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说:“重点的……就一句话:林蓓蓓非让我跟她结婚。”
我说:“这不正合你意么?还犹豫什么呢?”
他喘了半天气,红着脸说:“我舍不得小冉。”
我说:“呵呵,现在舍不得了,当初怎么就舍得呢?怎么了,人家林蓓蓓得罪你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我在他对面坐着,看着他满脸通红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闭上眼睛,脑子里面马上就浮现出了林蓓蓓和赵冉这两个女人的样子。一个是艳如桃李,心似蛇蝎,一个是工于心计,城府颇深,实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实话,我也一直纳闷,那小子也不傻,如果说一时冲动,为了跟小冉赌气才找了林蓓蓓,那么,按照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跟林蓓蓓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做了对不起小冉的事情,而且已经被林蓓蓓咬住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给他任何台阶下。我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问他道:“你是不是干了对不起小冉的事?”
他苦笑了一下说:“你早应该想到的。要不是因为这我早跟她一刀两断了。你也知道我跟林蓓蓓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我说:“就因为这她才哭着闹着嫁给你?”
说到这里他有点激动了,说:“她这回来眼看就一年了,一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我他妈的上了这个婊子的套了!你不知道,她在澳大利亚的时候跟一个华侨谈了两年,那个人原来开公司的,挺趁钱,后来那小子让人算计了,赔了个干干净净,这个时候她一看那小子没钱了,一个人跑了回来,她知道那小子在澳大利亚那边也呆不住,早晚得回国,才赶紧找了我,生怕那小子回国之后缠着她不放。”
我虽然想到里面事情可能会比较复杂,但是还真没料到居然还有这么多文章,一时间也有点一筹莫展。想了半天,问道:“那……那小子回来了没?这要说时间不短了啊。”
他说:“我听她那意思好像是回来了,还是刚回来,三天两头跟她打电话,有时候一个电话能聊十多分钟,这还是当着我的面,要是不当我面还指不定聊多久呢!”
我当时想说,要是不当你着你面,恐怕就不仅仅是煲电话粥的问题了,不过又不好意思明说,问道:“那她既然说要跟你结婚了,怎么还跟那小子来往?”
他说:“听蓓蓓那意思好像是说她原来在澳洲开过一个饭店,从那小子那拿的钱,现在一时半会还不上,又怕把那小子弄急了翻脸要钱,就只好先拖着。”
说到这我有点纳闷,心想林家不是不缺钱吗?就问道:“拿了多少?”
他说:“折合人民币好像十几万。”
听见这个数我当时就吃了一惊,差点没倒过去,这些钱对谁确实都不是小数啊!要是他们俩真结了婚,那刚子的下半辈子除非中头彩,否则真有的受累。现在看来,这种女人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了。一时间脑袋一热,脱口问道:“就这……这种女人你还天天抱着不放?”
我这么一问倒好像把她问住了,只见他嘬了口烟,故意把脸别过去,但是我看得出来他脸上表情几乎都在渐渐扭曲,就这样沉默了半晌,他扭过头来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喝光,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她怀孕了,说是我的孩子,让我赶紧娶她。”
现在我明白了。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一点,只不过当时脑袋有点犯迷糊。本来这些都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现在一定要让他亲口说出来……我能想到他当时说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就好像在正在愈合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一样。我非常抱歉地笑了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说:“没事,别担心,还指不定是谁的呢。”说完这句我更郁闷了,虽说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但是这句好像也忒不像话了点。我想了想,赶紧补充说:“你给她点钱让她赶紧打了算了,以后别跟她再来往了吧。”
他说:“这个不好说。她老害怕打了胎以后就不好怀孕了。”
我当时确实有点醉了,接着口往下说:“没事,人流影响,现在不都流行药流吗?药流不影响,而且一点都不疼。”
他听见挺高兴,说:“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一句话差点没噎死我,我说:“我……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他妈又没生过,还不都听人说的?”说完这句我都觉得自己脸红了。
他看见我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尴尬样子,噗地一声笑了,也可能是喝得有点多了,越笑越觉得可笑,最后干脆趴桌子上大笑了起来。过了好一阵才坐起来,喝了口酒说:“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你怎么这么逗?”
我说:“至于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明白,于是问道:“对了,要说这事算不上光彩啊!林蓓蓓凭什么要让你知道?”
他有点神志不清地问:“什么事啊?”
我说:“装什么傻?就她跟她澳洲那对象的事啊!按理说她怎么着也得瞒着你才是啊!不可能这么大嘴巴逮住什么说什么吧!”
他说:“我前几天才知道的。前几天我们一块出去玩的时候正碰上这小子。妈的,我当时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回去问了她半天她才说。”
我说:“那小子现在干什么的?”
他说:“听蓓蓓说他现在好像是卖保险,我也没细问。”
我说:“呵呵,怨不得林蓓蓓不愿意跟他呢!现在这卖保险的太多了,还不如卖保险套挣钱呢!不过还真是不是冤家不对头,林蓓蓓不会是故意的吧!你们在哪见的?”
他想了半天,一拍脑袋说:“那种地方我还真想不起来了,我就去过那一次,后来也没去过。好像是桥东中山路上的一个迪厅,离火车站不远。”
我一听,感觉就好像让人打了一闷棍一样,非常吃惊地说:“滚石?”
他说:“哦对!就是滚石!怎么?你也去过?”
我赶紧说:“没有,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林蓓蓓怎么不教你学好呢?”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唉!这还算不了什么呢。要不我这一直舍不得小冉呢,小冉再怎么耍小聪明,也都是为我好。”
听见这句我有点动容了。确实,就算我对小冉再有偏见,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这种说法。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这人,一定要等到即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和拥有么?很多时候我总觉得我们总是抱着“今天是痛苦的,明天是幸福的”这种心态,总是敏感于一些细微的不幸,却忽略了巨大的幸福,就好像白纸上的一个黑点,我们偏偏注意了哪一个黑点,却否定了整张白纸。想到这里,不禁也让我喟然长叹。
我说:“那……小冉知道了么?”
他说:“我没跟她说起过,她也没问。不过,就像你说的,她的心眼,十个我也比不上。我真不知道她怎么想。”
我笑了,说:“你还不算没心没肺。好好想想吧。抽个时间好好跟她说说,什么都别瞒她,她如果真是为你好,还是会原谅你的。”
他说:“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面乱得很。咱们走吧。”
第六回
第六回
20。
喝过酒的人都知道——酒是有后劲的。我们从饭馆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在饭馆里面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出去的时候这酒劲就上来了。坦白说,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清楚地想起来那天到底是谁结的账,原因是我向来不带钱包,全身上下有多少个口袋就有多少个口袋里装着钱,从一毛两毛到一块两块不等,也没个具体的数。但是据我猜测应该是他,我记得有一个瞬间好像是他在去过厕所以后到柜台处停了一下,然后回到位子上的时候就玉体横陈了。
弄清这个对我很重要,我必须知道他是不是真喝醉了,看来是没有,至少他还记得承诺过的事情。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住处,他像头猪一样躺在床上睡觉,我趴在桌子上。六点多钟的时候他醒了,跑到厕所里面去吐,然后哗哗地冲水,然后回来继续睡觉,然后又跑出去吐,然后再冲水,然后开开水管子咕咚咕咚地喝自来水。这么一弄我很难继续假寐下去,于是抬起头来骂他,他也跟我对骂,然后我们一起坐在床边抽烟,他拿着我的小说说:“这样的书要是都能出了我这辈子都不看书了。”我说:“你拉倒吧!就你认识的那俩字,看小人书都成问题。”他说:“你得了吧!我看小人书的时候你还是液体呢!不过按你这进度等你写好了我孙子都会打酱油了。”然后我们一起笑。
说到这里我倒有一件事一直不太明白,忍不住问道:“对了,说到孩子,你跟小冉时间不短了啊!怎么小冉肚子还没动静?”
他谈了口气说:“她不想要,我有什么办法?咳!女人就是麻烦,还得休产假什么的,到时候还得我伺候她。”
我说:“那你妈不着急?你妈怎么说?”
他说:“我妈还能怎么说?我妈为这都不知道急出来多少白头发了,她早就想抱孙子了。”
我说:“放谁家谁妈都这样。你回去开导开导小冉,再过几年想生都生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他摇了摇头说:“唉,那还早呢!其实有个孩子也怪麻烦的,我这刚清静一会。”
我笑了笑说:“如果你自己要是压根不想要那我也没辙,如果说你这光是怕麻烦,要一个也不反对的话,我劝你还是要一个的好。”
他抬起来头说:“这话怎么说?”
我说:“你知道的,你干的这些窝囊事瞒不住小冉,你现在不就怕她不肯原谅你么?现在咱先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你先让她给你生个孩子,那样就算她不肯原谅你,可孩子在中间一摆,那样她想不原谅你都难。”
他想了想说:“她要是真怒了肯定不会答应要孩子,这主动权在她啊!”
我说:“这还得看你,我的本事就到这了。嘿嘿,你看着吧!弄不好我家小三都会打酱油的时候你那老大还没动静呢。”
他说:“这不可能。对了,你跟小兰兰谈得怎么样了?”
我说:“还能怎么样啊?挺好的,就跟你们俩当年似的。不过我们小兰兰跟小冉不一样,小兰兰巨傻,什么东西都得我教她。”
他有点不高兴了,说:“行了,我们家小冉也没你想的那么糟践,心眼多又不是坏事。现在想想小冉对我多好啊!我怎么就一点都不领情呢?”
我赶紧说:“多新鲜!其实我觉得王后小兰兰对我能有小冉对你一半好我就满足了。”
他笑着说:“你这还这臭德性,逮住谁忽悠谁。对了,今天你有事没?”
我说:“没,怎么了?”
他说:“跟我买个手机去,以前林蓓蓓老不让我用,我今天算是想通了,她妈的老子就是天!谁想管我,操,一边凉快去!”
我笑了,说:“行,打算买什么样的?”
他说:“还买2100吧,用惯了,不想换了。”
21(上)
感觉他这样才是我认识的样子,我跟他买完手机回到家来,细细琢磨昨天一天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高兴,就好像是一个里程碑一样,两件事情同时都有了可喜的进展。我摸着嘴唇,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虽然算不上初恋,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初吻了,可是这是不是小兰兰的初吻呢?她跟她学校里面的男朋友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想到这里感觉脑袋有点乱。我不知道这算是一种什么感受,就好像自己的智商又回到了幼儿园的水平一样,一个自己喜欢的玩具只能自己拥有,绝对不会借给别人,甚至都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就好像这件玩具打生产出来就应该属于我,别人都没有权利碰一下一样。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挺可怕的,因为凭良心讲,我历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占有欲特别强的人,但是这件事情好像跟别的事情不一样,别的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件事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个时候我的脑子越想越乱,越乱越控制不住,就好像弄翻了一瓶酒,酒的香味迅速弥散开来一样,想收也收不住。我想让自己睡觉,但是睡不着,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骑上车子去了一中。
我到的时候她还没有下课,我跟门卫撒了个谎,说找她们年级组长,大摇大摆地进了校门,然后挨个教室找她,最后终于找到了。我不想打扰她,就从窗户外面远远地向教室里面看着,她还是梳一个马尾辫,穿着我送给她的那件衣服。讲课的时候眼睛总是一眨一眨的,嘴角永远是向上扬着,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这个时候的小兰兰就好像一个快乐的天使一样,我相信她给学生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知识,更多的是兴趣和愉快。而下面的同学也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讲,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笑声,就好像是在享受一样。我有点被这一幕感染了,就在外面傻乎乎地看着,傻乎乎地跟着笑,好像所有的困扰都不重要了。
下课了。小兰兰好像一只小鹿一样从教室里面跳出来,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弄得我讲课的时候一只心神不宁。”
我说:“挺好的,我看见你一直在笑。不会是因为我来才显得这么高兴吧?”
她说:“你死吧!一看见你气就不打一处来!”说着抬起小手在我胳膊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我没有像平时一样装作很痛的样子,痴痴地回味着她刚才讲课的样子。这个时候有个调皮的学生骑车从我们身边走过,停下来怪声怪气地问她说:“林老师,这是谁啊?”
小兰兰脸有点红,冲他说:“我朋友,怎么着?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那个学生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说:“完了,我没戏了……唉!”说玩一边笑着一边飞快地骑车跑了。
我在一旁笑,没说话,小兰兰还想教训他两句,无奈那小子骑得飞快。她只好扭过头来跟我说:“这帮学生真皮,一天到晚让我下不了台。”
我说:“多亲哪!我觉得理想中的老师就应该这样跟学生零距离的。对了,跟你说个事。”
她说:“哎?什么事?”
我看着她的脸,鼓起勇气说:“咱们结婚吧。”
第七回
第七回
21(下)
当时感觉说出那样的话纯粹就是脱口而出的,一点都没有经过大脑,不过又感觉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和自然,就好像写完一个长句最后点一个句号用来收尾一样。我承认我是一个情绪化极强的人,也许或多或少地受了当时局面的影响,但是我并没有为此感到后悔,甚至惊讶。换句话说,时间到了。
她当时的反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弯下腰咯咯地笑,一脸幸福的样子。最后蹦出来一句说:“今天怎么了?谁刺激你了?”
我说:“你学生啊!你没见刚才他差点就玩英雄救美了。我反复考虑,我以后不能老在你学生面前抬不起头来吧!你得给我一个名分。”
她正色说:“那你就忍心牺牲我?”
我挠了挠头说:“也不能这么说,你得学会牺牲和自我牺牲。另外……”我坦言道,“我觉得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我,扑哧笑了,说:“我这刚一下课,还没喘口气呢!你突然跟我提到这个……”她有点脸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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