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烟?”欧亦纶看到黑猫,蹲下身子将黑猫抱入怀中,喃声奇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黑猫一被欧亦纶抱入怀,顿时像触电似的猛地“喵”地一声大叫,全身油亮的毛全部炸开,弓着身子飞速从欧亦纶的怀里弹跃出去。
第十一章 彪悍的除煞方式
“喵呜——”黑猫仰天一声大叫,扭头看到欧亦纶朝它走来,她一个躬身飞速蹿到丈余远的办公桌上,回头看一眼欧亦纶,再瞪一眼黎落和黎落怀里的汪小为,“咻”地一声蹿出办公室跑了个没影没踪。
黎落长长地吁出口气,没好气地白一眼怀里的大蜘蛛,再向欧亦纶望去,问:“你养的黑猫?”
“不是。”欧亦纶淡淡地答道,她盯着黎落怀里的大蜘蛛,问:“你怎么上班还把宠物带到公司来?你是来工作实习的,不是来玩的。若你拿玩乐的心态到欧氏,那么我只有不客气地请你离开。”
“我——”黎落冤,“它是自己跑来的,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把汪小为放回地上,现在黑猫走了,你也该爱哪去就哪去。
汪小为顺着黎落的脚又一溜烟跑到黎落的肩膀上趴着,蚊鸣般的细语传入黎落的耳中,“落落,你问一下欧亦纶那八尾黑猫和欧亦纶是什么关系?”
黎落的眼珠子转一圈,说:“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把宠物猫带到公司来。你都叫出那只猫的名字,还去抱它,怎么?堂堂副总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还抵赖?”
欧亦纶狠狠地瞪一眼黎落,说:“那只猫是野猫,从小在我家附近转,我常喂食给它,所以认识它,为它取了个名字方便叫唤。”
“哦——”黎落拖长尾音长长地“哦”了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抿起偷笑。野猫啊?不是家养的,确实算是野猫。不是你养的,还从小就在你家附近转,这一转就是N多N多年,你也不觉得奇怪啊?黎落现在敢肯定,这只八尾黑猫就是吸欧亦纶精气的那只妖怪。
还笑!欧亦纶扫视圈周围,对黎落说:“到我办公室来。”
黎落应一声,把汪小为从肩膀上抓下来,捧在手心里低头跟着欧亦纶进入欧亦纶的办公室。
欧亦纶进去后,在黑色大皮椅上坐下,仰起头看向黎落,语气不轻不重地说:“你虽然是姑父的外侄女,但我希望你不要仗着有裙带关系就无视公司规章纪律;欧氏绝对不允许谁在公司混水摸鱼胡混瞎闹……”一大堆训诫的话如行云流水般从那红润性感的唇瓣间溢出,悠扬的声音抑扬顿挫相当的美妙动听。
黎落看着欧亦纶直傻眼,她没想到看起来文文静静话不多的欧亦纶坐在办公室里这么能说,瘦不啦叽的她中气这么足。黎落的眼角瞄到角落里的饮水机,她跑过去,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搁在欧亦纶的面前,“喝水!”骂了这么久,口不渴吗?
欧亦纶很是无语地看向黎落,“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有呀,你在说我如果再违反公司纪律,就算是天王老子的面子你都不给,把我扫地出门嘛。可是,公司的规章制度上面没有规定不准带宠物到公司呀,国家法律都说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你不能觉得我这样做不好就把我归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一项对吧?况且,这蜘蛛和那只黑猫一样,不是你我带来的,是它们自己跑来的。我看到黑猫想要吃蜘蛛,它又爬到我身上,我才出手救它。还有,这蜘蛛不是我的宠物,我要是跟你说她就是你前几天见到的我那同学汪小为你铁定不信,估计又会把我当成神精病,可我说的确实是实话……”黎落一口气说到这里,见到欧亦纶很挫败地支着额头,马上闭了嘴。“嫌我能说啊?我只是一口气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你刚才的口才也不错。”倒给欧亦纶的水,黎落自己端起来喝了。
说她几句,她竟能理直气壮地回一大串,欧亦纶觉得自己要是脾气坏点,估计会被黎落气死。她静静地盯着黎落看了半晌,才说:“蜘蛛是汪小为啊?那你让它蜘蛛变成人给我看看。”她不是不相信黎落的话,但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可有些事,迫切的需要她去证实。
这不是不相信她嘛!不信拉倒!可黎落又不想让欧亦纶看扁或者是再次当她是神经病,于是嘴巴一扁,斜眼朝汪小为瞄去,示意它赶紧变回人。
汪小为一瞧黎落那神情就明白,身子一蹿就从黎落的掌心里落到地毯上,然后八脚并用飞快地朝门口方向疾奔,眨间的功夫就跑到门口,它的身形猛地一下子长大成一只脸盆大的大斑蜘蛛,再化成一阵黑烟就从门缝底下钻出去了。
欧亦纶眼看着蜘蛛从黎落的手掌里逃脱并且跑到门口,然后突然凭空消失,就像是瞬间蒸发了一般。惊得她朱唇半张,怔了两三秒才回过神。
黎落拉开门追出去,那只蜘蛛精此刻已经翻过墙头,再飞身一跃就从十几层的楼上跳了下去。一根蜘蛛丝悬在身后,稳稳当当的全不怕摔着。黎落一跺脚,咬牙暗叫:你狠!
谁叫她是人不是蜘蛛,不能悬丝追下去呢。
黎落转身,无奈地冲欧亦纶一摊手:“它逃了。”
欧亦纶点头,淡声道:“看到了。”她看了下手表,已快到下班时间,于是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收整了一下,提起包,说:“吃过午饭,你下午和我去一趟医院。中午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吃饭的时候,欧亦纶告诉黎落,说她姑姑欧霞和表弟张茂以及张茂的保姆都生病了,要到医院去探望下。
黎落一听三人同时生病,直觉告诉她,张勋家的那只古董瓶出了问题。可才出了汪小为的这事情,黎落也不好再拿古董瓶出来说事,于是把疑虑埋在心里,吃过饭就和欧亦纶直奔医院重症室。
隔着重症室的玻璃窗,黎落只朝内看了一眼就已证实她的猜测。
在重症室外,黎落遇到萎靡不振的张勋,只见他的印堂黝黑,眼圈周围黑得跟国宝似的,脑门子顶上就跟顶了一个大黑斗笠般罩着雾浓黑的煞气,全身上下也被煞气缠绕,当真是三分似人,七分像鬼。挂在张勋脖子上的玉貔貅发着微弱的灵光,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一般。
“表舅。”黎落站在张勋的面前,神情也变得格外凝重,她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张勋家竟成了这般情况。“你还好吧?”
“还好。”张勋精神不济地揉着额头。
黎落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欧亦纶送给你们家的古董瓶呢?就是那只明朝朱元璋时期的古董瓶?”
“保姆打扫的时候突然晕倒,那花瓶也跟着摔碎了。”目前全家都住进了医院,张勋显然对这些身外物也不怎么上心。他回答完黎落的问话,就打电话给院长和主治医生,问他妻儿的病情。
黎落绕到张勋的身后,只见张勋的脑门子顶上趴着一团黑气,而那团黑气中隐隐露出个狰狞的面孔。黎落掂记脚尖,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揪住那东西,飞快地将它从张勋的头上扯下来,然后抱着那东西飞快地往窗户边跑去。
那东西在黎落的怀里拼命挣扎,黎落紧紧地捂住不让它逃开,她一直冲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才猛地把那东西狠狠地摔出去。
那团黑色的东西里突然伸出一条黑色触角把门框勾住,黎落一拳头砸在它伸出来的触角上,结果那东西仍顽强地勾住窗框不放。于是黎落伸手去捭它,但那触角深入窗框里,黎落又不能像它一样把手伸进窗框里去,又改为用拳头砸,意图把它整个打出去。她接连十几拳打在那东西的上面,即使那东西拼了命地往窗内挤,仍旧被黎落砸到窗户外。太阳光照在那团黑气上,就像水浇在火碳上一般“滋滋”地冒着蒸气,不多时就被太阳晒得萎缩成一团。黎落再几个拳头捣上去,直砸得那团东西连点渣子都没有剩下。等彻底地解决了手上的这团东西,她才觉察到手疼,一看自己的拳头,手背都砸红了。她甩着手,感觉到身后有人,扭头一看,是欧亦纶。
黎落没好气地瞪着她,想骂悲催鬼吧,又觉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骂也于事无补,而且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有教养的淑女,她骂不出口,免得显得自己没素质。
“疼吗?”欧亦纶看到黎落的手背红了,低声问。
“疼!”黎落气呼呼地瞪一眼欧亦纶,然后转身就走。回到重症室病房的门口,就看到一个年约五旬,头发花白、身穿白绸唐装,一派道家风范的男子在和张勋说话,边上还陪着欧亦纶的奶奶。
“奶奶。”欧亦纶迎过去,扶住欧奶奶。
欧奶奶拍拍欧亦纶的手背,神情谦恭地问那唐装男子:“张居士,能不能化解?”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凶的煞气,而且煞气附体很深……”张居士说到这里叹口气,一脸无望地摇头。他又转身,再把张勋打量一番,说:“你们不是已经请了高人出手了吗?找他就好。我想请问一下,是哪位高人这么有本事?”
张勋和欧奶奶都不解地互看一眼,两人纷纷摇头表示没请过高人。
张居士说:“我看张局长的相面,显然他中了煞气,但张局长身上的煞气明显被人除去大半,只留下一些还没清除的残余部分绕在身外。”
欧亦纶听到张居士这么说,联系到刚才黎落的怪异举动,了然地朝黎落看去。
黎落见到欧亦纶的目光,退后两步绕到张勋的身后去。结果她又看到张勋的背上也贴了一团黑呼呼的东西在爬,她赶紧扯下来,紧紧地抱住那团黑色煞气冲往窗户边。
黎落狂奔的举动惊动周围的人,纷纷朝她看去。
那张居士也看到了,他取下眼镜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滴水抹在眼睛上,又戴上眼镜,再朝黎落奔跑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团浓黑的冤煞从黎落的怀里滚出往墙角里飘去。黎落两步蹿上去,跳起来重重地跳在那团冤煞上,连踩四五脚,冤煞往哪边跑她就往哪里踩,一直把那冤煞踩得缩成一团,再又拣起来搁在窗户上让太阳曝晒,瞬间就被阳光晒得烟消云散。张居士惊得瞠目结舌头,张开的嘴巴半天也没合上。
第十二章 大红布
“雨雨,你在做什么?”张勋冲黎落喊道。
“啊?”黎落一回头,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暗叫一声糟糕,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灵机一动:“我踩蚂蚁!”
欧亦纶闻言就想笑,但又不合时宜,于是紧抿着嘴把笑憋在肚子里。上次打蟑螂,这次踩蚂蚁,不知道下一回再打什么?蜘蛛吗?然后欧亦纶又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只大蜘蛛,想起黎落说汪小为是只四百年的蜘蛛精。那么活色鲜香的一个大美女居然是一只四百年的蜘蛛精?欧亦纶一想到就觉得自己是在看聊斋。她一边选择相信,一边又觉得难以置信。四百年的蜘蛛精啊?活生生的蜘蛛精啊?还是只可以变成人的蜘蛛精?这是什么概念!欧亦纶觉得这完全颠覆了她这二十多年来所接受的科学教育。
等黎落走回来,张居士才回过神,像看啥稀罕宝贝似的绕着黎落转了三圈,把黎落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就差没伸手去摸摸、捏捏了。
黎落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再看这人的装束想着可能是欧奶奶请来驱邪的,自己叫他看出来了。心虚之下,眼睛一瞪,故作凶恶地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雨雨。”张勋的眼睛一瞪,示意黎落不可没礼貌。
张居士倒是好言好语客客气气地问:“小妹妹,你师傅是谁?”
“啊?”黎落的眼珠子转了圈,说:“问我老师啊?我学金融管理学的,有十六门课程,你问我哪一科的老师?”未等张居士说出下文,她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老师的名字,不好意思哈。”再一把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哎呀,我要迟到了,下午还要上班,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的。我先走了。欧奶奶再见,表舅再见,悲催鬼再见。”黎落一口气喊完,撒脚丫子跑了。
悲催鬼?欧亦纶左右看看,心想难不成这里还有鬼在?她见黎落走了,她向欧奶奶和张勋及张居士道了别,追黎落去了。
欧亦纶把车子开到医院外的公交车站,毫无意外地看到正在等公交车的黎落。她把车开过去,停在黎落的旁边,示意黎落上车。
黎落上车之后把附在欧亦纶车上的几只鬼三两脚踹下车,然后在后座坐下。
对于黎落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举止,欧亦纶是见惯不怪了,她缓缓将车启动,这才说:“你有办法治我姑姑和张茂吧。”疑问的语句,却是用肯定的话语说出。
“我又不是医生。”黎落仰在车椅上靠着答道。今天欧亦纶开的是一辆奥迪,比乌龟车坐起来舒服多了。
欧亦纶不再作声,等车子到公司后,在黎落下车后她才说:“下班后我在公司大门口等你,要怎么救人你只管说,我照办,你叫上我一起。”也不等黎落答应,欧亦纶就把车开走了。
黎落的鼻子仰天,喷出声:“我又没说要救。”再说,她表舅那是有玉护身,煞气还在表面,比在瓶子里的时候好处理多了。可张茂和欧霞他们所中的煞气已经侵入到人体里去了,你让她怎么着?煞气藏在瓶子里不出来她都没法,更何况是在人体内部?可她又不能见死不救,再怎么说那也是亲戚。
一个下午,黎落都在头疼怎么驱煞的事,甚至借公司的电脑上网去查,方法有很多,可黎落见都不怎么靠谱,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辟邪神兽的真身来对付那些冤煞。辟邪神兽细分为三种,一角为“天禄”,又作“天鹿”,是麒麟一类的吉祥兽;二角的为“辟邪”,有翅膀的狮虎;无角的叫“符拔”,又叫“桃拔”,似鹿长尾,又说是由羚羊尊化而来的神兽。在黎落看来,甭管有几种或有角没角,只要能除冤煞就行。
下班后,欧亦纶带黎落去自家开的餐厅吃了饭,黎落吃完饭,喝了一大杯果汁,又要了杯什锦水果圣代,美滋滋地吃着,糊得满嘴都是冰淇淋,一点也不着急。
欧亦纶等黎落吃完圣代,才问她:“还要不要一杯?”一点也没催着黎落赶紧想办法救人的意思。
黎落捂着嘴打个嗝,说了句:“好撑。”她靠在沙发椅背上,捂着肚子,看着欧亦纶。她发现如果撇开欧亦纶悲催的锉事不提,也会是个蛮讨人喜的好姑娘。
“那坐会儿。”欧亦纶信手拿起边上的杂志低头翻阅。
黎落则躺在那里一边等肚子里的东西消化,一边打量这西餐厅。
她问欧亦纶:“你是不是不吃荤?”她看欧亦纶点的菜,全是青菜、豆腐之类的绿色食物,给她点的几盘肉,筷子都没伸一下,看都没看两眼。
“偶尔吧,平常时间喜欢吃点清淡点的素食。”欧亦纶抬起头微笑着看向黎落答道。
“那偶尔是什么时候?”黎落问。“你在餐厅吃饭,又怎么能保证厨师放的植物油不是猪肉油或地沟油?”
“一般我都是在自家的餐厅或公司的餐厅吃饭,是不是植物油一吃就能吃出来,厨师不会拿菜来和我开玩笑。至于你说的偶尔,那就是赴宴席的时候。”
黎落笑着点头,“就像上次你姑姑生日,昨子上的菜估计都沾了油荤,所以你没动几下筷子。”汪小为还真没说错这欧亦纶,果然是个素食主义者。
又坐了会儿,眼看到八点钟了,欧亦纶才问黎落:“治我姑姑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要那些什么朱砂、墨斗、大蒜、符纸、黑狗血之类的东西吗?”
“你以为抓僵尸啊?你就算是把这些东西给我,我也不会用。”
欧亦纶怔怔地看向黎落,问:“那要什么?”
“一块大红布,很大很大的大红布。”黎落说道。
???欧亦纶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除煞之类的要大红布。以前她奶奶也请过人到家里除煞,都是备清水、米还有一些传统的符纸道具。不过既然黎落说要红布,她也只能去找。一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布艺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