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医生交代说,妳是怀孕初期,不宜做太『剧烈』的运动,即使很想要,也要等一、两个月后,胎儿稳定时方可以。妳知道我在说什么吧?」梅竞男揶揄的看着瑜璇,见她头低得都快和桌子相贴了。
「还有,医生说妳的体重过轻,要多吃些营养的东西,尤其是补充钙质,要多喝牛奶,不可乱吃成药,知道吗?还要多听一些胎教音乐,让情绪稳定,千万不可以做粗重的工作,否则动到胎气就不好了。」周颖凡也像老妈子一样唠叨的交代着。
「对了!如果孕吐过于严重,可以吃一、两片苏打饼干,这样症状就能减轻一些,嗯……啊!记得每个月都要去做产检,还要抽时间去学习拉梅兹呼吸法,可以让妳生产时减轻疼痛。」梅竞男也补充道。
「如果有需要我和竞男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无论是需要钱,还是需要人力。如果让我们知道妳有事而不来找我们,妳就惨了,知道吗?」由于深知瑜璇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周颖凡才会这样特别的叮咛。
「对了!妳要让毅勋知道妳怀了他的孩子吗?」基本上,梅竞男还是希望两人能有美满的结局,谁教一边是她的好友,一边是她的老哥呢!
不过,这还得要老哥能解开心结才行。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老哥的心结太深了,要解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瑜璇点了点头,「这是他的孩子,他有权利知道,不过,我不会因为孩子而逼他和我结婚的。」何况,他在美国已经有一个心爱的未婚妻了。
「但孩子终究是需要一个爸爸,妳还年轻,有没有想过要再婚,为孩子找个父亲?」周颖凡的观念还是比较传统,不希望瑜璇独自抚养孩子。
「我曾说过,我一辈子只结一次婚,以前这么想,现在也是这么想。」瑜璇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她的笑容却很悲伤。
「不过,妳要记得,我和颖凡是孩子的干妈,妳别想把我们撇在一旁。」梅竞男故意略过瑜璇的表情,因为这会让她觉得愧疚。
她心中暗忖,她一定要再找老哥说明白才行!
瑜璇婉拒了梅竞男要送她回家的好意,说她想要独自一人好好的想想未来的一切。
周颖凡和梅竞男互望一眼,才点头答应了。
瑜璇走出咖啡馆后,并没有立刻回家,只是漫无目的的在东区晃来晃去。
她不想让周颖凡和梅竞男担心,所以在店里时,她并没有告诉她们,其实毅勋已经有未婚妻了,而她的心情则是又惊又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阵子因为事情太多,又加上她和毅勋关系的转变,让她忽略了自己的月事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她无暇顾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抚了抚仍平坦的腹部,她真不敢相信,里面正有一个孩子在成长着,这个感觉令她心中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母爱。
只是,她如何向毅勋解释孩子的事?她不知道毅勋对她的看法,出差的这几天,他也一直没打电话回来,想必她在毅勋心中的地位恐怕连情妇也不如吧!
再说,毅勋这次去美国是去和他的未婚妻会面,而他也承认爱死他的未婚妻了,她不愿因为孩子而介入他们之间,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唉!能让毅勋爱上的女子,想必是美艳非凡吧!
之前,她从毅勋爷爷的口中明白了毅勋不相信感情的原因,而这一次,毅勋能打开心结,爱上他的未婚妻,她真的很为他高兴,可是,她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正因为这种想法而刺痛着,全身不舒服到了极点。
但孩子的存在已成为事实,而毅勋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孩子的事,更何况,她也不希望将来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现在对毅勋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能承认孩子,给他应有的保护就好。
再来,便是金钱的问题了……
一路上,瑜璇想了好多好多,一直到筋疲力竭,她才回到住处。
一关上门,她便无力的靠在门板上,身躯顺着房门滑坐到地上。
她好慌,真的好慌喔!她究竟该怎么办?她和孩子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无声的哭了出来,任隐藏在心底的无助与茫然,恣意的宣泄!
瑜璇数着日子,再过一天,毅勋就要出差回来了。
虽然他从不曾打电话回来,但她的心仍是为此又喜又慌,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想念他,明知道他是以出差为由,去和未婚妻会面,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念他。
想念他,也许是她心中私藏的一点任性吧!
但对于孩子的事,她想了几天,还是想不出该如何向他说明。
昨天,她下班回家后,竟接到好久不见的表哥袁天宇打来的电话,约她今天下班后在福华饭店见面。
从小,她和这个个性内向的天宇表哥就很合得来,两人甚至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小时候,他是众人眼中所谓的天才,但性格相对的也变得孤僻,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和她这个表妹投缘,在所有的表兄妺中,他也只会和她说话。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孤傲,看不起别人,但只有她才知道,表哥只是不善于言语,面对她时,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和她开玩笑,甚至亲昵地称呼她「小璇」或是「小宝贝」。
当她看见袁天宇站在柜台等她时,她高兴得扑进他的怀里,袁天宇也兴奋的把她抱起来旋转一圈,然后两人亲密的走向袁天宇的车。
看见他的车子,瑜璇不禁打趣的说:「哇!表哥,你变性了啦!好拉风的车子喔!」
袁天宇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什么『变性』?什么『拉风』?女孩子家说话这么粗鲁,看以后谁敢娶妳。」
这句话让瑜璇当场变了脸色,袁天宇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把她扶进车子里,关心的问:「妳还好吧?还好我临时决定自己来接妳,不然,看妳这个样子,不随时会昏倒才怪呢!」
「我没事,大概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吃东西的缘故。我好饿,喔!我们先去吃东西吧!」瑜璇无力的笑笑,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向袁天宇透露一切。
「那还是照原定计划,去我住的饭店吃饭,吃完饭后,再到我房里聊天,我还有东西给妳。」袁天宇将车子驶上马路。「啊!对了,因为我临时要来接妳,所以有在妳的电话上留言,想说妳也许会听到。」
从瑜璇见到袁天宇,到两人相偕离去的亲昵模样,怎么看都像一对久未见面的亲密爱人。
可当事者却没想到,这个情景,竟当场让另外两个人白了脸,误解了他们的关系,造成之后极大的风暴。
其中一个是早了一天回来,打算等瑜璇下班后,给她一个惊喜的毅勋。
另一个则是周颖凡,她本来是来接瑜璇回家的,结果却心碎地看见她心系的情人,正搂着她最要好的朋友离去。
※※※
毅勋开着车一路跟着瑜璇来到福华饭店,当他看见瑜璇再次亲昵的倚偎在那个男子怀中,任由他扶着她走入饭店,他的心中不禁充满了黑色的嫉妒之火。
他愤恨地用力捶一下方向盘,手里还紧握着一只珠宝盒,那是他特地为瑜璇买的钻饰,不过,此刻这价值不菲的珠宝,却好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他本来是想要用它来向瑜璇再求一次婚的,但现在一切都毁了,她就和那个女人一样,欺骗他!背叛他!
他愤怒的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后,就跟随着那对互拥的男女进入饭店的餐厅,当他看见那个男人把手放在瑜璇的腰上时,他真恨不得能冲上前揍他一拳,把他的手扯离瑜璇的身上。
但他却强忍住怒火,因为他想要看看,平时佯装可人清纯的瑜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蛇蝎女人,手段高明的连他这个游戏花丛的浪子,都差点为她所骗!
此时,毅勋的心已全被瑜璇背叛了他的想法所蒙蔽了,甚至将她和当年母亲背叛时的面容重迭在一起。
他随着他们进入餐厅,选了一个可以好好观察他们的隐密位子坐下,点了一杯纯威士忌,燃起一根烟,神情阴郁的瞪视着他们。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瑜璇和那男子的侧面,只见瑜璇的脸蒙上一层忧郁之色,神情无助的好似向那男子述说心事,说到激动处,眼泪还哗啦哗啦的直掉下来。
该死!原来那个女人都是用眼泪来迷惑男人的心!毅勋一想到自己还曾为她的眼泪心疼时,就不禁为自己的愚蠢生气。
只见那男子心疼的拿起面纸,温柔的拭去她的泪,开口说了一些话,并宠爱的揉揉她的头,瑜璇这时才破涕为笑,还羞红了脸,愉快地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信任。
瑜璇信任的眼神着实让毅勋冷了心,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毅勋烦闷的点了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纯粹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破碎的心,也许喝醉了,醒来时,发现其实他还在美国,根本没有看见瑜璇的欺骗与背叛,这全是一场梦,一场噩梦而已!
可是,当他看见那男子掏出一个小小的珠宝盒,从里头拿出一只闪亮夺目的钻戒时,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小小的希望,希望瑜璇不会接受,但是,他错了!
他看见瑜璇开心的拿起钻戒,小心地在手指上比对,那男子还「深情」地把钻戒套在瑜璇的手指上,说了一些话让瑜璇笑玻Я搜郏峭湓滤频难垌袷窃诔靶ψ潘盟翟谖薹ń邮堋�
瑜璇把戒指收进皮包里,之后,她和那男子就起身离桌,走出了餐厅。
毅勋立刻掏出几张钞票丢在桌上,连忙尾随他们而去。
当他看着瑜璇和那男子相偕走进饭店套房后,他的心才真正死去,心中却燃起愤恨的怒焰,在甩头而去的同时,他发誓他一定要让那骗他的女人坠入地狱的深渊,让她尝尝何谓痛不欲生的滋味!
第四章
黑暗中,毅勋燃着烟,打开一瓶威士忌,拎着酒杯,摇晃着杯中的酒液和冰块,安静的坐在瑜璇住处的沙发上。
他面无表情的听着电话留言。
「亲爱的小宝贝,我今天还是决定开车到妳公司接妳,凭我们的关系,怎么可以让妳搭拥挤的公车来我住的饭店呢?怎么样,我很疼妳吧!别太感动喔!拜拜!」
原来他们的关系还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非比寻常!
他手里把玩着那组他原先预备要送给瑜璇的求婚礼物,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疯狂行径,真是觉得非常讽刺与好笑。
他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笑自己还想试着去相信那劳什子的爱情!他和瑜璇的一切一切都是用谎言所堆积出来的,是他傻,才会上了她的当,被她的纯真所骗!
他悲苦的把整杯酒一口灌下,而后又倒了一杯。
现在的他真想好好揍苏柏清一顿,要不是他说美国的客户坚持要他出面,才愿意签订合约,他也不会在出差回来时,发现瑜璇的不贞与欺骗!虽然这件事和苏柏清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这个时候,他只能将注意力全转到苏柏清这个代罪羔羊身上,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因嫉妒和愤怒而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经过这几天的分离,他终于承认他想她,非常非常想她,甚至想她想到心都疼了。
他心中一直惦记着,她有没有去看医生?她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她有没有因为贪睡而忘了吃饭?她有没有……想他?
他甚至为了能早一天回来看到她,将她拥在怀中,一解相思之苦,而日夜加班的赶紧把公事完成,为此,他甚至还推掉一位大客户的饭局。
他的举动让他自己都觉得震惊,回荡在他心中的疼痛与暖意,让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个月来……不,应该说是这两年以来,他已渐渐爱上瑜璇而不自知!
在回台北到要去接她的途中,他一直迫不及待的想告诉瑜璇一句话──我爱妳,再嫁给我吧!
可是,他没料想到的是,迎接他的竟然是瑜璇的背叛与欺骗!
一想到此,他就激动的捏破酒杯,也不理会手被玻璃割伤的疼痛,最后,他干脆把整瓶烈酒拿起来往嘴里猛灌……
※※※
瑜璇回到家,打开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酒臭味。她马上警觉的返到门外,把灯打开,直到看到醉卧在沙发上的人影时,她才松懈下来。
是毅勋,他提早回来了!这个发现令她惊喜万分。
望着地上的空酒瓶和破碎的酒杯,她心疼的发现毅勋手上仍残存的伤痕及血迹,她心急的自抽屉里拿出医护箱,细心的为他包扎起来。
其实,早在瑜璇拿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时,毅勋就已经醒了,他只是想看看当她回来看到他时,会有什么样表情,是讶异?还是心虚?结果,看她却像没有发生什么事般,镇静地为他包扎伤口。
毅勋在心里冷笑着,真是好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呵!他倒要看看她要装到什么程度。
毅勋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一看到瑜璇,就故作无知的抱怨着,「妳到哪里去了?现在才回来。我为了妳早一天回家,妳却不见人影,让我好担心啊!」
「你怎么没通知我你要早一天回国?我好去接你啊!看看你,一身酒臭味,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这样对身体不好的。」瑜璇蹙着眉头,关心的询问。
早通知妳,今天就不会发现妳这贱人的真面目了!毅勋心中虽然咒骂着,但表面上仍然装出一副很郁卒的表情。
「会喝那么多酒,还不是因为妳!妳还没告诉我,妳去了哪里,怎么会这么晚回来?」他假意的询问,希望瑜璇会对他说实话。
「我有一个亲戚从新竹来找我,我们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下次我不会那么晚回来了,你也不要喝那么多酒,好吗?」瑜璇真诚的关怀却被毅勋误认是心虚的说词。
到现在还要骗我!亲戚会像亲密爱人般搂着妳?亲戚会送钻戒给妳?徐瑜璇,我错看妳了!本想让妳有个机会认错,是妳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还想瞒天过海。毅勋阴郁的想着。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因为喝太多酒身体不舒服吗?我去泡杯浓茶给你解酒。」瑜璇发现他神色不对,焦急得要跑去厨房帮他泡茶。
「我没事。妳过来,我好久没有抱妳了,让我抱一下,胜过妳泡一千杯浓茶。」毅勋故意和她开玩笑。
报复的行动开始了!他噙着冷笑暗忖着,眼神更加阴寒。
瑜璇并没有注意到他阴寒的眼神和算计的冷笑,听到他的话,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不过,她还是低着头,温驯地走向他。
毅勋一把拉下她的身躯,用力的程度让她不经意地喊了出来。
「好痛!」瑜璇眼含委屈地看着他。
「对不起嘛!是我太心急了。」毅勋假意的哄着她。
他拿出那组钻饰,「戴上它们,我要妳什么都不穿,就只戴着它们。」他的话露骨得让瑜璇的脸更加通红,却顺从的让他为她戴上。
毅勋冷笑着,她还不是和那些妓女一样,看到珠宝钻石,就是没法抗拒。
他俯身深深的吻着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唇瓣探入她小口中,恣意品尝着她的香甜。
他的一只手隔着白衬衫揉搓着她的胸部,另一只手则迫不及待的解开她的衣扣……
而瑜璇就像残破的娃娃般,失去支撑的身躯缓缓的顺着墙壁滑下。
毅勋无情地转身就要开门离去,忽然听见瑜璇幽幽似游魂的声音传来。
「如果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回答是什么?」
「妳确定那是我的孩子吗?」他冷酷的低笑一声,「况且,像妳这种没家世、没背景,还行为不检的丑女,够资格当我孩子的母亲吗?」毅勋背对着她残忍的嘲讽着。
「够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你走吧!」瑜璇的心已经死了,他再说什么话也伤害不了她了。
「那些钻饰就当作买妳服务的价码吧!」毅勋打开门,毫不留恋的离去。
瑜璇坚强的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他再也伤害不了她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泪却一直掉?她一直抹、一直抹,却还是抹不干……
她忽然觉得腹部隐隐作痛,下体似乎流出一些液体,她用手抹了一下,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