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真爱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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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真爱说笑-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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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比说书的故事还夸张。
招弟听得津津有味。
「没错。」小春也吃到两颊都鼓鼓的。 「所以……我才担心下一个轮到我们……咳咳。」猛灌几口茶,这才把塞了满嘴的糕点吞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招弟听到都入神了,差点忘了手边的活,赶紧将揉好的面团用沾湿的棉布包裹起来,起码要醒上两个时辰左右,才能开始制作。「不过传言终究是传言,又没证据说是太子干的。」
彩云捻了一块水晶绿豆糕塞进口中,「不是太子还会有谁?」
「我敢跟你打赌,一定是太子。」银杏兴致勃勃的说。
「我也是。」
「我也一样。」
招弟倒了杯茶来喝。「王爷也这么想吗?」
「当然,我们王爷自从沐王府出事之後,吓得大病一场,最近身体才好了些,不过成天疑神疑鬼的,搞得整个王府鸡飞狗跳。」银杏叹气的说:「听说皇上根本不相信是太子在幕後主使,摆明了是偏袒。」
越吃越顺手,彩云很自然的把最後一块水晶绿豆糕拿走。「那是当然了,因为皇上最爱的女人就是兰贵妃了,太子又是兰贵妃生的,他当然不相信。」
「啊!」小春瞪著空荡荡的盘子,陡地叫出声。「怎么没了?你们都把东西吃光了,那待会儿我要送什么去给大郡主吃?我一定会被大郡主骂的。」
彩云看著自己手上吃了一半的水晶绿豆糕,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小春,因为真的太好吃了,所以我忘了还要留几块给大郡主。」
她急得直跳脚。「那怎么办?大郡主还在等我。」
「大郡主很凶吗?」招弟伺机打探口风。
小春很想大吐苦水,但又怕说太多,万一让总管知道她在背後说三道四,铁定又会被念到臭头。「其实大郡主她也不是凶,只是、只是严苛了些,万一奴婢们做错了事,就不免挨一顿板子。」
「我事先多做了一些油酥饺,你先拿这个给大郡主好了。」
她把原本私藏起来,想拿给燕七当点心吃的油酥饺贡献出来给小春做了顺水人情。居然敢背著她这个「娘子」在外头乱来,干啥还怕他肚子会饿,拢络她们的心比较重要。
「招弟,你真好!」小春果然被她的慷慨解囊给感动了。
招弟佯装谦虚的口吻。「这又没什么。」
「要是没有你,我一定会挨大郡主的责罚,少说也得挨好几个板子。」小春光是想到之前手心被打到红肿刺痛,还得干活的经验,眼眶都泛红了。
原来要捧住这个金饭碗还真不简单,招弟引以为诫的心忖。
「就算是郡主,也不能这样不近人情。」她替她们打抱不平。
「有什么法子呢!谁教我们是奴才。」银杏和彩云也有满肚子苦水。「挨打挨骂早就司空见惯,总比被赶出王府来得好。」
小心翼翼的端著油酥饺,不敢再聊下去。「招弟,谢谢你,我先去忙了。」说完,小春急急的离去。
「对了,差点忘了,招弟,王妃昨天喝了你煮的银耳甜汤还直夸奖,要你明天多准备些。」彩云用帕子挥去身上的饼屑,「我也该去忙了,松子糕记得帮我留一份。」
银杏指著自己。「我也要。」
「没问题。」她随和的笑容,和跟谁都好相处的个性,的确很快就让人卸下心防,在三位姑娘都走了之後,招弟脸上那抹笑靥才渐渐褪去。
「呼,真累。」不过为了能在陌生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就得讨好每个人,找寻对自己最有利的靠山,这是她的座右铭,也是从小到大学到最多的。
不过方才听她们一说,这宁王府也非久留之地,万一那些杀手真的找上门,还没赚饱银子,就已经先把命丢了,岂不是太危险?老天爷真是不长眼,还以为找到金饭碗,结果最後依然得另谋出路,唉!
''

「我要吃点心!我要吃点心!」
招弟满脸黑线的看著此时赖在地上哇哇大叫,活脱脱像个三岁小孩的年轻男子。「你到底几岁了?」
「我好饿!我要吃点心!」燕七生气的捶著地面,眼神充满指责,好像她犯了滔天大罪。「你怎么可以把我要吃的点心拿给别人?那是我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里还有干贝丝饼,你吃这个不就好了。」
「油酥饺是你答应要做给我吃的,就不可以给别人。」他还是很气愤,口气充满独占意味。
没遇过这么任性的人,招弟头真的开始隐隐作痛。「好啦、好啦!我明天再多弄一点给你吃,这样总可以了吧?」
燕七这才转怒为喜。「这是你说的,不准再给别人吃。」
「知道了。」她没好气的说。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笑开的俊颜,真会让人溺死在他的酒窝中。「呵呵,好棒喔!我一直很想试试看这种跟人家耍赖撒娇的滋味。」
「好哇!原来你是故意耍我!」招弟抡起粉拳捶他。
「我没有。」
招弟气鼓双颊,「还说没有引」
「真的没有,我是说真的。」他一脸无辜状,「我从来不知道跟人家耍赖撒娇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没有人可以让我这么做。」
她怔忡的看著他向往的神情,好像小孩子看见了糖葫芦。
「从小到大,只有义父会来看我,还有教我武功,剩下的就是帮我送三餐,还有打扫屋子的仆人,不过他们很怕义父,根本不敢跟我多说一句话。」燕七露出落寞的神色,让人看了於心不忍。
「所以只要义父没来的时候,我就自己跟自己说话,那些仆人还以为我发疯了,不管我对他们怎么笑,他们都离我远远的,不敢接近我。
「後来我乾脆偷偷一个人溜出府去,这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完全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样,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不必怕挨骂,也不会被处罚,那时我真的好惊讶,我一直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可是除了义父,我没有其他的亲人,不知道要投靠谁。」
明知道不该对他产生任何怜惜之心,可是招弟无法否认他的话也触痛了她的伤心处,让她眼眶发热,一颗心很不争气的软了。「好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你跟我撒娇和耍赖。」
燕七小鸟依人的偎向她的肩。「娘子,你对我真好。」
「我没说你可以吃我豆腐。」她将他靠在肩上的头颅推开。
他把被推开的头颅又偎了回去。「我只是想表达我内心的感受,你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
「哼!少灌迷汤了。」招弟酸溜溜的数落。「我每天在厨房忙得要命,连半刻都没得歇息,而你倒是轻松,只顾著在外头招蜂引蝶,对每个姑娘露出酒窝笑一笑,就把她们迷得团团转,还有脸回来跟我要这个吃、要那个吃,」
也不明白自己干啥发这么大的火,只是觉得胸口好闷,很多话是不吐不快。
燕七愣了愣,「我才没有那样。」
「你有!」
「没有!」他矢口否认。
她沉下小脸,「我说有就有!」
「谁跟你胡说八道的?」燕七哭笑不得的问。
招弟低哼,转头不去看他。
「你在吃醋啊?」只有这个可能,他霎时笑得贼兮兮。
「谁、谁在吃醋?」她险些咬到舌头。
他嘻嘻一笑,「你呀!原来喜欢上我了。」
「你少臭美了。」招弟红著脸娇斥。
燕七俊脸一整,执起她的双手。「娘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绝对不会跟别的女人乱来的。」
「闪一边去!」她羞愤的抽回小手。「这里又没有别人在,不要再叫我娘子了……放手!」
「娘子,你到底是怎么了?」燕七见她气得不轻,哑然失笑。「是不是有人来跟你说些有的没的?你不要当真信了他们的话。」
她也知道自己这气的确生得莫名其妙,可是不发出来又不痛快。「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娘子,哪能管你这么多?只是你可别给我惹麻烦,要是哪个姑娘真的对你动了心,硬是要缠著你,看你怎么收拾。」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因为当她们看到我另外一面,一定会吓得逃之夭夭。」燕七自嘲的说。
招弟登时语塞。
没错,寻常女子若是见到他杀人时冷血残酷的模样,不当场吓死才怪,可是这能怪他吗?他也不想变成那样,招弟看得出他已经在努力控制那股一旦有了杀人的欲望,就会完全失去理智的疯狂行径,因为她注意到燕七不管做什么都尽量使用左手,就是不想再杀人了。
「好饿,我快要饿死了。」燕七抓了块干贝丝饼放进嘴里,打破凝重的气氛。
「只有这几块怎么够吃?娘子,我还要吃蜜汁豆腐干,小笼包子,最好还有西瓜鸡、翡翠虾斗……咦?娘子,你要去哪里?」
「我还有活要干,你慢慢在这儿作白日梦吧!」懒得理他。
燕七可怜兮兮的跟在她屁股後头。「呜呜……娘子,你不要对我这么无情……娘子……」
''

好梦正酣。
招弟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给吵醒的,在黑暗中揉了揉眼皮,竖起耳朵,好像有人在说话,但也听得不是很清晰,赫然想起睡在房里的另一个人。
连著几天燕七都不幸抽到签王,得在晚上值班巡逻,天亮才能回房歇息,她不禁要怀疑是端木鸿在背後搞鬼。今晚好不容易才换人做做看。
她轻声的掀被下榻,用火褶子点亮桌上的烛火,藉著昏暗的光线觑向在墙边打地铺的燕七,就见他仰躺而睡,眼皮下的眼珠不停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喃喃的低吟。
「我再也不敢了……义父……我听话……杀了他……一个、两个……不行……我不要……义父……义父……」
原来是在作噩梦。
老一辈的人说如果见到有人作噩梦,就要赶紧把对方叫醒,这样噩梦就不会持续下去了,心想他这几天日夜颠倒,也够辛苦了,应该好好睡上一觉才有体力。招弟不加思索的走上前,想把燕七摇醒,不然她也不用睡了。
蹲下身子,小手才刚碰到他的肩头,那一瞬间,燕七倏地张眼,右手的手掌随著身躯腾起,猝不及防的扑向招弟,速度之快,让她连惊呼的机会也没有,便将她压倒在地,一头披散的黑色长发垂落在两侧,手掌的虎口按住她的咽喉……
杏眼瞠得大大的,饱含惊惧的瞪著他。
那是张「鬼」的脸孔!
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一丝感情存在。清醒时总是盛满笑意的黑瞳,此刻像口死井,仿佛人世间的爱恨情仇都与他无关,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的躯体,没有灵魂……
这一刹那,招弟好想哭,不知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两双眼睛就这样互望著。
招弟不敢动,也不敢挣扎,就怕扣在咽喉上的大掌再收半寸。
以为过了一个时辰,其实只不过须臾。
宛如死水的黑瞳渐渐有了波动,神情由木然转为震慑。
那只险些就要置她於死地的手掌像是遭到电殛,骤然抽回……
「咳咳……」招弟用手抚著咽喉,猛烈的咳嗽。
燕七完全清醒了。
「我、我怎么睡死了?老天!我做了什么?」他满脸震慑惊愕的跌坐在地上,一步步的往後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当他退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时,两只手臂紧紧环抱住颤抖不已的冰冷身躯。
她咳了好久才喘过气来。「下次你再作噩梦……咳……我、我也不敢来叫醒你了。」心跳差点停止。
「对不起,对不起……」燕七像个犯了错的孩童,瑟缩在墙角,不断的道歉,只求对方原谅自己。
招弟虽然余悸犹存,但是觑见他频频将自己缩成球状,全身抖个不停,那副无助的模样让她的心也跟著拧紧,眼圈泛红,什么痛骂他的话到了舌尖,就是吐不出来,最後只得又咽回去。
可恶!她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关心她,所以她也不想付出自己的关心,凡事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还以为自己够自私,但还是办不到。
她在心中叹口气,慢吞吞的挨著他坐下。
第六章
「你常作噩梦吗?」
感觉招弟来到身边,燕七下意识的更往里头缩。
「我跟你一样,几乎每天都会作噩梦。」招弟自问自答。
只不过那些噩梦对她来说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早就习惯了。
「我时常梦到大人牵著我的手,不过看不到他们的脸,只看到嘴角扬得高高的,一直对我亲切的笑著,让我以为他们真的喜欢我。刚开始他们对我很好、很好……可是後来就变了,他们不再看我一眼,最後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黑暗之中,拚命的叫、拚命的哭,可是没有人来救我。」
燕七侧过迷惘的俊脸,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目不转睛的瞅著她好久。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又有一只大人的手牵住我,好开心的带我回家,可是我好怕,怕他们又会跟之前的人一样抛下我,我告诉自己要当个听话的好孩子,不能吵闹、不能任性,不然他们就不要我了……
「可是不管怎么做,我还是又回到原先乌漆抹黑的地方……等著、等著下一只手出现……每次梦到这里我就哭著醒过来了。」
说完,招弟才发现脸上又是一片湿濡,上头挂著两行眼泪。
真是的,她都发誓过不再哭的。
一定是刚刚受到了惊吓,连意志也跟著变得脆弱。
「那你呢?」招弟曲起膝盖,两手环抱著它,不让燕七看到自己的眼泪。「你梦见了什么?」
燕七怔怔的瞪著前方,眼瞳却没有焦距,
以为他不会说,直到他再度启唇。
「我梦见……好多人在尖叫、在哭喊,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小孩……忽然间,有人的头被砍下,飞到半空中,两眼暴凸、一脸惊恐……接著是一只手、一条腿……
「大家忙著到处逃窜,尖叫声把我的耳朵扎得好痛,我站在地狱中央,冷冷的看著一切……」燕七目光涣散的直视前方,「然後我也伸出手掐住一个人的咽喉,那是一个手上还抱著婴孩的女人,她苦苦哀求我放过她的孩子,可是当时我什么也听不见。」
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从招弟的脚底升起。「那、那只是梦。」
燕七收回茫然的目光,偏过头看她,虽然酒窝还在,可是没有半点笑意,招弟心中打了个突。
「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那天义父带我和燕二、燕三、燕五到一处偏僻的小村落,说要验收成果,看看我们的功夫学得如何。」他面无表情的诉说著始末。「义父说这些人又穷又无能,活在世上也没用,唯一的用处是拿来当人靶,牺牲生命来成就我们。」
她扯动了下嘴角,露出不太成功的笑意。「你又来了,这种玩笑太离谱,一点都不好笑。」
「义父要我们比比看谁杀的人最多,杀最少的回去就要接受惩罚……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燕七握著自己的右手手腕,手掌正在剧烈的颤抖。
「我已经数不出来杀了几个人,大家都死了,整个村子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可是我还是比他们杀得少。」
招弟尖锐的打断他的话。「不要再说了!」
「因为我杀的人最少,义父要惩罚我练功不够用心,他叫燕二、燕三、燕四和燕五每天轮流用鞭子抽打我。他不准我们之间有任何感情存在,要我们彼此仇恨……我好痛、真的好痛,可是不能叫、不能哭,更不能露出痛楚的样子,否则惩罚会更久、更久……」他表情木然的说著,灵魂仿佛抽离了。
她喉头梗住了,想到他身上无数的新旧伤痕,原来是这么来的,还以为自己的命运够悲惨了,燕七却像活在炼狱之中,比她惨上千百倍。
「我常梦到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他们一偶个血流满面的瞪著我,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燕七歪著脑袋,像背诵似的说道。「我就跟他们说,谁教你们没有用处,本来就不该活著,因为义父说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就算毁掉也无所谓。」
「你真的相信他的话?」招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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