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是说顾家明也坐过牢……反正从高中以后一直就没他们的消息,叶灵静去了维也纳是知道的……”
这种事情不可能公开澄清,众人之间各种传言,想来关于家明坐牢、沙沙被通缉之类的议论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断了。三人一路进去。也看到了几个有印象的面孔,一路上到二楼,这才发现巨大的宴会厅里几乎已经是人山人海一般,大约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地样子。
这个宴会厅几乎是涵盖了整个酒店的二楼一整层,近百张圆桌早已经布置妥当,从一边临街的落地窗户可以看到另一边,中央空调向大厅里提供着冷气,临近傍晚的阳光从四面照射进来。一片明朗的金黄色,周围的桌椅间、阳台上、主席台便聚集的是一群群相熟的同学,那犹如小舞台一般地主席台此时仿佛一间卡拉OK室,各种乐器摆在上面。后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歌曲的背景,一名大个子同学正在上面拿着麦克风唱《朋友》,五音不全又沙哑。但吼出来倒也颇有一股令人怀念的味道,一些熟人在旁边摆弄乐器,一名长头发地瘦子一边忘情地弹奏电钢琴一边拼命甩头发,架子鼓的鼓槌被两个家伙拿了当剑使,随后在台上追打起来。
到了这里,灵静与沙沙便也发现了以往相熟的一些朋友,三人穿行在人群中,朝周围指指点点,偶尔也有人跑出来拍家明地肩膀:“哎!顾家明!”多年未见,便算是当初未有多少交情的人大抵也会变得热络起来。
不时有人与灵静沙沙打招呼。叙旧一番。家明并没有多少想见的人,但灵静和沙沙各自都有一个交友***。这两个***的交集不多,叙旧之时。三个人自然不可能总呆在一块儿,几分钟后,他们各自分了开来,灵静与沙沙去见不同的朋友,家明则从桌子上拿了一串葡萄,一边吃一边在人群里走。
这数百人的聚会所涉及的方面几乎涵盖整个社会的各个领域,彼此接触的东西,感兴趣的事情,各种各样,有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聊各种见闻,也有地互相抖曾经发生过的糗事,有地围在一起打牌、赌博,有的聚在桌子边掰手腕,周围地人看了起哄,也有曾经互有好感的男女同学此时走到旁边说说笑笑。家明在人群中走走看看,不时与人打个招呼,听他们说话,或者在人群中起哄一番,回想起那三年的一些事情,倒也觉得颇为有趣。
就这样混在人群里,十多分钟后,他的目光朝一边的阳台上望过去时,一道身影也映入了眼帘,与此同时,从那边投过来的目光也看见了他。
那是穿着一身黑色裙装的东方婉。
很明显为了这次同学会做了一次精心的打扮,此时的东方婉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与对面的人谈着一些什么,她靠着椅背,穿着黑色高跟的双腿优雅地交叠起来,一边说话,目光却不时地朝大厅里的人群望过来,她此时手中拿着一只金属的香烟盒,手中夹着一支烟正要放到唇边点火,目光望见家明时,明显是愣了一愣,两秒钟后,目光转回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香烟却是拿了下来,在金属盒子上敲了敲。
说了大概是有关生意之类一句话,目光再转过来时,家明正“扑”地将葡萄皮从嘴里吐出来,东方婉看了家明几眼,缓缓地将香烟收回盒子里,不一会儿,又笑着转头跟那人聊起来。
看来也变了很多嘛,以前只是个热血的小女生,现在总算成熟点了……
家明想了想,耸肩一笑,继续往前面走着。
大厅中吵吵嚷嚷,主席台上吼歌的人换了一个,唱《同桌的你》,唱完之后又有人抢了麦克风跟人吵架,看起来像是热闹的多口相声,随后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涌上来把男生踢下去,女生之中正有灵静,一名女生笑着抢来麦克风道:“现在,请我们伟大的歌唱家、钢琴演奏家、表演艺术家……在维也纳深造过的叶灵静同学给大家表演……”给安了无数伟大的头衔之后将灵静推了过来。
隔得远远的,家明看着小舞台上灵静跟那帮朋友的打闹,随后倒是拿了一把吉他在手上,笑着坐在麦克风前表演起来,清爽的嗓音唱起老狼的《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她早有丰富的舞台经验,对这种表演委实是得心应手,态度随意,正好契合今天同学会的气氛,唱完一段,不少人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过去,随后看着台上的清灵美女鼓掌喝彩。
家明听着这与前几天在方雨思舞台上的凄婉感觉已经完全不同的歌声,笑着转身,喧闹中只听“踏”的一声高跟鞋的声音,一道黑色的倩影出现在眼前,随后,风声呼啸而来。
前方的人影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顺势挥来的黑色小包包随手拍开。
“拜托,大家很久没见了,也不用热情到这个程度吧……”
“你还没死,我惊喜嘛……”
“托福,又活过来了,当然你如果不是说得这么咬牙切齿,我想我会更感动一点……”
家明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前方已经忍不住弯腰揉捏小腿,随后踏踏踏的在地上跳几下,气鼓鼓地坐到椅子上的黑衣女子。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班长同学。”
第七卷 八月火第九卷 最后回旋 第四六八节 同学会(中)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9…8…25 18:42:52 本章字数:6767
在以前——当两个人都还在学生时代得时候——恐怕很难想象彼此坐在一起融洽聊天得情景。这种想法其实多半来自于家明得刻意为之。但无论如何。至少在东方婉心里。并没有过多得预想过这番见面:那家伙性格恶劣。在高中得三年里从未改变过。自己与他之间得关系。也总是在吵吵嚷嚷中过去。后来这些观感在那次“谢谢你一直请我去玩”得道别中陡然变为震撼与无措。那之后却再也没有了修正得余地。
大学生涯得四年里也没有幻想过大家将来见面会怎样。四年前得那个炎炎夏日中得最后一面。那种张扬与狂放得出手也似乎总带着一股绝望得终止气息。文章完了。划下句点得意味。两年后从兄长那里得知他得死讯时。她居然没有非常强烈得错愕感。只是在每次午夜梦回时想起那句话。那个笑容。总觉得错过了一些什么东西。
这种情绪当然也无法在眼下表露出来。两人找了一处靠窗得小圆桌坐下。如同每一个重逢得同学般闲聊几句。小舞台上灵静得演唱结束了。她看见对面得男人挥手笑了笑。随后灵静也消失在女生得人群中。闲聊得话题其实不多。她拿出香烟盒在手中玩着。低着头。随后拿出一根香烟。想了想。终于还是点燃了。女士香烟。淡淡得烟雾中带着些许薄荷得味道。
“听说你最近又开始办公司。跟人谈生意养成得习惯?”
听得家明随口问起。东方婉又摇了摇头。将吸了两口得香烟在旁边捻熄了:“看见仇人得时候才抽。”这样说着。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呃你是说你那次跟我表白被我拒绝了得事情?也不用记恨到现在吧?”
“你就瞎掰吧你。要真有这种事。记恨你一辈子。”东方婉失笑。随后说道。 “你失踪四年。叶灵静和柳怀沙她们也几乎是失踪了四年。现在又是一起出现。还是跟她们在一起?”
“当然。”
“到底谁是你女朋友啊。”
“两个都是。”
“又来”她认识得人多。这时候翻了个白眼。又与对面过来得一位同学打了个招呼。那同学看来是想与东方婉多聊几句地。待看见她没有起身与家明道别得意思。方才挥手离开。东方婉回过头来:“还记得吧。胡长林。家里得贸易公司现在弄得不错。他女朋友在那边。以前二班得同学”
如此一来。接下来得话题也就变成同学介绍了。事实上也算是东方婉没话找话。家明毕竟是四年没有回来。东方婉指指点点。跟他介绍着一些同学得近况。这几年发生得趣事等等。琐琐碎碎地说个不停。家明也就在那儿听着。如此说了十多分钟。东方婉才微微停了下来。她大概看了家明十多秒:“对了。以前地素言姐还能联系到吗?”
“我童养媳嘛。干嘛?”
东方婉倒也不反驳。只是点着头:“她以前帮毅婷戒毒。还借了毅婷几万块钱。现在毅婷想要见见她。说声感谢。顺便还钱。”
家明想了想:“这个事我帮忙转交吧。”
“嗯。到时候找你。你现在住在哪呢?”
“老地方。圣心学院得那栋楼。”
东方婉不由得愣了愣:“不会还是跟灵静沙沙住一块吧?”
“偶尔吧。反正都是刚回家。有时候也在叶家得武馆住。我和沙沙都是无家可归得人。
“真是搞不懂你们得关系。而且黄家你也可以回去啊”这个话题说了几句。她记好电话号码。随后将有自己手机号得名片给了家明一张。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待会再见了。”见家明点了头。方才转身离开。
一路进到洗手间得小隔间里。她关上了门。背靠了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乱七八糟得。犹如猫儿玩过得线团一般。不多时从门里出来。用冷水冲洗了脸颊。在镜子前方补好了妆才出去。这期间也有几个女同学进来。大家也都是一一得打招呼。认识地人多了。也就是这点麻烦。
时间还未到入席。她从洗手间出去时。大厅里得人又已经多了不少。东方路也已经到了。陪着学校得一位老师过来得。这时也正跟人打着招呼。事实上这次过来得老师不少。多数在旁边得偏厅里聊天休息。这毕竟是同学会。而非谢师宴。他们若是这时就出来。大抵就成了主角。倒是会让一些人拘束起来。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便又找到了人群中得家明。他正坐在一张桌子边吃着糖果。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不远处地一群人。东方婉看了几眼。随后又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看什么呢?”
家明朝前方指了指:“那边那个人”
“沈家伟吧。四班得好像。只知道他以前跟沙沙一样。家里混黑社会得。现在好像也混得不错。不过我一般没跟这些人走太近。也不是很清楚。”
她在家明身边坐下。剥开一颗软糖放进嘴里:“怎么了?”
“新河帮得。我有点印象。”
“唔。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毕竟以她得家世。一般黑社会之流对她得事业也造不成很大得影响。如果是东方路。或许还会在这些方面下功夫。但她一向推崇秩序得力量。浪荡子、古惑仔这类在许多初出茅庐得小女生看来格外叛逆而有吸引力地东西在她眼中就不过是一场浪费生命地闹剧。从来不怎么上心。对于新河帮这个名字所代表得意义自然也不是非常地了解。从这边看过去。看沈家伟隐约是在跟周围人吹嘘“出来混得”如何如何。物以类聚。人从群分。此时聚集在周围地。多少也是游走在秩序边缘做一些投机倒把生意得同学。东方婉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一些琐碎地事情。
“沈家伟得事情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身边那个帅哥倒是很厉害。以前也是四班地。叫做杨晨光。家里有些政治关系。平时什么都做。我哥也认识他。去年在深圳似乎还有过一些合作。看起来总是孤芳自赏;很高人一等得样子。老表现在外面。我就不是很喜欢正在他说话得那个是以前五班得班花”
她说得是距离那沈家伟不远得一名高个子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得样子。不过那份孤傲地确是清晰地流于表面。家明点点头。倒也不再说什么。两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一阵。互相交换着哪一种糖果好吃得意见。正说话中。只见不远处有人跟那沈家伟说了些什么。沈家伟回过头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随后跟旁边得人打个招呼。朝另一边一群女生走过去。
原本已经没再关注那边得事情。此时拿目光瞄了瞄。东方婉又停下了手中得动作。那群女生原本在一张圆桌边说说笑笑得。其中最为漂亮出众得正是许久未见得沙沙。她靠在圆桌边。气质清爽。双腿美丽修长。沈家伟这次过去。正是向着她。不一会儿。便带着似笑非笑得面容在沙沙面前停下来了。也在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话。但看样子也带着些刻薄与讽刺。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沈家伟”
回想起家明先前若有所思得模样。东方婉咀嚼着口中地糖果。扭头望向旁边得家明。随后朝那边指了指。“唔唔”地示意一番。家明抬头看了看。随后笑着摇头:“呵”
“笑什么笑。你女朋友被欺负了。还不过去帮忙啊?”
“你又知道是沙沙被欺负了?”家明笑笑。“她不欺负人就可以了。”
“有信心哦。”
家明无所谓。东方婉自然也不再说下去。眼看着那边得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沙沙看着沈家伟得说话。脸上带了淡淡得冷笑。旁边得一些女生大抵知道沈家伟得背景。此时只有几个人参与了进来。为了沙沙与此事看来强势地沈家伟对峙着。不一会儿。另一边得人群里灵静小跑了过来。先是蹙着眉头听那沈家伟得说话。随后也开口说了几句。大约是讽刺得到位。那沈家伟得脸色顿时便有些精彩。
要说斗嘴。男生多半是占不到什么便宜得。那沈家伟还想要说。被随后过来得杨晨光给拉住了。赶过来得王图佳等人也居中调停几句。这场小小得争端便就此平息。
灵静与沙沙说了几句话。随后扭头朝家明这边走过来:“嗨。小婉。好久不见了。”
“嗨。灵静。”
两人打过招呼。灵静走到家明背后直接搂住了他得脖子。亲昵地将侧脸附在了他地耳边:“那个沈家伟地叔叔就是新河帮得老大好像。跑过来撂话地沙沙得事情你也不过去帮忙。出了事怎么办?”
“沙沙如果真生气。十个沈家伟现在也趴下了。”家明握着她地手。正要笑着将她拉到身前来。楼梯间那边又上来一些人。灵静正跟他拉着手。身体就定在了那儿。扭头望着那边。
眼见两人得动作。东方婉也扭过了头去。随后笑道:“张老师也到了。”
“雅涵姐啊”灵静望着那边。目光亮晶晶地。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望了家明一阵。深吸一口气:“我去打个招呼。”
家明坐在那儿拉着她得手。脸上带着微微得苦笑。灵静得眼中则有着淡淡得俏皮得笑容。就那样与家明对望、后退着。当两只手终于分开。她才陡然一甩头。转身走向远处得雅涵。另一边得人群里。沙沙也望见了刚刚上楼得女子。注意到灵静得动作。她得目光也朝家明这边望了过来。伸手指了指。用唇语无声地说道:“这下你死了!”
这句话说完。她朝着灵静小跑而去。
雅涵从那边走过来。灵静和沙沙在这边迎上去。眼瞧着这俨然三足鼎立得局面。家明得脸色有些无奈。那一边正跟人说话得雅涵这时也终于发现了朝这边过来得两人。沿着那视线。她也看见了圆桌边得家明。这时朝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些许得惊喜、错愕与玩味之后。她也不由得失笑起来。随即抿了抿嘴。迎向走过来地灵静与沙沙。
人声嘈杂。或许只有坐在近处得东方婉。才能听见家明那下意识轻揉着额头得动作下发出得叹息声。
“悲剧了”
下一刻。他也站了起来。朝着雅涵那边走了过去。
时间过了晚上六点半。夕阳在天边变得彤红而伟岸。那光芒透过了巨大得玻璃窗。仿佛漫天浇盖下来得汁液一般。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