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这段「悉听尊便」的话之后,莱斯特自沙发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嘴硬的家伙。」
「真是不老实的家伙。」
玛哈帝和安娜贝拉异口同声,显然对某人的固执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是不是错过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流川凛挑高一道眉,觉得他们之间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
「没什么,打开心结需要时间。」安娜贝拉淡笑着。「每个人都一样。」
流川凛识趣地不再追问,跟着问道:「所以,你们真的对这件事没有意见?」
「没什么特别的意见。」玛哈帝爽朗一笑,伸手搓搓下巴的同时,再次开口问道:「只不过,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得确定一下。」
「请说。」
「跳出来为一个三阶学生出头,不像是你流川凛的作风。」玛哈帝直言。流川凛和流川晶向来低调,就像大部分二阶的学生一样,喜欢独处在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么说吧!我和这位现任的会长有点小小的私人恩怨。」流川凛自动坦承。
「是和她的堂哥有恩怨吧?」安娜贝拉眨着神秘慧黠的紫瞳。她记得两年前,当流川晶、流川凛刚进入这所学院的时候,当时的学生会长因为对清灵的流川晶一见钟情,进而展开疯狂的追求,甚至试图夜闯禁区会美人,惊吓到流川晶的结果就是被流川凛以竹剑打断肋骨赶了出去。
「我是一个记仇的人。」流川凛淡笑道。
「所以,你挑上夏晓衣,并不是冲着莱斯特.威灵顿?」玛哈帝最后一次确认。一边是从小到大的好友,一边是将来可能成为事业合作伙伴的人,他哪一边都不想得罪。
「我有什么理由要冲着莱斯特?」流川凛奇怪地反问。
二阶学生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和莱斯特最多只是点头之交的程度,既没有交情也没有交恶。若不是小麻雀成天嚷着莱斯特.威灵顿有多可恶,他甚至不会特别注意这号人物。
由于玛哈帝问得奇突、再加上先前他们和莱斯特说着谜样的对话,流川凛脑筋转了转,猜出了大概,薄唇逸出淡笑说道:「吱吱喳喳的小麻雀对我来说才是有趣的玩具,至于其它人,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是吗?」玛哈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伸手探向流川凛,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道:「诚如你所说,这所学院死气沉沉的,确实需要一点热闹气氛,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谢谢。」流川凛也笑了。既然所有人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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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当一张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放到晓衣眼前时,她瞪大了双眼,觉得很莫名其妙。
「妳;和学生会长即将比赛的项目。」流川凛好心地解释。
「比赛项目?!」晓衣怪叫一声,在迅速瞄过本子上列出的项目后,她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马术、马球、射箭、茶艺、舞蹈……林林总总加起来快十五项,拜托!这比奥运的十项全能还夸张,有些项目她根本只是听过,要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不可能!」晓衣挥挥手,直接扔掉手上的小本子,宣布弃权。
「妳;敢放弃?」流川凛双眸一瞇;,俊脸不悦地威胁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叫小狼咬死妳;!」
「吓!」晓衣弹跳了一下,气得哇哇大叫抗议着。「你不能这样啊!不会的东西就是不会,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
「是谁告诉我,她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运动细胞』,我已经尽量让竞赛偏向运动类了,妳;还有什么不满意?」流川凛冷冷地开口。「再说,不比这些难道妳;想比国际礼仪、社交礼仪、油画、艺术涵养等等这些妳;根本不可能会赢的项目吗?」
为了让小麻雀避开她根本不可能赢的项目,他直接向学生会的人挑明道:身为学生会长必须能代表这所学院,既然自己认为阶级比普通人更高贵,那么就应该在「普通项目」上获得胜利,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学生会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依旧洋洋洒洒地列出了将近三十个项目,接着经过讨论再讨论后,以十五项竞赛做最后的定论。
「是这样没错……」晓衣心不甘情不愿地拾起地上的小本子,很委屈地指着上面的项目说道:「像骑马、射箭这些我是可以学啦!可是……」
「可是什么?」流川凛傲慢地挑高一道眉。
「水上项目我就完全投降了。」
「为什么?」流川凛皱眉,心中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妳;不会游泳?」
「嗯。从小到大我学过上百次了,没有一次成功的。」晓衣诚实的坦白。「每个教过我的教练,最后都送给我一个外号。」
「什么外号?」流川凛的一张俊脸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潜水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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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徐徐,花香宜人,傍晚时间,夕阳像是一颗橘红色的圆球,为天边增添了浪漫的色彩。
身穿白色和服的女子靠在凉亭的躺椅上欣赏夕阳,正当她略感倦意,打算闭上眼睛小睡一番时,却被远远传来的咒骂声给惊醒了。
流川晶起身,看见流川凛一脸铁青地从远方走来,而且边走边咒骂着。
「◎☆♀◆▼;……」一连串夹杂着日、英、法语精彩的咒骂声响起,有些甚至是打从流川凛十岁过后就不曾骂出口的字眼,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两片薄唇中吐出。
「凛?」流川晶忍住笑,在流川凛进屋前喊住他。太难得了,他居然对自己视而不见?可见得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恶劣了。
「晶?」流川凛一愣,口中的咒骂声在看到流川晶的剎;那就打住了,他低咒一声,踩着郁闷的脚步走到流川晶的身边。
「嗯,进展得这么不顺利吗?」流川晶柔声问道。她知道凛目前充当晓衣的游泳教练,为她恶补游泳技能,但显然效果并不好。
「不顺利?哈!」流川凛冷笑连连。「我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像铁板一样的人!」
「铁板?」流川晶困惑地眨眨眼。
「对!就是铁板!」流川凛烦躁地开始在晶面前踱步。「她一碰到水就变成一块铁板,一直往下沈,我又不是科学家,怎么知道要如何让铁板在水面上漂浮!」
「真的这么糟糕?」晶咬着下唇忍住笑意。她真的无法想象那个画面,晓衣明明手长脚长、身材纤细灵活,怎么看都很适合游泳才是。
「总之,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流川凛呼出一口长气,索性像小孩一样直接坐下来耍赖道:「臭麻雀!连游泳都学不会,这下子好了,比赛时肯定出丑,连我都一起拖下水了!」
「凛。」流川晶笑了,绝美的笑容中有着淡淡的感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高兴,也放心了很多。」
「什么意思?」流川凛一愣,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啊!」流川晶伸手轻抚他的脸颊。「会骂人、会生气,整个人生气勃勃的,比从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好太多了。说起来,我应该感谢晓衣才对,是她让你改变了这么多。」
「我才没有变。」流川凛不承认。自己之所以变得多话,那是因为小麻雀喋喋不休,又时常说出一些足以让人心脏爆炸的浑话,倘若他不回嘴或是开口制止,小麻雀肯定会继续无法无天的聒噪下去。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流川晶微笑,再次开口。「我刚才说了,我真的很高兴你改变了,至少……这表示我们其中一人已经走出那个家的阴影,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情绪和心情了,不是吗?」
这是她和晓衣初次见面后产生的感觉,晓衣的性格中有一种吸引人的地方,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放松,不由自主地听她说话,看着她千变万化的丰富表情。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改变了凛,让他开始注意到周遭其它的事情,不会像过去那样,只想永远守在这里,守着她这个没有未来的生命。
「晶?」凛双眼瞬也不瞬地凝望着晶,不喜欢听见她语气中那种将他隔绝在外的感觉。好像……他就快要失去她似的,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嗯?」流川晶淡笑不语,清灵的脸上依旧噙着淡淡的笑痕。
「我从没放弃想要永远守护妳;的决心。」流川凛的黑瞳闪耀着晶亮的眸光,以再坚定不过的语气开口。「就算妳;认为我改变了,但是我的心意至今不变。」
「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就喜欢晓衣、愿意让她靠近吗?」流川晶淡淡地转移话题。「因为她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你,当她挺起细小的肩膀勇敢说着: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好姊妹时那种神情,就和你当时说要保护我的神情一模一样喔。」
流川凛役脸微窘,只能别开脸冷哼道:「哼!谁会像那只小麻雀啊?」
「怎么不像?就连现在逞强的模样都很像。」流川晶轻笑出声。「对于自己的事情不紧张,就算别人欺负到头上了,最多就是想办法解决,可是一旦对手欺负的是自己想保护的人,你们却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难道不是吗?」
见流川凛恢复了平静,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道:「学不会游泳,晓衣的心里一定比你还要愤怒焦急,要是连你都对她过于严苛,那她不是太可怜了吗?」
「她才不会难过,说不定她是故意学不会游泳来气我的!」一想到晓衣在水里的笨拙,流川凛又想发脾气了。
「凛,哄骗晓衣去争取学生会长的位置,其实你是为了两年前的事,故意想找贾尼丝的晦气不是吗?」流川晶轻叹一口气。「如果我早点知道,就会阻止你了。但是你没想过吗?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游戏,但晓衣却是认真的,她真的认为只要自己赢了,就可以让颜芷彤不再受其它人欺负,这种想要保护自己所重视的人的心情,别人可能不懂,但你应该是最了解的,不是吗?」
「她当然有机会赢,如果她学得会游泳的话!」流川凛冷哼一声,刻意忽视「自己确实是想利用晓衣对付学生会」,心中突然泛起的罪恶感。
「如果你愿意真心帮忙的话,晓衣一定学得会。」晶笑着保证。
「是吗?」流川凛对于这件事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总之明天再说,她刚才被我骂跑了,说不定还会跟我呕气好几天呢!算了算了,不如回屋里休息吧!」
说完后,流川凛起身,打算回屋里冲澡休息。
「凛。」流川晶再次柔声唤住他。「还记得你小时候学剑击的事情吗?」
流川凛年幼的时候因为体格弱,所以剑击师傅每次上课的时候总是诸多挑剔,不是嫌他力道不足,就是嫌他架势不够。自尊心极强的流川凛为了克服自己体能上的障碍,每天花三倍的时间练习剑道,三个月后,终于以纯熟的剑击技巧击败了剑击师傅,一雪前耻!
「记得,那又怎么样?」流川凛脚步一顿。
「我说过晓衣和你个性很像。」流川晶淡淡的提醒。「快入夜了,你们不是都在湖边练习吗?虽然说学游泳这件事欲速则不达,但若是不小心过度练习,导致着凉感冒,那就弄巧成拙了,不是吗?」
高大的身影停顿在流川晶面前至少十秒,最后他不情愿地转头,皱着眉对流川晶轻斥道:「转凉了,妳;该回房了。」
「是啊,真的有点冷呢!」流川晶听话地起身,以不经意的语气说道:「啊!我想湖边应该更冷吧!」
说完后,流川晶踩着优雅的脚步慢慢走回屋内,流川凛瞪着她的背影好半晌,最后吐出一句低咒:「真是麻烦的小麻雀!」
最好小麻雀和自己所想的一样,现在正躲回宿舍蒙着被子哭,那他或许还不会发火。要是让他发现完全不会游泳的她,居然独自一人在暮色中又冰又深的湖里练习,那她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因为心情郁闷、脾气不佳的他,此刻最想捏碎的,就是一只小麻雀的脖子……
第五章
夕阳西下,只剩下半颗火球挂在地平在线,虽然天色还没闇;下,但是温度已经降低,空气中也增添了微凉的水气。
流川凛还没走到湖畔,远远地就听到了细小的喷嚏声,他一双剑眉紧紧蹙起,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哈啾!」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再次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嗯,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像那个冰块脸说的,假装自己死了,闭上眼睛躺着……这样就可以浮起来了。」靠到相当接近的距离时,流川凛甚至听见了某人的自言自语。
冰块脸?哼哼!这个有史以来最笨的学生倒是很会取绰号嘛!他瞇;起眼,看着浸泡在湖里的晓衣正小心翼翼地以左手抓着岸边,慢慢的、慢慢的在湖面上躺下,紧紧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松开了自己的左手。
笨!说了几百次叫她全身放松,这样硬邦邦的不沈下去才怪!流川凛脑海中才闪过这样的念头,果然,就看着晓衣的身体像是绑上铁块似的,一吋;一吋;地没入湖中。
「啊啊~~」当冰冷的湖水完全覆盖到脸的时候,晓衣再怎么有勇气也慌了,顿时像是落水狗一样胡乱挥舞着双手,慌乱地伸手探向岸边,在狼狈地喝了好几口湖水后,这才气喘吁吁地扶到岸边大口喘气。
「呼!呼啊!吓死人了,根本做不到嘛!都是那个冰块脸胡说八道,说什么这样躺着就可以漂浮,全部都是骗人的!」晓衣狼狈地趴在岸边喘息,嘴里依旧咒骂着。
「谁是冰块脸?」饱含怒意的男音自晓衣头顶响起,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到了一脸铁青的流川凛。
「啊?你为什么在这里?」晓衣吓了一跳。在痛骂自己是一块大铁板、全世界最笨的学生后,流川凛不是拂袖离开了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了?而且,看起来很生气很生气,这是怎么回事?!
「请问妳;又在这里干什么?」流川凛弯身,粗鲁地大掌一捞就将晓衣从湖里拉了起来,拾起旁边的大毛巾罩住她头顶的同时,毫不留情地劈头开始教训:「笨麻雀,就算游泳学不会,总不会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吧?一块只会往下沈的铁板独自在踩不到底的湖边练习,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我……哈啾!」晓衣正想反驳,却冷不防又打了一个喷嚏。
「学游泳靠的是头脑和技巧!」流川凛听到她喷嚏连连,更生气了。「自己一个人泡在湖里,就算妳;泡到冷死、冻死,变成一具尸体也学不会,真不知道妳;脑子里在想什么!」
「是你自己说要多练习的,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练习,又有什么不对?」晓衣扯开大毛巾,大声反驳。这个臭冰块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劈头就骂,让她的火气也窜起了。
「妳;还敢顶嘴?!」流川凛愤怒地瞇;起眼。「一个人在这里练习有多危险妳;知道吗?要是突然脚抽筋,或是练习的时候呛到而溺水了该怎么办?就算妳;喊破了喉咙,最后也只能沈到湖底喂鱼,搞不好连尸体都找不到!这样很有趣吗?」
气死人了!从没看过这么没常识、这么不重视自己生命安全的笨女人!
「再两个星期就要比赛了,我本来就应该更努力练习!」晓衣坚持己见。
「笨蛋!是妳;的生命安全比较重要,还是那个见鬼的比赛比较重要?」流川凛气得咆哮。
晓衣被他的咆哮声震住,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刚才流川凛说了什么?她一直以为他怒气冲天是因为气自己怎么都学不会游泳,但是仔细想想,他破口大骂的内容,都是绕在「独自练习有多危险」这件事上面。
「是你自己说,如果学不会游泳,就没办法进行水上项目的比赛,到时候绝对赢不了学生会长,不是吗?」晓衣可怜兮兮地开口。
「输赢真的有这么重要?」流川凛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刚才流川晶说的,这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游戏,但对晓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