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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不待主人的邀请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木屋,将手里那串鱼放在桌上,坐在严路寒对面。
「我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她的美目有些不安地四处飘移,努力等待严路寒反问她是什麽任务,这样她才可以把她小小的要求说出来。
怪哉!严大哥怎麽还不问呢?
玉笙决定换另一个方法。「对了!我和‘五点’今早闲闲没事做,所以去小溪里抓了几条草鱼,给你换个口味吃吃。」她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这件事。
「是吗?」严路寒不动声色地道。这丫头平常「救济」他的时候,为了避免伤到他的男性尊严,总会找一些「拙拙」的籍口,怎麽这次会一反常态呢?这丫头八成有问题!
「然後呢?」玉笙一脸期待地瞅著严大哥瞧,希望他能吐出她想要听的那两个字。
其实,有时候跟一个「不善表达」的男人在一起也是挺苦恼的,尤其是在她现在这种「艰难困厄」的时候。
严路寒弯下腰与「五点」玩得不亦乐乎,接著才明知故问的勉强抬头回她一句:「什麽然後?」
玉笙难以置信地看著他,激动地嚷嚷著:「你应该向我道谢才对呀!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哩!这样我才可以趁机提出我的小小请求……」她还未说完,就慌乱地捂住嘴巴,一副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懊恼模样,双眼还警觉地睁得圆圆的,望向与「五点」玩「剪刀、石头、布」的严大哥。
「原来如此!」严路寒将身躯坐正,顺手将「五点」抱起来放在玉笙的膝盖上,一脸沉思地看著她。「说看看你那小小的请求吧!」原来这小丫头也有苦恼的事,他还以为她一直是无忧无虑的。
玉笙兴奋得眼睛一亮,开心地道,「严大哥,你愿意帮我呀?」耶!她终於可以把「烫手山芋」丢给严大哥了。
「姑且说来听听,如果不是过分的要求,我倒是可以帮你。」严路寒淡淡地道。
玉笙一听,原本黑亮的瞳眸竟绽放出光华四射的愉悦光彩,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本破烂的本子,兴匆匆地递给严大哥。「太好了,严大哥,这就交给你了。」
严路寒纳闷地接过那这本又烂又厚的本子。
「这是什麽呀?」
「事情是这样的,」玉笙眉开眼笑、乐不可支地道:「师父在下山前,吩咐我一定要把这本‘经络学’看完,否则明年端午就不能随他下山玩,可是我这个人向来就讨厌这种枯燥的书,每次看不到几页一定会睡著的,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明年我肯定不能下山玩,这岂不要了我的命,所以……」
「说重点!」严路寒知道她「言不及义」的坏习惯非常严重,如果任由她继续发挥下去,她可能唠叨到天黑还未讲到主旨。
「嘎?!」她刚才说的不就是重点吗?怎麽严大哥「听故事」的能力那麽差呀,八成是因为他没有什麽朋友可以聊天的缘故。
严路塞以为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所以又委婉地讲一次:「你刚才叽叽咕咕讲了半天,还未扯出主旨。」
玉笙决定不与他一般见识,谁叫她有求於人,只好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严大哥,如果他再听不懂,她就没办法了。
「重点就是,我要你帮我把这本‘经络学’看完,然後告诉我里头的大概内容,好让我能过师父那一关,而且,严大哥,你最好是在十天内把它看完,因为师父快回来了,我怕‘我们’会来不及!」
原来玉笙的「小小请求」就是要他帮她作弊!太恶劣了!
严路寒没想到玉笙会异想天开到这种地步!两道英挺的剑眉顿时皱了起来。「为什麽?」
玉笙先是讶异地看他一眼,继而丢给严路寒一个「你很笨哩」的不耐眼色。「因为你也是一个大夫呀!对这种枯燥乏味的书一定很能‘适应’,读起来就比较不会睡著,自然比我这样呆呆地看快多了!」
「你不是认为我的医术奇烂无比吗?怎麽敢冒险让我替你看完这本‘经络学’呢?
你不怕我把它搞砸了?」严路寒淡淡地反讽著。
玉笙不悦地斜睨他一眼。「我当然怕呀!但时间实在快来不及了,我只好‘孤注一掷’了,也许能够‘置死地而後生’也说不一定!」她的语气并没有带著浓厚的希望,显然对严路寒不是很有信心。
严路寒登时语塞,他到底做错了什麽惹她生气?否则,这丫头怎麽老是贬损他呀?
不是认为他穷困潦倒,就是沾沾自喜地推论出他医术奇烂无比。他这是招谁惹谁?
唉!倘若帮她完成这「小泄的请求,岂不间接害了她?但是如果不帮她,这小丫头肯定当场翻脸,不再理会他了。而且一向善恶分明的他,接受了她那麽多的「救济」後,不帮她显得有一点说不过去。
「好吧!我可以帮你。不过,在我看完这本‘经络学’後,你一定得乖乖地听我把内容简述一遍。」
「当然!」玉笙点头如捣蒜地应允了。
天色尚未大亮,严路寒就已经走在通往山谷的山径上。他之所以选这个时刻!就是要避开几乎整夭缠著他的玉笙,若是让这丫头黏上,他今早的计画就泡汤了。
他背後背著样式古朴的药箱,慢慢走在沾著露水的山径上。
突然————「汪汪……汪……」一声熟悉的狗吠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久,他果然看到一道黑影朝他猛奔而来,接著黑影便停在他身前静静地看著他。
「小子,很久没看到你了,看来你过的还不错嘛!」严路寒拍拍大黑狗的头,注意到黑狗胖了不少,显得更加庞大凶猛。
「‘小毛’,等等……我!」一句娇脆但气喘吁吁的叫声,从严路寒的右边传来,乍听之下,倒有一点像他今早急欲避开的那丫头的嗓音,他连忙安慰自己不可能,他相信此时玉笙八成还在呼呼大睡。
但接著出现的倩影打碎了他的自我安慰。
只见玉笙喘吁吁地吐著舌头从右方的树林跑了出来,看见他的人後,竟猛然停下身影,显然比他还要吃惊。
玉笙难以置信地看著严路寒——「小毛」的前主人——她不过是出来溜溜狗而已,怎麽会衰到当场被严大哥逮著呢?况且,在出门前她还特地算了一下,故意选在这严大哥不知道的地方溜狗。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天!要是严大哥知道她的恶劣举动,八成会气得把她的脖子扭下来!
玉笙踌躇不安地慢慢踱向严路寒,美目则是不悦地瞪向躺在严路寒身边,快速「变节」的「小毛」。难怪它今早一反以前温吞吞的个性,兴奋得猛往前冲,原来是闻到前主人的味道。
「严大哥,你在这里做什麽?」玉笙「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走到他身边。这招叫「先发制人」!
「你又在这里做什麽?」严路寒静静地反问她一句。对於她的出现,严路寒除了暗叫倒楣外,还是暗叫倒楣。怎麽会如此巧合呢?还是早点打发她走吧!
「呃……这里清晨空气新鲜嘛!你呢?」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努力扯出这一段合情合理的话来搪塞他。
严路寒不动声色地回她一句:「这里空气新鲜。」这丫头没事那麽心虚干嘛?难道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咦!他刚才好像有听到她喊一声什麽「小毛」的,莫非是指他身边的这只大黑狗?
严路寒回想起他已好几天没看见这狗儿了,难道是被爱动物成痴的玉笙「带」回家了?难怪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可恶!严大哥好诈喔!竟然偷用她费尽心血才苦思出来的籍口。没关系!她还有第二招「笑脸攻势」。
玉笙露出一抹异常谄媚的笑靥,巴结的道:「哎呀!严大哥,你这只狗狗好漂亮喔!」语毕,还伸出青葱玉手友善地往「小毛」头上摸去,可惜大黑狗「小毛」对她还是一副不理睬的模样,一点都不合作。
严路寒看了险些笑出声来。
看来玉笙对动物的魅力还是有限,否则,给她养了那麽多天的大黑狗,怎麽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呢?天!这一定对她的自尊心打击很大,这丫头向来对她无往不利的动物缘深以为傲,常常口沫横飞地向他吹嘘著她的厉害,没想到她对动物也有「不灵光」
的时候——可怜呀!
「这只狗不是我的。我有一次在小镇里凑巧救了它一条命,後来它就一直跟著我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玉笙眨巴著灵亮清澈的圆眸,惊讶错愕地瞪褫著严路寒。「你是说这只狗狗根本不是你的,先前我是白担心了?」天!想到她这几天的提心吊胆、谨慎防备全都这样「浪费」掉了,就叫她心有不甘。
「没错!」严路寒颇为含蓄地点头。「如果你喜欢这只狗的话,可以把它带回去养养看。不过,它的个性相当凶猛、难以控制,对於不熟识的人,它通常会先咬上几口再说。」
玉笙一听严大哥要把「小毛」送给她,乐得跳起来,乐然笑道:「好!
好!我要养狗狗。严大哥,你放心,我又疋会好好照顾它的。」哈!虽然过程曲折些,但「小毛」终於是她的了。
严路寒见她乐成这个模样,便低头跟黑狗吩咐几句,於是狗儿就不甘愿地站起来,走到王笙身边。「好了!你快把狗儿带回去吧!」
希望这丫头能带著黑狗快快乐乐地回家,把他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疑问忘掉。
「好1再见了,严大哥。」玉笙试著向前走几步,见「小毛」仍亦步亦趋地跟著她,即使是它的态度依旧不甘不愿,但已足以让玉笙乐得眉开眼笑,没有多想就带著「小毛」
高兴地走了。
严路寒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该死!龙涎果不见了?严路寒面色铁青地站在岩石裂缝中,瞪著眼前这棵空空如也的果树,外头地上躺著昏迷的金蛇。
该死!这「龙涎果」怎麽可能不见呢?这方圆数十里内明明没有人烟,除了玉笙那丫头外;就算有人烟,他们也不知道「龙涎果」的所在呀!
何况「龙涎果」尚有灵蛇守护,一般寻常动物根本进不来,更遑论是偷摘「龙涎果」
了。但这「龙涎果」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这样消失呀!
可恶!关绍箕一旦寒毒再发作,就命在旦夕,但是在剩馀的两个月内,要他去哪里找至刚至阳的灵药去医治他的寒毒呢?如果灵药这麽简单就找得到的话,就不叫做灵药了。
「严大哥……」玉笙发抖的娇柔嗓音从外头传进来。
该死!这丫头又来这里做什麽?
严路寒低声诅咒,沉著一张臭臭的俊脸!愤怒地走了出去。
玉笙全身发软地站得远远的,惧怕的眼神一直不敢直视躺在地上的那条巨蛇,要不是为了找严大哥,她才不会再来这个令她头皮发麻的鬼地方哩!
严大哥没事来这里做什麽呀?她暗忖道。
「你又回来做什麽?」严路寒冷硬地问道。
咦!严大哥的心情好像非常差喔!怎麽一张脸臭成那样?一点都不像平常有点儿「冷冷」的严大哥。
对於冷冰冰的严大哥,玉笙都能三不五时「视若无睹」地去打扰他,更何况是脸臭臭的严大哥。所以,只见她皱起可爱的俏鼻,理直气壮地道:「人家是担心你会被那只金蛇咬伤,所以特地跑回来警告你。不过,看来我是白耽心了。」说著,她的一双晶莹美目还若有所指地瞟向那只金蛇。
「你曾经见过这只金蛇?」严路寒激动得抓住笙玉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当然!」严大哥怎麽了?她从未见过他这麽激动。「我不只见过它,‘五点’还曾经跑进它的蛇窝,偷了两颗漂亮的朱红果实出来呢,」玉笙骄傲地抬起小巧的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模样,彷佛忘记她曾经为「五点」偷摘了两颗不能吃的果实气了半天。
「是‘五点’把‘龙涎果’摘走了?!」严路寒有几分怀疑地斜睨著她。
没错!肝宓恪鼓强旁粼舻暮锬钥赡苤勒狻噶压沟牧樾В怨涣私鹕哒庖还氐模怯腥讼兄皇氯グ铩肝宓恪埂!改惆锪恕宓恪俊顾镏幸冈鹬狻?
玉笙略为惭愧地点点头:「嗯!帮了一点点。」慢著!她面对严大哥的指责没事那麽惭愧干嘛?她又没做错什麽事,她只不过帮了「五点」一些些小忙而已。「严大哥——」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怪叫声,抗议道:「我这样‘见义勇为’有错吗?」
严路寒神色稍缓地敲了她一记响头,「别闹了1被‘五点’摘去的‘龙涎果’现在在哪里?」
「在我那里呀!」语毕,玉笙还纳闷地瞅著严大哥,睁著一双困惑的圆眸,问道:「严大哥,这两颗果子很重要吗?否则你和‘五点’怎麽都如此紧张兮兮的?不过是两颗漂亮一点的果实而已,又不能吃。」她最後一句话竟然还带著些许的抱怨。
严路寒听了,只能为她的「不识货」感慨地摇头,亏她还有个据她吹嘘是一名神医的师父,怎麽一点草药上的基本常识都没有呢?连小弥猴「五点」都胜过她数倍,真是可悲呀!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有一点同情玉笙的神医师父了。
「我们边走边谈吧!」说完,他率先走出这个小山谷。
玉笙嘟著嘴尾随他走出山谷,嘴里还不悦地咕哝著:「干嘛神秘兮兮的。」
第四章
「严大哥,你‘确定’这两颗看起来没啥用处的果实,是你要找的‘龙涎果’吗?」
玉笙将头好奇地凑近严路寒的身边,发表了一段几乎可以说是污辱性的言论。
她还是不太相信「五点」去蛇窝偷摘回来的两颗果子真的就是「龙涎果」,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嘛!照严大哥的说法,「龙涎果」乃是稀世灵药,一百年才开花结果一次,怎麽可能让她这麽容易就遇上了?
严路寒与「五点」皆因这番污辱的评论震惊地抬起头来瞪视她,「五点」甚至责难地朝她吱吱乱叫。
「玉笙,这真的是旷世奇珍的‘龙涎果’。」严路寒再做一次郑重的声明。
「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玉笙漫不经心地答道。她将话题转到她比较担心的问题上。「严大哥,你找到这‘龙涎果’後,是不是就要马上下山了?」
「嗯!我的好友还在等著我回去救他。」他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丫头,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该离别的时候还是得狠下心的走。
玉笙可怜兮兮地瞅著他,眼眶微红地问道:「那我呢?」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刚被严路寒遗弃一样。
「你当然继续留在黄山呀!」严路寒连考虑一下都没有,使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过,这丫头的神情还真是古怪得紧,一点都不像平常乐观活泼的她,就连她要求自己帮她把「经络学」看完时,都不曾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更何况,这只是他严某人要下山的一点小事,这丫头没道理摆出这般「小媳妇」的神情,所以,其中必定有鬼,他要小心为上!
玉笙睁著哀怨的圆眸,不死心地哀求道:「严大哥,你可以带我一同下山呀!我保证绝对听从你的话,不惹麻烦。」她为了下山去玩,可说是使出浑身解数,只差没发誓罢了。
严路寒好笑地望著她「过分」哀戚的小脸蛋,终於明白她的「企图」了。
「不行!你又不是小猫小狗的,我怎麽可以随意把你带下山呢!再说,你师父不是快回来了吗?我可负担不起‘诱拐’的罪名。」
玉笙委屈地扁了扁嘴,两球圆滚滚的泪珠噙在眼眶转呀转的,颇有不答应就哭给他看的意味。「没关系啦!」
「有关系。」严路寒怕怕地看著她圆圆的泪珠,决定还是先告辞为妙,免得到时候走不了。「明天你再到我那里拿‘经络学’的大纲,抱歉,我大概不能跟你讲解其中的内容了。我先走了。」
玉笙见严大哥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後,便将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