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恍然道:“但是朕却觉得先生是可信、可用也可亲近之人!”
只见润之欣然一笑,随后眸色一黯,似是想起了什么人。李睿不由心中一动,直觉地认定润之想起的人,正是他的父皇明宗。
自明宗逝后,李睿自知要独撑大局,因此对着所有人都表现出十二分的强势来。但他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难免有身心疲倦之时。以前为太子之时还可以躲到庆妃的怀中去寻求安慰,如今身为一国之君,必须高高在上,却连个寻求抚慰之地都没有了。
而润之日前这一怒,却将他自以为是的帝王之心打回了十七岁少年的本形。此时,见润之依然如长辈般耐心地教导着他,虽然心知那是为了父皇,但那一瞬间,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丝依恋来,脱口道:“朕真是羡慕父皇,能有先生为知己!”
润之心头一酸,眸中浮现出怀念之色,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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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说,先生坚持要亲自出战西疆,却是为何?”眼看着润之打算告辞,李睿忙问道。
润之既无对他的愚忠之心,当然不会是为了遵从他的旨意才亲自前去,定是有着他所不知道的考量。
润之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一则,我朝的名将,无出‘二李’之右,而大李将军与北丹对峙北疆,分身乏术,西疆战事又十分吃紧,现下里最好的将领,就是夫人了。我若不去,却由她出战,有些说不过去。”
“二则,”润之的语声从容,“西疆的问题,我朝自开国以来,都未曾好好解决过。如今难得他们倾族而来,这一战若能败了他们,西疆在数十年内,就再也不能积聚起足够骚扰我朝的力量来。我们也应该借此时机想到一个永定西疆的法子,所以,文英想要亲自去看上一看。”
“永定西疆?”李睿眸光闪动,语气不由激动了起来。
润之为此已然考虑了许久,自是镇定从容的,“不错,现下文英尚未考虑成熟,到时候,文英也许会呈上一些条陈策略,还望陛下能够考虑。”
李睿本要脱口而出:“当然了!”却又觉得身为君王,出言太过草率会让润之看轻了,想了想,才道:“那朕就等着先生的良策!”
润之点头,轻施一礼,转身离去。
李睿看着她走到宫门处,略停了一停,轻风吹动她的白袍,襟袂飞扬,似要引得她乘风而去。
那一刻,李睿只觉得无限的遗憾,他自知,他这一生一世,再也不可能如父皇般拥有这样一名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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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了与皇帝的心结,一切都顺利起来。
前些日子夫人李华已经代润之开帐招兵,自源源不绝而来的人中选出了一万人,又从御林军、禁军与长安京兵中选出五千人来,组成了守卫主帅的中军阵容。至于其余的兵马,将凭兵符到临近西疆的州郡调动府兵,一二十万的兵马瞬间可集,麻烦只在少了练兵的时间。但是李华既能与大李将军齐名,自也有她的盘算:一万五千人马远赴西疆,这一路上就是练兵的好时机。而一旦集齐府兵,就将已经练成的精兵插进去,好在统兵时,达到最好的效果。
润之知战略、通兵法,却没有真正地带过兵,所以这些事情一律交给了夫人去做,并不插手。她忙的倒是与兵部、户部的官员商洽军需粮草的数目与押运问题。
文秀与鸿飞夫妇也没闲着,按照润之的嘱咐,他们开始调动九春堂的医力药力,以备万一。
而唯一被遗忘了的小承远,则偷偷跑到了选拔将领的校场去。等李华与润之发现时,他胜局已定,成为了朝廷正式任命的将领。眼看着这天性好武的养子终于也走上了父兄曾经走过的道路,润之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更加决意要就此平了西疆之事。
最大的好消息,由快马赶回长安的文佩与江峰带回,罂粟谷终于平了,这样一来,就不必再担心西疆作战的同时,大华国内会起变乱。
问起没有同来的卫、杜二人,文佩只简单地道:“罂粟谷多奇药,二位师哥留下了!”
润之听她如此说,已知是二位师哥念着自己的病,想为自己找出治病之方来,感激之余,也不免有几分惆怅。
下面给你个选择,是和润之一起去西疆打仗,还是上北疆?二选一。
(上西疆的话,3。8章结尾如下:)
临行前,却有一人来寻润之了。
“徐相爷,西疆之战,请让翟月随行吧!”矮了常人半头的蓝衫男子语气中自有一份热忱。
润之先是一怔,转念间了然道:“子聂莫不是想去察看西疆的地形?”
翟月笑着一揖,“相爷果然知我!翟月也想看看,真正的行军作战是怎样的?西疆各族的真正情形是如何的?这些事情,只凭着书本与耳闻却是得不到的!”
“在下本想,请子聂去北疆处理北丹之事……”
翟月笑道:“有大李将军在,他们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让他们多僵上一阵子有什么相干!”
润之也不禁失笑,道:“那子聂的参政之职怎么办?”
翟月的眼珠骨碌一转,笑道:“以相爷的能耐,这只是小事一桩吧!”
润之无奈笑道:“好吧!”
她一言既出,眼前的翟月眸光一亮,顿时神采飞扬了起来,深深地一揖到地。
(选北疆的话,3。8章结尾如下:)
临行前,却有一人来寻润之了。
“徐相爷,西疆之战,请让翟月随行吧!”矮了常人半头的蓝衫男子语气中自有一份热忱。
润之先是一怔,转念间了然道:“子聂莫不是想去察看西疆的地形?”
翟月笑着一揖,“相爷果然知我!翟月也想看看,真正的行军作战是怎样的?西疆各族的真正情形是如何的?这些事情,只凭着书本与耳闻却是得不到的!”
“在下本想,请子聂去北疆处理北丹之事……”
翟月眼光不由一亮:“当真?”
润之笑道:“自然是真的!其实我朝在北丹朝中也有人……”她看着翟月吃惊的样子,道,“奇怪么?北丹一向是我朝之患,当然要安插个人进去!”
“那是什么人呢?为何此次未能阻止北丹出兵?”
润之向北方看了一眼,轻声一笑,“那是因为他刚刚失势!所以子聂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将他再扶起来!”
翟月更奇了:“到底是何人?”
“北丹右大臣,阿里托托。”
“怎么会?……”翟月真的瞪大了他那原本不算大的眼睛。
润之看着他,淡然一笑:“妙就妙在,连他也不知道,一直在背后支持着他的人,就是我们!”
翟月怔了半晌,忽然一揖到地:“还请相爷给翟月到北疆去的机会!”
(要说明的是,第三部到此为止,后面就是第四部的大决战,幕后黑手也要露面了,前面留的线头布条们,都要准备收网了,所以无论选西疆还是北疆,“三探花”翟月的戏都不会太多了。)
第一章 三箭断缘
第一章三箭断缘
“旌旗卷大风,残阳如血中。
白骨埋荒岭,孤城远九重。
唯有原上草,至今犹枯荣。
…………”
猎猎的风,卷着苍凉的歌声,扫过西疆的荒原。
李华低低地和着歌声,回首看到润之的神色,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做什么这般神色?这歌儿不知在西疆传唱了多少年了,我是宁可听见这首歌,也不想听到有人唱家乡小调啊!”
润之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在担心士气问题!有夫人在,我军的士气可不会低落下去!”
她说的自是玩笑话,却也有着几分真实。
润之自己只是个文人,身子又一向不好,随着大军转战四方颇感疲倦,只是一直撑着罢了。李华却不同,“修罗将军”似是生来就属于此地的。世人都称她为华朝的第一美人,而她的光芒却是在战场上跃马横刀之际才发挥到极致。这些日子以来,已足以让己方的战士仰慕,令敌方的士兵眩目!就连润之有时也会觉得,自己不应拉着她做了这些年的贵夫人,遮掩了她的光彩。
李华秋波一横,微红着脸嗔道:“又拿我说笑了!”
润之将马带开几步,失笑道:“岂敢啊!”
“哦?”李华追问道,“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润之的眸中浮现出些许怀念:“不过二十年而已,却已经变成了不知多少年了!”
李华柳眉一挑:“二十年?难道……”
润之淡淡地笑了,垂首看着爱马雪白的长鬃,低吟道:“‘白骨埋荒岭,孤城远九重。唯有原上草,至今犹枯荣。’都是那时候的心境了!本想挑动兵变,救出爹爹,他老人家不肯,也就罢了,只没想到,那么粗糙的歌儿,竟也在西疆流传了下来。”
李华笑了:“你那时才几岁?现在几岁了?心境也不同了,再听自然觉得粗糙了。但是西疆的战士们却一代代地在这不变的环境中战斗着,也难怪这歌儿传了下来!我也喜欢,只不知竟是你作的!”
润之扬目远眺斜阳,清澈的眸光掠过这疾风荒原,心中豪情顿生,唇边勾出一挘σ饫矗骸罢庖徽街樟耍一峋×θ谜飧璨辉俅氯ィ �
李华并骑在她身侧,感应到她胸中的豪情,与她相视一笑,无语对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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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水蜿蜒北向,注入大泽。
西疆的最后一场大战,就在这有着不祥之名的河畔,展开了。
润之驻马小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有多少战士,家中的父母正白发苍苍地倚门盼儿归?
有多少战士,怀中还揣着妻子或是爱人绣的香荷包?
又有多少战士,想着要身经百战立功名,不得不挥刀砍杀那些同样有父母妻儿的敌人呢?
冥水渐红,幽幽然宛似真的自地狱流出,带走了无数英魂。
身畔的李华不住地发出号令,指挥着己方士兵的冲杀。
“那边有些乱了,我去冲杀一阵,文佩江峰你们护好润之!”李华提缰,看向润之,见她微一点头,知她自信能把握局势,于是放心地提刀冲了下去。
润之此前没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因此她虽挂名主帅,具体的战事,却多半都是由李华所指挥的。但是这几战下来,润之也已然能够清晰地把握战场的局势,作出正确的调度了,这一战,又是华军占了上风,因此李华也放心地离开了身在后方的她,上前冲杀去了。
修罗将军的战斗,是这血腥沙场中最美丽的风景,但是这片风景,也会带走敌方无数将士的冤魂。
敌军真正地乱了。
润之凝目观察着对方的旗号,试图找出对方的主帅来。这一战能打到如此程度,都是因为他们那位了不起的主帅。那人竟能以远逊于华军的兵力,与李华周旋至今!润之敢断定,他不是阿乞力族的人!若能找到他,那么挑动了罂粟谷、三韩、北丹甚至西疆,引发华朝这一轮危机的幕后主使就会露面了。
找不到他们主帅的旗号!但是,敌军已经乱了。
“进军鼓!”润之断然下了令。
一往无前的鼓声响起,催动着战士们厮杀的血性。旌旗摇动,指示着追击的方向。
胜局已定。
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润之发令了。
战斗,她大半都交给了李华,战斗之后的事情,才是真正要她伤神的。
将如何处理西疆各族?将如何重建西疆?
——*————*——
“鸿哥,来得早可不如来得巧,正赶上战事啊!”
任鸿飞一把拉住了不知死活往战场上冲的妻子,“没武功你去凑什么热闹?别给人添乱了!”
“大哥不能动武,可也在战场上呢!我看见她的旗号了!”
“二姊护着大哥一人就不容易了,你再赶过去,叫她护着谁好?”
文秀笑笑,指指战场上的旗号,“你看看旗号,再听听鼓声,敌军已经败退了!我军正追击呢!大哥身处战场后方,我只是想到大哥那儿去罢了!”
任鸿飞拗不过妻子,只好陪着她向润之帅旗所在的小丘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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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做什么?”
润之剑眉一蹙,难得板起脸来对着她最宠爱的小妹。
文秀吓得不敢说话,暗地里一拉丈夫的衣袖。
任鸿飞瞪她一眼,她反而低下头来笑嘻嘻地不以为意,任鸿飞只得道:“我们送了一批药草来。”
润之还在注目着战场上的状况,只沉着脸点了点头,“知道了,快回去!”
任鸿飞一拉文秀,文秀乖乖地跟着他拨转马头,忽然想起来,转身道:“大哥!北丹已经撤兵了!”
润之闻言回过眸来,神色略柔和了些,道:“知道了!日前已经接到了北疆的直接传讯!”
文秀吐了吐舌,不敢再打扰润之,回身欲行。
这时丘下微乱,一名身着华朝士兵服色的男子忽然自人丛中张弓搭箭,向帅旗下的润之一箭射来。
弓劲,箭疾。
那一箭如乌色的电光,眨眼间便已到了润之面前。
文佩江峰已然鞭剑在手,却被恰巧被文秀夫妇所隔。
电光火石之间,润之也无暇多想,一把将小妹文秀推离身侧,自己也尽量侧了身子,只盼能让过此箭。
然而箭锋入肉,轻哼一声倒了下去的,却是在最后一刻挡在了润之身前的任鸿飞。
润之惊怒交加,正想斥责任鸿飞的“胡闹”,却见他眼中流露出一挘廊坏哪抗猓悄抗饩故窍韧断蜃约海僮蛄似拮印K耐凡挥梢徽穑痪浠耙诹诵目冢茨芩党觥�
那暗算润之的人见一箭无功,随手揪下一名华朝的将士,毫不留恋地夺马而去。
文佩见润之无恙,一声清叱,腾身而起,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江峰慢了她一步,回首见润之身边已无武功高强的护卫,只得捺了性子,留将下来。
“箭上有毒!”润之说着,拔出了匕首。她这些日子在军中为将士们包扎救治,手法已是纯熟无比。迅速将箭头连同伤口周围变色的皮肉一同挑了去,然而毒素显然已经深入体内,任鸿飞神智昏迷,于这割肉之痛竟是没有半分反应。
润之抿了唇,将身边带着的解毒药粉尽数给任鸿飞服了,又取两粒锁魂丹为他塞入口中,匆匆向呆在一旁的文秀道:“锁魂丹只能助他一时的元气,你速带他回营拔毒!”
文秀怔了怔:“大哥你呢?”
润之轩眉道:“战事未了,主帅怎能离开?还不快走!”
文秀醒觉,应了一声,失魂落魄地抱过丈夫,忍不住看了润之一眼,一言不发地策马下丘,向华军营地驰去。
润之瞑目略定了定神,抬眼只见前方华军的脚步渐缓,似是发觉了后方的异样。她环顾四周,轻叱道:“军令未下,谁让你们停鼓?”
那几句鼓手恍然惊醒,再度将战鼓擂得震天价响,举旗的士兵也跟着继续摇旗呐喊起来。
润之这才舒过一口气来,回顾身侧,却只有江峰一人持剑相护。
“二妹追人去了?”
江峰点了点头。
润之看定江峰,“为何不去相助?”
江峰略一犹豫,笑道:“我想,她会希望我能暂时代她守护你!”
润之看了一眼他手中清亮的长剑,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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