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泛霜影暮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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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泛霜影暮色沉-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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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柳看见我逛街的势头有点傻眼,戏道:“你可真真像是从牢里刚放出来的。”
  我笑:“可不就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说完蓦地反应过来,悄声道:“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否则让那个冰山王爷知道了,我又得挨板子!”
  眠柳“扑哧”笑了:“冰山王爷?你可真能说。”
  
  旁边有个摊子卖馄饨,香气十分诱人。我拉着眠柳就想过去吃上一碗。这时街道上突然一阵混乱,两边房子里的人都往外挤,我问眠柳怎么回事,眠柳也是一脸茫然。我被人群推来推去,竟被推到了最前面。抬头一看,眼前的情形把我惊了个目瞪口呆。只见一辆豪华至极的马车,后面车厢是露天的,没有厢壁和厢顶,只有一圈矮矮的栏杆。车厢里铺着红地毯,栏杆上点缀着鲜花,不过让我大跌眼镜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马车上坐着的那个人。
  一个身着白纱衣的男人,正跪坐在一架古琴前,俯首拨弄着琴弦,长长的墨发仿若黑色的瀑布,顺肩滑下,因为低头而露出的脖颈雪白莹润,头顶上用一支长长的白玉簪束起一束头发。微风轻轻吹过,衣袂翻飞,仿佛此人就要乘风而去,只是他似乎并不想弹什么曲子,只是间或拨弄出几个音符。马车周围围满了人,都盯着那人看。
  我有点傻眼,拉了拉同样呆住的眠柳,口中喃喃道:“竟然这样当街耍帅,天下自恋者,无人能出其右也。”
  眠柳疑惑问道:“自恋是什么意思?”
  我答道:“就是自己迷恋自己。”看了一会儿,我摇了摇头,说:“咱们走吧,这也太雷人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我迷惑抬头,原来那水仙男抬起了头,纵然是天天面对暮云忱这枚超级帅男的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人真是有自恋的资本!雪白的肌肤上,眉形英挺,眉角斜斜飞起,眼睛深遂狭长,鼻梁高挺,上唇微薄,下唇饱满,颜色红润异常,像是抹了水晶唇蜜,最引人注目却是他的眼珠,黑色中竟然泛出一层紫色的光芒。
  我怎么感觉他的眼睛正直直向我盯来?不太可能,我实在是太不起眼了。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我有点不太确定起来,偏头看眠柳,她已经完全呆了。我摇摇她的胳膊:“眠柳,眠柳,这朵水仙……是男的还是女的?”
  眠柳回过神来:“啊?水仙?你是说这人吗,男的吧,女的哪里有那么高?”
  那水仙突然抿嘴一笑,我哆嗦了一下,低声道:“男的有长成这样的?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人妖吧?”
  
  后来,我无数次后悔,要是没说这句话就好了,我怎么能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挑战一个超级自恋男的自尊呢?
  其实我当时就后悔了。我肯定他一定听见我说的话了,因为我刚说完这句话,那棵水仙就飘然冲我飞来,一把揽住我的腰,然后我就悬在半空中。水仙双脚一路轻点街边的树,带着我往前跃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依稀听到下面的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眠柳在不停地叫我的名字。
  我在空中吓得吱哩哇拉乱叫,等到落地,已经晕晕乎乎的了。我发现自己落在一间十分奢华的房间里,到处挂着层层叠叠的轻纱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等到终于回过神来,我看见那棵水仙正斜斜地靠在一张软榻上,冲着我笑。
  
  莫名其妙!我怒气冲冲地开口:“你是谁,干吗要抓我?”
  水仙朱唇轻起,未语先笑:“咯咯咯……我是谁不重要,我们先来搞清楚另一个问题。”
  话音一落,我被一股力量拉扯,瞬间落入水仙的怀中,还没来得及惊呼,水仙的唇就压了下来,堵在我的嘴上。我急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竭力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水仙突然放开我的唇,看着我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咯咯咯……你怎么能占我便宜呢?”
  我触电般地收回双手,怒道:“你这不男不女的妖精,抓我来干吗?”
  水仙又咯咯笑了一阵,说道:“你都摸人家那里了,怎么还说人家不男不女呢?不过妖精这个称呼,人家喜欢。”
  我被一连串的“人家”彻底雷倒了,再呆下去可能会被雷焦,赶紧让步:“那个大侠,帅哥,我知道你是男的了,让我走吧,我再不回去,我的同伴就要急死了。”
  水仙男诡魅一笑,眼中光华流转:“还第一次有女人急着要离开我呢!咯咯……好吧,放你走可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住在哪里,我就放你走,咯咯……。”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男人为什么要动不动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无奈答道:“我叫红叶,不过住在哪里不太方便告诉你。”
  水仙男眉毛一挑:“不太方便告诉我?那就等你方便了的时候再走吧,咯咯……。”
  他每咯一声我都抖一下,再呆下去我会恶寒而死。我彻底投降了:“我就住在当今三皇子府,那个,就是明王府。不过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在府里没有任何地位。”
  
  水仙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摸了摸脸,我脸上没什么不正常的吧?迟疑着开口:“我说完了。”
  水仙男一脸委屈:“难道你不要问我叫什么吗?”
  我满脸黑线:“好吧,你叫什么?”
  “墨影,我叫墨影,”水仙高兴地答道,后又脸色一敛:“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说我是水仙?”
  说,还是不说?说了会不会被扁死?要不就说因为水仙很美?
  水仙男摇摇头:“你可别说是因为水仙很美之类的,那种话是用来骗小孩子的。”
  看来还是朵精明的水仙,我没辙了:“我告诉你,你就放我走?”水仙男微笑着点头。
  我鼓起勇气说了:“因为水仙整天低着头照水里的影子,那种自恋程度,真是与你有的一拼!”
  “咯咯……”又来了,他又道:“水仙?妙极妙极。为了证明你说的是真话,我会去拜访明王府,小红叶,你等着我啊。”
  
  终于放我走了,我绕了半天,一路问过去,才找到之前那个地方。眠柳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去找我还是回府去了。我不敢再耽搁,生怕水仙男又把我抓回去,于是急急回到王府。
  一进门,正撞上陈辛带着一群人往外急走,陈辛一我,大叫:“红叶,你回来啦!”又扭头对后面的人说道:“好了,这下没事了,你们回吧。”
  我疑惑:“你这是要去找我吗?”
  陈辛随着我边走边说:“可不就是找你?眠柳说你被个美人给抓走了,王爷命我带人去找你。这是怎么回事到底?”
  暮云忱有这么好?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身边的小狗丢了也得去找找,何况是近身丫环。我编了个理由:“咳,那人抓我回去才发现抓错人了,就让我走了。”
  陈辛松了口气:“我说呢,王府的人哪里有人敢随便抓?”转而又说:“红叶,王爷今天早上问了我个奇怪的问题,他说,‘谢王爷,王爷真是个好人’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我一听笑翻了,告诉陈辛:“这话就是我说的。告诉你你可别外传。这里头有个典故,有个男人,是跑生意的,有时去别处谈生意,就不回家了,在当地找家店休息。有一天他在外头和朋友喝酒,喝得有些晚,还醉了,回家以后推开卧房的门,打算上床睡觉。没想到他媳妇以为他那晚又不回来了,就找了姘夫来家里睡。这男人一看睡在一起的两人有些傻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找了毯子在厅堂的长椅上将就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那奸夫出来一看,男人缩在椅子上睡着呢,于是情不自禁地感慨:真是个好人哪!”
  陈辛笑抽了。
  我笑着说:“那天一说王爷是个好人哪,我立马想起这个故事来了,就忍不住笑了。”
  陈辛笑道:“你哪来这么些怪故事。赶紧回吧,眠柳都急死了。”
  我赶紧回去找眠柳,眠柳一见我立马冲过来:“你可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那人干什么要抓你?”
  我又把先前编的那个理由说了一遍,眠柳才放下心来。
  
  我拿着刚买的翠玉耳环,兴冲冲地去找小怜。小怜见到我很是惊喜,拉着我看了又看,说:“姐姐一穿这身衣裳,真是漂亮了很多呢,气色也好。”
  我问:“小怜,王嬷嬷有没有欺负你?”
  小怜摇摇头:“多亏姐姐让她照顾我,现在我也时常能分上熏烫的活,远没以前那么累了。”
  我拿出耳环:“快带上这个给我看,我一看见这个就觉得很衬你的脸型,快试试快试试。”
  小怜忙推辞:“姐姐,这个很贵的,我怎么能要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傻丫头,她不知道,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住王嬷嬷的打的那一幕,给了我在这个世界中的第一缕温暖。
  我笑道:“我真是一直拿你当妹妹的,姐姐给妹妹买东西,还怕贵重不贵重的?何况这本来就不值多少钱。除非你不把我当姐姐,那样的话就别要了。”
  小怜眼圈都红了:“能有你这样的姐姐,那是小怜的福气。”说完把耳孔里的丝线取下来,带上了那对耳环。
  我拍手:“果真漂亮,小怜真是个小美女。”
  小怜臊得脸都红了。
  
  从小怜那里出来后,我又回去拿给小不点买的马车玩具。现在我在府里四处走动,也不会有人说了。
  我在小不点住的揽竹苑门口口一叫“小少爷”,小不点就冲了出来,扑进我怀里。我给他马车玩具,他高兴坏了,学着我平时亲他的样子“叭叽”亲了我一口。
  我蹲下问小不点:“今天学什么功课了?”
  小不点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什么也没学。”
  看着他拿着小马车爱不释手的样子,我笑着提醒他:“西儿,姐姐虽然说过,每天想玩的时候就玩会儿,适当玩耍是很应当的,但一定要控制好时间,可别玩物丧志,从小养成好习惯是很重要的。”
  小不点问:“什么叫玩物丧志?”
  我解释道:“就是沉迷在玩乐中,就会慢慢丢掉理想和动力,忘记学习,只记得玩,然后就变成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了。”
  小不点了挺小胸脯:“西儿才不会。西儿今天虽然没学功课,但我给父王背书了,刚才父王还夸我背得好呢”,小身子往门里一探:“是吧,父王?”
  暮云忱在?糟了,我区区一个丫环,竟敢教育小王爷,刚才的话算不算大不敬?赶紧对小不点编了个理由,闪!转身时似乎瞥见门口闪过一抹紫色。
  晚上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水仙男的样子,真是个旷世美人,转而又想到他的“咯咯”笑声,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罚跪

  第二天晚饭后,我早早来到书房,好好打扫了下卫生。暮云忱有些洁癖,曾经因为在书桌上摸到一点灰尘把我狠狠训了一顿。昨天一天不在,也不知道书房有没有人打扫。
  我边擦桌子边唱:“喜唰唰喜唰唰,请你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低头瞅见自己刚换上的粉红纱衣,觉得十分好看,忍不住学着电视里唱戏的人一甩袖子,口中吟道:“你在那厢挑灯夜读,我且为你红袖添香……”
  
  门被推开,暮云忱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我立即闭嘴。他今天没穿紫色,而是一袭黑色洒金长袍,更衬得他丰神俊朗,蜜色的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变得异常柔和,我忍不住看呆了。
  “咳”,暮云忱握拳挡嘴咳了一下,我猛地回过神来,急忙行礼倒茶。暮云忱要写字,我就拿出砚台慢慢地磨起墨来。
  写了一会儿之后,暮云忱搁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了我一眼,淡淡开口:“昨天是怎么回事?”
  我一愣,反应过来他是说我被劫持的事情,幸好想好了借口:“回王爷,昨天我,哦不,是奴婢,被一人当成别人给抓回去了,那人知道搞错后就把我,哦不,奴婢给放回来了。”
  暮云忱点点头,又看我一眼:“以后别整天我、哦不、奴婢的了,不习惯的话,就直接说‘我’吧。”
  我的脸立马红了,我有吗?我整天都说“我哦不奴婢”吗?不过每次说奴婢真的很便扭,一听暮云忱这么说,我十分高兴,立即谢恩:“奴婢,哦不,我谢谢王爷。”
  暮云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扑”地喷出:“怎么又变成‘奴婢哦不我’了?行了,不用谢了,以后别说本王是个好人就成。”
  我赶紧拿毛巾擦桌子,一边腹诽,这个死陈辛,定是他把我讲给他的那个故事讲给王爷听了,这不是给我找踹嘛!
  
  暮云忱又开始埋首写字,我静静地站在后面观察他,漆黑的头发披在肩上,竟让我觉得别样的温柔,头脑中恍然浮现出一个词:“岁月静好”。
  灯芯“啪”地爆开了,我猛地回过神来,狠狠甩头,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外。
  
  陈辛跑来通知我,今天晚上不用去书房了,王府有客,王爷要在府中设宴。
  我十分高兴,打算晚上去找小不点,逗他玩已经成了我的一项乐事了。
  晚饭后,我就往揽竹苑走去。路过花园时,想起前天小不点说我给他做的草蚂蚱翅膀折了,让我给他新做一只。我便摘了些柳叶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编起来。刚刚编完,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小红叶,你果真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一个身着淡金绸衣、眉目如画的男人正满脸开心地看着我,是水仙男!一看见他,我就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两抖,心下思忖,难道他真来王府验证我的身份?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我这种平凡小丫头,怎么可能让他费心思。
  上次被他雷倒的印象十分深刻,我决定赶紧撤。
  金色的身影瞬间晃到我眼前,水仙伸手拦住我,目露委屈:“小红叶,你为何一见我就跑?上次一别,我对你十分挂怀,今天特地来找你,你,你,你还这样对我!”说着说着,他仿佛完全进入了角色,猛地拉住我的手:“不行,你得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家王爷,我必向他讨了你来!”
  我使劲甩他的手,甩不掉!气得我把心里给他起的绰号都叫出来了:“你这水仙男,谁要跟你走,快放开我!”
  水仙眼中水波盈盈,突然笑起来:“哈,这世上竟真有不想跟我走的女人,我喜欢我喜欢。”
  “变态!”,我骂了一声,又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会哈哈笑啊?怎么不用你那银铃般的笑声了?”
  水仙奇道:“银铃般的笑声?哦,我只是那天听到一位美丽女子‘咯咯’笑得十分好听,就学着那样笑了一天罢了。”
  我嘴角直抽。水仙又道:“别说了,跟我走吧。”
  
  眼见摆脱他不掉,我忽然脑中灵光一转,想起黄蓉的那个妙法,于是笑道:“让我跟你走,可以。”
  水仙男眼睛立即发亮:“真的?”
  我点点头:“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赢了我,我就跟你走,要是输了,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水仙男十分自信,立即答应。
  我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你站进这个圈里,只要我有办法让你出来,就算你输了,怎样?”
  水仙男抬腿就进了圈里:“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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