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战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两个人的战争-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翱梢愿乙环种拥氖奔浣馐吐穑俊薄  �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她还真开始计时?“我只是来书城逛逛,书城老总因为以前曾经见过我所以才这样热情,我可并没有打算探听别人对我作品的评价哦。可是就那么巧,我听见了你对我的摄影作品的定价发出‘抢钱’的感叹,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之后你又开始批评洋鬼子如何如何不好,我身为‘洋鬼子’自然要仔细聆听东方人对我们的评价。随后实在不愿意你把唐师曾这个优秀的战地记者想象成盗墓分子,所以我才出声跟你交谈,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死洋鬼子,抢了圆明园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她承认要不是因为她的嘴巴太烂,也不至于惹上这通奇遇。但她受不了自己像个傻瓜被人耍了一通,尤其她还认为耍她的人相当“忠厚老实”?谁发明这四个字的,这不是逼人犯罪嘛!   
她的火气依然很旺盛,Hawk干脆将自己尚未动过的草莓冰淇淋递到她手边。反正他从来不吃冰淇淋,天知道他为什么要点。   
有一口没一口地挖着冰淇淋,希踪硝烟弥漫的脾气总算是冷静下来。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她即将采访的对象,虽然明知道他不会接受她的采访。   
“为了表示我的道歉,我给你一次采访我的机会,怎么样?”他简直大方到家了。   
上周,法国著名社交杂志派出曾人选世界小姐的美女记者来进攻他,不管对方是否穿了衣服,他照样把人家关在房门之外。即便是顶级摄影师出征,他也不让对方拍他的照片。否则,法庭上见!   
反观像希踪这样刚出道的菜鸟记者,连要采访都不知道带个摄影师跟在身旁;加上她对战争不感兴趣,对他一无所知,甚至歧视外国人,而他居然愿意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知不知道,能采访到世界顶级战地记者——Hawk,她的身价将一飞冲天,成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 一流记者,连各国总统都会给她几分薄面。从今往后,只要是她想采访的对象,基本不会有人舍得拒绝。   
换作旁人,这时候早就对Hawk感激不尽,菜鸟倒好,白了他一眼冷冰冰地丢出一句:“我干吗要采访你?我才懒得跟你这种没道德的人打交道呢{我跟主任说你不肯接受我的采访,我要回家睡大觉。”   
“需要我亲自打电话去电视台的记者部,跟他们说:有一位记者小姐不愿意采访Hawk先生吗?”   
“你卑鄙!”   
只要能跟她保持联系,他不在乎自己卑鄙一点,就当是被战争中的硝烟熏出来的个性化效果。“这是我别墅的地址,今天晚上六点,我等你。”   
别墅?晚上?等我?希踪的眼中冒出一个个惊叹号,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大名鼎鼎的战地记者生肖属狼。   
“你要是害怕,我可以提供给你防狼喷雾器,匕首之类的东西我也有准备——需要吗?”东方小女孩的胆怯让Hawk的兴致开始勃勃,他忍不住逗她,“放心吧!常年穿梭于欧洲、美洲,对你这样的干扁四季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希踪顿时昂起下巴,挺起胸,“去就去,Who怕Who?”   
很好!东方小女孩果然很好骗!Hawk冲她摆摆手,“咱们晚上见。”刚想站起身,他又折了回来,猛地向前,五官直逼到希踪的眼前。“记者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覃希踪。”   
“很漂亮的名字,跟你这个人——不大相符。”   
谁说外国人都是绅士,哪个崇洋媚外的人说的这话?根本是狗屁!“老鹰!死老鹰!”   
等着吧!死老鹰,你是Hawk,我就是Hawker,我是驯鹰者,携老鹰打猎的人,你永远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覃希踪要——驭鹰!                               
第三章  覃希踪带着下午残存的宏伟志愿,提着傍晚开始蔓延的恐惧心理,一步一步靠向Hawk所住的别墅。   
喝!他还真有钱,在全市最贵的别墅群中买下这么一大栋房子。靠山临水,风景优美。可惜从电视台坐出租车到这里,只见价码不断地上翻,她心疼自己的钱包啊!   
深呼吸,放松!再呼吸,放松!三呼吸,放松……   
“你呼吸好了吗?”门悄然拉开,Hawk穿着牛仔裤和大件T恤倚着门瞅着正在做放松运动的她。   
人家都出门迎接了,她还能怎样?死也得向前挺啊!“家里……就……就你一个人?要是有个老婆,再加上五六个孩子那多好啊!”因为安全。   
Hawk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几十本护照、暂住证、身份证、五颜六色的卡,各个国家、各个级别的驾驶证等等,一系列乱七八槽的证件都摊在了桌上。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告诉我,你是专门制作假证件的?”   
她怎么不去做刑侦探案记者?“我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是战地记者Hawk,而且我至今未婚,连女朋友都没有,更不可能会有孩子。”   
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又不是来征婚的。废话少说,希踪拿出专业精神,从包里掏出记者采访本,还有录音机,这就开始她的第一次采访,伟大的采访。   
“姓名。”   
“Hawk。”   
“全名。”   
“我是孤儿,没有姓,只有义父给我的这个名字。”   
差点,她心底差点就起了同情浪潮。好在她尚能把持得住,继续做“笔录”。   
“国籍!”   
“我有很多国家的国籍,你也看到了,我还有这么多国家的暂住证或是永久居住权。至于最初的国籍吗?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有西班牙血统,但根据现实来看……”他指了指自己银蓝色的眼睛和棕色的头发。“我应该是混血儿,只是不知道还杂了什么血在里面。”他回答得相当完整,具有坦白精神,期望从宽处理。   
他随和的笑语掩饰不了内心的孤寂,一个四岁或是五岁,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的男孩每日徘徊在街头,跟着流浪汉乞食,直到遇见义父的那一天。   
义父是战地记者,终身未娶,无儿无女。不知道是年龄渐长开始觉得孤单,还是他的出现让义父感到上天安排的缘分。他收养了他,他们以父子相称,他也成了义父的助手。   
小小年纪沉浸在战火之中,追逐战争是义父的生命,跟随义父是他的使命。他没有上过一天正规的学校,他所有的知识都是义父教的,战地里学来的,用鲜血换成的。为了活下来,他必须拥有语言天赋。在炮火纷飞中,在生命危机里,若是不会当地的语言,那就等于死路一条。   
渐渐的,才有了今天的Hawk。他成了一个战地记者,一个会六种国际语种,十一个地方语言的权威战地记者。没有选择,这就是命运!   
从此,他不信命,更不相信神。想在战火硝烟中活下来,想拍下最经典、最残酷、最永恒的战争画面,他只能相信自己。   
大名鼎鼎的战地记者干吗露出如此憔悴的表情,好像被人欺负到姥姥家似的。希踪在小小的不忍之下推了推他的手臂,“喂!你还好吧,鹰?”   
“鹰?你叫我‘鹰’?”他愕然,为了她这个称呼。   
“有什么不对吗?Hawk的中文意思不就是‘鹰’嘛!”一个字好像有点单调,还是两个字叫起来比较和谐。“驭鹰——我叫你‘驭鹰’怎么样?就当我送你一个中国名字做见面礼。”   
“什么‘驭’?”他中国话说得很溜,但对中国字的认识基本属于文盲水准,一个个的方块累加在一起,他看着头大。   
希踪贼笑地瞟了他一眼,“驾驭的‘驭’,这名字很有气魄吧!”   
“嗯。”他点头沉吟,驾驭鹰?谁驾驭鹰?她?他笑而不语,心中透亮。   
从帮他起名字开始,她就真心地想为他写一篇采访报道,报道战地记者的平时生活。对了!看不到他平常的生活,如何执笔呢?   
“我可以搬来跟你一起住吗?”   
呼!驭鹰喘起粗气,三十一岁的老男人端起女儿家家的羞怯,“那个……那个我还没准备好,这几年我还不曾与谁同住,所以……所以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你要是真的坚持,当然我也不会反……”   
采访本重重地落在他的脑门上,砸醒他一场春梦。希踪叉着腰摆出泼妇姿态站在他的面前吆喝:“你不要搞错哦!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日常生活都是什么样的,你可别想歪了。等到采访结束,我立刻搬出你家,绝对不耽误一分钟。”谁要跟洋鬼子住在一起?天晓得他们会不会全身掉毛,难怪洋人喜欢养狗呢!掉了一屋子的毛分不清是人毛还是狗毛,不伤自尊嘛!   
她越是这样说,驭鹰越是想让她更久地住在这里。她生气时亮晶晶的眼睛像星空中璀璨的星星,记得九一年在海湾的时候,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他就这样枕着手臂躺在沙漠里看星星。如今,他只想看她。   
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此单纯的东方女孩不是他能要得起的——活在战争中的人们,注定孤独终老。   
他却渴求着在青色的和平中,有一个微笑盈盈的女孩遥遥地望着他,等待着每一次他从烽火硝烟中安然返回。   
他要的不多,只是一双永远等待他归来的眼睛。   
☆☆☆   
直到一觉醒来看见陌生的天花板,覃希踪依然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搬来和驭鹰同住,而且还睡在了他家的客房里。   
客人要有客人的样子,她换好衣服这才走出房门,谁想驭鹰已经坐在餐桌边看英文版报纸。   
“早!”   
“早!”他一夜没睡,当然起得早。不是不想睡觉,而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摆脱不了困惑住他的思绪:她就睡在隔壁房间里,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东方小女孩就睡在与他一墙之隔的那张床上——他能睡着,那才奇怪呢!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拿出男人的礼仪,端坐在餐桌前看报纸。报纸上报道了什么,他是一个词没看进去,她的房门倒是快被他看穿了。他又学会了一个中国词语:望穿秋水。   
希踪嚼着干巴巴的吐司,盘算着今天要做些什么。“今天你就向平时一样做你的事,我想要记录的就是最平常的你。”   
想从不同角度报道他?恐怕东方小女孩要失望了。驭鹰吃完早餐,将盘子堆在水池里,光着脚丫子这就打开电脑开始上网。身为著名的战地记者,他不是抓住新闻要素,而是酣畅淋漓地跟他远在各国的朋友聊天,下载最新的流行歌曲,给喜欢的球星投投票,发表一些评论,连带着跟人玩起网络游戏。   
“咔!”   
希踪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平常生活,“你……你是战地记者,你是国际著名的战地记者。你是多么神秘的人物,你平常的生活怎么能是这个样子呢?”   
“有时候我也会去楼上的健身房锻炼,偶尔也会去酒吧喝上两杯。”都说她要失望了吧?驭鹰好笑地看着她吃惊的反应,她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当然,碰到喜欢的女生,我也会有男人该有的反应。比如:追求、约会等等。”这就是平常的他,除了在战地,他自认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平庸的大懒鬼一个,活着就是为了等死。   
希踪抓住了新闻亮点,如果能记录下国际著名战地记者的感情世界那不也挺轰动的嘛!她倾身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你都是怎么追女生的?说来听听,要不然咱们这就上街,真枪实弹演习一次,也好让我记录下全过程。”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提议。”他眼冒蓝光,待会儿她就会知道她的提议到底有多“妙”。借着她主动靠近的身体,他的长臂握住她的腰。“虽然你不够漂亮,身材也不够好,平凡得就像公车站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出现让我的眼睛为之一亮。小姐,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希踪先是一愣,她的情绪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她忽地微微一笑,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驭鹰,虽然你是洋鬼子,但你真的很土嗳!这种泡妞的方法连东方日意那种三流言情小说作家都不会再用于小说中,你居然还拿它上情场。不用说,准是一个妞都没泡上,对吧?”   
对!她说得很对,驭鹰蓝眼冒火光。他从不主动对女人出击,因为他从不对任何女人感到特别的兴趣,她是第一个。在三十一年的生命里,不用他出手,对他有意思的女人会因为他的外貌主动扑上来,要是再知道他的身份,更是没一个肯撒手,所以他往往得借着国际航空公司的班机来摆脱死缠烂打的女人。   
没想到平生第一个他想要的女人居然这样评价他的追求方式,驭鹰懊恼地松开手。   
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就玩起情绪低落的把戏来了,简直比恋爱中的女生更善变。“喂!洋鬼子,你抽筋了。”   
“我中弹了,需要救治。”   
玩什么花样?“你要是不想接受采访就直接说。”   
“我失血过多,你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呃?”   
她尚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狠狠夺走她的初吻,让她品尝西方人的热情、直接与东方传统习惯的大相径庭。   
“色狼——”啪!   
她在得到新鲜空气的第一时间赏他一个耳光。然后气呼呼地钻进房里,用力地关上门表示愤怒,再然后……再然后回味着他的吻技好到无话可说。   
驭鹰呆呆地望着紧合的房门,像个惹老婆生气的没用大丈夫乖乖地待在厨房里。干什么?洗碗啊!   
希踪对自己的囚禁一直延续到下午,再出来的时候显然是午觉睡得太舒服,迷糊中忘了早上的事,也忘了要跟他赌气。   
她捧着冰水四处找他,终于在书房里看到了他的身影,他正在处理手头的照片。选着要给那家国际杂志社的作品,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自然地问道:“帮我选选,我需要外行人的意见。”   
说她是外行人,找扁!希踪拿起一张摄影作品,画面上一位母亲抱着骨瘦如柴的儿子,你甚至能看到子弹从他们的身边穿过,那种惊心动魄即使不在现场依然感受清晰。   
“这是什么时候的战争画面?”   
“九九年科索沃战争,当时激战七十八天,这是战争临近结束时的场景。当时我正在躲避炮火,忽然看到前方不知何时何处蹿出这对母子,子弹分不清什么是敌人,什么是人民,它们有着自己的生命,按照生命的轨迹飞翔,飞过生命的实体,走人死亡的虚伪……”   
“你等等!”希踪激动地拿过采访本记录下他说的话,“你的话很经典,不愧为国际著名战地记者的言论,我一定要用在文章中。”   
“这个时候我又不是色狼了?”他无奈地瞅着她,很怀念平生被扇的第一个耳光。   
他还好意思说?洋鬼子的皮可真厚。“谁要你没事干拿我开心,居然亲我!”   
“因为我想追你嘛!”他坦言不讳。   
“我不会随便跟男人玩爱情游戏的。”她是讲究伦理道德观的中国女孩,绝对不玩爱情游戏,洋鬼子休想诱惑她。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做我女朋友呢!”银蓝色的眼睛认真而坚持,连驭鹰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第一次动心居然是为了这个平凡的中国莱鸟小记者。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她将成为他奔赴战场的阻碍,总有一天他会因为她而变成折了羽翼的鹰,再也飞不起来。   
这样毁灭性的爱,他还要不要?心,不由自主啊!   
可惜他的认真,她不当真。“英明神武的国际顶级战地记者——Hawk,你跟多少女孩说过这句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盲目小女生。我很清楚,你不是我要得起的男人。咱们俩还是赶紧做采访吧!”   
她没有把他的追求当真,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在结束这个话题之前,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抿紧的唇角似在刻意抑制什么。她不知道,他在抑制的是自己的感情,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爱上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