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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照片?”我问道。
林一说道:“否则呢?呵呵……照片放在你们学校十几年我都没去取过,为什么……因为我特么根本就以为自己当初做了一件好事,做了一件救人性命的大好事。”
“事到如今,我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我说道,“每个人都在摸索,我非常明白,我是,二叔也是,所以才会让所有的一切变得那么混乱,我只是希望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林一说,“但你也必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耽误时间。”
“什么?”
“放血。”林一说。
“放血?”我愣了一下。
诛邪却快步走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往桌上一按,挽起我的袖子来,露出那依然在涌动的蜈蚣疤痕,说道:“会很疼,但你不能叫出声来,否则我会非常鄙视你。”
我皱了皱眉,接着,他迅速抬手,伸出两只手指,当时,我只看见他两只手指上陡然出现如同刀片般锋利的黑色气流,我知道那是阴气凝聚的结果,这东西可能比一般的金属利器还好用。林一也迅速走上前来,把逐魂瓮放在了我手臂旁边。
下一刻,诛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凝聚的黑色厌恶划开了我手臂上的蜈蚣疤痕。顿时,我感觉到一阵说不清的疼痛,那痛感像是身体不断的反复遭受点击一般,浑身上下都在痉挛,仿佛每一个奇怪都在颤抖。我死死的咬住嘴唇,让自己不叫出声来,同时握着拳头,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像抽羊癫疯似的不断抖动起来。
这时候,我看见自己伤口处,一团黑色的气体涌了出来,黑色的气体在半空中变成了紫色,一点点的钻进了逐魂瓮之中,而这小小的容器里,竟开始漫出暗红色的液体来,那液体一点点的沉淀凝聚,慢慢浮上来,很快就装满了整个逐魂瓮,但是,接着又慢慢的沉淀下去,颜色变得更深。我不由得颤声问道:“这样的,要持续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诛邪说道,“我在分魂,这很重要……你忍着吧,”接着他又转向林一,说道,“你可以说故事给他听,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一点了点头,看着我。
当时我额头上一直在往下滴汗,但时间最多也就持续了五六分钟而已,离完成他们所谓的工序还久着呢。而诛邪又补了一句,说:“很快你就会习惯这种痛感,不用太担心,不会一直疼痛一个小时。”
我没有说话,看着林一,林一说道:“十几年前,我跟着师父洛乾坤修行,化解身上的妖气,已经慢慢的没有了妖类的特点,变得很人类没有了什么区别。那个时候,洛乾坤和方仲云他们关系非常好,方仲云我虽然没怎么见过,但是也知道这么个人,他甚至还间接的教过我一些东西,因为当我师父在我修行时遇到困难,连他自己也解决不了的时候,就会去询问方仲云,那个时候,对方也会欣然答应。”
“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我相信我师父,当然我也就相信方仲云。”林一说,“那个时候,有一天,师父忽然告诉我说,方仲云打来电话,说是方仲云希望我们帮他一个忙。我问师父是什么,师父说,倒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太过于艰险,当时他正好在修炼清正之气的引导之术,不敢沾染太多阴气,所以想要暂时拒绝,只是碍于面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师父对我有恩,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林一顿了顿,说道,“我立刻问师父我是否能帮忙。师父只是说不确定,并没有多讲什么其他的。我还记得,是几天之后,忽然我们的住所来了一个人,那人的形象有点奇怪,带着半脸面具,当时我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人。师父也对他没什么好感,跟我说,那家伙是个鬼脸子里的人物,名声还不太好。但是当他说自己是方仲云介绍来的时候,师父的态度就略微有些改变了。”
“师父也很相信方仲云。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师父在很多事情上应该也被方仲云迷惑了。”林一说道,“方仲云当初介绍那个人过来,就是为了让师父出手替他埋棺材,师父虽然听说是方仲云找来的人,没有了那么大的抵触心理,但是还是说不太方便。而我呢,则自告奋勇的说我可以帮忙。”
“我没想到,那个人欣然答应了,我觉得这是帮助学校驱鬼的壮举,也算是为了你们人类,做了大功一件,用师父当时的话说就是积德行善,也是一种修行,而且还能赚钱,我当然很高兴了,呵呵呵……”几声冷笑之后,林一说,“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可笑,我还和那边的人拍照合影,觉得自己要名垂青史了似的,谁知道,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那个人,就是鬼脸子里头,玩儿棺材的那个家伙,他可夺舍过不少身体……”我说道。
林一说:“呵呵呵,没错,但是每一次,他夺舍的身体身材都差不多,而且他多半在与人见面的时候都带着半脸面具,而且,你也知道,圈子内的人,对气息非常敏感,道行越高越是这样,呵呵,师父就是这样,一旦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自然也就知道了那个人大概是谁了,所以就算他不断的夺舍改变了外貌,气息、身量和打扮变化不大,别人都照样能认出他来。”
“洛乾坤……洛爷爷,之后就……”我颤抖着问道,“就没有再说那件事了么?”
“问过,知道我顺利办成就没说什么了,他绝对相信方仲云。方仲云在十几年前的动荡之后,就开始帮政府服务了,渐渐和师父的联系也变少了,当然,师父依然是相信他的,而且从来没说过他的不是,一般都是特别维护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可以理解。冬吐央巴。
但点头之后,我的脸就扶了下去,实在太疼了,那种痛感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我手上的蜈蚣疤痕已经变得没有那么明显了,但是黑色的气体依然在往外冒,依然在凝聚到逐魂瓮之中,逐魂瓮似乎永远都装不满,到这个时候了依然还只是一半。我发现,我面前的诛邪,神情也非常紧张,死死盯着伤口,还有伤口里冒出来的黑色气体。
林一继续说道:“至于后来,我也不知道方仲云和那个人去了哪里,我也不会问,没有想过要问,这个事情,我被蒙在鼓里十几年,呵呵呵,从来我没说过一句。”
“你……为什么……一开始没说,自己是妖……呢……”
“是师父让我不要说的。”林一说,“他知道这件事,希望我得到平等的权利,所以就……就让我什么都不要说,让我慢慢的,一点点的修炼,变得‘更像人一点’,不要再沾染上那种妖类的气息。”
我说道:“可最后,是你师父戳穿你妖类的身份的,也是他设计把你抓住的。”
“是,因为他根本已经不信任我了。”林一说道,“因为那个时候,我差一点和傩教邪脉合作,对了,还有秦天展,呵呵……”
“和他们合作?”
“是的,呵呵,可能因为我是最傻的一个。”林一这个时候有些颓然,说道,“呵呵,什么人都可以骗我一下,完全不用顾忌那么多,呵呵呵……”
 ;。。。 ; ; “是二叔请你……去的?”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圈子里的大能们,不是都看不起二叔么?我记得。紫you阁 ;在九宫岭大战之前,我说要让二叔参战的时候,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儿的反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按说诛邪也是斩魂一脉的前辈,他居然卖二叔的账。
“你不信么?”诛邪说道,“你信不信没有关系,刘宏已经死了。你现在能依靠的人,就是你身边这些圈子里最弱小的家伙们。”
我没有说话。
“你们现在一定很想来几句励志的话,但没有用。战争就是铁和血,你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废话太多,反而容易送命。”诛邪说道,“现在就一句,你跟我走。”休司吉圾。
“跟你走?”我有些讶异。
“对,跟我走,去你二叔留下的那个地址。”诛邪说,“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他不会这么做。”
我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可俱乐部……”萧玉儿想要开口。
“没有刘洋,你们每一个人都安全。”诛邪说道,“我带他回来,是给你们基本的尊重,告诉你们一句。但并没有说不再次带他走。”
“前辈……”
“我们立刻就走。”诛邪说道,“你们的俱乐部。没有刘洋可以正常经营下去,他如果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总有一天你们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杀光。”
当时,诛邪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吓我们,我也很清楚,他这种人不至于会无聊到没事吓我玩儿。所以,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立即和诛邪一起离开。路上,我一直没有问诛邪二叔留的地址具体是什么地方。但他没有带我去车站,而是直接带我打车去了一个小区,在小区里头又换了他自己的车,直奔西郊路而去了。我在车里,望着外头越来越发白的天空,心里有些忐忑。
这个时候诛邪忽然问我:“你的手臂,还感觉到无力吗?”
我说道:“好多了。”
诛邪冷笑一声,说道:“那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抬眼看着他。
诛邪说:“虽然我不确定,但我想**不离十。你二叔曾经跟我说过,人类没有办法接受的道行灵气,不等于上古传承下来的那些东西没办法接受。”
“什么意思?”
“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能活千年?”诛邪又说。
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换了以前我会觉得你在发疯,不过现在,你既然说出来了,大概你是有你的想法和证据。”
诛邪说:“我没什么证据,这一切只是你二叔的一个猜测。他猜测,傩教邪脉的所有一切活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复活傩神。”
“傩神?”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但却并不是中原人供奉的傩神。”诛邪说,“傩教这个教派很散乱,其中的信仰教条,传说教义,已经很多都融入了中国甚至国外的其他教派里头,形成了很多新的民间教派。这也是为什么梅山旁支里头会有一个傩教旁支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傩教的中心文化和思想是传承至今,融入几乎每一个圈子里人的生活中的。但这也导致,傩教教众信仰繁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信奉的神是傩神,是唯一的真神。但天上的事情,古代的事情,我们根本没有探寻的机会,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是正是误,是真是假。”
我点了点头。
“傩教邪脉所信仰的傩神,很可能是上古的某个凶神。而他们以那邪神传承下来的力量炼化出了众多凶具,又创制出了诸多凶术。现在,他们嘴里所谓的复兴傩教,复兴传统文化,实际上,是要复辟凶神的统治。试想,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这个年代忽然让神祇降临,以人身为皮囊,轰轰烈烈的来一场邪教复辟运动,的确……可以算是一次壮举伟业了。”
我不由得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臂,说道:“大鼎里的东西,现在可是在我手臂里。”
“你是不是害怕了?”诛邪说。
我说道:“放了谁,身体里多出一个这样的东西来,也会害怕。”我想那个吸收二叔劫火之术的面具人对我说的那句话,我记得他说过,等我的心智被完全侵蚀殆尽,就会知道什么是人间最深沉的痛苦。大概是这个意思。我当时并没有特别在意,但现在想起来,看着我手臂上的蜈蚣疤痕,我不由得有些颤抖,又说道,“这东西,是想要占据我的身体?”
“精神层面上的东西要实体化,总要找一个合适的皮囊,否则就只能变成和厉鬼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影响这个世界的能力相当有限。但你要知道,他们要召唤的是上古的神祇。”诛邪把车停在一处红绿灯前,点了支烟,又递给我一支。
小城的红灯时间特别长。
诛邪继续说道:“你的身体看来是很被傩教邪脉看重的。”顿了顿,又说,“你二叔还跟我说,傩教邪脉实际上有几百次的机会杀你,可是都没有动手,故意把你放走。方仲云有几百次的机会杀你,但却仍然一直引导你去做某些事,甚至通过宗教事务局来给你必要的历练。他说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的体质增强,足以承受他们所炼化召唤出来的东西。最终把你变成那东西的皮囊。或者说,那东西在人间的代理。”
“那到那时候我会怎么样?”我问道。
“你?和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别。”诛邪说道。
我没有再说话,这个时候,车转了几个弯,绕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忽然停住,诛邪探头出去,指着旁边一个破旧的铁门说道:“就是这里了。”
我愣了一下,我没来过这个地方,说着抬头看了看门牌。
门牌已经斑驳,油漆脱落,上面写着的是19x号的字样,但是已经看不清前头的字了。我也没管那么多,跟着诛邪下车,来到那扇门前,诛邪伸手敲门,敲的很有节奏,过了一会儿,那道铁门,缓缓被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内,那人看起来应该很多天没出门了,有点儿颓废,但是看见我们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丝欣喜,虽然在看我的时候,欣喜里带着一点儿厌恶。
林一。
这个家伙居然在这里!
林一伸手示意,说:“赶紧进来吧,车别停在那里,你挪一下。”又对诛邪说了一句。
诛邪点了点头,转身去挪车,林一把我引进房间里,房间打扫的还算干净,但是大概由于林一多日没有出门的缘故,有些陈腐的气息,林一让我在沙发上坐下,说道:“你二叔去世了,你没什么感想么?”
我怔了一会儿,说:“我们一直在等你出现,但你一直没有来,我以为,你会是后招。”
“你猜对了,我就是你二叔的后招。”林一笑了笑,说道,“是他让我呆在这里不要离开,他说,大战之后,必然有人会找过来。”
“什么?二叔,这一切是二叔安排好的?”我说道,“二叔如果能安排好这一切,他就不至于……”
我话没说完,诛邪走了进来,说道:“圈子里的人很注重,也很清楚一个词汇。”
“什么?”
“劫数。”诛邪说道,“在劫难逃。”
我有些茫然。
诛邪继续说道:“虽然劫数逃不过,但身后的事情,却可以提前准备好。”接着,他看了林一一眼,说道,“刘宏应该留下了什么东西吧。”
林一笑了笑,回到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器皿。
逐魂瓮!
 ;。。。 ; ; 我低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