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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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情歌-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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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林晴天筷子都还塞在嘴里,愣愣地转头看他师傅:“唔?”
老程说:“拿着吧,下午体检不要钱啊?”
林晴天明白了,立即推回去:“我……我这还有钱……”
老程不听他的,强硬地把钱给他:“少来了,我不知道你?你那点工资,到月底早光了。”
林晴天还是不肯要:“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就用在别的地方。”老程说,“带他去买几件能穿出去的衣服鞋子。他自己是不会主动提的,可你要先想到啊。”
林晴天愣愣地,他可真没想到这么些:“哦,好,那,师傅这钱等我发工资了还你……”
话未落老程便敲了他脑门一下。林晴天便挠头,老程好笑又好气,说,“算了吧,和我还说这些。”他摇头看徒弟,越看越不放心。
小孩带小孩,真没问题吗?




☆、第 18 章

不单只有老程一个人有这样的担忧。其实林晴天自己,到现在还是不敢太有自信。
这话在老程他们跟前不能说——当时他是自己拍胸脯把人认下来的,哪有脸出言反悔。林晴天只能尽力让自己往好处看,唐锐毕竟是半个大人了,根本用不着他特别照顾,自己就能把自己料理得清清爽爽的,这一点比林晴天都强。
至于其他的青春期叛逆等问题,林晴天回想自己青春期都有过些什么混乱事体,无非也就是谈个早恋啦,逃个学,打个架,完了,根本小菜一碟嘛。
做过这样的自我梳理,林晴天就觉得,前途还是充满光明和希望滴。

去体检的路上,只有他和唐锐两个人,林晴天便开诚布公地和唐锐谈了。
“陈老师把存折给我,是让我先帮你拿着,你要是哪里需要用到钱的,就和我说。如果还有其他的什么事,那个你也可以和我说。”
他最后说,“嗯,总之就先是这样了。你有什么要问的?”
唐锐眼皮也不抬地道:“没。”
“……或者什么要求……”
“没。”
第一轮就出师不利,林晴天没气馁,继续说:“那关于陈老师跟你说的事,你想过了吗?”
没有回答,林晴天开着车,用眼角迅速地刮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唐锐一眼:他的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那是一个防卫性的姿态。林晴天想说什么,想了想自己把话咽了下去。
午后两点,路上没多少车在跑。道路两旁的绿化树一片叶子也不动。太阳直直暴晒,在路面上蒸腾出一层白气,连车里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前面那个路口拐弯。”唐锐忽然说。
林晴天反应慢了一拍,车已经开过去了。他扭头看看后面,慢慢打方向盘倒车,嘴里问:“你要去哪里?”
“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是铁将军把门,林晴天把警车停在一边,下去看了看,门卫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笔直的校道那一头,偌大个操场暴露在太阳底下,半个鬼影子也没有。
“没人啊。”他回头说,愣了愣,车里已经没人了,唐锐攀在墙边,几个动作就爬到铁栏上,很快一条腿已经跨到里面去了。他望了还没缓过神的林晴天一眼。手一撑一用劲,人就落到了墙里边。
林晴天目瞪口呆,跑过去叫住他:“喂,你想干嘛?”
唐锐说:“拿点东西。”他拍拍手上的草屑,张望一下,又对林晴天说:“你等我。”就交待了这么一句,人就一溜小跑,不一会已经消失在灰白色的大楼之后。
林晴天有心追上去,但看看自己这一身警服,光天化日之下爬人家学校的墙万一被谁看见,这影响也太不好了……他就那么一犹豫,唐锐已经不见了。林晴天一咬牙,豁出去了,一撸袖子,也攀到墙边上。
刚才看唐锐是轻轻松松几下就翻进去了,等他自己亲自上去才知道没那么容易。林晴天把两只脚都跨进去,差点把裤子给挂破了。他狼狈地跳落到草地上,顾不上整理衣服,沿着唐锐刚才的方向追了上去。

唐锐轻车熟路跑到男生宿舍楼下,从一楼翻进去,通向二楼的楼梯口也被锁住了,这也难不倒他。唐锐低□在楼梯下一个墙洞里掏摸了一会,摸出一根细铁丝来,对着锁孔扭了几下,就把锁给开了。
他跑回楼上,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宿舍的门,房间是长年背阴的朝向,门一开一股霉味夹着灰尘便没头没脑地朝人裹来,唐锐抬手挥了挥,爬上自己睡的上铺。之前考完试他就走了,根本没回宿舍,自然也没人给他收拾,床单被子都敞开着,落了薄薄一层灰。还有几个破烂的纸箱,应该是邻床打包东西的时候没收拾干净。唐锐把杂物都踢下去,自己挑拣了一摞书,找根绳子捆扎好,拎在手里掂了掂,砰一声甩到地下去。
唐锐慢慢悠悠地往下爬,弯身把书提起来,一番动静激荡起的飞尘霉灰都围着他不散,他站直了打量四壁,这地方他已经熟的闭上眼都知道是什么样子。因为没有阳光照进来,这个房间总让人觉得一种阴冷,哪怕是此时此刻。四面墙壁间还有雨水渗透进墙壁留下的痕迹,一年一年去了又来,一层层地重叠,长久了就自然蔓延出黑灰的颜色。
站在这样的房间里,望着窗户外明亮的太阳光,会让人恍惚以为是两个世界。那个世界明亮而温暖,连绿色的叶子都闪闪发亮,而这里只有发霉发冷的阴暗,永远等不到阳光。
唐锐的手指无意识般动了动,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他的书,他仅有的东西。
有些人会把这些叫做希望,比如他的老师。她是怎么说的,一点一点的努力,是改变的第一步。总可以让事情变得好一点。

唐锐不相信这个。有些事已经发生就再也不会变好了。不,不会,它就是那样,死了的就一直死了,再不会活过来。失掉了的也就永远失掉了,再也找不回来。
到头来那些所有的所谓的希望和好,只是剩下来的没地方可去没办法可想的人,自己给自己的麻药。
告诉自己说会好的。然后就假装真的相信了。
只有一点他的老师说对了,有些事可以改变的,比如说他可以离开。就像他妈妈希望的那样,他可以走得远远的,走到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那么远。那是她的希望,他可以去做她永远也没办法做的事情,能够过上她不可能拥有的生活。
她说,那时候就会好了。
唐锐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他只能相信这个。

唐锐转身往外走,忽然又停下,他走到窗边,从窗台的缝隙里,抠出一枚钥匙来。
那是他家里的钥匙。当然,现在那个地方已经不是他的家。只是这把钥匙,还留在这个地方。
唐锐捏着钥匙,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唐锐!唐锐!”
唐锐猛醒过神,他推开窗,林晴天正站在楼下空地上,空空的校园里,那一身墨蓝色的警服显得非常扎眼。他双手围在嘴上,仰着头朝上看着。大概怕大声了招来门卫,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同时带着急切。
“唐锐,你在哪里呢?”
唐锐看着他仰着脸,眼睛被太阳光晃得眯得弯弯的,阳光匀称而灿烂地铺洒在他身上,一瞬间唐锐有个错觉,仿佛这人全身上下,每一丝每一寸都是明亮的放着光。
只是看着他,那种温度就能传到你身上来。

唐锐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没有叫林晴天,拿起书把宿舍门关好走下楼,一边走一边便将那把钥匙串到钥匙圈上,和林晴天给他那两把钥匙放在了一起。






☆、第 19 章


外面有人敲门,冯副主任把手里电话先放一放,扬声说:“请进。”
进来的是唐锐,他把美术课需要整理的课堂资料交到她桌上,冯副主任腾出一手接了,示意他先等等,暂时将电话放在一边,拿过资料翻开来看,有点惊讶地说:“这么快就整理好了?那上次学生课后活动的照片和资料存档——”
唐锐早知道她要问,说:“也已经做好了,已经放在内部网您的共享文件里。”
冯副主任惊讶地眨眨眼,“这么快?”她拉过自己的电脑,点进去查看,唐锐垂手站在一边,过了一会,冯副主任点头说:“做的不错,很完整很清楚。”
她转过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唐锐:“真不错,你才来几天这么快就全部上手了,学得真快。”
唐锐说:“没有,是老师他们教我做的。”
冯副主任说:“别谦虚,他们也都夸你很聪明,做事也很主动。学生也都很喜欢你啊。”
唐锐略低了低头,在对方看来就是一个谦逊乖巧的好孩子的表现,更加满意道:“接下来没什么事了,也快到下班时间,你就先走吧,我听说你住得比较远,回去还要换车是不是?”
唐锐说是,又说:“可英语课还没下课,我还要整理教室……”
冯副主任笑了,温和地说:“没关系,我让她们整理就行了。以后你只要做完自己的事就可以先走了。你先回去吧。”
她望着唐锐走出去,还不忘轻轻给她拉上门,这才回过去继续刚才没打完的电话。
那头是她的老同学,也是好姐妹,毫不忌讳的问:“刚刚那个是谁啊,瞧你那赤果果的偏心,夸得跟什么似的。”
“哎哎哎,”冯副主任叫屈:“不是你介绍的人吗,你走我的后门还好意思说我——不过你的消息有误啊,还和我说这孩子有点内向比较孤僻,人家挺开朗的呀,做事也很主动积极。我们这几个老师都夸他不错。”
对方一下子没想到,但很快明白过来:“我?哦,你说那个高中生?那是我爸要我帮忙的,是他说人家内向孤僻,我又没见过,怎么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哎,怎么样,还行吧,没给你添麻烦吧?”
“挺好的,就是你给的错误情报,说他内向孤僻,害得我开始还担心,差点没要他。”
那头噗哧笑:“这个,要怪就怪我爸吧。”

林晴天把手头上的几件事料理完,时间也该下班了。今天老程有事休息,梁晓春到街道下面办事没回来,其他人也各忙各的,所里就他和赵成在。两人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闲聊,赵成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新买的越野摩托,看林晴天没精打采的,就说:“下次有机会,哥哥带你出去兜风,感受一下速度,就知道有多爽了。”
林晴天说:“就你那技术,我还是免了。先把技术练好了再来找我吧。”
两人正在闲磕牙,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叫流氓,顿时都精神起来,敢在派出所门口耍流氓,这真是色胆包天啊。
两个人循声出去,正看见一个女的正和一个男的扭打在一起,他们俩上去便一个拉住女的,另一个去抓男的。
那个男的看见他们过来就已经停手了,露出如获大赦的表情,女的见人来拉,却更加躁动,动作越来越大,林晴天怎么都拉不住她,自己还挨了好几拳。混乱中,胡乱挥拳的女人一拳头捣中了他鼻子。其力道,其准头都是百里挑一,林晴天只见眼前金星乱飞,鼻子火辣辣,一股液体往外流,他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从一个简单的耍流氓升级到流血事件,当事人也都冷静了,乖乖被带回去。
林晴天也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的鼻子,去给他们做记录,一问,是男女朋友吵架,男的要分手,女的不肯,于是没管在什么地方就闹起来了,反而殃及了他这条池鱼。
林晴天鼻孔里还堵着纸巾呢,恼恼地对那男的说:“分手就分手,好好说不行吗,你一个大男人还和女人动手?”
男的顿时泪汪汪了,“这哪里是我动手,是我被动手啊……就她那个拳头的力气,谈分手我都要跑派出所前面才敢说……我容易吗我?”
女的一听也泪汪汪了,说:“那以后我不打你……咱们不分手成么?”
感情这还是一现实版的河东狮吼。
啼笑皆非地把这对冤家送走了,门外又有人找他。林晴天走出去,先被一辆华丽的跑车给闪花了眼,再看里面坐的人,是个白净面孔的斯文小生,年纪轻轻长了一双狭长凤眼,一看就是风流人物,这时候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林晴天被他这含情带笑地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犹豫不决地说:“请问你找……”
小白脸往后靠了靠,让出他身边的人来,那脸色黑黑的不是程远还是谁。“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他冲程远努努嘴,程远大不耐烦地探过身,才要说话,猛然又盯住林晴天:“你这是怎么了?”
林晴天猛然醒悟,大窘,连忙取下堵在鼻子里的两团纸,胡乱丢到一边去。
“那个,程队长,你找我什么事?”
程远说,“还是之前那件事,徐玉珍的案子你还记得吗?”林晴天点头,他言简意赅地说:“我想你们大概都没接到通知,所以来和你说一声,那个案子要开庭了,时间是后天。”
“依照现在这个情况,律师预计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无期徒刑。”

林晴天回家的路上,满心想的都是该怎么和唐锐说。到了家里,看见门口鞋架上是唐锐换下来的鞋子,便知道人已经回来了。浴室里有水声,但房间的灯却没开。
他东想西想的时候,浴室水声停了,唐锐顶着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看见他便说:“回来了。”
他光着个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到床边拿衣服穿,一边将T恤拉过头,两只胳膊往里套,忽然停下了看呆坐着的林晴天。林晴天这不太寻常的安静让他觉得奇怪。
“怎么了?”
林晴天被他提醒了,掩饰着说:“没,没什么,我去开灯。”
唐锐继续把头往衣服里钻,那边林晴天走没几步忽然碰的一声,哎哟,没声了。他拉下T恤看出去,林晴天蹲在地上不动,好像是撞到打开的柜子了。
唐锐过去把灯开了,囧囧有神地看着林晴天捂着脸站起来,手没捂住的地方是鲜红色的血迹。刚才那一下,刚刚好撞到鼻子,才止住的鼻血便又再次汹涌了。
“你……”唐锐真是无语了,将T恤拉整齐,跑到楼下去。
再跑回来时,林晴天已经坐到床上,手里抓着一团被染成红色的纸巾,他仰着脸,鼻血依稀还在横流,搞得他是一脸悲苦。
唐锐走过去扶住他的脸,说:“别仰着头,小心鼻血倒流。”他手指凉凉的,冰得林晴天咿了声,马上又被唐锐按住了。唐锐把裹了冰块的毛巾轻轻压在他鼻梁上。又捏住鼻梁顶端,弄了一会,鼻血没再流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林晴天闷哼着说:“好了,我自己拿着就行。”
两个人换手,唐锐过去看肇事的柜子,没看见血迹,可看林晴天脸上却又是灾情严重,奇怪地说:“怎么撞得那么狠?”
林晴天哼唧说:“这……算是后续事故吧……”
他都悲情成那样了,唐锐也不好说他,凑过去看看鼻血差不多已经止住了,找了干净毛巾用冷水浸湿,让林晴天擦干净脸上的血,他把换下的毛巾拿到浴室里洗去,冰块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一展开便骨碌碌地从出水口掉下去。
他将洗干净的毛巾拿出去走廊外面晾,听见身后林晴天也跟了过来,在他背后站了一下,唐锐转身瞥了他一眼,他早看出来林晴天有话要和他说。
“……你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
唐锐干脆地说,“你想和我说什么?”
林晴天又噎住了似的,停了好一会才说:“是有件事,你,先有个思想准备……”他鼻子还是堵塞着,声音闷闷的:“呃,你妈妈的案子要开庭了。就是后天,可能情况不太好……”
唐锐盯着他,一时脸上全无表情,最后动了动嘴角,看起来像笑又像嘲讽。
“会怎么样?”
林晴天没法回答,他脸上还握着湿毛巾,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使得他那凝重的表情显得极不协调,简直有点滑稽。相比此刻的唐锐,他好像才是凄惨得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死刑?无期?”唐锐说,声音里全无感情波动。“我也都想过,其实也不会更坏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他说。林晴天动了一下,手抬起来想触碰他,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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