爱怜。
傻瓜,真是小傻瓜,为了救父皇,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胸口在隐隐作痛,不知名的情愫慢慢涌出,看着孩童,他有种想要拥入怀中,自此再不放开的冲动,可……
“皇上,五皇子既然没事,是不是该找火灵珠了。”
身后传来刘清的提醒,玄凤阳深深看了孩童一眼,转过身面向他,“你说当时火灵珠冲进我体内,然后就再没出现过?”
“嗯~”刘清点点头,“当时一冲进你体内后,你整个人就开始燃烧,然后就不省人事。”
“接着陌儿就醒了,像变了个人似地,却救了我。”玄凤阳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低头开始思索。
火灵珠是赤炎国国宝,是将来征战必不可少之物,缺了那个他就相当于已经输了一半,所以必须找到不可,可是会在哪?
下意识的回头望了孩童一眼,立刻否定的摇摇头,不会在小孩儿体内,同时也不会在他体内,经历过下午那事他已经明白,那珠子封印全开是多么的恐怖,那种霸道的力量人体根本承受不了。
可是不在他们体内会在哪?刘清说进了他身体就再没出现过,会在哪?在哪?
越想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烦躁,玄凤阳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为了救一个小孩儿而丢了关乎国家安危的灵珠。
双眼不自觉的移向床上孩童,当他看到孩童安然沉睡的脸时,阴郁的面容瞬间变得柔和,焦躁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
是了,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先救孩童,然后再找灵珠,若是以前他定会先找灵珠,可现在,孩童的性命对他来说更加重要,毕竟人只有一次生命,失去了就不会再有,而力量没了却是可以再获得,所以,就算灵珠真的丢了,他也不后悔今日做的决定。
想通这些,内心顿时轻松起来,他不禁为刚才的焦躁而感到好笑,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相通归想通,可灵珠丢了还是不免有些遗憾,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感叹,火灵珠啊火灵珠,或许我们是有缘无分,我玄凤阳没资格成为你的主人吧?!
“皇上!”
突然的大叫将他吓了一跳,他皱眉看向刘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这根本不像你!”
刘清也知道自己今天失态的次数太多,但看着在男人头顶上方盘旋的那物,他没办法不惊讶,焦声开口,“不是的,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嗯?”
玄凤阳疑惑的抬起头,当看到自己顶上方的那个东西时,狭长的双目顿时瞪得溜圆,“怎么会?!”
第二十五章 萌动
晶莹剔透的珠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不是火灵珠是什么!
失而复得的喜悦油然而生,玄凤阳激动的刚伸出手,就听见一声冷喝,“别碰它!”
发热的脑子顿时清醒,他转头看向刘清,见他脸色很不好看,知道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歉意的笑笑,说:“抱歉,一时激动就忘了下午的事,害你担心了。”
见刘清脸色好转,他又看向火灵珠,突然冒出了句,“你说……它会是从哪跑出来的?”
刘清摇摇头,没有说话。
玄凤阳自然清楚他不知道,只不过为了缓和两人间的气氛,没话找话说而已。
静静观察了会儿,发现珠子没有要攻击的迹象,他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缓慢向后移动,毕竟火灵珠封印全开,是个危险的存在,还是离远些比较好,而且他一直仰头也很累。
“咦?”一旁的刘清突然发出声惊呼。
玄凤阳立刻停住脚步,问:“怎么了?”
刘清指指他头顶,“有些奇怪,你一动那珠子也跟着你动。”
“嗯?”
玄凤阳仰起头,看到珠子果真还在他头顶,顿时吃了一惊,不知该如何反应,好半天,他才深深吸了口气,摒除脑中所有杂念,开始回忆看过的关于灵珠的所有事迹,却发觉根本找不到跟现在状况相似的,不由得急躁起来。
而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清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了句,“它……是不是认你为主,所以才会跟着你?”
听到他的话,玄凤阳顿时茅塞顿开。
是了,难怪他看过的书里从未描写过现在这种状况,因为自五国建成以来就未发生过灵珠认主的事,据说以前的人也就是他的祖先,想要驱动灵珠的力量,也必须要用法术咒语来完成。
而如今,他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虽然还不能确定灵珠是不是真的认他为主,但可以尝试一下。
闭上眼,驱散杂念,待心神完全平静,玄凤阳伸出右手,翻掌向上,仰头凝望灵珠,在心中默念,‘火灵珠,来,到我手上来。’
灵珠似听到他的话般微微抖动了下,随后在他头顶盘旋两圈,开始慢慢下降。
眼看着就要落到他手上,他却突然被拉到一旁,紧接着就听到刘清有些恼火的责问:“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忘了下午差点被……”
“不会的,那种事不会再发生。”玄凤阳打断他,又将手伸了出去。
在刘清震惊的目光中,灵珠缓缓飞来,然后落到了玄凤阳手上,他开口,“就像你说的,火灵珠已认我为主,所以它不会再伤我。”
看着男人笃定的表情,和完好无损的手,刘清终于相信,没什么表情,却发自内心的说了句,“恭喜!”
玄凤阳笑了笑,“这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提醒,我根本想不到这一步。”
收拢手,将火灵珠包裹在掌心,没有丝毫的烧灼感,只有光滑细腻的珠身和不断传来的淡淡暖意,喜悦开始在心中蔓延,激发了埋藏多年的野心。
“看来,计划可以提早实施了。”
刘清微楞,“现在?”
玄凤阳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么快,我的意思是说可以提前些,现在还不行,至少要等文渊回来。”
玄文渊,玄凤阳的三哥,刘清记得是个个性温雅、很随和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玄凤阳登基后,没有被下令除去的人。
等那个人回来,战乱就要开始了吧!
刘清在心里叹了口气,与战争相比,他更喜欢现在的和平,但他明白,即使男人不发动战争,其他国也一样会挑起,与其等着被打,还不如主动进攻的好。
收回思绪,他看向男人手中的火灵珠,问道:“既然认你为主,那就不需要封印了吧?”
玄凤阳点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那还要放回暗格吗?”
听到这一问,玄凤阳的表情立马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灵珠,凝眉思索,好一会儿才下决定,“还是放回去吧,现在也用不上,虽说灵珠认我为主别人也偷不去,不过放身上终究不安全,毕竟这天下会法术的不止我一人,所以不能大意。”
“那好,我去把玄铁匣拿过来。”刘清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男人唤住。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书房。”
说着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