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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当时,公主又是因为什么异于一般懦弱的因勒族人,敢在狂狼丧失理智之时不要命地逃离呢。
黑发人维奴若有所思地望着画中的少女。即使过了几前年,即使重生了无数次,他还是能够记得当年她与狂狼的事情,以及她的名字:云。
“维奴?”
迪亚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他看向迪亚戈,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
“你今天来不是来观赏我这幅画的吧?”迪亚戈慢条斯理地。
维奴反着手踱开几步,恢复淡漠的神情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看你能否说服你的叔叔与我们合作。时间只有一个月,若是不成功,我们将另找合作伙伴。”
迪亚戈微笑着,眼睛却闪过凌厉的光芒。
露天的生活对于净来说还是不太习惯。不过,她隐约知道他们正处于不死族的结界中,不会遭受风雪雨水的侵袭。但是睡在地面难免还会感到冰冷。尽管焰已经尽可能将她包得密不透风,她仍旧想念柔软床铺的感觉。而且,在这墓地中似乎没有多少私隐可言。即使入睡,都有一双甚至是几双的眼睛在盯梢着他们,让净感到非常不自在。心里纳闷,火云族人怎么还没有动静,只把他们关押在这里。
焰的伤在这样的情形下并不见得有多乐观。WND则非常有义气地偷偷给他们丢来衣服医药用品。只不过,每每丢来一样东西,那脸色都像碳一样黑。净只好把他这种现象归类为外冷内热症状。经验告诉她,若非有他父亲的命令在先,他必定顶好使唤。
在这里的这么多天,焰胸口的项链似乎都在发出不一般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空而现一样。焰也不急着要求离开此处,对于他来说,这里似乎是他常来的地方,让他感觉亲切安全的地方。
这天晚上,焰的父亲终于出现,族人将他们带到上次的湖边。凤凰依然在附近绕飞徘徊。
正当净以为他要宣判她的罪行时,银发人却只意外地要求焰交出项链幽冥。他注视着净,神情飘忽,仿佛想从她的身上找出某个人的影子。看到焰防备的姿态,他低哼一声,只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将项链抛至半空,闭上眼睛合掌低吟着奇怪的语言。凌锥形的金属坠子在空中旋转起来。片刻,在坠子的中心透出七彩的光亮,射向四周。一圈粉紫色的光包围着坠子,在圈外又晕上一层粉蓝色,随之是粉青,如此继续扩散,耀眼的七色光芒照遍了这湖岸。当大家的眼睛就快因光芒的刺眼而转开脸时,光芒渐渐淡弱,七彩的光圈缓缓幻化出一个少女的身影,在光辉中,少女的眼睛是闭着的,她的身形慢慢向前漂移,仿佛一抹灵魂,飘到了直愣瞪视她的焰身前。
突然,几道黑影窜过,以速雷之势将幽冥抓去。少女的身形瞬间破灭。银发人大吼指挥火云族人追击入侵者。
净刚从光影少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感觉到身边的焰不对劲,她连忙朝他看去,惊愕地发现,焰浑身颤抖着,眼睛发直,唇色苍白。
“焰?”净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焰却毫无知觉似的,还沉浸在刚才所见的一幕中。
“焰?”净有些心慌。
这次,焰茫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哦?”
“你怎么了?”她呐呐问道。
焰的眉头皱得厉害,仿佛头部被镇刺一般,他举起双手捂住头部,某些记忆从脑海中破茧而出。
“焰——?”
净的叫喊声变得遥远。另一把声音却越来越近。
“尘——,尘——”俏皮又甜美的声音在脑海中萦绕,却如有千根针刺痛着他的心。
“云。”他低低呢喃。
净愣愣地看着焰缓缓跌落在地上。
第二十二章 远古的记忆
在遥远的古代时空,仙灵与人类共存的世界充满了旖旎瑰丽的神奇色彩。人类的兴旺壮大,致使不沾尘俗的精灵族逐渐避开人族隐居在仙山野林中,不死族也面临着能力退化以及难繁衍后代的考验。不死族能真正成派的只有三个族,一个是外型出众,身材匀称修长的红翼火云族,其族人大多长一头淡金色头发,眼睛则各异,火云族人性情高傲孤僻,不喜热闹。他们以蔬菜水果做为主食,时而伴以鸟禽做辅菜;另族是粉色翅膀的因勒族,该族以女性居多,但相貌寻常,发色肤色都无定律,因勒族人天生性情温和与世无争,与火云族保有皇族通婚配对的传统;两族的和谐关系则常常引起第三的族群——纳木斯族的嫉恨。灰翅膀纳木斯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外号:削骨族。他们有一项绝技,能在战斗过程中将敌人的肉的活活削离,露出骨头,却不致死,让人在剧痛中生不如死。
三族人原本并无大的利益冲突,直到纳木斯族的女人数目逐渐减少,因勒族人成为他们抢猎的目标。火云族也因此与纳木斯结下宿怨。
这一年,因勒族继位的女王为火云皇族诞下罕见的龙凤双胞胎。红翼的王子交由火云族长老教导。粉翼的公主被送往因勒族,作为因勒族继承人的身份受教。两个孩子从出生之日起便被分离,从不知对方与自身的密切关系。公主云更是被设定为火云族一长老之子的未来配偶。
火云王子尘,在族人的精心严格的教导下,成长得出类拔萃,机警勇猛,将保护族人做为己任,小小年纪便得到族人的认可和信赖。只要有他红色翅膀出现的领地,就会有安静祥和。
火云王子与他的族人一样,性情冷淡孤傲,即使对着最尊敬的父亲,也极少露出笑容。而且,他从小就有个嗜好,喜欢飞向天际,飞向有云彩的地方。
变成因勒公主的云,在因勒族人百般呵护下,无忧无虑,长成粉妆玉琢、乖巧伶俐的少女。不懂世道艰险的少女喜爱四处游荡,喜爱模仿所有有翼生物的动作,把动作转变成她的肢体语言,也爱找寻一切吸引其目光的事物。
尘总追逐着云彩,云总不安于停留。终于,在青山绿水间,他们相遇了。当时,尘在湖边栖息,视线依然不离水中云彩的倒影。云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倒影中,以奇怪的方式拍扇动着翅膀,吸引了尘的目光。粉红色的羽毛飘落在他的手心上。
然而,云怪异的挥动翅膀的方式让她失控跌落地上。摔疼了屁股的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爬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尘。当她看到湖边打量她的尘,急忙飞到他面前,刻意压低声音说:“你占了我的位置。”
尘默默地走开,尽管他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是,他不打算和陌生人有交集。
“脏!”纤细的身影跟随而至,在他的耳边叫了一声,让他吓了一跳。为解其意,便发现少女已经飞快摘来一片巨大的植物叶子,为他铺在土堆上。他愣住了,纳闷着,她怎么知道他打算坐在这个土堆上?
“可以了。”她冲他笑起来,笑容与湖边花朵一样的清丽迷人。尘这才发现,她非常的美丽,有着灿金的发色,蓝色的眼珠子比他的更清澈透亮。
“我是云。”她友好地指了指自己。
尘抬头瞻望天空,诧异于她有着自己喜爱事物的名字。更加好奇地打量着她。十五六的少女,与他的年龄相近,有着因勒族人的粉色翅膀,外貌不同于一般的因勒女人。但若是皇族,身边却没有保护者,她应该是个平民吧。若是被纳木斯族见到,她一定会被掳走的。
“我是云。”她坚持微笑着,等待他开口。
尘别开了脸,坐下来,开始数着天空的云朵。然而,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无法集中了。眼角留意到粉红色的翅膀再次张开,飞离他所在之处。停在她所称‘她的位置’上。正当尘打算收回视线时,却惊讶地看到,云轻轻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缓缓合上翅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花丛上嬉戏的两只蝴蝶。这样的姿态保持了许久,直到蝴蝶渐渐远去。云才像整个人跨掉一样,趴倒在地上。片刻,又突然跳起,揉揉手脚,伸展伸展翅膀,飞到湖面,竟学着蝴蝶的姿态,婀娜起舞。扬翅,扇落、挥臂、跳跃,身姿娇柔而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模仿得维秒维俏。
尘看得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纯真,友善,柔媚可亲。族里的女人从不擅长舞蹈,也绝不会模仿其他生物的动作。在火云族为数不多的女人中,大多数人比男子还高傲强悍,从不表现出一丝柔弱的姿态。打起架来,火云族女人可从不回吃亏。而从小到大,在长老们对他的教育中,几乎不太提女性这个话题,就连他那个在因勒族做女王的母亲,他们也极少谈到。
“我是云。”她又飞了过来,嘴巴微撅,不高兴尘的冷漠。
尘垂下眼睑,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朝天空飞去。
没有特意安排,没有共同约定,若是缘分注定如此,便是挡也挡不开的。尘和云自从第一次交集以来,两人总是在不同的地点不期而遇。双方并没有刻意与对方交流,但视线在无数次更换目标后,总会落在对方的身上。云也总能先一步猜出他的举动,不着痕迹地做着一些小动作,让他感到自在舒适。他知道她叫云,而她只知道他爱看天上的云。无论两人相隔的地方有多远,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当时的心情。奇异亲切的感觉在两人心中荡漾。
“火云的。”她这么称呼他,因为,他不开口告知他的名字。
尘的嘴角掀起极细微的弧度,只对上她的眼睛。
云一点也不介意,她指了指天空说:“你喜欢那些云彩,为什么不上去摸一摸呢。”
尘不说话,他不好意思告诉她,他已经试过了。天上云只能远远的观看,接近不了,也触摸不到。
“我替你去。”她突然腾空飞起,扇动翅膀朝天空的云朵方向飞去。
尘愕然,呆楞着注视那粉红的身影一点一点,越飞越高,越离越远。触摸云朵是他的愿望,她却说替他达成。看着她逐变得像一只燕子这么小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她飞往的方向,是纳木斯的领地。莫名的焦躁感占满了整个胸腔。他毫不犹豫地直追而去。
一心一意要为尘触摸云彩的云全然忘记了天空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当雾气打湿了她的手心时,她高兴地伸手做着拥抱的动作,白色的雾气将她包围住,凉凉的、湿湿的。这就是触摸云的感觉。云在白雾中绕了几圈,让头发翅膀都沾染上云雾的气息,打算让尘试试这种感觉。
云团中雾色蒙蒙,分不清方向,于是直直往下飞,就在以为要脱离云团时,一双手将她扯住,随之整个身体落入一具坚实的胸膛中,圈住她的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扎。
被带离云朵时,云慌忙看向胸膛的主人,一个陌生的少年。少年的年龄比她大不出多少,黑发乌亮,一双绿色的眼睛如瞪猎物般打量着她。他有一张艳红的嘴,衬在麦色皮肤上仿佛一抹鲜血。这张原本是一张清秀俊绝的脸庞,但那刻在左脸上的弯刀型纹身图案破坏了脸的美感,反倒让他看来像噬血的少年魔王。
“因勒族的?”他那绿色的眸子瞬间为这个认知迸出意外了邪佞的神色。
云僵硬了全身,动也不敢动。她的族人告诉过她,纳木斯族的人总想要抢掠因勒族的女人。他们需要女人生小孩,落在他们手上,下场会非常凄惨。
“火云。”云嚅嚅地撒着谎,明知这样做没有一点作用。但是,仍期待强悍的火云族女人特性起一点震慑作用。
“火云?”他眯起双眼,注视着云的蓝眼,突然冷冷道:“的确是火云族的眼睛。不过无妨,将这让人痛恨的眼睛剜去,女人依然可以生育。”
云一听,急忙紧紧闭上眼睛,生怕他即刻将威胁付诸实践。
“懦弱的因勒族。”他低哼出声。
原来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谎话。云睁开眼睛,慌乱的心绪开始渐渐平息,她的心中开始盘算如何逃脱。
“不必妄想。不然,我会掰断你的翅膀。”他语出惊人,似乎能够透视云的心绪。
云只好垂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你还算聪明,生出的小孩应该不会笨。你的名字?”他将她夹在腋下,往纳木斯的领地飞去。
云不开口,心里急着如何在到达纳木斯族的领地前脱身。突然,她想到了垂死的兔子。于是双眼一翻,手脚突地软软垂落。夹着他的少年一惊,缓下速度,稍微放松手劲,执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仰后。云苍白的脸色让他眉头一皱,以为她害怕得晕了过去。于是姿势,将他搭在肩膀上,继续前行。
半个身子垂在他背后的云悄悄从袖子中滑出收藏的小石子,将其塞入少年的衣领中。以为遭到暗算,少年双手一松,全身处于警戒状态。云趁机一个翻身,利用地心引力,收紧翅膀,蹦紧身体,让自己直直往下落。
少年冷笑,丢开搜出的石子,抽出弯刀,灰翅膀一收,沿着云下落的轨道追去。
云已经展开粉色翅膀,朝另一方向逃逸,少年嘲弄道:“不自量力。”手中的刀已经举起。
云知道他正追来,没敢回头看,只拼命扇动翅膀,以平生没有试过的速度低飞。感觉到身后的杀气来临,她慌地大嚷一声:“火云的。”
“锵——”兵刃相碰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在危急时刻,尘及时赶到了她的身边,挡住了那可以将她翅膀削去的一刀。
云慌忙躲到尘的背后,手握三叉戟的尘浑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瞪住黑发少年的蓝眼仿佛要在下一刻将他生吞活剥。黑发少年更是暴怒,弹开后再次做出攻击的状态。
“你先回去。”尘眼睛盯着黑发少年,话却是对着云说的。
“你怎么办?”云担忧。
“不要碍手碍脚。”尘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在下命令。
对面的黑发少年双眼一眯,扫过云的面孔,冷冷道:“你跑不了多远。狡猾的女人。”
“走。”尘喝令。
云身体一震,心里极度彷徨,不想丢下他,但明知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负担。最后,她一咬嘴唇,轻道:“我等你回来。”
尘没有再说话,嘴角却已经掀起。
“废话少说!”黑发少年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看到云转身离去,他轻哼了一声。
一红一灰的身影咻地飞往高空,挥动的手中的兵器,欲将对方置于死地。
云回到之前所呆的地方,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她从笑溪边拾了许多的鹅卵石,摆设出族人祭祀祈祷才会摆放的图案,跪在图案前诚心祈祷,祈望尘能平安归来。
临近黄昏,云依然没有等到尘。她哭了,认为尘一定是被那个纳木斯人杀死了,尽管红翅膀的火云族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