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打了好几通电话,妳家都没人接,所以那个…… 咳……今天又轮到我来道歉了。」陈九湘真想哭出来,为什么她要为了那个不成材的弟弟,一天到晚向人家道歉啊?为什么?
石丹琪脸色变回苍白,僵硬地坐在位子上不回答。
情况好像真的有点严重。以前那小子得罪她的时候,自己道歉两声就没事了,这是第一次石丹琪气得连理都不想理。
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同学、不然明天家教的时候,我妈煮一顿大餐向妳赔罪啦!」陈九湘低头道。
「我不会去了!」她冷硬地打断。
「什么?」
石丹琪又僵了好一会儿,终于说:「请妳帮我转告伯母,我向她请辞这份家教,以后不会再去了。」
哗,事情很严重耶!
「喂,同学,不要这样,有话可以好好商量,他下个月就要第一次基测了,如果妳现在突然不去,过去这大半年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陈九湘连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石丹琪寒着脸翻开课本。
「哎呀!同学别这样啦!我虽然不晓得那小子是怎么得罪妳的,不过妳也知道他那副死德行,他绝对不是有心的,妳就再原谅他一次吧!我保证以后他绝对不会再犯。要是再犯的话,我把他脑袋扭下来给妳当球踢。」
还有下一次?石丹琪一想到那天的情景,恨恨地咬住下唇。
「抱歉,我真的不行。」
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敢对她做这种事。他还需要什么家教?他根本就没家教!既然他没家教,她就当个彻头彻尾的坏家教,罢工给他看。
「同学,拜托啦!再考虑一下,不然妳要什么条件妳说好了,要加薪吗?我帮妳跟我妈说说看。」陈九湘低声下气,欲哭无泪。
如果她不继续教,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自己被老妈逼着去盯那小子做功课。开玩笑!他们姊弟俩门一关起来,不先大打三百回合才怪。
可是,无论她如何求,石丹琪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她想打听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石丹琪的表情就更生气,最后,连号称聪明灵巧本班第一智的陈九湘都没办法了。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是那个欠揍到不行的陈九瀚呢?为什么―
奈火小火小皓月当空,晚来夏风犹温,吹得人心浮动。
石丹琪慢慢推开大门,踏上无人的寂暗夜路。
那个家伙,应该没继续守着了吧?
辞掉陈家的家教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完全阻绝了和某人碰见的机会,下课时问立刻走后门,早上不定时出门。
守了一个星期等不到她,他干脆天天放学就改守她家附近,于是她索性一回家就不出门了。
后来实在烦了,她干嘛为了一个无聊人士关在自己的家里坐牢?最后她打电话到陈家,礼貌地请陈妈妈来叫他回家。满怀歉意的陈妈妈亲自来逮了几次之后,陈九瀚总算不再做无谓的守候。
她还是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不打算原谅他。这是她的初吻!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趁她不备……该死!
她恨恨地走进便利商店,买了自己需要的电池。
陈九瀚不再缠着她之后,陈九湘心怀大畅,也跟着回去和她其它帮的同学鬼混。
石丹琪的生活总算恢复到他们姊弟俩出现以前的平静。
「琪琪… … 」一声低唤在她身后响起。
石丹琪悚然一惊,飞快地转身。
月光照不到的转角里,杵着一道高长瘦削的身影。他… … 他怎么还守在这附近?都已经一个月没见了,她以为他已经死心了!
以前从来没感觉过陈九瀚竟是如此高大,她满含敌意的退后一步,随时等情况不对,拔腿逃回便利商店去。
「妳… … 妳不要害怕,我不会对妳怎样。」他吶吶地走出阴影之外。「我只是想跟妳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回家睡觉了。」她愠怒地撇开脸。
「我只说几句话就好。」他轻求道。
石丹琪咬着下唇,这人的脾气,若不让他说完想说的话,他是不会让开的。她沉着脸,终于点了下头。陈九瀚一见,惊喜地更靠近她。
他一靠近,石丹琪便立刻退后。他察觉了她的动作,脸色黯然,静静站在原地不动。
「我明天要参加第一次基测了。」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因为妳是我的家教。」陈九瀚眸心仍是她熟悉的那股专注。「我知道妳还在生我的气,我再怎么道歉都是没用的,所以,我想请妳答应我一件事…… 」
「什么事?」她警戒地道。
「如果我这次基测,可以考到两百七十分,妳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再回来当我的家教好不好?」他漆黑的眸中隐隐地恳求。
石丹琪一听,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人的逻辑真奇怪,他的成绩考得好是他家的事,跟她生不生气有何关系?再说,他的基测若能考到这么高分,陈妈妈还用得着雇她这个家教吗?
不过,虽然陈九瀚的成绩这半年来进步很多,但要把三年的功课全赶回来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比较熟练的,顶多就是第三年的课程而已,前两年几乎都是从放弃状态开始慢慢救回来,当初他们设定的目标是第一次先考上两百分;无论他再怎么天纵英明、第一次基测就想拚上两百七十分,无疑是太勉强了,或许,这是一个摆脱他的机会。
石丹琪眼一玻В浮 『茫绻阏庖淮蔚幕庹娴哪芸忌狭桨倨呤郑揖驮倩厝サ蹦愕募医獭!�
「真的吗?」他高兴地踏上前一步,白牙在夜色中闪亮。
她连忙退后一步。「可是!你若没有考上就要答应我,以后、水远不能再来找我,连在我家附近闲晃都不行。」
那抹笑容迅速消失。
「如何?你赌不赌?」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过了许久,少年终于点了点头,嗓音虽低,却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坚定―
「好,如果我没有考到两百七十分,以后就再也不会来烦妳。」
第五章
「陈九瀚,可不可以请你帮忙一下?」
高一甲班的班长江兰若,指着脚边的一桶水,对班上最酷的男生漾开甜甜的笑容。
抓起书包正要离开的人看那桶水一眼,走过去随手拎了起来,彷若无物的提到水槽前倒掉,然后把水桶随手一放,又要走人了。
「陈九瀚,等一下!」江兰若拦住他。
陈九瀚眉一皱。「妳还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谢谢你而已,我请你吃冰好不好?」江兰若犹若春花的脸漾起一波微红。她知道自己脸红的样子最美,很少男生挡得住这一招。
「不必了,只是一桶水而已!」偏偏眼前这个不吃那一套。陈九瀚背起书包离开
江兰若在他身后用力跺脚。
他们班是本高中试办男女合班的第一届。从新生训练那一天,她便相中了重重人海中的陈九瀚。
升上高一的他,五官身形渐渐脱去清涩的感觉,锐利的眼睛越来越深,直挺的鼻梁如刀削一般。比起现在流行的杰尼斯系美少年,陈九瀚就像粗雕出来的艺术品,充满粗犷的魅力。
同班至今以来,江兰若不是没有试过各种接近他的办法,可是没有一样有效,他对同学永远都那么冷漠,只和其它人维持最基本的互动。眼看下学期都快过一半了,还没有任何人能和他亲近。
江兰若决定不认输。
她从小就是学校有名的班花、校花,现在也不例外,整间高中里没有比她更耀眼的女孩。
一直以来都是男孩子在她面前努力求取她的注意力,几曾有她放下身段,去吸引男孩子的道理?如今她既然做了,就一定要马到成功。
陈九瀚跟谁都不亲近,只除了跟几个同国中一起升上来的男孩子会打打球之外,这表示他身边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既然如此,她就有机会。
江兰若连忙回教室背起自己的书包,匆匆追上去。
「班长,妳就死心吧!」班上的另一个男同学林正鸿,不知何时也笑嘻嘻地跟了上来。「那小子从国中开始就是这副臭脾气,妳花再多时间在他身上都是浪费,不如陪我去看电影。」
「你想得美!」江兰若瞪他一眼,不死心地跟在陈九瀚身后。
「我是认真的,以前我们班上有人不死心,一天到晚帮自己的妹妹送情书,结果差点被陈九瀚拖到角落扁成人干。他这个人哪!一眼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了。」
林正鸿凉凉地道。
那不是更好?只要有办法让他认定自己,一切就都在她掌握中了。江兰若精神一爽,亦步亦趋跟得更紧。
走了片刻,她突然发现,陈九瀚怎么走向三年级的大楼去?
「他姊姊跟我们同校,现在念三年级。」林正鸿还是笑嘻嘻地提供信息。
「喔!」这样更好,在他姊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对她有加分效果。十陈九瀚显然知道有两尾毛毛虫跟在身后,他瞥他们一眼,只是轻哼一声,就不再理他们了。
江兰若将这一眼定义为「回眸」,他会对自己「回眸」,就表一丁他还是在意她的。
只有她旁边那个陪打了三年球的死党知道,那一眼叫做「少来烦我,不然要你们好看」!
登上四楼,他直直往最末一间教室走去。根据本校教室分配的生态,班级越后面的学生功课越好,可见他姊姊是本校的高材生,而陈九瀚自己当初也是前几名考进来的,可见他们陈家的基因很优良。江兰若越跟越高兴。
来到最后一间教室的门外,陈九瀚高壮的身影只是往窗户旁边一站,也不焦躁,静静地等待着。后方美少女揪着一颗小鹿乱撞的心,随时等他姊姊一走出来就找个借口上前自我介绍… …
「妈的,臭小子,你又跑来干嘛?时问太多不会去跑操场十圈,真是烦!」一顿既粗鲁又没有气质的暴吼从教室里飘出来。
美少女愣住,嘴角开始抽措。
「要不要来一片青箭?」早就习惯的林正鸿笑咪咪推荐。
美少女白他一眼。
「昨天晚上你把我那碗绿豆汤干走,你老姊我火还没消,你还敢跑过来找死?」
一双手臂突然从窗户飞出来,凌空被其它同学拦住。陈九瀚立在原地,躲都不躲,冷冷地瞟教室内那个人一眼,顺便附送一声轻蔑的哼哼。
教室里那个人火更大,咻的又要扑过来指他,好几双手七手八脚把她拖进去。
原、原来他姊姊那么「有活力」啊!跟她想象中的高材生高素质美少女有点落差。
「他们姊弟感情不好?」江兰若小声向旁边的报马仔打听。
林正鸿继续笑嘻嘻,「很好啊。」
「这样算很好?」
「这就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样子!」啊?
江兰若傻眼。那他下课还特地跑来姊姊的班级挨骂是为了什么?
过了不久,她的疑惑便有了答案。
「不好意思,学妹,借过一下。」一声娇柔的嗓音在他们身后轻唤。
江兰若连忙让开,一位学姊抱着满怀的讲义,正在他们身后甜甜的要求借过。这位学姊长得不算漂亮,但是极为可爱。娇小玲珑的她脸颊红润润的,跟苹果一样,眼睛一笑起来像两道弯弯的月亮,很讨人喜欢。如果不是看见她的学号,江兰若真难想象这位看起来还像国中生的女孩子是他们高三的学姊。
「学姊好!」林正鸿立正致敬,然后笑咪咪地将江兰若带开。
「你好,好久不见。」学姊甜甜地问候回去,然后抱着满怀讲义继续走。
然后,出乎她的预料―
「琪琪!」陈九瀚大步迎了过来。
呃?
江兰若的嘴角又开始抽措。
这、这是什么情况?陈九瀚脸上那个表情,为什么非常接近一种嘴角微扬、名之为「笑容」的表情?陈九瀚竟然会笑,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女孩子笑!她的、心里受到一点打击。
「什么琪琪、琪琪的?嗯心死了!琪琪也是你叫的吗?叫『 学姊』 !」教室里那个粗鲁的喝骂又飘了出来。
这对姊弟,感情真的不太好的样子… …
陈九瀚理都不理那个聒噪的家伙,两眼只盯着走进教室里的俏人儿。
不一会儿,那位学姊背了书包走出来,陈九瀚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的书包捞进自己的掌中。
「我帮妳拿。」
江兰若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讨好一个女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陈九瀚耶!一年级新生里以古怪出了名的陈九瀚!
他几时在其它人面前露出过这种嗯心巴啦的笑容?她都还没征服他这块疆土,他怎十么可以对其他女人笑?
书包被他接过去,那位学姊用软软的声音教训他,「你怎么放学都不直接回家k 呢?我们以后会留得越来越晚,你放了学还是先回家吧。」
学姊,妳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妳以为他是天天等着接女生回家的吗?江兰若在心中怒吼。
「没关系,我等妳就是了。」
看样子,他真的是… …
江兰若心中大受打击。陈九瀚背着两人的书包,护在学姊身后,恍然无视的经过他们两人身边。那个正牌的姊姊还被扣在教室里,罚拖干净刚才她扑出去时打翻的水桶。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失神地道。
「噢,那个学姊叫石丹琪,是陈九瀚的家教。」从头到尾陪在旁边笑嘻嘻的林正鸿继续笑嘻嘻。
「她… … 是他的家教?」她的、心无法接受事实。
「不过据她的说法,她觉得自己不够敬业,是个坏家教,所以已经没再教了,目前专心担任被陈九瀚暗恋的人。」两年了说,没想到这小子还不是普通的死心眼。江兰若的心已经受不了其它折磨。
那位学姊只是长得甜了一点,声音娇了一点,而且还大他们两岁,是哪一点可以跟她比?那个陈九瀚是瞎了狗眼、瘸了猪脚、断了鸡爪、咬了猫舌、昏了猴脑了吗?
气死人了!她江兰若要是再对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有任何遐想的话,叫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林正鸿,我们走!」
「走去哪儿?」
「去看电影吃饭喝茶聊天谈恋爱!」美少女怒吼。
「喳。」笑咪咪的报马仔成为此役最大的赢家。
米奈米陈九瀚微笑着跟进了她的家里。他眼角瞥到石丹琪无奈的表情,以前还会为这种反应有点受伤,现在已经泰然自若。为了挽回他们濒临破裂的关系,过去一年他花了很多心思。
石丹琪要求他不可以再做「不礼貌的举动」,他同意了。
她也要求他不可以再天天缠着他,这点他装作没听到。
每次缠她缠到一个程度,又惹她烦的时候,他就会提出一个交换条件,听起来美好到让她感觉他一定做不到,然后点头答允。
事实证明,每次他都赢了,而她被蚕食的空间越来越多,最后石丹琪也学乖了,不再答应他的任何条件,又回复初识他时那种消极的抵制。
等她不再明摆着要他走之后,陈九瀚心满意足了,平时他也不会缠着她说话不可,有时候他们就静静处在同一个空间,各自做各自的事,但两人都感觉得到对方的存在。
这种潜移默化果然出现了效果,他们之问,从刚开始复交的僵硬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她偶尔又会主动跟他说笑了。
进了她家,石丹琪放好书包,钻进厨房里张罗吃的。陈九瀚自动去后阳台拧了一支拖把进来,帮忙打扫环境。
自从知道自家儿子没事老是往人家家里赠饭,陈妈妈过意不去,每个月会贴补她几千块的饭钱!其实,石丹琪不再赶他,跟这笔饭钱有很直接的关系。
陈妈妈通常是多给,所以连带她自己的餐费也跟着宽裕起来。
反正每天晚上时问到了,他自己会回家,她就当作家里多个付费食客好了。
「过去!」
吃完饭,陈九瀚手长脚长瘫在沙发里看电视,石丹琪把他赶到沙发的另一头,然后抱出自己的课本,开始在客厅兼书房里用功起来。
陈九瀚今天很明显地心不在焉,电视从第一台转到最后一台,再重转一遍。他的情绪感染到她,她蹙着眉瞟过去。
七彩的屏幕光线反射在他脸庞,那张立体的五官多了深深浅浅的阴影,看着突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