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筠做同租人的一对同学是对新婚的华裔留学生。他们三个人交情很不错,平时白天一同上课,晚上一起到PUB打工。直到一日那位已嫁了人的女孩子白芷被到PUB耍乐的纽约七大帮中哈瓦那家族族长的小儿子看中,意图染指。这几个学生都是安分守己的留学生,得到PUB老板的劝告,便都辞了职,但那些帮派份子不肯放过他们,
他们找到他们的住处,砸玻璃、泼红漆、放火……无所不用其极地骚扰他们的生活,留学生们去报警,但没有人身伤害的状况下,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实质的帮助,于是他们搬了家,但那些帮派份子依然如影随至,终于找到一个白芷落单的机会,就在朱莉亚学院后门门口当街将人掳走。
第二天一早,PUB的同事在工作场所的后巷被奸杀的白芷。她被轮暴至死,当时还有着一个月身孕,刚做了丈夫没几个月的男孩子顾钧和周蕙的小妹在两个小时后被通知到警局辨认尸体。情绪激动的顾钧被警官制服后告诫,若他不能冷静下来,便要精神病医生来看他。
事后,周筠用尽可能的手段把顾钧带回家。
可能这是华人一种天生的性格。
悲剧与不平发生的时候,尤其是要面对这样无法无天的恶势力仇家时,弱势的他们首选的便是接受现实,至于报仇这两个字,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想法,大多数人只能悲伤地自认倒霉。周筠属于大多数人,而顾钧恰恰属于少数人。
虽然周筠想尽办法看着他,不让他有机会伤害自己或又伤害到别人,但他依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哈瓦那家族小少爷的行踪,在凯丽金宫冒充侍者去报这杀妻之仇,但他虽然得以重创仇家,却没能最终致敌死命,还当场活捉。他在警察局的拘留所关了三天后,被告知苦主不追究了,获得自由走出警局的他刚刚看到赶来接他的周筠,下一刻便已被哈瓦那的人抓走。
周筠无法弃自己好友不顾,只得四处想办法。不晓得是什么人指点了她用钱赎人的办法,这个不晓得该算愚蠢还是勇敢的小姑娘自己找到贼窝去跟那些罪恶的人渣谈条件。对方提出10万的赎金要求,她提出自己所有的钱,再加上知道内情的同学们的自发捐款,凑齐了钱送上门去,结果那些帮派份子又反悔了,他们让周筠见了已被修理得几乎不成人型的顾钧,而后告诉她真要赎命就拿500万来。
周筠再无办法可想之余,只得打电话向周蕙求救。
周蕙在半夜接到小妹的告急电话,还没弄清前因后果的她,情急之余只得带上自己所有的支票簿,赶过去救人再说。她的思路跟自己小妹其实是一样的。500万不是个小数目,那足以令目前的她一文不名外加欠下银行一大笔债务,但若能破财消灾,把自己小妹和她的同学救出险地,要她乖乖送上门去当次冤枉的肥羊就也算了。
问题是,她是直到真正见了周筠顾钧以及那些帮派份子后,才知道实际的状况不是这样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交易的诚意,他们只是在耍弄周筠。周蕙就算真给他们500万,他们也不会放人。周蕙气急之雨,不假思索地把丹的名字抬了出来。
威慑效果的确很好,但对方吃惊之余当即要求她申明与丹的关系,她说自己是丹选择的人,正好当日丹正与七大帮的人混迹,人家随即要求两人对质,丹没有否认周蕙的声称,简单的了解事情始末后,他出头替周家姐妹摆平了这个麻烦,救下顾钧,而后圣…拉琪尔斯…丹有了一个女人的消息也就不胫而走,不过一夜功夫已经传便了纽约城。
整件事的过程就是这样。
也许有人会说周家姐妹愚蠢,那样的不法分子怎能信任,还与他们一本正经的谈什么交易,这跟向绑匪妥协有什么区别,到最后人豺两失的人还不是自己。但说这话的人也不应忽略,周筠当时求助无门的境地,似她这样身在异乡求学的女孩子,如果连警察都不是自己所能求助的,她要救自己的同学、自己的好友,还能有什么选择。
这件事令我们重案组所有成员都感到一种很深的悲哀。
如果纽约警方能够及时插手,也许白芷就不会死,顾钧也未必会落到要铤而走险自己为妻子复仇的地步,但人家警方也是在按照规矩办事,严格说来并没什么失职的地方。
换而言之,事情若发生在EDEN,我们这些警察同样也不能改变整件事的结局。
有组员说:“这事其实并不新鲜,当差这么久,对这种社会阴暗面早就麻木了,可冷不丁的听到,再想想还是觉得不是滋味。那个顾钧明明是个安分人,又没作奸犯科,好端端的就死了老婆,还有冤没处申。有时真想问问自己,干这个警察到底是为了什么?!怪不得人人都崇拜CLIE四天王,对顾钧那种人来说,警察有屁用,见死不救而已,反倒是圣…拉琪尔斯…丹这样的边缘人一句话便打救他升天。”
我无法反驳他。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之处。
赔本的买卖无人理,杀人的生意有人做。
当贼的永远要比抓贼多。
这也许就是蜘蛛侠、超人这类电影形象深入民心的缘故。
公众渴望有比警察更强悍更有人情味的现代侠客出来伸张正义。比起那些电影情节虚构出来的人物,CLIE的出现显然正满足了人们内心的这种需要。
小邱跟我讲:“顾钧和周筠真是倒霉,他们的学校怕惹祸上身影响声誉,居然借口他们非法打工,把他们退学了。周仁亚气死自己女儿间接把周蕙跟圣…拉琪尔斯…丹送做堆,痛骂她之后,干脆用家法把她打出门去,还关照自己老婆儿子不准暗中对她施于援手。周蕙比周筠晚回来两天,知道叔父把小妹逐出家门,大惊失色,不过她再三声明自己实际上跟丹完全不是那种关系也没用,周仁亚仍对小女儿维持原判。”
我暗想,换了我是周仁亚也会如此吧。
周蕙跟丹不是那种关系又如何?
就算如她所说,丹只是纯帮忙而已,可如今名都正了,谁还会来管她与丹是不是真的那种关系?
随便她是丹的助手、同事、朋友、或是情人,反正她都算是一辈子跟他绑在一起,跳进太平洋都洗不清了。
小邱又为欧阳叹气。
“这下可好,”她说:“欧阳算是彻底完蛋,他再没1借口以周蕙的男友自居。韦恩上下为他们惋惜的人不少呢!”
而我,亦少掉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帮我一起说服周蕙的人。
“现在,连周迅都没了方向,这小子现在也有点不晓得该站哪一边好了?”
我冷哼一声,“他不知道?小邱,你去问他,他可希望自己的姐夫是个有今日没明日的江湖客?”
江湖人必死于江湖,我倒要看他是否知道自己的立场应该为哪般?
自从有圣…拉琪尔斯…丹为周蕙出面赶苍蝇之后,敢明目张胆跑到韦恩商业中心的总裁特助办公室外站岗的男人就少去了一大片,等丹与周蕙的关系被挑明后,剩下的人也识相地不敢再来做牛皮糖,但我依然无所顾忌的动不动便往韦恩跑。
如今她也跟那些所谓的黑道分子打过交道了,她应该更明白我的忠告。
严格的说来,周蕙对我们警方的态度其实一直是不错的。
至少,她从没有叫律师来挡我。每次我去,尽管没有预约,只要她有空,这个大忙人总会拨出时间来见我。面对我的质询和诘问,她也从不回避,当然有时会觉得生气,但仍会配合地回答我。
有时,她实在不快的时候,我也“教”她:“你可以拒绝见我,也可以直接向我的上司去投诉。”但她从来没这么做过。
后来,她曾经说过:“每次都见你,也只是纯粹因为你是个很尽职的警察而已。毕竟这个世道贪官和污吏那样多,能象你这样认真查案而且敢于认真查案的警察实在并不多见。一个真正忠于职守、敬业重业的人都是值得别人尊重的——无论双方的立场和目的,有着如何的不同。”
说得我竟心有戚戚焉。
如果我们不是官贼不两立的关系,也许我会视她会知己吧。
渐渐的,小邱开始提醒我。
她说:“你有没有觉得你们的关系正往一个危险的方向走,陈?你已开始将她当作朋友。”
我知道,这不是好事。但她明明不是那么一个人,总不能叫我莫名其妙的老是当她是枚蟑螂般的,鄙视她,憎恶她,并且除之而后快吧?
我又不是乱咬人的疯狗。
我也不认为所有的罪犯全都人性皆无,十恶不赦。
小邱说:“她这样不识时务,我们何必再替她操心,干脆让她自生自灭好了,两面豺狼就搁一搁,查CLIE我们就另辟奚径好了。”
这家伙,我看她是被丹与周蕙之间的种种发展弄昏了头,居然忘了我们要想要周蕙开口的首要目标。
周蕙绝不是我们调查的一块踏板,我们是要借她这条捷径,但她本身亦对我们有重大帮助。
有时,周蕙自己也同样觉得奇怪,“我这样顽固,不知好歹。他为何还这样坚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让我自食恶果不是更好吗?”
对此,我提供她两个理由。
第一个是——“保护每个市民的人身安全是当警察的起码职责之一,我不能玩忽职守,明明知道有可能发生危险,而不提出警告。”
第二个理由,我想是连她本人都很难反驳的。
我当面与她说:“你不是顽固,只是非常有原则、有信念。我并没有浪费时间。事实上,韦恩上下如果有什么人可能会跟警方合作的,大概只有你了。因为你生就一副硬骨头,绝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放弃或改变自己决定要做的事。这一点,在叶氏跟韦恩的并购案里,每个长眼睛的人都应该看得到。”
她张着嘴巴瞪住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周蕙拒绝警民合作、罔故个人安危,一力维护丹,当然有着私人感情因素,但我们这场战争最主要的关键仍是在于个人的立场和信念。
归根结底,周蕙信任创立CLIE的三三强人组合和真正实际建立了CLIE的丹荣刀泰,而我正相反。
周蕙并不否认,CLIE的存在的确利用了我所说的那种腐败或是特权,但她坚持的只是CLIE本身并没有我认为的那样黑幕重重。
她认为,CLIE与官方是有正式协议的,既然官方承认,那一纸文书应该也受到法律保护。所以CLIE只是在行使属于自己的权利,何罪之有?而且既然我是警察,又自称必须维护法律的公正有效,那么保护CLIE的权益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吧。
不能说她是故意以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论来为CLIE开脱辩驳,因为这基本上也是公众的大多数思路,但周蕙毕竟个很有正义心的人,她公正的个性令她在很多问题上,都无法自圆其说。
似魏东平车祸之前,历居和韦恩大厦那些明明发生过,却又言之凿凿无从查起大大小小的狙击事件,还有其后的“东京之约”、甚至周蕙跑去纽约拯救小妹时搭乘的紧急垂直起降飞机……都是摆在眼前的例子。
杀人未遂,只要有心包庇,不用过堂坐牢……
若大的会议室莫名其妙布满枪洞却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欠奉……
只要拥有可随时调用CLIE紧急行动航空控制中心垂直起降飞机命令密码,就等于拥有可以随时随地合法飞离所在国境,进入任何同意其降落国家……真要是畏罪潜逃,那还追得回来吗?
CLIE向官方承诺,枪支编码对应使用,不流失不私藏,正常状态下不使用实弹,如果必须使用实弹,行动前12小时向当地警方报备,协同出动,并且每年向CLIE所在地的官方安全部门公开武器拥有型号数量储备等等,但……天晓得,他们究竟兑现了多少自己的承诺?!
我们每见一次,都似一场兵不刃血的厮杀。
通常,周蕙都是屈居下风的那一个。
只因为她并非是个能够睁着眼,都能说瞎话,无视自己良心的人。
局势开始往警方这边倾斜。
我跟小邱说:“目前开始,我可以开始持一种乐观的态度。”
她却冷冷地回我一句,“最好不要。你这人只知道查案查案,别的什么都不理,知道吗?外头已有流言,说你假借公事,查案为虚,追求周蕙是真。”
我……真是败给她了。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搭档?
自己都说是流言了,还摆出这副叫人看了就生闷的面孔来给我看。
真受不了她。
谁能保证,这种流言不是有心人故意散布出来,直接向我的上司施加压力,令他们不得不限制我的行动?
流言?!真正有脑筋的人,都不会为流言所困。
但显然,对此感到困扰和不舒服的人决不止小邱一个。
就在小邱警告我后不到一个月。
早上八点半,我到警局时,尚无异样。九点半,沈涛脸色郑重地突然要求31分区重案组所有组员集中,召开临时性重要会议。
会上,他介绍一位外交部的高级官员给我。
此人告诉我们:“今天早上八点,外交部收到一份来自美国国防部的最高照会。他们声称:为了阻止一件极度危险的大规模杀伤力的武器地下交易,他们出动秘密特勤人员拘杀军火交易的中间人两面豺狼,并成功在本市将其绳之于法。另外,照会中还对该案骚扰地方,险些波及本市某一无辜女性市民,影响公众安全之处,以及由于该重大案件其余人犯近期刚刚全部落网,才延至现在发出最高外交级别的照会,公开致歉。”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的消息炸懵了。
我足足要反复将这外交官的话在心底念上两遍,才能真正接受其背后所隐含的意义。
根据美国国防部的解释——他们截获情报,有一桩极度危险的地下军火交易正在进行交涉中,购买军火的一方为政府夙敌,如果该交易成功,这批拥有极大杀伤力的武器将被用来制造恐怖事件。
为了阻止它,联邦政府的安全官员们已经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官方虽然掌握了一些初步的线索,却缺乏足够的证据介入此项交易。为了不令事态向更棘手的状况发展下去,政府决定让这桩生意的中间人在48小时内从地球上消失,以便为FBI收集新证据部署法网争取时间。
因为这个绰号为“两面豺狼”的中间人除了是个一流的消息贩子,对各种大型恐怖活动十分热中之外,还是个顶尖级的杀手。他们向隶属国防部的国家安全事务特勤小组求助。
在这照会中,还特地对EDEN警方公开了这名秘密特勤的军方身份。他的军人番号为588021,代号“持国天”。
美国方面还私下补充一点,“美国国家安全事务特勤小组组员从来都没有个人代号,他们只有行动代号,这一次公布个人代号是那位特勤人员本人的意思。”
32分区的人替我们打探来线报。
好象是三天前,我去韦恩商业中心找周蕙,离开时正好被圣…拉琪尔斯…丹看到,他向随从问起我,后者证明我经常在周蕙这里出现,有人曾随口与他道出有关我假借公务之便,追求周蕙的流言。
我们的那位外交官跟沈涛说:“看来是我们警方某些侦察手段引发了一些敏感人物的极度不满,才会造成目前这种尴尬的局面。”
他说:“现在这个样子,两面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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