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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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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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侩。”阿雅的表情由疏离渐变自然、再到亲近,最终,卸下防御。

    虽然只言片语便令阿雅毫不矫情地收回了辞职的打算,但是,两人却在单间里聊了很久,由感情始,辐射至工作、生活,乃至兴趣、爱好,出来时,勾肩搭臂,俨然已成闺蜜姿态。

    安子辰为外间的欢笑声吸引,找了个借口出来,板着脸问:“一季度的维修产值统计分析谁讲给我听?”

    阿雅瞪大眼,“讲给你呢?你……。”

    “王雅琦,”安子辰冷声喝,“不想走就做好你的份内事!”

    含笑转转眼珠,搡阿雅,“你讲吧。”

    阿雅满口答应,“没问题,不过,汽车类报表的专业性和针对性都很强,如果你不是抱着玩儿的心态留在公司,我认为你应该学会做那些报表。怎么样,请我吃顿饭,我可以考虑教你哟。”

    含笑做了个OK的手势。

    没人理会安子辰,他只好无趣地转回房间。关门的时候,听见两女子还在嘀咕,阿雅的声音压得比较低:“你看你看,真的很酷吧?轮廓原本就极具线条感,再加上不爱笑,连表情都有种刀削斧凿般的硬朗,好酷,好MAN!你就没哪怕一点点的心动?”

    安子辰瞬时停住了心跳,他下意识地留了条门缝。

    “你好这一口,有点恶趣味吧?”含笑看象怪兽般看阿雅,“阳光、笑容、温柔,那才是溺死人的诱惑耶。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夫唱妇随,举案齐眉……。”

    “国家一级出土文物含笑妹妹,出门转左,有家蛋糕店可以单供奶油,你吃多点再回来,免省这些什么小生、相公的腻死我。”

    “殴打你……!”

    耳边还挂着两个女子的嬉笑声,安子辰忍不住伸手摩挲自己的脸,跟了,骇然抖落一地鸡皮屑,自扇一巴掌,嘴里带出句脏,讪讪回位。

    再与安子辰交流时,含笑觉着他的语气软和了许多,话还是那么少,声调却低了好几度,冷不叮,居然也能捕捉到“好”、“谢”之类的偏僻字眼,配着因看不见这个斑斓世界而显木然的表情,便,象手指拂过心弦,发出绵柔的乐音。

    他的桌上堆着积了几天的信函,也没再叫含笑或阿雅拆,就这么放那。

    “那些信……,我帮你看看吧。”

    含笑终于屈服之际,安子辰的眉毛快速一跳,恢复如常,“喛,谢了。”

    带些拿捏的用词令含笑莫名其妙地想起阿雅关于奶油小生的洗涮,她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拆信。

    边拆边念念有词:“广告,问你要不要绿洲岛的房子,撕掉;广告,广州一家汽车装饰公司寄来的样单,回头我交给配件部吧;邀请函,敬邀参加‘五一’在商贸中心举办的‘房?车?生活’会展,先转给市场部让他们去了解一下再说吧;广告,替你撕了呵;邀请……。”

    声音嘎然而止,安子辰转头过来。

    顿了几秒,含笑平平地说:“青崖汽贸公司的DN汽车4S店下个月8号开业喜,总经理周金请你务必拨冗莅临指导。”

    他给周氏姐弟的公司起名叫青崖!含笑眼前一阵眩晕。

    “谁言会面易?各在青山崖。”他偏就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提取“青崖”二字!那首诗的前几句是什么?“君为女萝草,妾作菟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逆春风斜。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

    成一家,缄默中的孜孜追求,淡然而又不敢带任何怨尤地成了各隐青山崖。

    仍不能划上句号,非得以一个“青崖”公司嵌入她的眼球?

    含笑的手微微起抖。

    安子辰没听清楚,追问一句:“青什么公司?”

    稳稳神,她努力将情绪往理智的方向牵引,平静回答:“青崖,青春的青,悬崖的崖。”

    “喝!这名字起得好,还没开业就站到了悬崖边上。”安子辰一带劲就大声起来。

    “他们家的店怎么起得那么快?”含笑疑惑。自家的4S店建在前面,这也才刚完成基建工程,周金他们怎么就可以开业了?

    “位置在哪里?”

    含笑又看了看大红邀请咭,报出详细地址。

    安子辰颌首,“那位置我知道,之前就是另一汽车品牌4S店,老板经营不善,早就在业内放出了转让的风声,只不过,他那店造价不菲,又不肯分期收款,所以一直没找到能接手的主。周家的背景搁那,肯给他放贷的银行多了去,的确可以拿得轻而易举。用人家的钱,买现成的店,抢先一步引进DN打开市场,等我们的店建好,早就失了先着,只能徒呼奈何。手法相当老道呵。”

    含笑的心随着他的话一层层覆上凉意,脸色也是一层层变黯,她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闻声,安子辰转头朝向她,面带懊恼。

    “帮我把日子记下来,提前一天买好花篮。”他淡淡说,“对了,知道市里哪家西餐做得好?”

    含笑迟缓回神:“嗯,什么,西餐?”

    “代理商霍老板要带他女儿来Z市,听说小姑娘喜欢吃西餐,我对那些调调不熟。”他解释说。

    “西餐,”含笑的大脑迅速展开搜索,跟上安子辰的思维以期摆脱被青崖公司掀起的起伏,“我也是很久没吃了,不过,以前我爸带我去的一家法式餐厅不错,风格纯正地道,环境也好,我也是在那儿学会吃西餐的。”

    “几点钟了?”

    含笑看表:“五点。”

    “走吧。”

    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呢,含笑疑惑:“去哪里?”

    “去你说的那家西餐厅踩踩点呵,别等客人来了才发现不妥。”

    “会有什么不妥?”含笑不服气。

    “关门、停业、订不着位……,什么可能性都有,包括味道是不是真象你说的那么经典,一切,皆有可能。况且,你的品味……。”安子辰故意啧啧。

    神情一本正经,眼底眉梢却灵动含笑。怎么有人做得到,而且,还是个盲人?含笑懒得去计较他的调侃,近身探头他面前,呲牙作怪相、比划剪子剪鼻子的动作,想试试他究竟看不看得见。

    安子辰面色如常,举步欲走,面对面正调皮的含笑来不及躲闪,两人鼻挨鼻、嘴贴嘴碰个正着。

    他的口气里有香烟的味道,含笑还在想他是不是又背了自己抽烟,第二个吻更深、更投入地印了上来。在她猛然顿悟、准备推开他之际,安子辰伸出两手搂住她的腰,嘴唇自她的脸颊滑至耳畔:“你怎么站这?小心摔倒。”

    这个豆腐可是被吃得十足、还喊不出半个冤字。含笑悲鸣。

    多年不至,“悦雅”西餐厅的装璜已上了好几个台阶。绵厚地毯之上,天鹅绒黑色缎面椅配璀璨灯光映下的雪白桌布,不掩平凡中张扬出的奢雅,钢琴曲声低缓自各桌喁喁笑语的客人身边流过,在墙上的巨幅油画间、在侍应生恭敬而细心的照顾间,淌开一种含笑久违了的浪漫。

    “你要点什么?”她问他。

    安子辰隔桌俯头过来,含笑只得凑上前。“你不会帮我点?说了这调调我不熟,你非要看我出洋相才高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含笑忍笑,指着餐单对侍应生说:“那就给我一个和牛套餐,加小点八件。”

    侍应生问:“这位先生呢?”

    “行了,下单去吧。”含笑支走挠头不解的侍应。

    不一会,含笑所点之物呈上,闻到牛肉烤香,安子辰嗅嗅鼻,咂咂嘴,听到刀叉响声,他又安之若素地等了良久,还是不见切好的牛肉递过来,实在忍不住了,“嗯……,我的呢?”

    “你的什么?”含笑叉了块牛肉蘸上海盐塞进嘴里,问得含混不清。

    “牛排呵。”

    含笑过瘾地将那块牛肉咽下去,“再等等,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就给你。”

    安子辰咬牙,“你只点了一份?我的呢?”

    “在这呀。他家的和牛套餐,还有小点里的焦糖苹果布丁,我都想吃,但一个人吃又吃不完。你不要我帮你点吗,给,提拉米苏,起司鸡肉卷,都挺不错的,全是你的,反正小点里除了焦糖布丁别的我都不吃。可能少了点,你等等,如果和牛套餐我吃不完的话,剩下的就都给你。”

    安子辰气极,“如果你小姐有那么大的胃吃完了呢?”

    “呃,那回去我帮你煮碗面吧。”

    安子辰放下刀叉,仰身椅背,“宋含笑,你要是不给我吃牛排,我就在这大声地要服务员上红烧牛肉面。”

    宽敞优雅的法餐厅里,含笑还在考虑这样做的后果是对自己的影响大还是对他的影响大,安子辰已经甩臂打了个响指,“Waiter!”

    “别介,”她慌忙叉了块牛肉,连酱都来不及蘸就喂到他嘴里,“安哥哥,给你吃还不成吗?”

    侍应生闻声而至,含笑可怜兮兮地又叉了块牛肉准备喂过去。

    安子辰仪态万千地叠上腿,倾头对侍应说:“不好意思,我视力不好,麻烦你能不能告诉我店里有没有梅乐葡萄酒,什么年份的。”

    含笑目瞪口呆,在侍应谦恭的介绍中失态咆哮,“安子辰,你这个大骗子、大灰狼,还说自己不熟西餐,无赖!” 



开业典礼
 

    与青崖公司的所有对战安子辰都没让含笑参与,甚至还特地要求相关人等不能向她透露丝毫。

    “他是怕你为难。”阿雅替他解释,“我没见过他象维护你那样维护谁,你那辆车的日常保养提醒就不用说了,打进公司做他助理始,我总被他交待要记得交郊区一处位置的水电费、电话费;每隔半年,他就要我通知燃气公司去做安全检查;遇到有需要你出面的应酬,那两天虽然他表情如旧,脾气却会出奇的好……。公司上下都以为安总夫妇伉俪情深,只有我知道,你俩象圆规的两端,一方静默原点,另一方孜孜围逐,却无法接近。说你残忍吧,你所自持的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孤寂能抵挡一切谴谪;说他痴愚吧,我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入更不堪。”

    辞职事件后,阿雅不能再把她当成敌人,索性,交为朋友。含笑分得清哪些人在“姐姐”、“妹妹”互称的同时,要保持最敏锐的警惕性,哪些,又可以透过看似相冲突的内心世界,调和出能够交换的真诚。

    “要是,有个男人肯为我做至此,就算他长得象卡西摩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他。”阿雅感喟。

    含笑笑出声,“你到底是喜欢他爱耍酷,还是喜欢被人爱护的那种感觉?”

    “都有。”阿雅很认真地说,“男人的眼里除了他的最爱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这应该是做女人的终极追求。我一直很奇怪你怎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感动,是个什么样的词眼?四年,挣扎了四年,所思所虑,所言所行,含笑分不清哪些曾令他感动,哪些又被他感动。她只知道秦锐的放弃,或多或少,也正是因为自己在当中的绵延。如果没有感动,也许,她可以决然离去,成就自己的爱情,成全阿雅的追求。

    所以,谁说有感动就一定好?

    含笑的心里掠过片难言的苦涩,她突然觉得不应该把和阿雅的关系拉近。为朋为友固然可以带来愉悦,但是,那种更深入、更坦白的倾述就象一根鱼钩,生拉活扯地将一些已经与身体血肉相溶的或复杂、或单纯、或怀念、或恐惧的情绪拖曳出来,暴露在空气中,淋不湿,晒不干,不会蒸发,无法融化。如此昭示一番,再塞回去,痛依旧是痛,苦仍旧为苦,并不会因为让人观瞻而减少半分。

    没有意义。

    含笑想把与阿雅的关系保持在同事之上、蜜友之下,只求能在一起融洽共事就好。

    然而,阿雅却不是这么想,“我一度很看不起你,不说别的,瞧瞧你那双手,谁敢用它说你和我同岁,我劈了他当柴烧。我也曾经以为……以为你俩是貌合神离,你……对他而言,也许仅就只是义务而已。后来,我才发现,错了,统统错了!他用心灵镌刻你,而你,我想象不到需要经历些什么,才能有你那样的底蕴和内涵。

    既然走不了,不如留下来好好学习。我希望,能象你不耻讨教工作和专业知识那样,求解你是如何在沉静中张扬出一份自我的独特魅力。”攀交的语气,不带丝毫职场上的腔调。

    需要经历些什么?含笑默然。从“权贵”二字折射入身的光芒泯灭为人群中最普通的一个,割舍挚爱纯情,在满目繁华之外用劳作和孤独惩罚自己对爱情的离弃、对另一个家庭的亏欠。她所经历的,岂是一帆风顺地从学校步入社会,可以轻轻松松、简简单单说爱的阿雅所能想象?

    含笑涩涩咧嘴苦笑,深觉此等“魅力”譬如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如果命运之手眷顾,她倒宁愿与阿雅来个对调,让那个不谙艰辛的小妮子去求取她心目中的“魅力”,而自己,则时尚、则干练、则……单纯。

    无法拒绝阿雅拳拳结交之意,只好端出没心没肺的模样与她工作之余胡乱八卦,谈得最多的当然是安子辰。如果说之前阿雅还顾忌着他俩的婚姻,现在,无论安子辰对含笑的心有多真、有多深,都已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因此,言谈中全然一派最坦率的仰慕。

    接收得太多,含笑也会疑惑:阿雅口中的他,是自己认识的安子辰?英不英俊另说,各花入各眼,当然,私底下,她也承认那张略微显白、经常带了些憔悴与个性的脸的确长得不难看。撇开这种浅层面的赏悦,他,御智驾诡驭狠于商场!?想起阿雅这句极度浓缩、极度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话,含笑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之余,愕然,继而摇头。在见识了秦锐温儒之下宛如刀锋般凌厉、冷绝的手腕,她不认为,安子辰也能把智、诡、狠三字,发挥至此。

    因为,就象她自己迈不过感情的关口般,安子辰也没迈过,所以,秦锐才能帮周氏姐弟不费吹灰之力复取DN代理权,才会有她陪他参加青崖公司的4S店开业典礼。

    此前,安子辰安排她陪同前往时,含笑曾虚弱反对:“我很少应对那些场合,不如让阿雅去吧。”

    “五一秦锐先生与周琴女士的婚礼你是不是也把帖子扔给阿雅,让她代你去?”安子辰一句话噎来,不容含笑嗝出,又冷冷地说,“有脸皮求我放弃独家代理权,没勇气赏鉴自己给人家做的嫁衣裳,怎么地,怕人家当了你面告诉我你在那儿有股份?”

    “你……。”含笑气得说不出话来,指天发誓,“我要在他家有股份天打雷劈。”

    安子辰正色,“那你听好,两强相遇勇者胜,你要在边上给我当逃兵,不等打雷,我先劈了你。”

    含笑在安全距离以内比划剪刀剪他的眉毛、鼻子、嘴唇。

    谁欠谁已然说不清楚,反正,周六,含笑一件大翻领无袖乳白毛衫,配湖蓝格子长尾褶裙,挽着安子辰的胳膊,礼装出席青崖公司4S店的开业典礼。

    “凉不凉?”隔着西装,安子辰感触到了她光洁的皮肤,低声问。

    “不你订购的吗?谨记你的交待,守演自己的角色,当好花瓶,不掉你面子就行,你管我冷热。”含笑负气说。时近夏初,有多冷倒说不上,只是一想到他激她说在青崖有股份,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子辰覆手她挽着自己的手腕,试了试温度,放下心,继续与她斗嘴,“知道就好,进去笑灿烂点啊,人家唇枪来,就舌箭往,不用客气,当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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