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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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档案-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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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这么一说,萧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忙直起腰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朝门口看了看快速塞到我手心,动作和神态跟他父亲当初塞给我那个黑色物件时差不多。我用指头抠了一下,是个纸团。确定屋里没装摄像头、窗外无人偷听后,我打开床头的台灯。展开纸条,那是一片巴掌大的旧报纸,上头用黑色钢笔写了六个汉字,歪歪扭扭但轮廓分明:小心八脚蟾蜍!很明显,这六个字出于警示或提醒,于是我问:“哪儿来的?”

    萧一笑止住呜咽:“是我爸在弥留之际塞给我的。”“当时谁在场?”“罗院长、我妈妈,嗯,还有咱们头儿。”“塞给你纸条的时候,你爸爸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有,他悄悄对我说‘告诉卓然,墓地有鬼’。”翻过纸条背面,并无其他文字,我扶萧一笑在床边坐下:“依你看,你爸爸所说的八脚蟾蜍,是指动物还是指人?”萧一笑脱口而出:“肯定指人。”

    “那就是了,你爸爸肯定知道真相。”我果断地告诉她:“他在用暗语提醒,我们队伍里有内奸。”萧一笑显出错愕的神情。我冷笑一声,继续问:“依你看,谁是八脚蟾蜍?”萧一笑摇摇头。“我怀疑是皇甫敬!正因为凶手潜伏太深而且势力足够强大,才会让你爸爸有所顾忌,以致不敢直接说出真相,只能寻找时机留下暗语。”这个猜测过于大胆,我的胸口咚咚乱跳,萧一笑微微张开口,眼珠子都想滚出来。

    “不可能。”仔细想了想,她开始摇头:“其一,他跟我爸爸私交甚密,如果想夺取资料,完全可以在暗地里下手,没必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其二,我爸爸之所以找他帮忙,是因为对他充满信任,同时也说明危险在我们之外;其三,爸爸给我纸条的时候虽已奄奄一息,但纸条上有很多汗渍,这说明纸条在我爸爸手里握了许久,那几个字并非临时写上去的;其四,我爸爸只是提醒要小心,并没有点明八脚蟾蜍就是凶手。”

    “我还是觉得内部有问题。否则,**从哪儿来,怎么到的油箱下,谁给引的爆?就算凶手是鬼魂,他们也得能造出导线来呀。”想着想着,眼前忽然闪过两个人的影子,“难道是小佟和小邓?会不会他们根本就没死,用墓里的尸体在爆炸现场施了障眼法,然后来个金蝉脱壳?哎,一笑,你把陈默叫来,看尸检有没有什么发现。”“这种歪门邪道的招数,也就你能想象得出来!”萧一笑拉过随身携带的提包,取出几张照片递过来,“呶,看看是不是?”

    接过一看,两具尸体虽然烂得一塌糊涂,但还能分清眉眼,同事四年,借此一斑足够确定身份了。我心里一阵刺痛:他们跟我执行任务,非但丢了小命尸首不全,还要遭受怀疑。准备交还照片时,忽而感到不对劲,于是收回来认真咂摸,发现他们炸烂的脸果然有点古怪,我用胳膊肘碰碰萧一笑:“哎,人在什么状况下,才会出现这种表情?”

    “恐惧。”萧一笑仔细看了看照片,又补充说,“惊讶。”

    “那----他们恐惧什么,惊讶什么?”

    “见鬼?”萧一笑眼中闪过某种讥诮的色彩。

    “难道没可能吗?”我认真道,“你爸也这样提醒了。”

    “省省吧,我爸说的鬼,是指陷阱和阴谋,此鬼非彼鬼也。”萧一笑恢复严肃的神色,“我认为,他们定是看到了油箱下的**,才会这般惊诧。”转过头,我骤然发觉萧一笑离我很近,下巴几乎贴着我的胸脯,虽然不是头一次有女人“**”,还是觉得浑身发烫。我干咳一声把照片还给她:“一笑,你爸爸要送往北京的是个什么东西?”虽然我心理已有九成把握,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本以为对方知道些情况,结果她却摇了摇头。

    “你爸爸从来没跟你讲过?”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萧院士在科学院又不是在保密局上班,会有什么机密连女儿都要隐瞒的?本来我还想顺着抛出那个黑色物件,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现在只是个嫌疑,一旦拿出来就等于证据确凿,那时候便在劫难逃了。握着烟盒的手缩了回来,接下来的问话已仅仅出自职业本能:“最近你爸爸都跟什么人联系过?这次到北京要找谁?”萧一笑继续摇头:“我爸爸研究的东西我和我妈都不懂,一向很少过问,他也不主动跟我们说起,常跟什么人来往就更不清楚。”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去查一下你爸出事前一周的信件、传真、email还有联系电话,不管是公是私一一抄录,另外,到出事的那块墓地去一趟,查一查有什么可疑的痕迹,最好拍成照片回来,注意,你得亲自去,别告诉任何人。”萧一笑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看看我,把门带上。看来,萧一笑某种程度上还是相信我的,全组也就她敢冒风险来看我,因此我苦笑。

    在我被软禁的第七日,也就是萧一笑来看我的两天后,皇甫敬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两个人,跟他一样穿着警服,目光都冷森森的。我从床边缓缓站起,怀疑自己是否要遭到秘密处决,还没发问对方倒先开口了。“卓然同志。”皇甫敬似笑非笑地对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制造爆炸案的凶手,找到了。”

第四章(深山盲区)

    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依然绷紧着面孔,我在等对方给个圆满的说法。皇甫敬从我脸上未发现该有的兴奋,轻声笑了下,显然他早备好了说辞。

    “凶手是那天晚上给你们修车的两口子,事发之后逃往银川一位亲戚家,女的已被抓获,她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说他们在那条坡道两侧铺了鹅卵石,上面涂一层滑油,又在墓地造出陷阱,**也是他们放到油箱下的,然后寻找机会施以引爆。可能小佟跟小邓离车尾较近所以当场丧命,萧院士虽然受伤也很严重,却并没有即死亡。再然后,他们趁乱窃走了萧院士包中的资料。”说完这些,皇甫敬摆出一副并不由衷的歉意,“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很不好意思。”

    “可以理解。”我趁此话题单刀直入:“萧院士要送往北京的,是一份什么样的资料?”“一块芯片。”皇甫敬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圈成圈,比划了一下大小。我立即想到烟盒里的那个黑色物件,看来“祸乱天下”的是它无疑了。可一揣摩又觉得不太对,芯片是指内含集成电路的硅片,体积很小,通常是计算机或其他设备的一部分,本身不具备读取功能,于是我又想到了物件侧端的三角形凹槽。

    我不希望自己的表情透露太多信息,故而假装活动四肢,以避开他审视的目光。修车的是凶手?事发之后,我也做过这种假设,可仔细想想根本不靠谱,且不说位置选定、机关设置的逻辑分析,**安装与引爆的操作技巧,单从目的看,他们一普通平民,玩了命的劫一高科技芯片有何用?莫非那东西能让他们一夜之间富甲天下,或者脱胎换骨飞升仙境?既然无用,干嘛把我的大奔当焰火放?

    “抓来那女的呢?”我边捶腰边问,这态度俨然是占他职务上的便宜。没办法,我受了委屈,不给他点脸色心里不痛快,也免得叫人以为我好欺负。皇甫敬沉着脸:“死了。”我的动作放慢,但未停下来:“怎么死的?”皇甫敬说:“咬舌自尽。算是我一时疏忽,没有防备。”

    我怔了片刻:“那男的呢?”“跑了。”皇甫敬吐出一口气,“不过他跑不了多远,局里已经派人去追了。”我刚张开口便被皇甫敬截住,他已经猜出我要问什么:“案子很复杂,那对修车的夫妻不可能是主犯真凶,其背后必然有操纵者。不过,幕后黑手不一定就在我们内部,萧教授的交往非常广泛,也许知道这个机密并有兴趣得到它的人有很多。要想揭开谜底,必需得把逃跑那男的抓回来,不过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跟局领导商议过,准备给你半年假期,好好休息一阵子,等案子差不多了结了再来上班,这也算对当事人的特殊保护吧。”

    闻听此言,我的动作完全僵止下来。而皇甫敬并不等我表态,又拉过身旁那俩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组新来的同事,曹阳、高大全,分别接替代替小佟和小邓的工作,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休息的这段时间----”“不行!”我以皇甫敬惯用的强硬打断了他的介绍,“我是押运行动的负责人,也是案子唯一的见证者,小佟和小邓血迹未干,资料尚且下落不明,我他娘的要什么保护、谈什么休养?不把幕后真凶揪出来,老子直接卷铺盖走人!”

    皇甫敬面如猪肝,大概没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但很快他就摆出笑容,上前拍拍我的肩膀:“很好,有骨气,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然后转向面面相觑的两人:“那----接下来的任务你们要多多配合。”我这才正式打量起那俩小子,后者抬手冲我敬礼,笑得像两颗石榴,一个似乎还没长开,五官紧巴巴挤在一起,另一个仿佛长咧了,眉眼口鼻都冲外炸着,总之,看起来不如小佟和小邓那么顺眼。我注意到,他们三个不约而同都有点意外,看样子我这一坚持打乱了他们既定的规划。

    当时没想那么多,彼此握了手走出房间。在回廊里,我问皇甫敬:小佟和小邓的后事是否安排妥当?皇甫敬说安排好了,抚恤金也发过了,都是自家弟兄,绝不会亏待他们。我没再说什么,谢绝他中午一起吃饭的提议,也没跟萧一笑他们打招呼径直回了家。我在家待了24小时,办了三件事,一是找保险公司理赔,但因事发太久且证据不足双方搞得异常纠结,最终赔付只3万元,还不够我那辆大奔半个屁股,另一件是听父母唠叨,无非还是些干警察不如做生意、早点找个老婆结婚之类的劝导,让我觉得不如被皇甫敬软禁起来清静。剩下的时间全拿去玩cs,平日都是我施暴于人,如今运气不好,一夜被别人施暴无数次。24小时过后,我像只兔子一样红着眼去上班。

    2009年8月21日。皇甫敬站在会议桌前,严肃而庄重地向我们交代新的任务,这次他一反常态,把任务背景及目的介绍得相当清晰(通常情况下,出发之前我们是不清楚任务内容的,顶多知道目的地):“根据群众举报,凶犯已经逃亡贺兰山腹地,而这次我们的任务,绝不只是抓一个犯罪分子这么简单。大家都知道,贺兰山地处宁夏和内蒙交界,属于北纬三十度至四十度之间大神秘区的一部分,历史上有过多次超自然现象记录。建国后情况略显好转,但在去年汶川地震后再度爆发,近来连续发生鸟兽集体死亡、人畜失踪现象。”

    “半个月前,七位地质学家和十来个驴友先后入山探查,结果在贺兰沟垭口附近神秘失踪,至今不见返回。此事给当地群众带来极大恐慌,有人还在网上发布帖子,极尽造谣夸张之能事,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所以,我们要借助此次对犯罪分子的追踪,到深山盲区展开一次全面搜索,争取早日揭开引发诡异现象的原因,用科学的答案击破谣言消除恐慌。本次行动我为总指挥,卓然负责全面执行,鉴于任务的艰巨性和复杂性,大家需做好长期应战准备。最后一点,注意保密。”

    讲完后,皇甫敬给我使个眼色,回到桌边的座位。我站了起来,并没有走向指挥台,而是就地检阅了手下的队伍:

    萧一笑,女,25岁,历史研究员,有她在等于随身携带五千年历史典册,因为刚刚失去父亲,眼角还带着隐隐哀伤;陈默,男,36岁,医学化验员,也许经常面对尸体的缘故,人亦变得缺乏感情和表情,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全市最有名气的法医;天佑,男,32岁,保卫员,曾连续五次摘取全市武术散打比赛冠军,听说会一些茅山术,但从没见用过。

    以上三个是老人,再看新来的两个:曹阳,男,22岁,记录员,身高不足一米七,小鼻子小眼小嘴在一张小脸上密集分布,是组里唯一不叫我“头儿”而是叫“哥”的家伙。高大全,男,23岁,身高近两米,大鼻子大眼大嘴在一张大脸上分散而布,不知是先天还是后天原因,眼睛总发绿光,看女人如此,看男人亦不例外。此二人系皇甫敬招入,有何本领得操练一下才知道。

    检阅完毕,我开始下达命令:“全部都有,立刻收拾准备,下午一点出发!”

第五章(鬼门已开)

    有些东西睁开眼才能看到,有些东西闭上眼才能发觉,有些东西活着时才能经历,有的东西死亡时才能体验,有的东西得到了才能领悟,有的东西失去了才能参透。

    坐越野车颠簸在戈壁滩里的感觉,就像躺在儿时的摇篮,我一口气睡了个把钟头,迷迷瞪瞪睁开眼,我看到天佑正用钢笔在日记本上写出以上文字。我忽然想,小佟和小邓此刻看到了什么?想着想着眼睛有点潮湿。曹阳碰碰我的胳膊:“哥,你咋哭啦?”我怔了一下:“不是哭,是感动。你看人家天佑,屁股都坐不稳还能写出如此工整的字,你服不服?”曹阳半张着口,看样子不是服天佑,而是服我。

    天佑的头埋在日记本里:“你们啊,都是拿了枪杆子,丢了笔杆子。”这话不错,拿了枪杆丢了笔杆的很正常,拿了枪杆子不丢笔杆子的也不少,可当了刑警却不拿枪杆子的,也许地球上只有一个,那便是天佑,在我的印象里,除了日常训练,几乎从没见他拿过枪杆子。就像现在,我们一个个荷枪实弹,带着大包小包,里面全是现代化仪器和装备,他却赤手空拳,虽说也带了一个包,可里面全是朱砂、铜钱、黄纸、香火之类的东西,顶多加一把短刀,似乎这种生在传统武术世家、尤其带点“道行”的人,都不屑于那些高科技玩意儿。

    沿着贺兰山东麓由南向北行进,我们看到了山坡上盘卷如龙的长城,但不见雄关漫漫,唯有被风沙蚕食殆尽的古拙与苍凉,抵达山口一座村庄时,已是下午4点。接下来完全要靠步行,因此我们将车停在一位老乡家,顺便探点消息。多打听、少摸索,是我几年工作积累下的经验。进入较大的山脉、河流、沙漠、森林之前,及早获知一些忠告或建议是有好处的,可以提高办事效率,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也须保持对大自然的某种敬畏之心,这也是经验使然。

    主人是位四十多岁的藏族阿叔,汉语讲得还算流利,对我们也非常热情,果子甜饼的一让再让,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可当我提到这座山里有什么古怪时,他却突然闭口不谈。我想尽各种办法诱导,他都不愿多讲半个字。无奈,我让萧一笑他们缠住阿叔,自己瞅机会把阿婶带到院子里,用一双老少通杀的桃花眼狂放电,愣是从她并不健谈的口中套出了一些情况。

    据阿婶介绍,贺兰山是一座鬼山。深山里有条隧道,可以直接通到阴曹地府,每年农历七月初一,天一黑府门就会自动打开,所有鬼魂倾巢而出在山里游荡,有时候还能听到非常整齐的“唰唰”声,像过军队一样。刚解放那会儿,曾有几个村民无意闯进隧道里,果然看到数千阴兵,回来没几天就一个个死了。特殊时期时,也有不信邪的红卫兵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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