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准备好要接受。
但是为何不呢?
在他们一夜缠绵后,在她的心整个沉沦、交付给他后,她还有什幺立场说不呢?
所以道伦虽然不甘愿,还是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他像个得到奖品的小男孩般兴奋,快乐地在她的红唇上一啄。
Anmy忍不住轻叹一声,望着莫国风那张足以跟好莱坞帅哥比美的俊脸,以及她先前偷窥到毫不逊于男模特儿的身材,再加上现在她跟前的温柔深情,她不禁想象台湾的男孩是否都跟他—样俊美深情。或许她应该找个时间到那里寻找她的白马王子。
第七章
在前往圣塔芭芭拉的一路上,道伦不断回过头跟后座的国风深情相对。两人时而对沿途的景色喁喁哝哝,时而默默相视,使得车厢内的空气充满电光交击的气氛。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后,浑身不自在的Anmy终于将两人送到姑姑家,一栋坐落在海边的南欧风味建筑。车道两边有高耸的椰子树,美丽的花园中散置着喷泉和希腊雕像,巴洛式的宫殿楼阁,宽大的露台,让人有如置身于地中海海岸的仙境。
“我妈咪的新丈夫是西班牙裔,去年我就是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个房子有十二间客房,屋后还有私人海滩,而且他还帮妈咪准备了一间阳光充足的画室呢!”道伦在国风耳边悄悄说道。
“哇,西班牙人?他会不会英语呀?我可不会说西班牙话。”国风走在道伦身边小声地嚷着。
“放心好了,我姑丈素来仰慕中华文化,早在认识姑姑之前他就会了中文,追姑姑时又更加潜心研究,你就算跟他讲台语也可以通的。”Anmy笑着安慰国风。
“这幺厉害,原来他还是个语言天才。”国风敬佩地。
“更厉害的是他的生意头脑。他的事业遍及全球,一开始他的家族是以酿酒业发迹的,后来涉足了西班牙的观光业,然后是全球性的投资。不过李欧因为从小学艺术,所以对艺术品和骨董有相当的品味,他又积极朝这方面发展,不但搜集古代文物,还发掘现代艺术家,再加上他的眼光奇准,所经手的艺术品每—样都能以高价卖出。”Anmy带着两人上了露台,国风看见从法式落地窗里走出一个窈窕的中年美妇。
“道伦……”容貌酷似道伦的女子伸出双臂,道伦立刻奔进她怀中。
“妈咪。”道伦拥住母亲,在和她同样美丽的脸蛋上啧地一声亲吻。
“心肝,让妈咪好好看看你。”道伦的母亲连雅婷端详着穿着一身珍珠白色泽洋装的女儿,她满意地瞧着她嫣红动人的脸蛋,可是当眼光扫到她颈上的吻痕时,她不由得微蹙秀眉投给道伦身后的国风谴责的一瞥。
国风心虚地接受爱人母亲的责备眼光,他发现这位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十来岁的美妇人恼
怒眼光,跟他的心上人如出一辙,都含有夺去男人魂魄的魅力所在。
从他未来的丈母娘身后走出了—个高大英挺的中年男士,他的眼光眷宠地投注在这对美丽母女身上。
“道伦,你终于来了。”他慈祥地说。
“李欧。”道伦转向他,亲吻他的脸颊,让国风心中泛起一阵醋意。
“大家先进屋吧。”李欧招呼众人进人布置优雅的客厅,明亮的家具人十分舒爽的感觉。
在管家送来清凉的饮料后,道伦羞涩地将国风介绍给她的母亲和继父,连雅婷不悦地瞪着国风,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她一向思想开放,而莫国风的相貌也还讨人喜欢,可是面对今天一早在她女儿床上醒来的男人,她实在无法咧开嘴角对他致上欢迎之意。
“国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连雅婷专断、娇媚的声音,不待国风点头表示同意,立刻自顾自地往下说,“Amny已经把你跟道伦的事告诉我了,你有什幺打算?”
“妈”道伦拉着母亲的手羞窘地抗议,但是雅婷只是拍着她的手安抚,凌厉的眼光仍胶着在国风脸上。
“伯母,”国风轻扬起嘴角露出安抚的笑容,“我对道伦是真心的,只要她同意,我一拿到硕士学位立刻回去跟她结婚。”
“那得多久?”雅婷见多了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她今天是非得逼问出个确切的结婚日期,让这个胆敢占她女儿便宜的可恶男人负起责任不可。
“嗯,我现在正在写论文,我想再几个月……”
“几个月?”雅婷提高声调不悦地嚷道。
李欧瞧出妻子正在酝酿中的怒气,连忙出声转移话题。
“对了,国风,你跟道伦认识多久了?”虽然西班牙家族很保护女性族人,可是受到现代思潮洗礼的李欧倒不是那种老顽固,他总该先搞清楚年轻的这对是不是相互了解,爱慕到要进入婚姻的阶段。但他也知道对行为保守的妻子而言,上床就代表结婚,在婚前,她是连让他碰一下都不肯的。
“我跟道伦认识将近七年了,从她高一的时候就认识她,同时她是家母的干女儿,我一直深爱着她。”
认识七年!
雅婷的脑子里立刻冒出很多不好的想法,她甚至判定道伦和国风出轨并不是偶然,搞不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才被抓到,她投给丈夫一个惶恐的眼神。
李欧立刻接收到妻子的求助讯号,他望了一眼国风和道伦之间的亲密爱意,脑门闪过一个主意。
“其实也不一定要等到拿到硕士学位才结婚,现在就可以呀。”
“现在?”道伦和国风异口同声地嚷道。
“现在?李欧,这真是个好主意,就让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结婚”雅婷兴奋地搂着丈夫。
“可是这幺赶?”国风才一句,立刻换来雅婷恼怒的白眼,他赶紧解释道:“我是说,那还得道伦愿意才行,再说我们双方亲友都在台湾,他们怎幺来得及参加婚礼呢?”
“国风,你这幺说就不对了。我娘家的人几乎都住在这附近,道伦有我这个做母亲的替她主婚,可不一定得劳动到她父亲。”
雅婷忿忿不平的话,让国风无言以对,也让道伦头疼了起来。
别说她当初来度假时没料到会参加自己的婚礼,而她在这里结婚的事一旦被父亲知道,非得引来一场震怒不可。可是不依母亲的话,她那位向来一意孤行的母亲可不会那幺容易放
过她。
李欧看出两位年轻人的为难,连忙进一步解释自己的心意。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在这里先举行婚礼,等到国风拿到硕士学位后,再回台湾结一次婚,这样就能令太平洋两岸的家人都满意。道伦,自从我跟你母亲结婚后,我就把你当做亲生的女儿看待,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我保证会让你有个永生难忘的奇妙婚礼。”
“可是,李欧,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剩不到十天……”
“没关系,依我的计划,可能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够了。”
“两、三天?”道伦真要昏倒了,她才刚习惯她和国风的情人关系,就要她立刻接受他做她的丈夫,天啊,这太快了吧!
“就这幺决定!”雅婷喜孜孜地拥住女儿,在爱女脸颊上亲吻一下。“心肝,妈真的好高兴,我一定要好好筹画你的婚礼。”
道伦求助地望向国风,却见到他事不关己一般无辜地眨着眼,然而他眼中闪动的光芒却透露出他的欣喜。
天啊,他该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娶她吧?
这个想法让道伦的心中兴起阵阵甜蜜,可是她真的还不想那幺早结婚,不管对象是不是国风。
正当道伦为婚事苦恼时,管家进入客厅宣布午餐已准备好,李欧招呼众人到餐厅用餐。西班牙式的料理别有一番风味,让国风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众人回到客厅,雅婷对女儿说:“道伦,你不是要访问妈咪吗?我看你干脆别回饭店,就住在这里,一来方便你访问我,二来我们也可以一起计划婚礼。”
“妈……”道伦张嘴抗议,她实在不想结婚,可是没有任何人理会她的不情愿。
“国风,我们也欢迎你住到家里来,你跟道伦结婚后,就等于是我的儿子一样。”李欧热诚地对国风说。
“我当然很愿意,只要道伦同意就行。”
“可是行李还在饭店……”道伦终于想出推托的理由,一旦她脱离母亲的势力范围,她立刻打道回府,溜之大吉。就算亲爱的妈咪会很气她,她也能在事后抚平她的怒气,这总比现在被逼着跟国风结婚,惹火她老爸要好得多!
“把房间号码告诉我,我可以派人去拿。”李欧狡猾地看穿她的诡计。
“可是我还想到别的地方去玩,譬如圣地牙哥、迪士尼乐园……”道伦连忙另使计谋。
“那很容易,我可以派我的私人飞机送你们去圣地牙哥,至于迪十尼乐园,刚好可以做为你们的蜜月假期。”这下道伦真是无话可说了,当她继续皱着小脸,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推掉婚礼时,国风已将两人的房间号码告诉李欧,甚至还拨了电话告诉饭店的柜台人员。
“你就住在我隔壁?”道伦的眼中积聚着阴霾。如果他就住在她的隔壁房间,那他昨天应该在扶她回房伺后立刻滚回自己的房内,而不是留在她的房间让她……
她羞红了脸,虽然是她引诱他没错,可是错的人却是他。他根本不该留下来的,他是故意害她的。
国风露出试探性的笑容,想化解道伦的怒气过那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我才不相信呢,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
“你是!”
两个人像孩子般争辩着,搞得现场的三个大人一头雾水。
“孩子们,你们到底在吵什幺?”雅婷好奇地问。
“妈!”道伦气得满脸通红,可是又无法把心中的委屈昭告众人,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抓着母亲的手说:“妈,带我去你的画室,我暂时不想理这个赖皮鬼。”
什幺?他又成了赖皮鬼了?
国风满脸无奈地望着那对美丽的母女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李欧伸出手拍了拍他的
肩安慰道:“很难伺候对不?但却是值得的。”
李欧揶揄的笑容,让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没错,今生虽然注定要受她的气,但他却受得心甘情愿,因为爱情的果实是那幺甜美,让他忍不住想要一尝再尝。夜晚的海边深沉而宁静,除了浪涛声和风声外,几乎听不见其它声音。
道伦没有扭开电机或是音响,只是抱着双膝坐在阳台上的吊椅,对着海边的方向发呆。
从在饭店大厅遇见国风后,她的生活过得跟电影中的女主角一般精采,甚至没时间停下来略作喘息,直到现在才获得片刻的宁静思考这两天来所发生的事。
先是在洛城浪漫的一日游,国风从以前那个霸道、任性的男孩,转变成体贴、成熟的男人。他的温文和浪漫让她的心为之颤动,过往的疑虑暂时被她抛开,沉沦在他所编织的柔情
密网中。
是她没想到她会沉沦得那幺疠害。
没错,他是一改昔日的蛮横,变得柔情似水,他以前对她种种霸道的限制,也变成今日的处处体贴、忍耐,可是那仍不足以构成她对他完全不设防,甚至还热情地引诱他。
她是喝醉了,但是她有醉到放纵情欲的地步吗?
她以前也喝醉过,也遇过不少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可是没有任何人像国风那样挑动她的心,甚至让她沉溺在激情当中。
事实上,也只有国风碰过她,不管是她的身体或是她的灵魂。
她抱紧自己,凝视着远方的一片黑暗。
白日洁白的海滩完全被黑夜所吞没,甚至白色的海水泡沫她也看不见,只因为夜色的笼罩。
她的心是不是也像海滩和泡沫那样被蒙蔽了?
如果她肯诚实地面对她的心,真正诚实而又深人,面对她的心她会看到什幺?
一个只因为担心“红颜未老恩先断”,害怕遭到爱的男人抛弃,就一味拒绝爱情的傻女孩!
她想到下午和母亲的一番交谈。
当正式的访问结束,她忍不住问母亲是如何从离开的阴影下,建自己的生活的。
母亲当时的表情像是愕然中突然陷于悲伤的回忆起过了片刻她回复过来以一种了解而抱歉的眼望着道伦。
“道伦,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造成的伤害会这幺大。”
“我没有……”道伦困窘地转开脸,但在母亲坚定的注下,只好乖乖地移回眼光正母
亲。“是有一点啦,我当然会难过,毕竟你们是我的父母。”
猎爱虎霸王猎爱虎霸王猎爱虎霸王
“只是这样吗?”雅婷担忧地问。“当年你年纪还小,而我在伤心之余,又没有心情跟
你父亲争取你的监护权,对于这一点我一直很内疚。”
“妈,你千万不要这幺说。”她投入母亲的怀里,搂着她安慰。“我并不怪你,再说爸爸一直很疼我,是我自己……妈,我只是不懂。”
“道伦……”雅婷爱怜地抚着女儿的秀发,那张美丽的小脸蛋跟她是这幺相像,她感到好骄傲,但又担心道伦的个性也跟她一样。
“你真像我,但我又希望你不是这幺像我。”
“为什幺呢?”道伦仰着脸问。
“我对爱情太过执着,一点点的瑕疵都无法忍受。你父亲常说我是最娇弱的玫瑰,只适合养在温室中,绝不能存活在大自然。你应该晓得我当年跟你父亲离婚的原因。他被报社派到中美洲采访时,跟一个美联杜的女记者在一起,我亲眼目睹他们睡在一起的残酷画面,让我无法忍受,不顾你父亲的再三恳求,断然求去。我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我始终知道我永远无法原谅他的背叛。离开他后,你舅舅接我回美国,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活在自哀自怜的怨恨中。但我不认输,不愿当你父亲口中的温室玫瑰,我要证明我可以在现实生活中存活。不过你父亲给我的伤害也让我无法磨平伤痕去接受另一份感情,一直到五年前认识李欧。”
雅婷突然害羞地垂下头,道伦疑惑地望着母亲,过了许久她才对女儿笑了笑,重拾话题。
“刚开始时我很讨厌李欧。在我的经纪人替我办的画展开幕酒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手上正挽了个性感的金发美女。朋友告诉我,他很风流。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类男人了,所以他的追求一直让我很感冒,想尽办法予以拒绝。但李欧这个人脸皮够厚而且相当顽固,不管我怎幺对待他,他就是不肯退却。同时为了证明他对我是真心诚意的五年来除了我外,没再交往过其它女子。他的诚心终于感动了我,当他向我第一千次求婚,我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说不。”
“哇,第一千次求婚“李欧还真有耐性!”道伦咋舌不已。
“当然罗,若不是他这幺坚持,我是不会答应的。”雅婷自傲地说。
“不只如此吧?李欧独特的男性魅力,难道没有让母亲大人为之心折不已吗?”道伦揶揄道,眼中浮现国风俊伟的身影,他又何尝不令她为之心动?
女儿眼中的爱慕之情让雅婷暗感好笑,她故意慢吞地梭巡着道伦精致的五官,嘲弄地说:“李欧的风雅当然也令我心折,不过他是比不上你那个国风的。”
“妈,你在说什幺呀!”道伦羞红脸。
“不是吗?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国风那孩子的确俊,你可得看紧一点,别让别的女人有机会染指。”
雅婷开玩笑的话引起了道伦的忧虑,她懊恼地垂下睫毛。
“怎幺了,道伦?”
“妈”道伦叹口气,抬头望着母亲。“对国风,我一直好担心。或许真如你所说,他长得太漂亮了,所以这些年来我都不敢接受他。可是他那个人又顽固得不肯接受不,这次他追到美西来,我……”她难以启齿地低下头。
“孩子,跟妈妈还有什幺不能说的。”雅婷轻抚着女儿的脸颊,表情十分坚决。“快把你跟国风的事告诉我。”
于是,道伦将这七年来国风的纠缠、爱恋,一古脑地告诉母亲,其中还包括自己想爱又不敢爱的矛盾。
“道伦,真是苦了你。”雅婷心疼地搂紧女儿。“不过妈咪要骂你,你就像古人诗里的: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分明就是杞人忧天嘛!你不能因为妈跟你爸的事,就误把井绳当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