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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百思不得其解。
那厢苏骁骁吃饱喝足之后,心里也跟猫挠似的,据她认识的莫无渔,是个与人为善的好孩子,偏偏就是对待这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尚逍,他还真的是不假辞色,从方才重逢至今,甚至是一个眼神都没有跟他,如此的异常搅得苏骁骁好奇的要死。
不过尚逍就在饭桌对面虎视眈眈,苏骁骁便也按捺不问。
看他们吃完,掌柜笑意妍妍地问:“不知少爷跟这位公子打算下榻何处?”
莫无渔想了一下,道:“哪家客栈舒服?”
掌柜道:“自然是永来客栈,我们汶州最大的客栈。”
莫无渔道:“那就去那儿了。”
一旁很闲的苏骁骁注意到尚逍的目光闪了一下。
这个时候莫无渔转头对苏骁骁道:“苏兄我们今日就去永安客栈住宿好不好?明天一早便去白马书院。”
苏骁骁微笑,“你有钱,你做主。”
听了这话莫无渔却是神色黯然,“都是我太过粗心大意,才害得我们的包袱都丢了。”
苏骁骁安慰他道:“哪里是你的问题?说粗心也是我,何况你能留下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说起来,一大坨钱票和金叶子都能贴身藏好,你也是蛮拼的了。
提到钱,莫无渔确实觉得损失不大,故而心情也好了不少。
一直沉默的尚逍插嘴道:“你们遇到意外?强盗还是小偷?”
苏骁骁好心回答道:“我们……”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莫无渔一扯衣角,转头就看见他表情愤然,极力示意她不要跟尚逍说话。
苏骁骁望着他因急切瞪大了的,水汪汪的双眼,把话吞到了肚子里。
果然这种男男之前的恩怨纠葛她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她的话被莫无渔截断,尚逍看得清清楚楚,哼了一声,冷冷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你这样子又是何必?你是怕我爹知道,还是怕你爹知道?”
他这话虽然说的不怎么客气,但是在苏骁骁看来,完全是可以容忍的范畴,却没想到莫无渔听了此话,脸色刷地一下就拉下来了,气鼓鼓地冲着尚逍喊道:“是啊是啊,就你最聪明了,像我这样的笨蛋活该一事无成是吧?哼,我管你向谁去打小报告,反正你就会这一招了!”极有气势地喊完,竟然一跺脚就跑了。
就跑了。
跑了。
了。
留下铁青着脸的尚逍,以及欲哭无泪的尚掌柜,以及脑子里一直在循环刚才莫无渔喊的那一通话的苏骁骁。
不过后两者很快就反应过来,苏骁骁奔赶上去,尚掌柜嘱咐下人收拾东西送莫无渔去客栈。
最后就只有尚逍一个人还站着不动。
他脸色难看至极,冰冻三尺的气息更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若是让苏骁骁看到他这副模样,必然要扼腕叹息一番:这种被小受劈头盖脸骂一顿就差照脸甩一巴掌的憋屈脸,然后还要隐忍不发无处可发的深情小攻即视感是闹哪样啊!
所以说,所有的冰块攻,在小受面前都是纸老虎,喵呜一口,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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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留……步!”最后一个字经历了九曲十八弯才从气喘吁吁的苏骁骁的口中艰难地冒出来。
莫无渔立刻停下。
苏骁骁撞上。
莫无渔黯然道:“苏兄我方才是不是太过失态?”
泪眼汪汪捂着鼻子的苏骁骁:你是失态我是毁容好么?
莫无渔垂头站在原地,幽幽道:“尚逍是尚伯伯的儿子,我们其实一直感情都很好。”
苏骁骁站到他面前,想把红彤彤的鼻子给他看,但是莫无渔没抬头,只是继续说道:“尚逍很聪明,大家都说他是天才,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尚伯伯让他照顾我,他就照顾我,我以前……很喜欢粘着他,但他其实并不喜欢我粘着他。”
她越听越觉得不妙,这种回忆当年追惜竹马情谊的戏码……
“不过后来我知道了,他说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喜欢我粘他,也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只不过他与尚伯伯相依为命,碍于尚伯伯的面子而已。”
他每说一句喜欢,她的小心脏就一抽一抽的。
她应该问问小屁神如果CP乱了是个什么结果。
她想,这个时候她应该说点什么才好,但是她鼻子痛,又实在最怕面对这种温和劝慰的时刻,而且如果要劝,就不免往好了劝,毕竟常言道劝和不劝分,但是她可是要棒打鸳鸳的人,故而觉得,还是沉默的好。
她于是就选择了不说话。
莫无渔也难过得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好在这样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掌柜从内堂走了出来,身后的伙计还拿了个胀鼓鼓的荷包,掌柜见这二人还在门口没走远,笑得两眼都眯成了缝,从伙计手里接过钱袋,“少爷你还在这里便好,这是给您备的现银,银票面值太大不好消费,这些银两便可以先取来用,若以后不够了,就派人来知会一声,我立刻差人到书院给您送钱去。”
苏骁骁觉得这个姓尚的掌柜实在是有够狗腿,不过狗腿的好,她这辈子还没有过过随时等着有人给你送钱的好日子。
莫无渔还是不说话,苏骁骁就代他说了:“掌柜心意我们领了,多谢多谢。”
莫无渔和尚逍一贯的是不理人,尚掌柜唯有在苏骁骁这里感受到了一点属于正常人的客套和讲究,不由感动道:“那就麻烦这位公子了。”
苏骁骁客套:“不麻烦不麻烦。”顺手接过沉甸甸的银子,看了一眼,“啧,这么少?”
“……”尚掌柜转身,冲着伙计道:“再去账房拿些银子来。”
伙计立刻勤快地迈着小碎步跑去了,并且很快就赶了回来。
等真真正正送走了这两尊大佛,尚掌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神俱疲地往回走。
小伙计问他:“这个姓苏的公子也不知什么来头,没脸没皮的。”
没脸没皮的苏骁骁在前往永来客栈的路上打了个喷嚏。
掌柜斥责伙计:“苏公子既然跟小少爷是朋友,一定身份不一般,是你能议论的?”
“掌柜我错了。”
“嗯,知错就好。”
“但是这钱给的也太多了……”
尚掌柜语重心长:“今日送出去的钱,将来一定会有回报的。”说完就扬长而去。
伙计顿时懂了,望着自家掌柜伟岸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尚掌柜不愧是做掌柜的,如此的深谋远虑,果然他还有的学。
在伙计看不见的角度,尚掌柜肉痛地咬碎了一口金牙。
作者有话要说:
☆、飞来之横祸中
苏骁骁要是克制得住心里那一点点贪念,就不会嘚瑟地把两个荷包都拎在手上。
要是忍得住嘴上的那一点馋意,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非要掏银子买肉包吃。
偏偏,她太贪,又太馋,落得个两手空空惨不忍睹的下场。
所以他们在经历了深更半夜被人偷的遭遇之后,又受到了光天化日被人抢的惨剧。
苏骁骁以为古人都是纯良的,对此,她深信不疑,以至于当抢她钱的人东跑西蹿穿越过人墙的时候,她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反而是莫无渔立刻追了上去,无奈他完全比不上那些在市井打滚的人,哪里追的上,眼看着那人跟条鱼似的就要游离他的视线。
苏骁骁这时回过神来,气沉丹田,一声嘶吼:“有贼抢钱啦!”
吼完自己先追了上去。
她这一声尖锐高昂如女高音歌唱家,生生震慑了街上的商贩路人。
偏偏被震慑的人中有个身手敏捷武功高强的少年侠士,只见他靛青色的衣角一甩,身姿翩跹婉若游龙,顺便借了几个路人的头当脚垫,就飞到了抢劫犯的前面。
他转身道:“贼人行径,非丈夫所为,该打。”
抢东西的人既然敢抢,根本就是豁了出去的,他衣衫褴褛,尽是灰尘,死死抱着那一包银子,眼神却是惊恐的,听了这话,抖着声音道;“我既然敢抢,就、就不怕当贼。”
那人眼神一凛:“执迷不悟。”便要出手。
“大侠手下留人。”
莫无渔赶上来,扶着双膝喘了很久,开始跟抢钱的贼讲道理:“这位小哥你有手有脚,何必作此违法之事。”
小贼诧异,踟蹰片刻才开口道:“我做工干活,最多可以糊口养家,可如今有人要图我家田,拿不出银子就霸我良田不说,还要刨我祖坟,我能如何?”
旁边的大侠听这小贼说话颇有些文人味道,不似泼皮无赖,也就不打算动手,这时又听得莫无渔一问:“哪来如此蛮横霸道之人?官府不管么?”
“管?官官相护而已!都为利所驱图钱财而已。”
大侠眉头一皱。
莫无渔义愤填膺:“简直太过分。”
这个时候苏骁骁也终于赶了上来,她喘着气,还不忘指着小贼,一字一句道:“你!还!钱!”
小贼当然没那么爽快,钱都在手里了哪里有交出来的道理,但他现在以一敌三,处于弱势,当即戒备地退了两步。
莫无渔拉着苏骁骁把刚才的对话说给她听。
苏骁骁不禁叹息,这简直就是古代典型的强取豪夺,她冷静下来,这才有空看一眼刚才帮她追贼的大侠,一看之下简直不得了,心脏立刻就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这人长得英俊好看,也不是他周身气度夺人,更不是方才神乎其技的轻功。
而是……蓝烟。
在苏骁骁看向他的那一刻,他头顶冒出一道蓝烟,亦是稍纵即逝。
苏骁骁顿时双眼扑闪扑闪地开始发光,她看一眼唇红齿白的莫无渔,又看一眼酷到极致的另一位男主,心里咕噜咕噜地开始冒甜水。
虽然不明白苏骁骁陡然变得意味深长的表情,但莫无渔已经习惯了她有时露出的奇怪神情,故而也就不同她说话。
大侠开口:“就算你有难处,这钱,你也不能拿。”
莫无渔也点头,“这钱你确实不能拿。”说完,他却背过身去,开始宽衣解带。
大侠和小贼:“……”
只有苏骁骁懂他,问道:“你不会要把那个给他?”
莫无渔一边忙着解衣服,一边点头。
苏骁骁皱眉:“是不是太过贵重?”
莫无渔道:“为了做好事,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何况这个。”
直到莫无渔脱到最后一件里衣,一直旁观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你、你要做什么……我可不好男风。”
莫无渔转头道:“你好不好男风关我何事。”捧着几片金叶子给他,“这些你拿着,应该够了,不过银子你得留给我们,我们还要住客栈呢。”
小贼凌乱:“……”
大侠道:“你为什么不留着金叶子去住客栈?”
莫无渔惊道:“可以的么?我以为他们只收银子。”
苏骁骁也奇怪道:“金子不是比银子贵?”
大侠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们:“你这一叠金叶子不过十两纹银,他抢来这一袋子银子,少说也得四十两,住一晚客栈可无需这么多。何况,谁告诉你们金比银贵了?”
苏骁骁傻眼。
莫无渔道:“我知道金不如银,但我以为他们只收银子,早上买包子,老板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收银票,非让我们换了碎银再来。”
“你给的是多少的银票?”
“五十。”
大侠扶额,这哪里是只收银子,分明是收不起而已。
一旁被现代杂七杂八糊弄读者的穿越小说荼毒了的苏骁骁挫败后重新振奋起来,觉得还是先处理了闲杂人等,然后再让男主角和男主角交流感情,发展基情,迈向大团圆结局,这才是关键。
苏骁骁就拉过莫无渔,说悄悄话。
“就给他一张银票?总该够了。”
“万一不够?”
“那就两张,赶快打发打发,防止他再来偷我们。”
即将被打发的闲杂人等觉得他们悄悄话说的实在是太大声了。
最后莫无渔听从苏骁骁的建议,给了他两张大额钱票子。
小贼千恩万谢就差磕头,感动地说道:“三位恩公的大恩大德,丁溪一定铭记在心!等我处理好家事安顿好家人,必然为恩公做牛做马。”
苏骁骁被这种电视剧式台词雷到,忍不住吐槽道:“你觉得我们像是缺牛又缺马的人?”
丁溪楞了一下。
莫无渔道:“他是说我们不需要你回报,你赶快去安抚家里人吧。”
丁溪坚持:“还请恩公一定告知姓名和所住。”
“你若是要找,回头就去白马书院找莫无渔,给你钱的这个小白脸就是他。”苏骁骁指着莫无渔。
丁溪立刻喊:“多谢小白脸恩公!”然后对着男主角大侠道:“不知这位恩公……”
大侠酷酷的:“我没有给予你什么恩惠,你不必知道我姓名,既然有钱了,就赶紧回家,碍眼。”
丁溪连连点头,点完头就告辞狂奔而去。
闲杂人等既然已走,苏骁骁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缠上了大侠男主,并且试图将莫无渔也黏上去。
“大侠贵姓贵庚何方人士,家中父母可健在有无婚配?”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你觉得莫无渔怎么样?苏骁骁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后面几句憋回去。
见大侠男主一脸抽搐,苏骁骁补充道:“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我二人实在有恩,我们知恩图报,求大侠告知姓名,将来我们一定烧香供奉。”
莫无渔想,苏兄这前半句还像人话,最后一句就好像有些不对。
显然不止他一人这么想。
“哪来的小泼皮,我家主子也是你能打听的?!”
当某个自称是男主大侠家仆的少年蹿出来对她怒目而视的时候,苏骁骁只想到了家有恶仆四个字。
她指着这少年问:“大侠,你家的?”
男主大侠皱着眉道:“三福不得无礼。”
苏骁骁暗伤,噗,这名字。
受到主子的训斥,三福倒是没做声了,但是仍旧暗暗用眼神警惕地看着苏骁骁和莫无渔,仿佛他们是图谋不轨准备欺凌良家妇女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街头恶霸。
这小哥儿未免太多虑,以她跟莫无渔的相貌形容体格体魄,就算是四个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家主子,至于如此这般?何况,且不论她一点儿也不垂涎他家主子,就算她是想让莫无渔垂涎他家主子,但是此刻他们连认识都算不上,更进一步也是需要时间的,这小哥儿冲出来这么快,又护犊护得这么张扬,叫她如何去更进一步?
她不进一步促成莫无渔和大侠男主的好事,那么剧情就难以发展,剧情不发展,事情就大发了。
唉,做人难,做牵红线的人更难,做位撮合男男的红娘更是难上加难。
苏骁骁的叹息自然是放在心里的,面上还是微微一笑的,“无妨无妨,这位小哥儿也是护主心切。”
虽然四肢齐上也不一定抵得过这主子的一根手指。
三福嗤之:“假仁假义。”
苏骁骁觉得这人简直是太招人嫌。
但此刻的苏骁骁并不懂三福的心,若是她对大侠男主有一分半分的了解,就该知道,三福的防备是不无道理的,只是他防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自家主子。
他家这位主子,出身皇族,王爷之子,身份尊贵,地位显赫,要容貌有容貌,要长相有长相,虽然脾气不是太好,但是比起同样出生的,或是还不如自家主子出生的大多数官二代们,不知好了多少,至少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不含糊,这个不含糊,就是所谓的三观很正。
偏偏,偏偏,这么个英明神武武艺高强的小侯爷,是个断袖。
这可操碎了老王爷和老王妃的心。
但儿大不由娘,转眼小侯爷就到了横行京城遍扫倌栏的年纪,老王爷更是什么手段都使过了,关禁闭扣银子,无所不用其极,前者拦不住他,一掌掀了窗户蹭蹭两下就出了墙头,后者倒是难住了他,但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年少轻狂的小侯爷真是半点官二代的包袱都没有,撸起衣袖就耍起了拳风,当街卖艺。
当天老王爷就派人送来银子请他回家。
极为后悔当年为了让他强身健体而送他去拜师学艺,早知如此,不如病死这个逆子!
老王爷英雄一世,一张老脸到了晚年,却是被逆儿丢尽了,怒极之下,就要起家法。
这下可不得了了。
老王妃端庄贵雅了一辈子,一听他要动儿子家法,自然不依,大堂之上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