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玉之期十五年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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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玉之期十五年未满-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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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连傅棠彦这样的血性男儿,也不由得萌生出缱绻的心绪。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人,同为男子又如何?世人的鄙视又如何?只要以后的年月,都与他在一起就什么都足够了。
  连暮云有所察觉地抬起头,他笑着翻过窗户跃进了屋里,结果迎来带着薄怒的一声斥骂:“下次记得门在那边,今早九淼跟我说,窗台下的海棠花被踩坏了不少,想来全是你所为。”
  “下次我身手敏捷点。”自幼跟随父亲在关外长大,傅棠彦的性格不拘礼节,被连暮云骂了还心情愉悦地把采香坊的点心拿出来,摊了摊手说:“去得太晚,桂花糕已经没有了,你将就一下。”
  连暮云用功了大半晚也饿了,坐下来开始吃起来。
  傅棠彦拿起他的书来看,上面不少地方都用蝇头小字作了批注,可见连暮云非常刻苦。
  “以后不要读书读这么晚了,我看着心痛。”
  连暮云瞪他一眼,“秋试马上要到了,你少来胡搞蛮缠我。”
  傅棠彦扔下书本挨身过去,“不考秋试有什么打紧,我养你,今早上朝皇上给的奖赏,我把采香坊买下来送给你都可以。”
  连暮云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人气死,几乎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你当我是什么?你傅少将军的男宠?”
  “只要你愿意,我这世,下世,下下世都养你。”
  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没有半分眼色还是故意装的,居然还越说离谱,他才不要像藤蔓一样依附着别人生存,从小到大,旁人冷漠不夷的目光,他已经受够了。连暮云徐徐地说:“省回吧,我不靠你,也不靠连家养活。”
  傅棠彦乘机抱着他不放,“我的云最有志气了。”
  连暮云把盒子里剩下的糕点吃完,把他推开道:“我吃饱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去理会傅棠彦瞪视过来的目光,他坐回书桌前,又捧起了书本。傅棠彦一脸被冷落的表情,“我们分开了三年,才同床共枕了一夜,你就要赶我走啊?”
  书桌旁的人眉眼不动,“再加一条,秋试结束前,不许再来打扰我。”
  万般不情愿地离开,傅棠彦嘴里碎碎念,但心底却满溢着欢喜。连暮云已经向他坦白过心意,他不会再离开,他们之间不再有猜忌,心境与昨夜已经完全不同。
  “彦——”
  身后传来充满深情的一声呼唤,他以为连暮云改变主意,满心欢喜地回过头,却见那个在灯下俊秀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人,用手指了指门的方向说:“门在那边——”
  这夜正睡到迷迷糊糊的九淼,是被一声直掀屋顶的怒吼惊醒的。
  “连暮云,你狠!”
  连文玉下朝归来,还没踏进家中,就被傅棠彦拉到了采香坊喝酒。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要上酒馆喝酒?”
  傅棠彦英气地一笑,“三年没见面,想跟你聚聚旧,是不是不赏面?”
  “怎会?现在你是大红人,难得还记下有我这么个人。”直率开朗的笑容太过炫目,连文玉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
  傅棠彦叫来伙计,点了一堆酒菜,然后还吩咐备下两盒桂花糕,结账的时候一并送过来。连文玉看着他,“你喝完酒就回家?”
  “有其他事,不回。”
  面前的酒杯被斟满酒,傅棠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如以往的热情亲近,“文玉,别发呆,喝酒啊。”
  一杯饮尽,傅棠彦很快地又把酒杯续满,连文玉连忙拦住他,“你知道我不胜酒力,是存心要灌醉我不成?”
  那张与连暮云有几分相似的脸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傅棠彦笑着把酒壶放下。
  他回京数日,这还是两个人之间的第二次见面,才短短的时间,傅棠彦的形神已经截然不同,爽朗英气光彩闪耀,一扫接风酒宴上的沉郁。连文玉在桌底下揪紧了手心,桂花糕是连暮云最爱吃的点心,傅棠彦有事不回家,回头要去的地方,只会是寻芳园一处。

  31…苦心

  心情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垢,傅棠彦把酒壶放下,连文玉反而自己提了起来,却听到他问:“听说本届的秋试,同考官胡郎中的外甥胡令能、王太仆之子王子腾,以及名士秦长史都参加了?”
  连文玉抬起头,“怎么关心起这些事来了?”
  “你认为他们怎样?”
  “他们三人在朝中早有薄名,而且一年前已经开始把文章广泛呈送给名儒名流,借他们之口向主考官推荐,基础打得很扎实,甚至连我也接到过几次他们的文章,词藻华美,义理深刻,的确有过人之处。”
  傅棠彦挑起了眉,“据闻这三个人是本届秋试内定的三甲,是真的?”
  “你是从哪里打听来如此隐密的消息?秋试素来没有糊名的惯例,考生的名声,是考官评卷时的考虑因素之一。”
  傅棠彦若有所指地说:“如果把暮云的举荐人一栏,改为主考过三届秋试的御史杨明经,结果又怎样?”
  连文玉一脸错愕,“你想干什么?”
  “他对这次的秋试志在必得,我也相信他可以考中进士之列,但是三甲以外,按惯例只能下放州府为官,我想把他留在京中,文玉,帮我。”
  连文玉完全明白傅棠彦拉他出来喝酒的目的,他放下酒壶,无力地道:“即使下派州府,也不是没有升迁回京的机会。棠彦,你这分明是教我为难。”
  杨惠雪对他的青睐不加掩饰,而杨明经也视他为最得意的门生,多次暗示欲收他作东床快婿。这种情形之下他主动找上门去,要他用什么来还杨明经的人情?连文玉不禁苦笑。
  傅棠彦按住了他的手,“文玉,他是你的弟弟,你们是同一个爹所生,自小你有的,他都没有。我不是想指责你,但平素你们对他已经不够重视,这样的机会,他一生不会有几次,你真的不肯帮他?”
  分隔三年,那种思念欲狂的滋味他尝够了,所以他不要再跟连暮云分开,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
  手心传来过来的灼热,像是能把人烫着一样,连文玉缩回手,“即使我肯去请杨御史出面作暮云的举荐人,但以他高傲的性子,肯依吗?一旦知道是你我在背后操纵,只怕他不会原谅。”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连文玉摇头,“我这样做,等于是纵容你们继续在一起。你是胡闹惯了的人,我行我素,只凭自己的喜好去做事,从不理会别人的看法。以前暮云的年纪小,我一直视作不见,但你这次回来,还跟他纠缠在一起,可有想过,你爹一定会反对?外面的人又是怎样看待?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文玉,你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
  “我是不明白,我的确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爱一个女子?非要对他不死心?他跟你一样,都是男子啊!”
  “不管他是男是女,我一旦爱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他与你不是一母所生,你始终心怀介蒂是不是?你不肯全力帮他就算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兄弟之间疏远,不能完全怪责他,连暮云的性情清冷,原本就不好与人亲近。连文玉叹一口气,“你这般赌气,分明就是在逼我。”
  傅棠彦的目光灼灼,“文玉,你知不知道,在塞外的三年我日日夜夜放不下的人是谁?只差一点我就回不来了,但在最紧要的关头,让我后悔的却是不能与他同生共死!你们都只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容于俗,又怎会理解即使同为男子,也一样有至死不悔的感情?”
  “我的确不理解。”连文玉垂下眼,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爱过一个人,不明白当中的柔肠百折。傅棠彦神情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闪烁着华彩,如果有一个人,也能够为他倾尽苦心,他还有什么缺陷?
  “你让我再想一想吧。”
  傅棠彦露齿一笑,“文玉,我就知道你心肠软。”
  离开采香坊的时候,连文玉脚步虚浮,他酒量一向很差,几杯下肚,醉意已经很明显。
  傅棠彦扶着他出了门,意外地竟然在大街上看到了连暮云,而与他在一起的人是齐欢!他几乎是整个人都依靠在齐欢身上,傅棠彦一下子气血上涌,放开连文玉便大步冲了过去。
  连文玉骤然失去依靠,几乎一头栽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扶着墙根站稳,傅棠彦已经冲到了连暮云和齐欢的面前,他把连暮云拉过来护在身后,瞪视着齐欢说:“你想干什么?”
  齐欢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的人好像是你才对吧?”
  连暮云的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傅棠彦伸手触及他的肌肤一片火烫,忙问:“你生病了?”
  连暮云虚弱地点了点头。
  昨日早上吹了冷风着了凉,但生病起来的时候偏偏九淼不在,他只好自己上医馆,但身体实在太虚弱,支持不住的时候幸好齐欢扶了他一把。
  傅棠彦揽着他说:“我送你回寻芳园。”
  齐欢看着两人走远,扬了扬眉对被遗忘在一边的连文玉说:“这个人半点不识好人心是不是?”
  “不要再去招惹我的弟弟,你该明白傅棠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齐欢的目光中分明带着得意,他是存心挑衅傅棠彦,这两个人前世一定是弄混了骨头,这一世才成为冤家。
  连文玉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离开。
  只要连暮云一出现,傅棠彦的眼里就看不到别人。他说从小到大,他有的连暮云都没有,他说错了,至少有一样东西他没有。
  只愿得一人,白首不相离。
  他的嘴角掠过一抹苦笑,头也痛得越发厉害。
  采香坊的店伙追了出来,“连侍郎,这是傅少将军要的桂花糕。”
  连文玉挥了挥手,“拿回去吧,他不会回来取的了。”
  “给我。”齐欢伸手接过,然后搀起了连文玉。连文玉推开他,“你干什么?”
  身边的人已经醉得脚步虚浮,白皙的脸泛着绯色,一派春光。齐欢嘴角勾起,笑容里带着一丝诡意,“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你送。”连文玉用力推他,却没有办法挣脱。
  齐欢附在他耳边说:“你弟弟与傅棠彦在城门口同骑一马出城,便有流言传起,如果你想继续和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我没有所谓。”
  连文玉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扶着离开。

  32…生病

  傅棠彦把连暮云送回寻芳园,正好碰到九淼进门,他劈头就骂:“你家公子生病了你竟然不在他身边?你做什么去了?”
  九淼满肚委屈,嗫嚅地看着连暮云不语。
  连暮云虚弱地扶着额角说:“你别骂他,是我让他回去的。”
  他在连家的地位无足轻重,平日里九淼也没少受冤屈气。别人有的好处,九淼半点得不到,但他却极少抱怨,还是处处贴心为他着想。搬到寻芳园之后,他光顾读书,九淼比平日更加不得空闲。他已经许久不曾回家,昨日从主宅领了月薪回来,说想回家看看卧病在床的娘亲,他便许了。谁料九淼走了之后,他便沉沉病了起来,身边一时间连个照看的人也没有。
  看到九淼眼眶都红了,傅棠彦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
  “你娘的病怎样了?”
  “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一时半会好不了。”
  傅棠彦从身上翻出一沓银票塞给他,“这些拿去给你娘治病。”
  “不用了,我娘治病的钱公子已经给过了。”
  九淼一边推拒,一边偷看连暮云的神色。连暮云说:“他给你便拿着,再请个好点的大夫。”
  得到他的点头,九淼才把傅棠彦给的银票收了。
  把连暮云扶上床,等着九淼把药煎好送过来,傅棠彦坐在床头不肯离开。连暮云拥被靠在床上,墨发散开,容色疲惫。
  “刚才跟你在一起的人好像是我大哥?”
  “是啊,一时高兴就找他去采香坊喝了几杯,正好碰上你了。”傅棠彦拍拍额头,他竟然就那样把连文玉扔在大街上了,希望他不要生气才好。
  连暮云看他一眼,“我大哥的酒量一向不好,你找人喝酒怎么找上他了?”
  傅棠彦怕他再问下去,不能说的话也被套出来,连忙转移话题,“你生病了就好好躺着,我才回来几天你便生病了,我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
  连暮云勉强地笑笑,“不过是一点小病。”
  人在病中总是特别脆弱,喜愁善感。傅棠彦伸手过来抚摸他的脸,他贴上去轻轻地摩擦,引得傅棠彦朗声笑起来,干脆坐上床把他抱在怀中,又怜又爱地问:“怎么突然之间像是小猫了?”
  连暮云垂下眼,浓密的眼睫毛轻轻地扑动。曾经有一个人,在他生病的时候抱着他不睡,一整夜陪他说话。积满灰尘蛛网的破庙,窗外呼啸的北风,他的心轻轻地颤抖起来,时光走得飞快,一转眼就是十年的时间,那个孩子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九淼把药煎好了送进来,傅棠彦捧着碗喂连暮云喝完,然后让他躺回床上。陷在高热中,连暮云阖上眼,倦意很快就袭了上来。
  平日里倔强而傲气的人,在病中难得一见的软弱温顺。傅棠彦有时候想想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他不死心到这种程度?大手在柔滑的脸上抚过,他脸上露出一个认命的笑容。
  “这辈子都不放你走。”
  连暮云在半睡半醒之间喃语道:“我没事,回去吧。”
  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白羽的浅吻,傅棠彦在他耳边低语:“睡吧,我陪着你。”
  床上的人嗯了一声之后便再无声响,傅棠彦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九淼再次推门进来。
  “少将军,文铎来了在外面等你,说是有急事。”
  傅棠彦面色一凛,不到情急之时文铎不会找到这里来,一定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吩咐九淼好好照看连暮云,他大步走出了房间。
  齐府之中,卧房内红绡翠帐,春色荡漾。
  连文玉舒展着身体躺在柔软的被褥间,面色泛着潮红,呼吸急促,酒力挥发出来,他把领口拉开驱散高热,却露出里面光洁的大片肌肤。
  没有办法想象,平日里冷静沉凝的人,在床上居然可以散发出这般媚惑的气息,齐欢吃吃地笑,觉得自己是捡到了宝。他俯下头,在优美的锁骨上着迷地轻轻啃噬,连文玉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嘴里逸出辗转的呻吟声。
  肆无忌惮的手,探进了他的衣袍里游移,□落入对方的手中,被酒精刺激的身体便敏感得像有电流通过一样。连文玉极力睁开眼看去,压在他身上的人埋首在他胸前,舔咬着他胸前的突起。
  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
  齐欢抬起头,凤目斜飞,笑道:“你说呢?”
  “你疯了,快放开我。”
  齐欢不为所动,“这种事情傅棠彦跟你弟弟只怕做过千百遍了,你就不想也试试?”
  他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戏弄,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连文玉真的害怕起来,颤声道:“放开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齐欢眯起眼,“如果换作是傅棠彦,你就愿意了是不是?”
  “闭嘴!”
  齐欢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方才他一看到你弟弟就扔下你不管,难道你还不明白,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半点机会也没有。”
  连文玉用力地摇头,眼泪顺着脸侧滑了下来。
  “你下流,不是你说的那样——”
  齐欢盯着他的眼睛说:“连文玉,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看到他们在一起,你没有妒忌过?他扔下你不管,你心里不难过?不管你敢不敢承认,你喜欢他,但是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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