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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章一听,简直乐得合不拢嘴,「这么说来,将来咱们两家会有一个女神医啰? 」
韩易微笑着点头,「当然,如果长天没有异议。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应天章看向若有所思的儿子,「长天,你的意思呢?」
应长天又一次转头看着韩凤舞,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待这件婚事,也是他第一次为 一个女子心动,虽然她才十一岁。
他轻声开口:「及笄。」
「什么?」应天章一脸莫名其妙。
「我等她及笄。」他又说了一次,声音是平稳的,但乎稳中却带着一股热切。
应天章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和韩易两人相视大笑,「好好好!等小舞及笄,我们就 替小俩口子办喜事,直是太好了!」
突然,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欢乐,「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才不 要嫁给这个比我大好多岁的老头子呢!」
※※※
四年后拎着刚抓好的几帖药,韩凤舞低着头踏出独胜元药铺。
独胜元是紫泉皇城里最大的药铺,上至人参、当归、麝香,下至甘草、黄耆等,各 种珍贵药材样样俱全,而且药材新鲜,价格公道,所以韩凤舞几乎都到这儿抓药。
今天,韩凤舞又来抓药了,而且是抓给母亲服用的。因为韩夫人近来卧病不起,虽 然韩凤舞亲自把脉开药,但韩夫人就是不见起色。这倒不是说韩凤舞医术差。而是所谓 心病需要心药医。韩夫人终日为着因得罪当朝权贵而被下罪流放至远方的丈夫韩易担心 ,以致忧郁成疾,是以韩凤舞虽医术精湛,却也难敌心疾之威。
韩凤舞叹了口气,拎着药转进一条比较少人行走的小巷。
由于父亲得罪了当朝宰相纳兰庆,使得整个韩家几乎风声鹤唳,生怕走在路上会遇 上纳兰庆的爪牙。而遇上纳兰庆的爪牙也就罢了,就怕被那些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狗 腿子消遣、欺负,甚至羞辱!前些日子,家丁韩旺就在路上被纳兰庆的人狠狠揍了一顿 ,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所以能避着就避着吧!
韩凤舞边想着,又转进一条更为偏僻的小巷,正想从熟识的洗衣嬷嬷家借路过去时 ,两条人影挡住了去路。
韩凤舞很自然地转了个方向继续走,但那两条人影依然挡着。
她忍不住抬起头,只见眼前是两名劲装汉子,身穿锦衣,胸前绣着一朵大大的牡丹 。
「你……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家公子想请韩姑娘到丞相府一趟。」
韩凤舞咬着唇,边说边后退,「你……你们家公子是谁?我……我又不认识他…… 」
「我们家公子就是纳兰丞相的儿子纳兰德。」
「纳……纳兰德……他……他想做什么?」其实韩凤舞早从他们的装扮认出了他们 的身分,也知道他们说的人,是那个专抢良家妇女、在恣肆玩弄欺负后再一脚踢开的京 城恶霸纳兰德。
「问这么多做什么?去了就知道!」说罢,两人大步走向韩凤舞。
韩凤舞顿时觉得脚下一阵酸软,却还是强振作起精神,转了身拼命地向前跑,嘴里 更嚷嚷着:「救命啊!救命啊!」
不过女人毕竟跑不过男人,而这京城地带又是纳兰庆的势力范围,就算有人听到了 ,也没人敢出面救她,所以韩凤舞跑没几步便让两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走,跟我们 回去。」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韩凤舞又踢又打,死命挣扎着。
「该死的臭丫头,你居然敢踢我?」其中一个让韩凤舞给踢到,怒不可遏地吼着, 反手一掌甩了过去。
韩凤舞闭起眼睛,等着那火辣辣的巴掌到来,但那巴掌并没有如预期般地甩在她脸 上,她被人甩了出去,疼得她晕头转向,差点爬不起来。
她伸手摸索,尚弄不清楚东南西北地坐起身,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揽住她肩头 ,同时一个声音响起:「没事吧?」
她惊骇地转头,以为又是纳兰庆的爪牙,不料却望进一对如潭水般幽深的黑眸里, 「你……你……」
「别怕,我是应长天,小舞,你不记得我了?」应长天温柔地扶起她。
不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打从十一岁那年见了他以后,他是她连睡觉都会梦见 的人啊!怎么可能会忘记?
韩凤舞慌乱地拨开应长天的手,让自己快要喘不过来的气能够呼吸得顺一点。
老天。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更没想到他会救了自己:「你……你怎么会…… 会在这儿?」
应长天如电似的眼眸,直直盯在韩凤舞身上。经过四年的岁月,她出落得更美、更 诱人,活脱脱就是画中的出尘仙子,教人凡心大动。
「我一直跟着你。」他哑着嗓子说,身子又往前靠近她。
「你……你跟踪我?」韩凤舞猛然抬起头,但一接触到他眼底的火热,又霍地低了 下去。
「我知道韩伯母生病,你每两天就得到独胜元抓药,所以就在独胜元等你。」
「你……你等我做什么?」
应长天静静瞅着她,好半天才开口:「看看我的小新娘是不是长大了。」
「你胡说!谁是你的新娘?我们根本没有订亲,也没有婚约,我和你之间一点关系 也没有,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要叫人了!」
应长天微微一笑,「小舞,你是我的,打从你掉到我怀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女人了;不管我们有没有订亲,你都是我的新娘。」
韩凤舞气得直跺脚,「你胡说!我才不是……你做什么!?」
应长天猛然一个跨步,将韩凤舞搂入怀中,同时伸手拂开她额头上的浏海细看,「 韩伯伯说得没错,果真妙手回春,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你……」韩凤舞顿时面红耳赤。
他托起她的脸面对自己,「还在生我的气?」
她别开脸,逃避他的凝视。
「你认为我还是那个阳奉阴违、欺上暪下、想办法逼你退婚的楞小子吗?」
「难道不是?」
「我承认我的确那样想过,但那是在不认识你之前,在认识你之后我就认定,除了 你,这辈子没有其它女人可以当我的妻子。」
「胡说,我们仅见过一次面,你怎么可能只凭一次印象就决定了要和自己共度一生 的人呢?」
「你不也只见过我一次,就对我念念不忘?」
韩凤舞的脸更红了,着急地反驳:「胡说!才没有那种事呢……」
「是吗?可是你的二妺却说曾经听见你在睡觉时喊我的名字……」
「胡说、胡说!我才不会喊你的名字,我都叫你臭石头……」韩凤舞陡然住口,头 几乎低到胸前去了!老天,她怎么会不打自招呢?这下子他会怎么看自己?
「臭石头?在你眼里,我只是一颗臭石头?」应长天似笑非笑地说着,俊秀的脸一 寸寸逼近她,「你果然还在为我用石头丢你的事生气。」
「我没有,我才不会……」韩凤舞的话说到一半便又停住,因为应长天的嘴覆上她 的,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她鷘愕得连怎么喘气都忘了,只是任由他霸道的唇吸吮着自己的甜美,放任他刁钻 的舌在自己嘴里纠缠、探索,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时,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我送妳回去。明天我派人去你家提亲,下个月你满十五岁及笄了,我们挑个黄道 吉日成婚,嗯?」应长天半哄半骗半命令地说着。
「可是我娘……」
应长天笑着摇头,「放心,我不会强押着你跟我回大漠的,毕竟你是个孝顺的女儿 ,我怎么忍心硬要你丢下生病的娘亲不管?真那样做,你不就又要恨我四年了?小舞, 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想娶你过门吗?」
她红着脸轻摇螓苜,那模样美得让应长天忍不住又想亲她的嘴,可她避开了,他滚 烫的唇因而只扫过那粉嫩的脸颊,「不要,会有人看见的!」
应长天微微一楞,满腔爱火霎时化为对她的怜宠,「我知道,在和你正式拜天地结 为夫妻以前,我不会再碰你的。」
他略略后退一步拉开彼此距离,却仍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小舞,听我说,我喜 欢你,从第一次看到你时就喜欢你了!但那时候你还小,我怕自己会吓着你,因此你生 气地说不想嫁我以后,我也没再上你家提亲。
不过这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正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我等着你,等你长大,等你可以 接受我。我以为自己可以继续等下去,等你蓄发、及笄,可当我在独胜元偶然看见你时 才发现,我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特别是当我知道韩伯伯被发配边疆、韩伯母病了。而 你一人独撑起整个韩家,照顾三个妺妺的坚毅勇敢时,我更无法克制自己想爱你、想保 护你的想法。小舞,我要你,完完全全的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所有,你明白吗?」
韩凤舞怎么会听不懂,她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连一句「玉树临风」都想不出来的傻 丫头了!而母亲又早和她说过一些男女间的情事,因此对于应长天所说的一切。她可是 听得心头小鹿乱撞、一张脸涨得比天边彩霞还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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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凤舞心头一动。半怀疑半相信地看着应长天。她可以相信他吗?她应该相信他吗 ?再怎么说,对她来说他都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虽然她喜欢他好多年了!
「小舞,看着我的眼睛。」他捧起她的脸面对自己,「我眼睛里有什么?」
韩凤舞轻抬杏眼,注视着他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我,你眼底有一个我。」
应长天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窝上,「不只那里,还有这里,这里也一直只有你! 」
她有些动摇了,他的热情、温柔与鼓励,让她怀疑的心动摇了!
「小舞,相信我,我是真的想一辈子照顾你、爱护你、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
面对应长天的柔情,韩凤舞眼中泛出一丝泪光,她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见她摇头,应长天不免有些气馁,正想再说什么时,韩凤舞却突然扑入他怀中,小 手紧紧环住他,而这无言的举动传递了他所想要的答案。
※※※
韩凤舞就这样和应长天订了亲,并挑定下个月十八日成亲,但不知是上天捉弄还是 怎地,韩夫人终究熬不过对丈夫的担忧而过世了!
韩夫人一过世,整个韩家顿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韩凤舞和应长天的婚事也就 缓了下来。
应长天曾经希望能趁着百日热孝成亲,但韩凤舞却因放不下家中三个年幼的妹妹而 拒绝。应长天虽然无奈。却也无计可施,只好议定三年孝服完,再来迎娶韩凤舞,这段 时间就让她专心处理家里的事。
对于应长天的体贴,韩凤舞无限感激,也更加深了对他的信任与爱慕。
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韩易也获得慕容浚的特赦回京。韩凤舞总算可以心无罣 碍地准备自己的婚事。
她一面写信到大漠给应长天,一面准备嫁衣妆奁,等着心上人来迎娶。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韩凤舞非但没有等到迎亲的队伍,甚至连应长天也音讯全无, 这让她相当担心,不知长天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怎么会毫无下落?
她忧心如焚,信一封一封地写,人一个一个地派出去找,所得到的却都是失望的消 息应长天已经离开大漠,现在下落不明。
韩凤舞虽然担心、失望,却不死心,她相信长天不会就这样丢下她的,他一定有不 得已的苦衷,否则依他的个性,早带着花轿过来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而日子就在这胡思乱想、担忧和期待中过去。
这天,韩凤舞照例又去独胜元抓药,这回她是为了妹妹韩宿云,因为韩宿云天生体 质羸弱,稍稍一个节气变化就可以让她咳得像个病西施,所以韩凤舞只好亲自把脉、抓 药、煎药,希望可以将韩宿云的身体调养得好一些。
韩凤舞站在柜台前等着药,一面听着独胜元的掌柜和其它人闲聊交谈。
「听说翠芳阁的紫苑姑娘让人包走了!」
「喔?是谁那么大手笔,竟然可以包下翠芳阁的花魁?」
「就是『京城三少』里的二爷啊!」
「京城三少?」
「掌柜的,你不知道京城三少?」
「不知道,也没听过。」
「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所谓的京城三少就是三个公子哥儿,老大就是咱们当 今皇上,那个什么也不会、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帝;老二听说叫应长天,是个读书人,文 武双榜进士,可惜也和咱们皇上一样,只会吃喝玩乐;老三叫南宫霁云,是个世家子弟 ,还是只会吃喝玩乐外加玩女人。那个翠芳阁的花魁周紫苑,就是让老二应长天包下的 !」
「应长天」三个字,让韩凤舞像被雷打到似地楞在当场,耳里顿时一片嗡嗡作响! 应长天?翠方阁?周紫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说?他们所说的应长天 ,是自己所认识、所爱的那个应长天吗?
韩凤舞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旁的伙计看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小姐,您不要紧吧?是不是站久了脚酸,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坐着休息一下?」
她摇摇头,颤抖着身子转向那个和掌柜聊天的汉子,「这位大哥,你说的应长大, 是不是前宣泰关守将应天章的儿子应长天?」
「对对对!就是他。大小姐,您也认识这个应长天?」
韩凤舞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差点滑落在地,却仍旧勉强撑着身子问:「大哥 ,你……你知道应长天住哪儿吗?」
「知道啊:就在城西的寄观园……喂!大小姐,您要去哪儿?您药还没拿呢……」
韩凤舞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她颤巍巍地朝城西方向走去,一路上跌跌撞撞,还让 石头绊倒了,弄得一身狼狈。但她还是一步步走着、祈祷着,希望这个应长天不是她所 爱、所认识的应长天!
来到寄观园,韩凤舞勉强镇定心神向门房打听:「应长天应公子在吗?」
门房一脸惊奇地盯着韩凤舞看,奇怪!怎么有这么多姑娘要找二爷?真是人长得好 看,连姑娘都会自动送上门来。
「在,你等一等,二爷正在花厅里……」
没听完门房的话,韩凤舞便起步往花厅走去,她急于想证明这个应长天不是她所认 识的应长天,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她心神迷乱地在寄观园里绕来转去,奈何园中庭台楼阁,回廊弯曲,小桥流水,她 转了许多地方就是找不着花厅,反倒绕到花园里来了!
一进到花园里,满园扶疏花木顿时让向来喜欢花花草草的韩凤舞醒了过来,老天! 她在做什么?印证一个跟长天同名同姓的男人所犯下的风流帐?不,不值得,她怎么可 以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先替他定罪,怀疑那个风流好色的「二爷」就是他呢?想到这儿 ,韩凤舞顿时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惭愧,希望这个二爷不会知道自己来过才好!
她急忙站起身想离开,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花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 ,她很自然地转头望去。
只见茂密的花丛中有一个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男人,一个衣襟半开、发丝微乱的 男人,而男子腿上跨坐着一个女人,一个不着寸缕、披头散发的女人。
由于距离有点远,因此韩凤舞看不清楚这对男女的长相,事实上,她也没有兴趣去 看人家的长相,也不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所以她转身就想走。但就在这时,她听见那 女子娇柔狐媚的喘息声远远传来「长天,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