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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窘到了,她干笑两声,让收银员稍等,赶紧摸出电话给欧悲催打电话过去。第一遍: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第二遍: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手机不通是吧?她打坐机!黎落把电话打到公司去,她不知道欧亦纶的专线,但知道公司的电话号码,可以让接线员帮她转到欧亦纶的办公室。结果接线员接通后,问完她是谁找欧亦纶干嘛之后,告诉她,欧副总出去了,不在办公室。黎落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悲催鬼不在办公室,你还问我这么多做什么,消遣她啊!
一双鞋子接近三百元,一套衣服三百多元,算起来也要六百多块钱,黎落兜里只有五百多块钱的生活费。她可怜兮兮地捏着自己兜里那可怜巴拉的钞票,糗得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她干瘪瘪地说:“不好意思,不记得信用卡密码了,不买了。”从刷卡器里抽出信用卡落荒而逃,然后还听到身后的服务员既气愤又鄙视地发牢骚:没钱跑来买什么衣服——
“……”黎落逃得更快,几欲泪奔。她在心里破口大骂:“欧亦纶,你个该死的大悲催!”
刷不了信用卡,黎落只得又愤又恨地打道回府,回欧亦纶的家去。上了公交车,在一个老弱病残专位上坐下,闭着眼睛咒骂欧亦纶:她诅咒悲催鬼把这个座位上的四个字全占齐——老!弱!病!残!
公交车过了一个站,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车上明显拥挤起来。这时候,黎落感觉有人碰了她的胳膊一下,她睁开眼扭头,不爽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那人口气很僵硬地问:“小姐,麻烦您让个座行吗?”黎落毫不怀疑那人是想找自己吵架。车上,人挤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拄着拐杖站在她身边,周围的人齐齐朝她猛翻白眼。黎落这才意识到咋了,她赶紧站起身把座位让出来,臊得恨不得钻车轮子底下去。耳边,还有人小声不满地嘀咕:“真是的,现在的人都是什么素质……”
“……”黎落汗颜地低头,装作没听到。总算熬到车子到站,黎落急急忙忙地从人堆里挤下去,才重重地松出口气。下次,打死她也不坐老弱病残专位了。等她乘电梯到顶楼,走到欧亦纶的家门口时,又发现一件无比悲剧的事实——她没悲催鬼家的钥匙。
想到早上出门的时候,那个叫什么云姝的还在,她试探着按了门铃。门铃上的对话机里传来那女人的声音:“谁啊?是你?”
“我没带钥匙,麻烦你开下门。”黎落站在门口,两手插在裤兜里。
“家里没人。”那女人说完,切断了门铃对讲系统。
没人你是鬼呀?黎落翻一个白眼,再按门铃,那女人还真把自己不当成人,就是死也不开门。
黎落站了几分钟,讨个没趣,转身就走。等到小区外的站台等公交车的时候,往兜里摸零钱坐车。手伸进去,立即感觉到不对劲。再一摸,好像钱没了。掏出来一看,悲催鬼给的信用卡还在,钱什么的全没了,多出一条纸条。她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华丽丽用圆珠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丑到冒泡的字:“叫你没素质不给老年人让座!”
黎落的脸一黑,顿觉仿佛看到有一大堆乌鸦从头顶飞过,还落下几滴粪在她身上。她很快又想到手机,用手一摸另一边裤兜,她花了两千多元钱买的手机也没了。黎落再次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顿觉天塌地陷山河破灭日月无光!玛丽戈壁,偷我手机!
钱没了,手机没了。学校当然是回不去的,那女人不给她开门,欧亦纶的家门她也进不去,连找汪小为救急都没办法联系。黎落只好在楼下晃荡等欧亦纶回来,可等待的时间是缓慢而漫长的,再加上悲催鬼跟她说过要到晚上十点过后再回来,黎落更觉世界黯淡。她想到公司离这里只有两站路,并不远,干脆到公司去找欧亦纶。
黎落步行四十多分钟总算到了公司,找前台接待员一问,欧亦纶没回来。那就等吧。前台接待员让她到会客室等,这还没到会客室,就让人事主管撞上,先是问她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到公司来?再又说她初来实习,才上半天班就连续请好几天假,说要是换个人早被开除不用之类的话,说得她灰头土脸,然后又被从总经理办公室里出来的欧霞看到。
欧霞走过来问:“咦,雨雨,犯什么错让上司骂了?”三言两语把人事主管打发走,又把黎落叫到办公室里一顿嘘寒问暖。
等黎落从欧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出来时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前台接待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告诉黎落说她刚才刚进欧总办公室,欧副总就回来了,五分钟前刚走。
黎落赶紧用公司的电话拨欧亦纶的手机,结果那边又显示正在通话中。黎落悲剧到无以复加,这简直像被衰鬼附身。想到这里,她赶紧扭头看身后,没鬼跟附在身上呀。她叹口气,心疼自己的手机,还想找回来。于是又用公司的电话试着拨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没想到居然是通的。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你偷我手机。”黎落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那又怎么样?”那男人的语气很嚣张。
“还给我。”黎落黑着脸说,恨不得抓条凳子拍扁他。
“你来拿啊。”那男人在电话里嘲笑,顺带还把黎落调侃一番,乱七八糟的脏话直往黎落耳里钻,气得黎落胸都快炸了。本来丢了手机只是心疼,现在让这恶劣男一顿侮辱,黎落真怒了。她捏着电话,冷声说:“那就走着瞧。”挂了电话,拨个电话回宿舍,没人接听,汪小为不在,但黎落要找的是女鬼。她连拨五六通电话,电话里突然有动静了,忙音一直在响,女鬼弱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黎落?你找我?”
“嗯,找你。”谢天谢地,总算是通了。黎落感动得无以复加。她说:“你帮我个忙,今天我的手机和钱被人偷了,我想让你帮我找到偷我手机的人。”
女鬼犹豫几秒,就弱弱地应声:“好。”她又说:“你拨下你手机的号码,我跟着信号追过去,等找到他们,我再用你手机打你的电话。”
“嗯。”黎落应声,突然觉得这女鬼也挺义气的,谢道:“那拜托你了。”
“不用客气,我们互相帮忙。”女鬼说完,电话里就又恢复了平静。
互相帮忙?也算是互相帮忙吧!黎落又拨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居然还没有关机。那边又接电话了,还是那男人的声音,那男人一听是黎落的声音,就又嬉笑起来:“你还打来啊?你的手机被我拿了就是我的了,我把它卖了去找鸡上床,你要不要来一起玩啊……”叽哩呱拉一大堆屁话,气得黎落全身发颤。终于,女鬼的声音响起:“这人真无耻!”跟着黎落就听到那男的在电话的另一端尖叫一声:“啊!妈的!这什么电话,还鬼叫!”
“哈哈哈哈!”黎落乐得大笑,电话里有鬼,当然鬼叫啦!她抓着电话说:“女鬼,你帮我修理这男的,回头我给你烧一大框冥纸去。”
“不用烧钱给我,你记得帮我找到未婚夫。”
黎落闻言顿时一醒,她居然一怒之下找女鬼帮忙?那不就等于是和女鬼互换条件。以后她就必须帮女鬼找未婚夫,不然女鬼就很有理由对她干一些害人的事。不过黎落又一想,她根本不用怕女鬼害她,况且不也开始帮女鬼找未婚夫了吗?想到这里,黎落的心又定下来,把电话挂了。
公司的电话始终不是自己的电话,黎落不好意思多打。同时她也不好意思因为丢钱的事去麻烦欧霞,挂了电话后黎落就出公司,还是准备到悲催鬼的家门口守株待兔。
等她走出公司老远,才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自己的电话在那小偷那里,女鬼打她的电话找不到她啊。噢,悲剧了!女鬼打她的手机找她,然后每次都是那偷手机的家伙接电话——那不就是说偷她手机的人会被鬼缠着骚扰?哇哈哈哈哈!黎落突然觉得无比的幸灾乐祸,叫你偷我的手机,叫你嘴贱!她一定要晚几天再去把自己的手机找回来,嘎嘎嘎嘎!
第二十八章 没心没肺
人都有自尊心,黎落也有。她可以去找欧亦纶,但她做不到像小狗一样蹲欧亦纶的门口守几个小时等欧亦纶回来收留她,更不能忍受别人的奚落、嘲笑。这个别人正是欧亦纶屋子里的女人,那女人都把她当成那什么了,她可以无视别人的误解,但是不能让人瞧不起。
黎落走到欧亦纶的楼下,没有上楼,她犹豫两秒,调头往回学校的路走去。从欧亦纶家到公司,再从公司到欧亦纶家,黎落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酸了。她再一算路程,从欧亦纶家到她学校坐公交车都要一个小时,走路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黎落不走了,用公用电话报警。她等到110巡警叔叔开着警车到来,成功报警做笔录,顺利骗得巡警叔叔二十块大洋,从地下通道绕到对面的面包店花五块钱买了一个香喷喷的面包再花三块钱买了杯果汁,用两块钱坐空调巴士回学校,又花五块钱在学校门口的面馆吃了碗素面,最后留下五块钱作为明天的早餐钱和去公司的路费。
汪小为和女鬼都不在,宿舍里破天荒的清静。黎落为享受这难得的无人骚扰的时光,早早打水擦完澡上床睡觉,至于手机和钱被偷的事,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等着看那贼悲剧。
第二天,黎落大清早睡醒起床,睡醒的她神清气爽,心情好得堪比头顶的朝阳。她慢悠悠地晃到公交站台前,一看时间才六点半,很悠然地挑了趟一元钱的没装空调的巴士,时间早,公交车上人少空气也好,黎落的心情更好。
不到七点半,黎落就坐在公司自己的临时办公位上,除去清洁工和轮班的保安不算,她算第一个到公司的。
黎落的办公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除了一部内线电话和一个空文件栏,就只有抽屉里装的那几页公司制度。她趴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上啃着肉包子喝着豆浆,觉得生活就是这么美满,喜滋滋地和正在办公室里拖地擦桌子的清洁工闲聊。
在欧氏上班,很自然就聊到欧亦纶身上,黎落发现悲催鬼给人的印象不错,连清洁工都说欧亦纶好,和气、待人有礼貌,从来不拿有色眼光看人,就连对清洁工也客客气气的,清洁工给她擦下桌子什么的都会很和善地道声谢谢。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到,这正说着欧亦纶,黎落就看到欧亦纶出现在公司大门口,走得还挺急。看她那脸色,不仅白得没有血色,还泛着墨青,印堂发黑,再看她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在飘似的。黎落很不厚道地笑:“悲催鬼,昨晚又没睡好吧?”一看悲催鬼这样儿就知道又被“鬼压床”了,昨晚没少损精气。
欧亦纶走到黎落的面前,极力镇定,像在怕什么。她刚想说什么,看到边上有清洁工在,改口说:“你到我办公室来。”
“哦。”黎落喝着豆浆跟在欧亦纶的身后进入欧亦纶的办公室。
欧亦纶站门口等黎落进去后把门关上,才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黎落在欧亦纶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知道欧亦纶为什么找她。黎落从裤兜里摸出信用卡还给欧亦纶,说:“我鄙视你,不想我花你的钱就明说,给我信用卡不给我密码,我打你电话问密码还一直占线。”冲欧亦纶翻一个白眼,又说:“你让我住你那里,又不让人给我开门,你当我是贴门上的门神不用进屋的吗?像你这样,就算是门神也让你气跑了。哼!”重重地“哼”完,手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起身,出门。走到门口时,又觉气不过,冲回来,鼻子往外重重喷气,眼睛往外喷火,恨恨地说:“都怪你这个悲催,害我昨天去买衣服没办法刷卡被人嘲笑,气得我连钱和手机被偷都不知道,还被你家里的那谁关门外不让我进去!有本事你让你家那个保护你去,我不去了!”黎落狂轰滥炸般吼完,拉开门出去了。这事情怎么算都怪不到她头上。
黎落回到办公桌上趴着,早起的好心情也没了。她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一肚子怨气。
欧亦纶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黎落的面前,默默地看着她。
黎落抬起头,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再看也是一拍两散。”
欧亦纶把信用卡放黎落的桌子上,返身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扯了张便笺纸,刷刷几笔写下六个数字,说:“这是密码。”
“不稀罕。”黎落把信用卡往前面一推。可怜她还是同情她呀?有钱了不起呀!
欧亦纶困盹地打个呵欠,无力地倚在黎落的屏风桌上,说:“我为昨天的事郑重向你道歉。”她疲惫地拧着鼻梁,只觉得头晕目眩。
黎落抬头朝欧亦纶看去,情况好像挺糟糕的。“喂,你还好吧?”
“没事。”欧亦纶摇一下头,转身朝办公室里走去。刚走两步,一个踉跄就朝边上倒去,幸好反应快,及时扶住边上的办公桌才没倒下去。
黎落看不过眼,走过去扶住欧亦纶,说:“身体这么虚弱还跑公司来做什么?”
欧亦纶将身体重量靠在黎落的身上,低声说:“你先扶我回办公室。”
黎落把欧亦纶扶回贴着欧亦纶门牌标识的办公室扶她到沙发上坐下,再倒杯水给欧亦纶。
欧亦纶靠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又让黎落把门关上,才说:“我害怕,只好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黎落又问,坐过去。这悲催鬼又不是第一次被妖怪吸□气,至于怕成这样吗?
“碰运气而已。”欧亦纶把头埋在胸前,虚弱地闭上眼睛。昨天晚上她回到家没见到黎落,打黎落的手机一打就通但听不到人说话,只有电流声。她以为黎落的电话坏了,想去黎落的学校找黎落又碍于大学的门禁,半夜是怎么也进不去的,只好抱着钱钱独自睡觉。结果……欧亦纶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吓得发抖,连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黎落忙把欧亦纶手里的杯子接过手,问:“你怎么吓成这样?”
“钱钱……钱钱不见了。”欧亦纶颤声说道,声音呜咽。
豹子跑了?金钱豹要是跑到闹市区,这条新闻可闹大了,估计得上报纸头条。“那你报警没有?”黎落问。觉得豹子跑得好啊,金钱豹这种猛兽就应该在野外或动物园嘛,养家里多危险呀。
欧亦纶摇头,抱紧双臂缩成一团,抖得比刚才还厉害,泪水从眼眶里滚出,呼吸也显得急促。
哭啦?黎落看到有水珠子掉到欧亦纶的手臂上,忙探头去看,结果看到悲催鬼的脸上华丽丽的挂着两道水帘,哭得楚楚又可怜。“你哭啦?”扯条纸巾递给欧亦纶:“别哭嘛,你又不是头一遭被吸□气,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豹子丢了报警报就是,金钱豹上街,谁看到都会报警的,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别哭哈。你说你一个副总经理,在公司哭鼻子,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脸可就丢大了。”
欧亦纶扭着纸巾哭得更厉害了,一张纸巾很快就被沾湿缩成一团,黎落又抽出张给欧亦纶递过去,递了一张又一张,干脆把整包纸巾塞到欧亦纶的怀里,还把垃圾桶拿过来摆欧亦纶的脚下。她再起身把门锁上,坐在欧亦纶的身边说:“我帮你把门锁了,没人跑进来,你慢慢哭别担心被人撞到。”她什么事都想到都做了,就是没想到去安慰欧亦纶或者是问人家为什么哭。
欧亦纶哭得直抽气,又是伤心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听到黎落这样子帮她把门关了,接口就答句:“谢谢你。”
“呃,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黎落干笑两声,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就是递下纸巾、关上门而已。
有黎落陪在这里,欧亦纶逐渐安心,哭泣声渐止,才说:“昨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