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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冷静地听他说完了这番话,因为我也曾这样想过,又很冷静地思考了一阵子,因为除了我之外有第二个人这样想,甚至每个人都在这样想,我需要再度反思,最后,我很冷静地为自己作了辩解:“首先,收支盘算过了,我们是盈利的。其次,我不是冒险家,恐惧不会给我带来快感,说是主动寻找刺激制造麻烦,呵呵,有点过了。再者,这不是玩儿,是办案,很多情况都是头一遭遇到,我没有技巧,只能尝试和探索。最后,我想声明一点,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轻率但绝不鲁莽,好进绝不贪功,一将功成万骨枯例子,在别人那儿有可能,在我卓然身上,绝对不会。”
陈默苦笑一声:“照你这么说,好像我很怕死一样。其实我的意思”高大全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命题本来就不对。我们干的就是危险的职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有危险”
天佑掐断了高大全的仗义执言:“危险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牵着我们鼻子往火坑里带!”天佑说出了陈默的潜台词,我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但想阻止已经晚了。
“谁?”高大全警觉地看着天佑,须臾,他难以忍受的羞愤骂道,“****,你不会怀疑我吧?”距离太近,天佑使不开剑,就拔出高大全腰里的手枪抵上他的脑门:“老子就是怀疑你,说,是谁派你来做内线的?你们的阴谋是什么?”这情景让我一阵心寒,遂想起自己在铁壳坟里也曾这样逼过天佑。我当即暴喝:“天佑,放下你的枪!”天佑似乎没听见,萧一笑二话不说上前夺过枪,剩下天佑和高大全四只眼睛角力。
陈默只是想提醒我,没打算把事情闹大,因此息事宁人地揽过高大全的肩膀。我拽了下天佑,他拨开我的手,气呼呼离开高大全,坐到萧一笑旁边去了。我靠在石头上长叹一声,故意摆出一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的无奈。做为头领,不能总一味表现自己的强势。
“你们都回去吧,此案因我而起,跟你们无关,上头如若责问,我一人承担。”我摩挲着受伤的右掌,半带感叹半带忧伤地说,“不牢诸位为我探火取栗。”高大全挺直脖子:“我不走,我拿的是公饷,办的是公差,就算死我也认了!”天佑:“我呸!”陈默关键时刻还是识大局的:“说归说,做归做,我留下。”
“再闹下去,我就先退出这支队伍!”萧一笑最后一个表态,“大家既在一条船上就要和衷共济、齐心协力,怎么能大敌未现,自己倒先乱了阵脚,这样的组织让我缺乏信心。”我知道,她在拿针线缝合组织的伤口,在此关键时期,就算明晰一切也得装作不知道,否则形势会变得非常不利,轻则打草惊蛇前功丧尽,重则满盘皆输、小命不保。”
萧一笑话音落定,大家都不再吭声。休息半个钟头,吃了点东西,气氛稍显轻松。天佑要过萧一笑包里的绢布,放鼻子底下闻闻,又使劲搓下上面的血迹,最后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怪蛇不敢伤害一笑,原来****给庄绮皇后服下的丹药里含有驱蛇草成分,丹药在血液里溶解,然后又被写在这绢布上,说到底,是****保护了萧一笑。早知这样,咱还不如每人撕扯一块披到身上,也免得跟那些畜牲大动干戈了。”
说到大动干戈,我忍不住问天佑:“五雷锁鬼阵的威力为何没你说的那样强大?”。天佑道:“那得感谢庄绮皇后,她将李的尸体从煞泉中取出来了,这样怨气大散,阵法的威力也就相应减弱很多。所以,我们从头到尾也未碰着什么难缠的僵尸鬼怪,煞气几乎全附在怪蛇身上去了。而蛇怕异味、火和浓烟,我搞那个所谓的尿骚局,不过是碰碰运气,无奈之计而已。” 原来是一招险棋,阿弥陀佛!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神道南端的墓冢底下。萧一笑介绍说:“中国古代传统陵园建筑中陵台一般为土冢,起封土作用,位墓室之上。但西夏陵台建在墓室北约10米处,其形状呈八边七级、五级和九级塔式,底层略高,往上层层收分,是塔式陵台,为夯土实心砖木混合密檐式结构。当前这座陵台为八边九级,且属全石质,虽布满刀伤剑痕,却依然耸立,说明蒙古人没能加以破坏,日本人也没得到便宜,宁小川他们更没捞到机会,还是一座完整的帝陵。按照规模和等级,应该是李德旺的葬地没错。”
没被盗掘固然好,可毫无盗墓经验的我们根本找不出墓道在何处。只能凭直觉在低洼和缝隙中寻找,不知不觉偏离了方向,说不清从何时开始,耳边居然传来瀑布从高空落地的轰鸣
第六十二章(魑影魅像)
并非幻听,而是真实存在。往西行出百十米,水声更大,同时有一股股水雾飞溅到脸面。
通过手电的照射,可见石滩尽头有个微微扬起的孔洞,直径两米左右冲西北方向开启,上下各留有几颗石芽,活似一张咧开的兽嘴,这让我想起了贺兰山巅那条隧道的入口。我小心爬到洞沿,没错,眼前看到的正是打开第一扇石门,从水面浮出后所见的那挂幽蓝色的瀑布,激烈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坠入令人目眩的深谷。
水雾涔涔,细雨扑面,不一会儿脊背便湿透了。抹了把脸上的水,扶着处于洞口下端的一颗石芽小心弓起身,我发现,此刻所处的角度,非常适合纵览天地俯瞰山川,但穿透瀑布的水流间隙,只看见一片空茫和虚无。
“飘渺之城!”身后的萧一笑一声轻喊。我一惊,再次抬头张望,果见远处戾气丛生的烟云中有一座发光的城阙,只不过刚才视线放得太高没看到。这次,它不再是宁静的幽蓝,也不再是神秘的绛紫,而是炽热的火红色,形同一座燃烧的炼狱。这又是什么预兆?真相更近还是更远了呢?
“头儿,你看下面是什么东西?”趴在我身侧的陈默将脑袋探出洞口,握着手电使劲往下照。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隐约见洞口下方约十来米处,蓝幽幽的瀑布上闪烁着一大片暖光。凭我的观察,那绝不是手电照在水上的结果,因为手电光束没有那么大面积,质感也不会那么生钝,倒像某种金属物在间接光源下产生的反射。果然,我将陈默的手拨开之后,暖光便立刻消失了。
我摸了摸,身上湿溜溜的,于是喊徘徊在最后面的天佑,让他从日记本上撕几张纸过来。天佑迅速办妥,遮风避雨地挡着送来,我拿过一张纸折起来用打火机点燃,选好角度往下丢,结果飘了两米左右被风一吹,在岩石上磕了一下,弹进瀑布里被淋灭了。
我只好将身子尽量往前倾,再点一张,这回溜着岩壁往下丢,燃烧的纸张飘飘荡荡,带动瀑布边一小片蓝色的荧光,火苗降落到洞沿下方十几米的位置忽然消失了,当然不是被水淋灭,而是被空气吸进去了!
“果然有蹊跷!”我心里暗喜,“底下也许就是****那位师兄所说的,做梦也想不到的藏宝之地!”我迫不及待想下去看看,可一摸光滑的崖壁,心里难免发寒:如此巨高的山崖,失足掉下去怎么办?一下摔死倒也罢了,大不了在那尸山骨海里平添一具尸骸,如若摔不死,那可有得罪受,我可没忘,崖底还有个一窝怪蛇呢!
望着脚边的山崖,我急得猛拍脑瓜子:“娘的,怎么就没想到带条绳子呢!”“头儿,我这儿有条绳子,你看行不行?”高大全忙从背包取出一条绳索递上来。接过一看,是条普通的麻绳,也就是北方农村下红薯窖用的那种,有拇指粗细,吊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大致检索了一下,长度也还凑合。因此,我回头看他一眼,嗔了声你小子,然后将绳索一端在石芽上系紧,另一端抓在手里。
刚咬上手电,萧一笑猛然叫道:“头儿。”“嗯?”我抬头看她。她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三个字但满含关切:“小心点。”我冲她轻松地笑了笑,把身子往下一纵开始顺着崖壁往下溜。
头顶有几束光线同时往下照,非但在攀岩附壁上起不了任何作用,也增加不了太多安全感,反而刺眼得要命。无奈我嘴里咬着电筒,根本无法表达意见。前面三分之一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光滑至少还有个落脚的地儿,剩下的几乎是直线垂吊了,因为脚下再也蹬不到哪怕一厘米凹凸的岩石,就跟趴在一面玻璃上差不多。
吊了半天我终于明白过来,上头那口洞穴并非一开始就存在,更不是人工开凿,而是某次地震引起了山体崩塌造成的。洞口外沿的豁齿分明由强大的外力撕出,我现正趴在岩体坍塌时崩断的那条直线里!
可能绳子的长度本就不很足,在石芽上缠绕也有点多,虽降到一口凹槽前,但蹬了半晌脚下始终空空无法着地,这也证明下面的洞穴口径还真不小!我的胸腹贴在崖壁上,左扭右看就是看不清脚离地面还有多远。我决定冒个险。于是吸足一口气,艰难地调整了姿势,把绳索捆在腰间,腾出一只手持手电往下照。这一照不要紧,直接把我的心给照凉了!
我看到,脚底下有两个人正朝上仰望,他们一左一右间隔约六十公分,那二人又黑又瘦,无发无衣,两眼干瘪瘪的,一看就是死了很多年那种,而我的双脚就垂在其中一个人的下巴前。若不是绳索捆在腰上,我怕是要直接掉了下去。强使自己镇定下来,把脚努力往上缩,可越是紧张越来事,就在这时候,绳子猛然一松,我哧溜溜狂滑一米多,恰巧骑在那人的脖子里,双手不可避免地按在他脸上,同时,耳边响起一个人的喊叫。
愣了近半分钟我才明白,那声叫唤不是我发出的,当然也不是我胯下那个人,因为他是块生硬生硬的石头。喊叫的是高大全,我再三回忆,终于找来印象,他喊的是:“头儿,我把绳子往下放了放,这下够了吧?”
擦了下额头的汗,我暗暗骂了句:“吓死我了,你个兔崽子!”解开腰间的绳索,找准位置跳下去。洞口果然是两座石头造的人尊,人尊的确光着头,但并非无衣,而是身着西夏文官服饰,另外,他们有眼眶却无眼珠,不知是工匠一时粗心给忽略掉了,还是此地独有的艺术风格。更令人搞不明白的是,这两座人尊守在洞门口,却没有摆出一副庄重肃穆的神色,均仰头朝天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在祈祷还是在发呆。
洞口黑黢黢的,手电一打,我禁不住“啊”地叫出声来,因为眼前猛地一亮,金灿灿的光芒中居然映出一张人脸,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正是我自己!我刚哆嗦着端起枪,就有一双凉冰冰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六十三章(黄泉大道)
心里一惊,身体的反应还是迅速的,一个运转乾坤,捉住他的前臂,又一个单刀赴会,锁向他的咽喉,管他是人是鬼,这招绝不走空。
对方卒不及防,被死死卡住了喉咙,发出气流不畅的叫嚷:“头儿,是我啊!”“怎么是你?”听是天佑的声音,我赶忙收手,“鬼鬼祟祟,下来也不吭一声?”“我连叫几声你都没反应。”天佑一边委屈地抚着脖子,一边用手电往洞里照,结果又是一声惊叫,反射出的光亮中出现两张人脸。
这下我算看清了,原来洞口杵了一面铜镜!反射光线、制造镜像的正是它。还真稀罕,从没听说过用一面铜镜做大门的。我问天佑:这不会又是什么局吧?天佑摇头:“反正茅山术里,是没有拿镜子来设局的。”走到铜镜前仔细看一看,表面光滑铖亮,摸一摸,手指冰寒刺骨,我猜测镜体并非纯铜,应该含有其它材质,否则在这种阴湿之地,七八百年过去,不会不留下一丝铜锈。
镜面呈梯形,上宽下窄,里头似乎嵌有许多符号般的文字。我将眼睛再靠近些,那些符号像受了惊吓一样轰然散开,变成一条条纷乱的曲线。我吃了一惊,揉揉眼睛,又见那些线条如烟雾般袅袅升起,最终幻化为几个衣着暴露的异族美女。她们面带狐笑,一个个妖媚地扭动腰肢,我能清晰感触到长发撩动鼻尖的****。
其中一个美女忽然将右食指和中指伸向自己眼窝,抠出带血的眼珠用舌尖**,接着两只血洞里生出藤蔓一样的植物,藤蔓飞速攀爬,探出镜面缠上我的脖颈,并将我死命往镜子里拖。
我惊慌失措地揪断藤蔓往后退,结果撞上一座人尊,跌了个屁股墩儿。这时,萧一笑、陈默和高大全也相继下来了。“千万别看镜子!”天佑扶我站起,同时叮嘱大家说,“镜子里有摄魂咒,能扰乱人的心智!”
见高大全端起微冲就要扫,天佑忙把他拽到一旁:“拜托你先看清楚好不好,是铜镜,子弹反弹回来有你好受的!”
陈默抱着胳膊:“瞧也不能瞧,碰也不能碰,难道等没藏讹庞亲自出来迎接?”天佑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塑料袋,撕破一个小口,将红色的液体淋到铜镜上去。霎时,镜面的光线黯淡了许多,里面的符号也没那么明显了。
“什么东西?”我问。“鸡血。”天佑举起那把长剑,将鸡血在剑刃上淋了一些,又在每人腰间别上一张符,边别边交代:“别把符给弄丢了,也别让衣服把它遮起来,一定要露在外面。”轮到陈默的时候,后者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你要觉得麻烦可以把它摘了,出什么事我概不负责。”天佑怏怏不快道。“得啦。”陈默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天佑斜了他一眼:“我跟头儿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着,听到三声枪响再行动。”
“连条缝都没有,怎么进去?”我抬脚照铜镜跺了一下,“总不能找炸药把它炸开吧?”“让我来。”天佑闭起眼睛操起手中的长剑,嘴里念叨着什么咒语,然后猛一睁眼,卯足力气冲铜镜戳过去。诡异的是,没有金属破裂的咣当声,倒是听见一声类似人发出的惨叫,所有人毛骨悚然。
铜镜破开一个大豁口,天佑又砍了几下然后跨进去,我随后跟入,豁口居然慢慢复原,不多时就严丝合缝了。
“从现在开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紧张,因为那可能只是幻觉。”天佑在黑暗里说。我感到眼前昏昏一片,以为手电出了问题,使劲晃晃,结果看到一道微弱的光柱在摇动。娘的!也不知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竟把大部分光线给吸收了!
天佑迈开步子往前走,我不敢多作停留,匆匆跟上。脚下是起伏不定的台阶,两侧是凹凸不平的石壁,空气湿漉漉的,有一股咸咸腥腥的味道,等眼睛能适应室内光线的时候,我发现台阶和石壁上全是鲜血!
赶忙闭上眼睛,心里告诫自己:别担心,一切都是幻像。可闭上眼没法走路啊,于是我又睁开,追着天佑飘飘忽忽的影子往前赶,边追边问:“天佑,我觉得这地方比我们之前到过的铁壳坟和李墓要邪门儿得多。”
“嘘。”天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把他们吵醒了。”他们?谁?我忐忑不安地到处张望,却只看到四下涌动着粘稠的鲜血。有些东西看不到总比看到好,我索性不再问,也不再到处巡视,只管跟着走。
可脚下的石阶似乎没完没了,差不多走了半个钟头,周围的景象居然没太大变化,严格说,是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就像我们原地站着一直没动。我终于忍不住再次发问:“天佑,咱现在走到哪儿了?”天佑低声说:”黄泉大道。”“啊?!”我嘴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