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追她到地狱。
就算她死了,他就是追也会追她到地狱。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乎她到这地步,原来自己这么强烈的爱着这个女人,强烈到连自己都忘记了。
他忽然癫狂一样大笑起来,眼睛盯着照片里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喃喃自语着:“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就算你死了,我就是追也会追你到地狱。”
他的眼透出一种濒临绝望的野兽的眼神。
七月的雨后,闷热的夏日终于有了一丝清凉的感觉,一个三十岁的少妇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手上牵着的一个小女孩也穿了同样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就跟她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在这个人流量不大的街道上显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李小姐,真的是你啊,好久没有见了,你怎么来了。”富伯远远就看到她们,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老花眼看错了,等到她们走近了才发现真的是几年前无缘无故搬走的李小姐。
“富伯你记性还是这么好,过了这么久了还认得我。”李岚有礼貌的跟他寒暄。
富伯见自己被她夸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哪有,对了,祈小姐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啊?这几年我可想你们了。”
这句话可真的是大实话,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他们这些给他们打工的人,李小姐一家可真的是他见过最有礼貌,最没有架子的人了。
“她有点事情来不了,我今天来是想看看自己的房子的。”
“你想搬回来住啊。好啊,好啊,这么好的房子,空了这么久也怪可惜的。”富伯有些期盼的说。
被富伯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李岚笑了笑说:“不是的,我要在国外定居了,这次回来是想把房子卖掉。”
“哦。”富伯的口中没有掩饰的透出失望的心情。
忽然富伯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口气转为激动地说:“咦,李小姐,这个是你女儿啊,长的跟你好象啊。”
李岚溺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难掩自己自豪的表情说:“是啊,她今年五岁了,可皮了。”
小女孩单纯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像个小大人一样反驳道:“妈咪说谎,猫咪一点都不皮。”
听了她的话,李岚和富伯都被逗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一辆车嘎然停在他们旁边,下来一个看起来很阳光健康的大男孩,一脸抱歉的连连对李岚道歉。
“这位就是你先生啊?”富伯猜测的问道。
“他,我们看起来配么?!”李岚指了指林以云,调侃地说。
“喂,女人,你这话说得好象我很配不上你似的,你什么意思啊。”林以云不服气地说。
“不,是我这个黄脸婆陪不上你这个哈佛的高材生。”
“你知道就好,这句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不要告诉祈梦啊。”她每次都使诈,让小家伙偷偷告诉祈梦,害得他每次都要被她碎碎念一天,说他欺负李岚,他哪有啊,每次都是被她们母女俩欺负才是。
“我什么时候告诉祈梦了,不过我女儿告诉她的话我就管不着了。”
“你这是变相的威胁啊。”
“什么啊,是我女儿疼我这个妈妈,不忍心我被你欺负。”李岚无辜的说。
“猫咪乖,我给你买草莓冰激凌吃,你不要告诉你梦妈妈。”他干脆直接贿赂小家伙。
“不要。”天啊,感动,这个女儿终于知道疼妈妈的,在李岚乱激动一把的时候,猫咪话锋一转说“你还要带我去迪斯尼乐园玩,我就不告诉梦妈妈。”
我错了,果然这个女儿得她的真传,见利忘义啊。
林以云笑得非常得意地挑衅的看着李岚说:“好,我以后还给你买很多很多柯南公仔玩具,不过你以后都不能偷偷向你梦妈妈打小报告了哦。”
一听到他口中的柯南公仔玩具,她早已经被迷的晕乎乎了,赶紧一口答应下来:“嗯,我以后都会帮梦爸爸你的。”
“你帮你梦爸爸欺负我,猫咪一点都不疼妈咪。”李岚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说。
一看到妈咪这个样子,小家伙顿时手忙脚乱地说:“妈咪好好,猫咪疼你。”
“那你不要柯南了。”她试探的问。
小家伙皱着眉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只要妈咪好好的,我不要柯南了。”
宾果,果然是自己的女儿。她笑得特得意地看着败下阵来的以云。
看着他们三个人自得其乐的斗嘴,被撂到一边的富伯还是没有搞清楚这位先生到底是不是她的先生。
“那个……”富伯试图插进嘴。
“猫咪不是一直想去非洲么,我带你去看大象,还有大猩猩,可好看了。”继续物质诱惑。
“妈咪……”小家伙的心开始动摇了。
“喂,你不要带坏我家的猫咪。”
“我怎么带坏了,不就是带她去非洲么。”
“那个……”富伯继续努力。
“你这样威逼利诱还叫不带坏啊。”和他杆上了。
不服气,这招她都经常用,为什么我不能用了:“那也是你教的,我本来多单纯一小孩啊。”
单纯?小孩?李岚作出一脸想吐的表情说:“你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那个……”插嘴努力中。
“本来就是,你想想在遇到你之前,我会没骨气的讨好一个小孩子么?我会跟个欧吉桑一样跟你在大马路上斗嘴?我会每天绞尽脑汁摆脱你们这两个电灯泡么?我会……”他掰着手指数落她的罪状,可是为什么听着好像基本上是针对她女儿的多?
连小家伙都好像听出了他的话,嘴一撇,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拉了拉他的衣角怯怯的说:“梦爸爸是不是很讨厌猫咪啊。”
“没有,梦爸爸最喜欢猫咪了,猫咪最可爱了……”看到她山雨欲来的样子,他乱了手脚,急忙补救起来。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安慰猫咪的样子,李岚居然还笑了出来。
这个孩子自己还不清楚啊,一定是用眼泪攻势,每次她们母女俩使出这一招,保证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咳—咳咳——”笑得实在太剧烈,一不小心就岔了气。
“喂,你小心点好不好。”以云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有点无奈的想,现在的他宁愿她还是他刚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的李岚。
“那个—小心——”终于轮到富伯说话,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来得及喊出了这么四个字。
好疼。等李岚意识到一个拳朝以云过来的时候,她身体放射的推开以云。没想到自己的肩膀上替他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疼得她弯下了腰。
还是迟了,从刚才开始他就很想提醒他们有一个男人一直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在对面盯着他们,可是他们一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荆展习惯性的到她以前住过的地方来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个女人,更没有想到会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这么亲热地在大街上大闹,他不是没有试过告诉自己那个是她的丈夫,他有资格享受她的笑、她的美丽、她所有的美好,可是看到他们那么亲密的身体接触的时候,他觉得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鼓动叫嚣,凛冽的眼神射向那个亲密的拍打着她后背的男人,恨不能扭下他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以云拦在李岚和猫咪面前。
“以云,我没事,我们走吧。”李岚拉住正要冲上去的以云,忍住痛说。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能让他知道猫咪是他的女儿。
“可是——”不甘心的以云看见李岚眼中乞求的眼神,满心疑惑的点了点头。
该死的,肩头的疼痛快吞没了她的神志,她的肩膀肯定肿得很厉害,不想逞强的她干脆把自己身体的重量悉数交到以云的身上。
以云扶着她的另一个肩头,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还真的像相亲相爱的夫妻。
“你马上给我放开她。”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人才是夫妻,可他还是忍受不了的用捉奸的口气说。
“喂,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按耐不住的以云又准备冲上去。
李岚加重了放在他手臂上的力道,摇了摇头。对上她那双惊恐好像要失去什么的眼睛,以云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扶着她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我说了叫你放开她。”荆展向受伤的野兽一样扑上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把李岚一把推倒在地上。
“够了。”实在忍无可忍的以云一拳向他的脸招呼去,两个人抱在一起撕扯起来。
“李小姐,我们要不要报警?”看着战况越来越激烈的样子,富伯担心的问刚被他扶起来的李岚。
“不用,我来解决。”李岚把已经被这个阵势吓得不轻的猫咪推到富伯面前说:“你替我把猫咪带到里面去,等我叫你们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可是——”
“快——”富伯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李岚打断了,被她脸上那种强势的表情震住,他不自觉地带着要哭出来的猫咪躲在里面。
“荆展,住手!”这四个字好像是从她的牙齿缝里蹦出来一样,她现在痛得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第一次听到她叫他名字,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荆展猛然的收了手,脸却结实的挨了他一拳,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现在的他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这是她见过的最狼狈的他,可丝毫不能掩盖他脸上的狂妄和性感,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她马上整理了一下自己不合时宜的心情,用冰冷的口气说:“荆展,我受伤了。”
这次,她赌的是他对她的爱。
看着她因为疼痛,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水,他紧绷的身体顿时松了下来,口气里透着懊恼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以云会送我去医院,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她直接拒绝,拖泥带水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
他的身子一僵,愣在了那里。
“以云,你带猫咪过来,送我去医院。”不想再这样拖延下去,她直接钻进车子对以云说。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那个男人抱着孩子,开车门,关车门,发动引擎,倒车,掉头,摇上车窗,从他的身边越驶越远。
外面终于归于平静,好奇的富伯还是走出房子,他转过身,看到本来呆站着像一尊塑像的荆展突然跪坐在地,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颤抖哭泣,那一声声似有若无的哽咽,诉说这个男人巨大的悲戚。
在医院折腾了一个下午,在她坚决的反对下,医生给她开了一些祛经活络的药才不情不愿的放她回家。
刚经过惊吓的猫咪被她好不容易的哄地睡着了,在车后座安稳的躺着,以云看了看后视镜熟睡的猫咪开口问:“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李岚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李岚的身体一颤,他知道他已经猜中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还是没有说话。
“要不要告诉他?”以云继续询问道“孩子的父亲有资格知道一切。”
半晌,她才开口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祈梦,我不想要她担心。”
“你认为我们瞒得住她么,她不是一个傻子。”被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弄得稍稍有点生气。
“如果你不想你老婆难过的话,最好瞒住。”
听到跟自己的老婆有关,他马上用含有强烈的保护欲的口气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可是你要告诉我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问了。”她感觉到很疲倦的说。
听出她口中的疲倦感,他知趣的不再说话。
第九章 真相
“说吧,今天你跟我老公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祈梦做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坐在她的床沿上。
她的眼睛不敢看祈梦,装作开心地说:“不是说了,我们碰到抢劫,你老公英雄救美,救我于水深火热中,顺带着挂上几个胜利的标志。”
“你不要骗我了,你以为你不说他不说,猫咪就不会跟我说了。”
这个叛徒,她居然忽略了自己女儿。
祈梦很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猫咪是他的女儿,还要故意给他制造假象,让他以为以云是你的丈夫。”
“……”没有回音,她只是一心专注的看着睡的恬静的猫咪。
“以前你还可以说是为了我,可现在我都找到我的幸福了,你为什么还不敢去追寻你自己的幸福?”祈梦继续说话,不理会她的无反应。
“你明明还是很爱他的,要不然你就不会到现在才把那栋房子卖掉,对你来说那是唯一有你跟他的回忆的东西。”她开门见山地说。
她苦笑一下,在祈梦面前她总是无所遁形:“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
“那有多复杂啊,你爱他,他也爱你,这不是足够了。”快要被她弄得抓狂了。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真的这么简单,那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怨偶了,你难道敢说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相爱的么?”
“拜托你不要永远这么理智好不好!”祈梦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她气疯了“说到底都是因为童年阴影才让你这么不信任爱情,不信任婚姻,可是你看我跟以云两个人相处得不就是很好么。”
“你们不一样,以云的性格温和,凡事都会迁就你。”一想到他那暴怒的脾气,她在自己的心里叹了口气“而我跟他根本是两个极端,在一起根本就是互相伤害,与其在伤得对方伤痕累累的时候放手,还不如现在给彼此留个美好的印象。”
强词夺理!这是祈梦现在最想送给她的四个字:“你不试过,怎么知道你们不可能,况且就这样分开,你甘心么?”
祈梦现在觉得他们两个人就像八点档的电视剧,非要搞得这么复杂才行。
“算了,现在我们不是生活得很好么。”她一幅认命的样子
“可是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等她再大一点懂事了问她爸爸是谁,我们怎么回答。”祈梦继续循循善诱。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会跟孩子说实话,我相信这个孩子能明白她妈妈的心情。”她觉得不和他在一起对于猫咪也是有好处的,谁知道这个专制的父亲会不会也帮猫咪安排她的人生。
“你这个当母亲的奇怪思想我觉得我真的无法理解。”祈梦觉得自己实在对于她的想法无能为力了。
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李岚转移话题说:“不要说我了,你今天不是去谈你办画展的投资的问题么,怎么样了?”
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可看见她苍白的脸,祈梦也实在不忍心在追寻下去,顺着她的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前些天谈的还好好的,今天过去的时候他们都说不准备投资了,问他们原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会这个样子的。”李岚比她还要着急,开画展是祈梦从小到大的心愿,没有人比她还有清楚这次画展对她来说意义有多大。
“后来我碰到我在画廊的一个朋友,他偷偷告诉我好像是有一个人在背后给他们施压,不准他们投资这次画展。”
无缘无故针对祈梦而且有这个能力的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人。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嗯,算了,这次如果真的办不成,大不了我们重新来过。”祈梦的口中有浓浓的失望。
李岚盯着祈梦得脸看了良久,好像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样说:“不如我去试试,我以前在保真公关公司的时候认识了很多这方面的人,现在去跟他们说说可能有人会给你投资也不一定。”
“真的,那先谢谢你了。”祈梦听了她的话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如果他这么做只是希望她主动去找他,那她就必须去不可了。
她应该算是通行无阻的到他的办公室吧,秘书好像知道她来一样,不经通报就直接把她请进了门,只不过她脸上那个笑容总是让她觉得怪怪的,感觉自己被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打量着。
她进去的时候他正在闭目养神着,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开口就问:“你找我什么事?”
明知故问。既然知道她来这里,就应该知道她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