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是最后一次!”
但是十五岁那年,我开始堕落了,自暴自弃,我的世界变得残缺不堪。打架、去酒吧已经成为我每天的生活习惯,曾几何时,我已经有一个懵懂单纯的女孩变成消极灰暗。父母放弃我了,惟独翔,每天10点过后总会准时出现在酒吧,来到我面前,然后伸出手,“梦,回家了,很晚了。”他的眼神依旧温和,没有责怪。
如果高考的前一天,我没有遇上那班流氓,如果翔没有因为救我而出现,那么他早已考上心目中的理想大学。如果那天他没有出现,保护着我,叫我离开,那么最后到警局的人会不会变成我?最后因为那班流氓身上藏有毒品而被无辜扣留的人会是我吗?最后错失高考机会,因为群架缘故被留有案底的人会是我吗?
如果一切真的如果,那么父母会狠心放弃翔吗?
那天,身为市长的骄傲的父亲,愤怒冰冷望着他,毫不留情地挥上那个巴掌,喊着:“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你让我的脸全丢光。”
如果没有这句话,你是否不会离开那个冷漠的家。在你离开的那天,你揉着我的头,依旧清浅温和的笑容,对我说:“梦,我没有后悔。我对不起你。”你说你会在我大学毕业回来,只是当我再见到你时,你那仿若熟睡的样子,发丝还是那么柔软,面容还是那么温和,我轻轻抓着你冰凉的手,不断呼喊着:“哥。”只是,你最终没有回应我。
渐渐地,我发现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我干脆闭上眼,随着记忆的场景不断上演,我无奈地扯开一个自嘲的笑容,“翔,你恨我吗?如果不是我,父母就不会放弃你,你就不会离开,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切如果不是我,你早已成为出色的人。”
翔,我的一切皆来自你的赐予,我的全部,都属于你。所以求你,不要从我的世界里再次消失。我无法再次承受一次生命的痛。我会答应你,答应你带着你爱的微笑,寻找着属于我的幸福
我睁开眼,泪水滑过我的脸庞,翔就这么清晰地在我面前,我感受到他的体温,见到他温柔的笑容。只是我望着他自责的神情,竟然有点迷惘,有点好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梦……”翔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轻吻我的额头,“梦,对不起。”
……
“梦,我从来没有后悔。我对不起你。”
第二十章
“小梦?你?!你是什么人!”
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闯进这间房屋,打破原有的静谧与温馨。翔迅速离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点头温和地说:“伯母好。”而我,则为瞬间的冰冷而感到落寂。
我也从容站起来,面对这个许久不见的女人。现在的她如初见般那么高傲,只是眼神不再是不可一世,而是充满惊讶。米黄色的西装套裙,盘着的头发,突显她高贵的气质。我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而她的视线却由始至终都落在翔的身上。
“你是谁?”她怒视着翔,语气却是一贯的平淡,却多了份怒意。刚才那一幕被看见了,被误会了,只是我却不想解释什么,对于她。
“我叫夏翔,梦的……藤原的老师。”
翔恭敬地答道,我压抑着心中的不快,静静站在一旁。翔总是这样,温柔如水,总是不断迁就身边的人。
“老师?师生恋?”女人走到翔身前,那种气势完全把翔压道。 “不是的。”
“不是?那刚才你们在做什么?”有力的质问。
“我们……”
“怎么?没话说,要我立刻报警?擅闯民居,勾引未成年少女?”
翔的脸瞬间惨白,我看见他有点颤抖的身体,警察?警局?对于翔而言,这永远是一个禁忌。我紧皱着眉头,心中的怒气一涌而上,我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诋毁翔。
“道歉!”
我冰冷地说,与眼前的女人对视,她似乎很惊讶,然后故作平静地说:“小梦,你回房间!”
“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是你母亲!”
“是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你……!”藤原母亲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错愕、愤怒完全溢于言表。也是啊,在她眼中,“我”一向是这么的乖巧、善解人意,这个女强人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她温柔的女儿也会反驳她。
我直直回望着她,在这方面,我永远不会认输。
“梦,她是你母亲。你们好好谈吧,我先回去了。”翔望着我,眼神悲凉,勉强扯开一个笑容,然后向藤原母亲鞠了一躬,最后孤寂地离去。
随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沉默压抑的气氛充满整间屋子。我知道,我和眼前这个女人都是倔强的人,谁也不会率先认输。只是,对于我,与她并不需要有任何交流。我拖着身子,转身欲往房间走去。却在转身的瞬间,被她喝住。
她从容坐下,冰冷地说:“我离开才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你都做了什么。擅自换学校,如果不是神告诉我,我这个母亲还蒙在鼓里。然后刚进门就看见……你说说,他是谁?真的是你老师吗?”
不可一世的女人,在藤原母亲的身上,我似乎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强忍着怒气,刚才翔走时示意我一个眼神,他明白我的脾气,为了翔,我暂时保持着沉默。
“以前你从不反驳我的话。现在呢?究竟你最近都跟什么人交往。”她不停地指责,我安静的听着,不禁觉得好笑,这样的话,我听的多,甚至比这更难听的话。
“你笑什么?!”她似乎忍受不了我的沉默,还有,我,无谓的笑容。
她从沙发上迅速站起来,身影完全覆盖着我,怒视着我。
我淡然地望着她,展开一个极淡的笑容,“母亲?什么是母亲?住院两个月,你到哪去了?出院后,你也到哪去了?不过突然看见你回来,还真惊讶,要知道,你离开这两个月来电次数不多于五次。”说完,然后我成功看见她撕破原本的伪装,却极力想保持平静的矛盾样子。
曾几何时,我也看过这么一个女强人在面前彻底失望的情景。我依旧清晰记得当时她是怎么说——你不是我女儿。
“你父亲死去,母亲是为了生活。你要懂母亲。”
她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眼睛竟然有点闪烁。我微微一愣,淡然地说:“哈,为了生活?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你事业的成功只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家庭。作为一个尽责的母亲,你也应该明白,一个孩子需要的是母爱。只是,你永远都无发给予。”我和藤原梦,原来,我们都是悲伤的孩子。我们都有这么一个逞强的母亲,只是我比你幸福,因为我还有翔。藤原梦,多么可怜的孩子。每次看着母亲离开家门时,还要强颜欢笑。我永远也做不到那个样子,我讨厌伪装,讨厌私底下丑陋的面孔。
“小梦,不是这样的。”
“你有听过一句说话吗?”
“……”
“你把别人当成孩子,但别人不一定也把你当成孩子。”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脸上是火辣。我依旧微笑望着她骤然惨白的脸,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梦,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完全卸下伪装,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女人不再是站在时装界顶尖自信张扬的她,我胜利了吗?为何心里却充满苦涩。
“相信你比任何都清楚,母亲。”
……
“相信你比任何都清楚,母亲。”
……
脑海突然想起那个情景,这句话再次从我嘴中说出,显得那么冰冷与无情,我望着眼前呆滞的女人,她还没有她的一半。至少她没有对我说出你从着间屋滚出去又或者你不是我女儿的话。
只是,我却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我轻叹了一口气,走出这间房屋。
“你要去哪里?”
“一个看不到你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句话对藤原母亲有多大的打击,因为我看到佐为对我责备的眼神。是的,我并不需要做到如此决情,但内心却有一种冲动,使我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离开时我没有带任何东西,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街上稀疏的人影,还有那五彩的霓红,时间应该不早了。不可以麻烦翔,不想拖累他。那么我又可以去哪里,此刻我才发现,除了翔,我谁都无法依靠。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宛如流浪者,那么是否代表我的离去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来都是无所谓的?
“梦,我们去小光家吧。”
我一愣,转头望着身旁的紫发俊美的男人,不对,我还有佐为。除了翔,我还有佐为。
“佐为是笨蛋,我和小光又不熟,况且他又是男生,这么夜突然拜访他,还要住下来,别人父母会怎么想啊。”
我笑呵呵地取笑佐为,只是视线已经模糊一片。
“佐为,我好累哦。”
随便找了一个小型公园,便坐在千秋上,荡呀荡。荡千秋最好玩,只需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荡起来,那感觉好象在空中飞舞。尽管荡不了最高,却依旧乐此不疲。
“佐为。”
“恩。”
“佐为。”
“恩。”
“我家小区那里,楼下有千秋,那些小屁孩总爱荡,一直闹啊吵啊,好不开心,绳断了也不知道几次。”
“恩。”
“我15岁以后就再也没有玩过。”
“想不到,原来我还是这么渴望玩呢。”
我望着佐为,深夜,银光撒在他身上,显的落寂悲凉。
“梦。”
终于泪终于不可压抑地流出。我把头掩藏在双膝间,不想让佐为脆弱的一面,又或许,细心如他,早已发现。
“你怎么在这?”
轻微的脚步声,熟悉的沉稳嗓子,我身体不禁一僵,连忙擦干眼泪,缓缓抬起头。
穿着整齐高贵的燕尾服,挺拔的身躯将我笼罩起来,银光给他披上一层薄薄的银装,还有那颗泪痔,由始至终依然显得妖媚。
迹部景吾,想不到,在这里,我还是遇见了你。
“总觉得那是属于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的玩物。”
第二十一章
眼前,坐落着一座欧式风格的大屋,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屋里闪烁的灯光,无疑是夜里最迷人的风景。
我目瞪口呆地跟着迹部,站我们两边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整齐有叙排列开来,笔直站着,目无表情。
“少爷。”
“少爷。”
迹部只是点点头,没有作声。从刚才在公园遇见他,他一共说了两句话,“你怎么在这?”“到我那去吧。”然后便是一路的沉默,没有疑问,没有猜测,迹部就这么安静地处于我旁边。
细心如他,聪明如他,大概也能猜出一点状况,对于他的沉默,我感到欣慰。毕竟,由始至终,我是一个不多愿意解释的人。不是有一句话么?沉默是金,这句话一直是我奉承的真理。
“好厉害,平安时代我们家乡里最大的府邸也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佐为似乎也被迹部的住所所震惊,表情略带惊讶,好奇转动着眼珠,不断环视周围的豪华环境。
“奢侈。”
我就这么小声咕噜一下,却想不到让迹部听见。
“你说什么?”
迹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我。我立刻绽开笑颜,“没什么,没什么。”再笨的人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如果不是迹部收留我,说不定现在的我还在外面乱逛。想着黑夜里自己蜷缩在街头一个角落,寒风不断吹过,如果再下雪,颇有一副卖火柴的小女孩之嫌。
我跟着迹部进到大屋,自然又是令外一番景象。富丽堂皇的大厅,地板是一律的大理石,家具都是出自名师之手,线条简单却不失高贵。望着屋顶高挂的吊灯,发出耀眼的白光,再环视屋子里廖廖数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与寂寥。
转过头眼睁睁望着穿西装的迹部,不禁回想初见到他的情景,他穿着西装站在主席台上,忘情地指挥,依旧的张扬……
“迹部,想不到你穿西装也挺合适。”
我微笑道,认真想一想,害怕迹部误会,连忙说:“我是认真的。“
迹部淡淡望了我一眼,淡然地说:“本大爷不是笨蛋。”
我一愣,迹部安静望了我一眼,便转身上楼。
我刚想喊住他,只是这时,一个女佣人微笑走到我面前,“藤原小姐,请跟我来。”
我呆滞地点点头,望着在楼梯上消失的身影,心里是苦涩。然后佣人把我带进客房,虽然说是客房,却面面俱到,那空间与我家的主人房差不多。于是开始难以想象这间屋的主人房……
在女佣人的帮助下,洗澡然后穿上睡袍,最后便打发她走,毕竟时间不早,别人还要休息吧。
我躺在宽大陌生的床上,辗转不安,有的只是满腔的愁绪。只是,现实毕竟是现实,日子还是会继续,只是面对藤原母亲,一个女强人,未免有点棘手,不禁长叹一口气。
“梦。”
“恩。”
“对于藤原母亲,你是怎么想的。”
“讨厌。”
佐为似乎想不到我这么直接干脆,有点错愕。“是么……”
“佐为,想说什么吗?”
我抱着枕头,实实在在的感觉,让我充满安全感。
“梦没有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毕竟日子还长。”
佐为满脸担忧,心紧紧收缩一下,向佐为绽开一个笑容,“佐为放心,我会想清楚,保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希望如此。”说完,佐为也长长叹气,抬头望向窗外,眼神有我不懂的情绪。
我顺着佐为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夜空,繁星点缀,却让人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寂。
“佐为,想虎次郎吗?”
“恩。”
“佐为肯定很喜欢他吧,还有小光,似乎只有我这么寄主不太称职。”
佐为微微一笑,走到我旁边,坐下,那种感觉让我安心。
“我都喜欢。虎次郎是好人,他善解人意,对我的要求都是点头答应,什么事情都迁就我,只可惜……总之,我可是很喜欢虎次郎。对于小光……”佐为不禁笑出声,表情柔和,“他毕竟还是小孩子,而我经过这么多年了,看尽世事变迁,我懂小光的想法。何况他不是为我而生,我也没有理由一直坚持下去,小光也有他的路要走,靠他的力量在棋坛闯出一片天地。而我过于执着神之一技了,但同时我也明白,这个愿望在我身上无法实现,所以自然很多事情都释怀了。”佐为转过头,微笑望着我,眼带笑意,“对于小梦,我一直都期待你的故事。”
我愣了一愣,大字型躺在床上,“我的故事么?很无趣呢。”
佐为笑而不语,良久才说:“为什么不找夏翔,担心吗?”
我点点头,“从小到大,给他太多麻烦了,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但现实往往背道而驰,看来我永远都长不大啊。”
“是么?梦不也曾说,我永远都是15岁,这句话吗?”
心刺痛,注视着佐为,依旧是清浅温和的笑容,是故意还是无意?
“梦,你应该学会不依赖夏翔,这样,痛苦说不定会减少。”
“佐为,你想说什么?”
面对佐为隐约另一层意思的话,心里充满不安,望着佐为欲言欲止的表情,眉头不禁紧皱。
沉默,萦绕在我们之间,在这深夜里,竟然诡异的可怕。
“叩叩”
良久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我迅速从床上起来打开门,一个修长的身影随即印入眼帘。
“有事么?”我有点惊讶地望着迹部,穿着黑色的睡袍,孤立在长而静谧的长廊上。
“你……你和谁在聊天?”
迹部的表情有点僵硬,似乎说出这句话他必定挣扎矛盾很久。
“呵呵,自言自语,吵到你了吗?呵呵。”我尴尬地笑了几声,才猛然发现迹部的房间似乎并不在这层,我呆呆地望着迹部,心里满是感动。
迹部点点头,然后转身欲想离开,只是最后我还是喊住了他。
“有事?”他转过身,微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