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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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火-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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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了,我求你,不要说了。”
绍达将三千元钱递到她眼前。他的眼里放射出一股使她心地寒栗的威光。
“你不要逼我好不好?”小小眼睛泛红,泪水开始往外涌。
绍达将三千元钱定定地递在她眼前:“你又何苦想不开?有钱不干,没钱的却躲不了。”
咬咬牙,小小一把拿过三千元:“好,好,我卖。”说完就往床上躺。她眼睛一眯,脑际闪出胡虹、蔡晨的对待那个事的说法:“还不是我们自个儿睡觉时一样的那么一躺。”
三天后,林氏美容院快要关门时,绍达又来了,问林珊:“小小呢?”
“在洗头。”
“真的?”
“你找她有什么事?已深更半夜了。”林珊敏感地问。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就别多管闲事了。我知道,你和七爷郑云川兄妹相称,你是有点底气的。但我绍达的事,就是郑云川的老大范为宽也得先让步三分。”
“小小在洗头间里给客人洗头,你等一等吧。”
“生意不错是吧?”
“还行,你先坐着喝杯茶吧。”
“茶就不必了。坐是要坐的。得等她。”
“你刚才说你姓绍?”
“不错,我姓绍名达。今年刚从广东回来,在广东那边做了三年生意。去广东之前,是在上海做了二年生意。”
“绍老板很会发财啊,上海、广东,那都是财气最旺的地方啊。”
“那里的确是。不过,这四五年生意做得太累了,回来休息休息。”
小小出来了。一见绍达,不禁打了个颤抖。
“小小,累了吧?走,我陪你吃夜宵去。我已先征得了你师父的同意。来,我们走吧。”他挽起小小。
小小身不由主地被他挽出美容院,问他:“你干吗还来?”
“走吧,到我家去。你陪我过夜,也是三千元。”他掏出钱来,塞进小小的衣袋。
胡虹、蔡晨从包厢里出来时,见小小不见了,问林珊:“小小哪里去了?”
“被一个名叫绍达的人叫走了。”
蔡晨惊讶道:“小小也……!”
胡虹也惊讶,但她吃惊的是:“绍达回来了?”
林珊问:“绍达你识得?”
胡虹点点头:“人没见过,但名字知道,是经常听范为宽说起的。绍达以前是范为宽的大哥,很早就出去,先是在宁波,再到厦门,然后到上海。”
“怪不得他口气很大。原来如此。”林珊只好替小小叹气:“唉,小小!你怎么竟落到了他手里!这可让谁才能救得了你啊。”
胡虹则纳闷着自言自语:“绍达怎么会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呢?”
“别闷气了。”杨娜走进文丽家拉起文丽:“走,我们跳舞去。”
“我不想去。”
“有什么好不想的?离婚了好,无拘无束,可以尽情享受人生。你不是说他有个名叫什么莲的姘头还挺热乎的。你难道还不争气地恋着他?你不是已分到了一百多万元钱吗?那还怕什么?”
把文丽拉进舞厅,杨娜说:“我去找小广和小胜来。”
“不要找他们了,我怕。”
“怕什么?你是因为习惯了迟军的时间太短,所以受不了他们两个。这样吧,晚上我要小胜了,你和小广单干,这样你就刚刚好了。”
“不要了,不要了。”文丽口吃地说着。
杨娜蛇一样地扭着腰:“刚刚好,刚刚好,刚刚好。”扭入人群,找来小广和小胜。
小广拉起文丽,跟着小胜和杨娜扭入舞池。四人扭了一阵子的屁股,互相拥抱着从舞厅出来。一到杨娜的家,小胜就开始脱衣服,然后和杨娜先去做成一团。
“先看看录像吧。”小广打开影蝶机。
文丽麻麻木木地点点头。她很快地被录像里的裸体男人看得全身发痒。小广已脱光了,及时地抱住她。于是,二人也做成一团。杨娜和小胜做了一阵子,杨娜说:“我们去和他们一起玩,做四人游戏。”小胜抱着杨娜起来,让杨娜去抱小广,他一把扑向文丽。文丽已是闭着眼不断呻吟,哪里还会去管男人已换。杨娜推开小广,穿好衣服对小广说:“我有事去了,你们好好伺侯文丽。”
小广乐呵呵的一声:“遵命。”举手向杨娜敬礼。等小胜干得累了,他上去接替,重回到了文丽离婚前的那一幕。三人在欲望和快乐中打发精力。男人的坚硬投入到女人的开张中进行鼓动。
那是一片海,有风有潮
波浪在涌动着水的动摇
波浪涛天……海被张开
被张开
原野张开怀抱
城市、村庄和森林
投入那怀抱中
原野被怀抱扭曲
十字架扭曲复活的时候
牧师们声音低沉而浑厚
——阿门!在受刑之后
以上帝的名义斥责罪恶
水的怀抱被张开
摩西被拉了出来
有一种伟大的安全始于逃离
这依然还是符合着神的旨意
从天使的怀抱之中逃离
撒旦被拉出来走入人世
天堂被震怒说:有罪的
这是有罪的
波浪扭曲着海
扭曲海的张开
风潮被拉出来
或逃离或鼓动
文丽的欲望已被鼓动,她被潮潮涌涌的波浪深深地卷入了海中。她已不能逃离。
……
“来,吸这个,那会让你飘飘如仙。”杨娜拿出一包白粉在文丽眼前挥动。
……
“杨娜,再给我一包。”
“拿钱来。”
……
“小广,你快来啊。”
“拿钱来。”小广在文丽眼前晃荡着他的那根东西。
“给你。”文丽扔出钱,迫不及待地扑在小广身上对着他那根东西扭动腰肢。
……
一年后,文丽的钱被杨娜和小广、小胜淘光。文丽一连打了三天电话,都没人接,杨娜、小广、小胜全失踪了。文丽拼命地找,就是找不见。她找遍昔日的朋友借钱,没人肯借。实在没办法,她只好上街在夜总会门口游荡着找男人卖淫。她的儿子彻底的被她扔下不管。
文丽的妹妹文红实在不忍心看小星星的无人照顾,和丈夫商量,经丈夫同意,收养了小星星。后来,迟星改姓,以文红丈夫为父。文红的丈夫姓张,迟星成了张星。
有时候,张星会在街上碰上文丽,他象是完全不认识她,理都不理她的只管自己走。
这是一种严厉的审判
虎威。两班衙役齐整
水火大棍十二分坚硬
敲响肃穆庄严的公堂
快快从实招来。惊堂木拍得更响
免得本官动用刑罚。审判已开始
饶恕他们吧——耶稣无力地发话
十字架高高地悬挂在耶路撒冷
虎威,……大刑伺侯
这是一种严厉的审判
有阴冷的目光
有铁青的脸色
这是一种严厉的审判
无情地兴师问罪
对着张开的怀抱
对着扭曲的欲望
王小小在绍达那里过了夜回来时,林珊默默地看着王小小。许久,才问:“你怎么竟和绍达……。”她长长地叹气:“唉!也难,难!”她低下头,象是只准她的耳朵听:“有两个榜样在旁边,想学,当然很容易了!”
小小扑到床上,把话声沉闷地透出已被她抱住的枕头:“不,不是的,不是的,和胡姐晨姐没关系。这事是我……,是我自己……自己愿意。”她哭了起来,哭叫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落到这个地步,这到底是谁捉弄我?”
林珊叹息连连,轻轻的抱住小小。
“珊姐,我,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贱哪!”小小翻出她的拎包,倒出六十张百元币:“就为了这些……。”她把六千元钱抓在手里就撕。
林珊忙出手打落六千元,捉住小小的双手把她抱在怀里陪她流了一阵子的眼泪,伸手把洒落在床上的六十张百元币捡起来理齐了塞回小小的拎包里,林珊叹息着说:“其实,胡虹和蔡晨也……也是被……,被逼出来的。她们也,也是很苦命的!胡虹十五岁时就被两个小流氓强奸,然后被死死地缠住,缠得她怀孕了那两个小流氓方才不再缠她,她人工流产做得不好,从此不会怀孕!唉,好好的人被那两个小流氓糟踏掉!蔡晨是个孤儿,从少就流落在街头。一个酒鬼收养了她。她才长到十三岁,那个酒鬼就糟踏了她。那时,她还没发育齐全!”
那个酒鬼名叫王二力,他的家十分简陋,一间乱石为墙、碎瓦为顶的破屋,矮矮小小地畏缩在城关镇最边缘的那条小街的街尾。那间破屋高三米,室内的面积只有十平方。这么个小屋就他一个人住住都已够呛了,他竟还收养了蔡晨。
当初,他收养蔡晨时,人们问他:“你又没什么收入,养得起她吗?”
他睁着红得象酒的眼睛反问:“你有收入为什么不收养她?是啊,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带大,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没地方住,在街上伸手要饭。”
“好,好,你良心好。哼,你王二力会安好心,太阳都该从西面上山了。你啊,是想等她长大了让她做你的女人。”那时,人们都是这样说的。蔡晨小脸蛋圆圆的挺好看的,是个美人胎子。
王二力从他二十岁起,游手好闲,喝酒、赌博,不务正业,混着他猫狗不如的穷日子混了整整十五年。他那间谁也不会要的破屋则比他还要可怜,只有一扇小窗,没有玻璃,糊着一张破了好几个洞的塑料薄膜。
“谁让他不务正业呢?有好好的工作不肯去干,整天到晚往赌场里钻。”人们议论起他,毫不同情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却他竟收养起了蔡晨。找了张门板给蔡晨作床,弄来些饭或他亲自动手烧饭给蔡晨吃,居然真的象是爸爸。蔡晨便慢慢的在不会长高的小屋里长高,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一岁岁,一旬旬,一暮暮,她呆在屋子里,时光却载着她走进早就被人们预料到的那个夜里。
蔡晨出去看看,见街上已一片黑暗,夜已深。她估计义父已不会回家。王二力经常在外面过夜,因为喝醉了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会很随意地在街路中躺下就睡。蔡晨开始洗澡。她喜爱清洁,从她发现身边的人们都衣着干净、弄得清清爽爽这是代表他们比义父王二力高档时,她开始尽量不被王二力发现的偷偷洗澡。当然,女孩子洗澡这本来就是不好给旁人看的事。才洗了一半,王二力醉醺醺地回来。蔡晨吓了一跳,连忙去穿衣。王二力双眼发直,看着她把花布裤头套进双脚往上拉,红色的花花的布掩上去掩住她已长出了一些黑色软毛的那个地方。他一下子跳起来,向她扑过去。她想呼喊,嘴巴张开时,却没呼出声音。她已懂事。她认为呼救对她和王二力都没好处。惊动了人们,人们过来会象看戏一样地看,或者会阻止王二力,却不管她是否被王二力得遂,她将被人们目为“小婊子”,或者人们会可怜她,但她将在人们的怜悯中抬不起头。
她睁着旁观似的眼睛看着义父红着脸和眼狰狞地在她身上抽动,默默地任他把事干完。他在她眼睛所放射的陌生中清醒,抱着头哭了起来。哭了好长时间,他停住,眼睛又直直地红起来,再次扑到她身上疯狂地抽动。
……
第二天早上,蔡晨离开了那间破屋。
到了中午,人们在城郊的河里发现王二力被水胀得鼓鼓的尸体。他是第二次发泄了就跑出去跳河自杀的。
第九章 童谣
    “珊姐,已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今天星期二,我妈每个星期都是星期二休息,我……。”小小话还没说完,林珊就说:“你去吧。晚饭不回来吃也行,但七点钟你得赶回来。”
“我中饭在家里吃,吃了中饭就回来。”
“没关系的小小,你已一个月没回家,我都不好意思了。下午生意又不会多,你就和你妈多说说话也好。”
乖乖女儿孝顺吗?
买补送钱给妈妈。
一年难得回次家,
原来在外把身卖。
小为嘟声嘟气地唱完,立即伸出手对小朱说:“再来。我非反败为胜不可。”
“来就来。我是常胜将军,天下无敌。”小朱挥出手:“开始。”
“剪刀”——“布”两个声音撞在一起,胜负立即判出。
“哈哈,我又赢了。”小朱得意地:“快,快,小为你再唱一个。”
“唱就唱。还好,我还有一首歌,你肯定还没学会。”
“你刚才的那首其实我一星期前就会唱了。你还以为只你能啊?快唱吧快唱吧,输了就得赶快唱。”
“唱就唱。”小为又唱起一首正在流行的歌谣:
一二三,四五六。
钞票纷纷洞里落。
无底洞啊深又长,
男人有支好鸟枪。
碰上一个打一个,
都把工夫洞里搁。
……
“我们再来。这次我非赢你不可。”
“不行,你还没唱完,你只唱了一半。”
“唱完了的,这首歌就只有这么长。”
“你别想骗我,这支歌我也会唱的。我知道,你只唱上半支是想这次又输了时唱下半段。我知道,你就只有这二支歌会唱,再输就没得唱了。”
“谁说我只有这二首歌,我还有的。”
“那你干吗不把这支歌唱完?”
“唱完就唱完,有什么了不起的。”小为接着唱:
一二三,四五六。
都把工夫洞里搁。
无底洞里摆花样,
反正笑贫不笑娼。
落得个干脆利索,
又能赚钱又快活。
这样的歌谣竟由童声来唱,自是颇能引人吁叹。
王小小吃了中饭就被妈一连说了四五遍早点回去而出来,回美容院的路上碰上了上学去的小为、小朱。听着小为在唱的歌谣,小小象是被人重重地劈头一刮,愣愣地呆立在那里。呆了好一阵子,她面上充满幽怨和惋伤的回到美容院,不言不语的闷到晚上。林珊、胡虹、蔡晨分别勉力的逗她说话,直到深夜了,小小的脸色方才渐渐晴朗。
绍达又在林氏美容院将要关门时走进来:“小小,我们吃夜宵去。”
“我不饿,不去了。”小小往包厢里躲。
“都半夜三更了怎么会不饿呢?来,走吧。不要耍脾气了。”绍达上前捉住小小的手。
“我说过我不饿。”小小想甩掉绍达的手,绍达抓得很有劲,她甩了二下甩不掉。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胡虹上前冲绍达一笑:“这几天小小她来了那个,所以心情不好。”然后对小小说:“小小,吃吃夜宵吗你就去吧,难得绍老板这么有心。小小,去吧,吃了夜宵就早点回来。”
小小看看虹胡再看看绍达,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到了绍达家,小小边往卧室走边对还在客厅为她泡茶的绍达说:“你快点来吧。我还得回去。”
上了床,完了事,他边掏钱边问:“真的要回去?”
小小象是睡了被唤醒,跳起身就走。
“你还没穿衣服。”他边提醒她边递钱给她:“不过夜那就一千。”
“一千,一千。三千。”小小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钱,一千,三千。”一把夺过钱用力一扬,十张百元币飘舞着洒在卧室的地板和床上。
“你干什么?怎么啦?”绍达面现愠怒。
小小神经质地笑着,笑着,笑声变弱时,她扑在床上无声地哭泣起来。绍达慢慢地褪消了愠色,搂住她肩:“小小,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逼你的。”
她挣开他,穿上衣服就走。
绍达挽着小小走出美容院不久。胡虹的手机响了,是颜立打来的,要她过去陪他过夜。颜立是胡虹刚开始卖时的第一批生意之一。那时,胡虹决定了以卖淫为业,但不愿明着卖,对着通讯录左看右看,挑中了他,主动打电话给他。他一听她说她是陪着范为宽和他吃过饭的。立即按照她说的地点找到她的住处。从此,他每隔五天就和她过一夜,象待小老婆似的,有时候,是他到她那,有时,是让她到他家去。他经常的给她买这买那,每次见面时少不了问寒问暖,关系挺亲切的。
胡虹一走,林珊可怜巴巴地看着蔡晨。蔡晨笑了:“好吧,我不出去。本来,已说好是要到钱小兵那里去的。”
“小小肯定不回来,绍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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