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煦点点头,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万英兰,对钟翰和顾小凡说:“表现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说自己怎么都没想到枕边人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令人发指的事情来,还说这样的人不配做妻子。更不配做母亲,让咱们从严处理,不要姑息。”
说完,他也察觉到了万英兰利剑一样射过来的目光,有些无辜的冲她一摊手:“你那么看着我也没有用,我也希望这些话都是我们为了诈你。所以编出来的,可惜这些话真的是庄文华亲口说的,不信的话,我这儿正好带着录音来的。”
说着他就把方才一起带进来的播放器拿过来,放了一段录音给万英兰听。录音的内容确实是庄文华在数落万英兰的罪不可赦,以及表达自己的失望情绪。
万英兰听得面如死灰,就连嘴唇原本仅存的那点血色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到了最后,这段录音放完了,她呆愣了半天才颤抖着嘴唇,沙哑的开口说:“他说的没错,错都在我,以后我杀人偿命或者进监狱,他会把我们孩子教育好的……”
戴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不要那么快发表感慨,我这儿还有另外一段内容需要给你听,你要听仔细了,是举报电话的电话录音,有些人的声音伪装一下确实能唬住陌生人,不过自家人么,肯定一下子就听得出来。”
说完,他又播放了另外一段录音,自然就是那段举报电话的内容,万英兰是有些戒备的,生怕掉进了警方设下的什么圈套,可是当她听完那段录音,浑身便已经无法抑制的哆嗦起来,抖到了屁股底下的椅子也晃个不停。
“声纹比对的结果是与庄文华完全一致。我回去那边了,等你们的好消息。”戴煦对钟翰说,然后看一眼抖成一团的万英兰,叹了口气,走出了审讯室。
“怎么会这样……你们骗我,肯定是你们骗我,我老公不会坑我的!我们明明都说好了的!他不可能这么坑我!”万英兰带着哭腔,声音里透露出了极大的恐惧,一边否认的同时,却也等同于承认了庄文华与这一切有关的事实,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很大,听起来特别的撕心裂肺。
顾小凡有些于心不忍,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安慰两句,都被钟翰无声的摇摇头阻止下来,两个人并不急着逼迫万英兰说话,等着她渐渐从声嘶力竭的哭号,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啜泣,钟翰才比之前稍微放缓了口气,对万英兰说:“现在你知道我们没有故意骗你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不管你是不是给庄文华有意遮掩,到最后真相还是会浮出水面的,现在对你而言,问题就只有一个,这样的一个男人,从感情和信任这两方面都辜负了你,你值得继续替他打掩护么?”
“万英兰,我知道你有什么顾虑,你是担心你们的孩子对不对?你为了替他遮掩。把所有罪名都一个人扛过来,是希望能够保全他,照顾好你们的孩子对不对?”顾小凡看万英兰还有一些迟疑,心中猜测到了她的担忧。便开口继续劝说,“你想过没有,一个能够背着你去勾搭你闺蜜的男人,一个自己惹了麻烦,把你扔出来替他解决为题和背黑锅的男人,他真的会有那么强烈的责任感去照顾孩子么?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前脚你因为他进了监狱,后脚他就找别的女人回家逍遥自在,孩子丢给老人,不闻不问?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万英兰颤抖着,抬眼绝望的看了看钟翰和顾小凡。终于哽咽着开了口:“不会的……我老公说了,我是个家庭妇女,没有固定收入,假如他进了监狱,我根本没有能力养活孩子。可是他不一样,他是工程师,工资高,又体面,如果抱住他,他能给我们孩子很好的生活……”
“方才你也听到庄文华是怎么说你的了,他的这些鬼话。你还信么?”顾小凡问。
万英兰表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会儿才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对他们说:“人不是我杀的,人是庄文华杀的,我虽然也有责任,我也洗不清干系。但是彭善芳确实不是被我弄死的,我方才没说假话,她和我老公背着我勾搭上了,周俊民打她,她看中了我老公工资高。又体面,就逼我老公离婚对她负责,不然就把手机里偷拍的两个人那种见不得人的照片发到我老公单位里去,让他以后没法做人,我老公就害怕了,跟我说他不想跟我离婚,不想让我们这个家散了,让我替他和彭善芳谈,我答应了,把彭善芳找到家里来谈,我老公躲在屋子里。彭善芳不愿意分手,要见我老公,我说他不在,结果彭善芳听到屋子里有声音,要冲进去纠缠,我当时也是气急了,拉又拉不住,顺手就把原本放在工艺品柜下层的花瓶拿起来一个,照着她后脑勺就砸下去了。”
说到这里,万英兰抖了一下:“彭善芳哼了一声就趴地上了,后脑勺流了不少血,我当时就吓傻了,赶紧叫我老公出来,我说我得打120,晚了的话,人死在我们家里可就说不清了……可是……可是……”
“可是庄文华不让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对不对?”钟翰替她把话说出来。
万英兰点点头:“他说,彭善芳什么事都没有就已经想讹上他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留下什么毛病,肯定得没玩没了,讹上我们一辈子,我们俩这一辈子就毁了,所以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然后……他就把彭善芳给掐死了,还说是给我善后,免得我犯蠢给我们俩都惹麻烦。再然后他就把我给撵出去了,让我找个人少的地方呆着,晚上再回家,他处理余下的事情,不让我知道太多,说我脑子不好使,知道的多了不保险,我就躲出去了,等晚上回来,他比我回来的还晚,我问他怎么处理的,他只告诉我尸体装箱子沉水底下去了,衣服我忘了他是说烧了还是埋了,所以刚才你们问我,我就随口说了一个。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打电话举报我……”
“所以说当初他跟你那么说,让你替他把杀人的主要责任扛过去,怎么可能是为了孩子考虑!归根结底他只是自私罢了!”顾小凡叹了口气。
“之前我们去你家里的那一次,你告诉庄文华了对么?”钟翰笃定的问。
万英兰点点头,难过的低下了头:“他听说以后特别担心,有反复的叮嘱了好几回,让我不要乱讲话,凡是多小心。”
这一点钟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本身他和顾小凡那一次去万英兰的家里,就是专程去打草惊蛇的,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就在于过去的时间太久远,很难靠警方找到更多的直接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所以既然蛇不出洞,傻等只是徒劳,反倒不如故意引蛇出洞,打草惊蛇,化被动为主动,让“蛇”帮着他们找到其余的证据。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如果不是那一次的上门“拜访”,恐怕庄文华也不会狗急跳墙的决定打匿名电话来“丢卒保车”。
“装尸体的箱子是哪里来的?”钟翰问。
“周俊民打彭善芳,她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带着的。后来被周俊民抓回去的时候没来得及拿走,之后就一直放在我们家里了,后来顺便就给用上了。”
“彭善芳的手机是怎么处理的?”
“我老公拿着的,一直放在他那里。他说得做点什么让别人以为彭善芳不是去年六月份死的,只要让人觉得彭善芳去年七八月份都还活着,我们俩就更没嫌疑了,所以他一直拿着那个手机,后来单位旅游的时候,他往回打了个电话,之后就让我把手机给处理到,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落到你们手里了。”
“之后是你们谁登陆过彭善芳的聊天账号?”
“是我老公,他说怕周围没什么动静就掉以轻心。万一网上已经沸沸扬扬的,我们俩还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这样太危险了。”万英兰回答。
“彭善芳手机的密码和聊天账号的密码庄文华都知道的对吧?”钟翰问,“你呢?也知道么?”
万英兰咬了咬嘴唇,依旧忍不住有些恨恨的说:“我老公知道。彭善芳告诉过他,彭善芳手机的密码连我都没告诉过,居然告诉了我老公……”
顾小凡还记得另外一样东西:“那个白玉坠子又是怎么回事儿?是从彭善芳那儿得来的吧?原本的绿色丝线呢?”
“被彭善芳的血染了,所以拆下来扔掉又换了条红绳,玉坠子看着就是好东西,所以……我就留下了。”万英兰垂着头,声音越说越低。
万英兰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说出来之后。戴煦和唐弘业那边想要让庄文华开口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毕竟许多事实证据都摆在面前,就连期初庄文华试图抵赖的那通匿名电话,也因为被人从他工作单位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来不及远远丢弃的手机黑卡,这才不得不承认了。
据庄文华自己承认,除了彭善芳之外。之前他在外面也曾与其他女人有过**关系,只不过做的非常隐秘,谁也没有发觉,再加上个性懦弱的老婆万英兰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帮忙遮掩,生怕丑事外泄。更怕影响家庭生活,所以外界都以为他是个特别正经,做人一丝不苟的好男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以为彭善芳够开放,玩得起,后来却被这个“不正经”的女人赖定之后,庄文华才恶向胆边生,起了杀人灭口,一了百了的歹念。
在这对夫妻分别招供了之后,根据庄文华指认的大致位置,他们从翡翠潭所在景区的山中树林里,挖出了几件被埋得很深的女式衣裤,其中上衣和内衣均沾染了血迹,事后经过化验和比对,证实就是死者彭善芳的血迹。
而在万英兰和庄文华的家里面,他们也找到另一件被压了箱底的男式夏季短袖t恤,在衣服的袖口处,有一抹浅浅的褐色印记,化验后确定也是彭善芳的血液,庄文华自己也承认,那件衣服就是他处理彭善芳尸体的时候穿的,可能是慌忙之中蹭到了血迹自己却没有发觉,处理过尸体之后,那件衣服让他觉得有些丧气,但又是名牌,所以没有舍得丢弃,没想到压在箱底,居然也成了日后破案的证据之一。
案子结束之后,顾小凡有些好奇的问钟翰:“你那会儿怎么知道庄文华才是知道手机密码的那个人,而不是万英兰呢?”
“很简单,如果是万英兰,她恨都恨不过来,怎么会情不自禁的偷偷留了那么几张火辣的照片不舍得立刻删掉呢?”钟翰用一个反问来回答顾小凡的问题。
顾小凡眨巴眨巴眼睛,也回过味儿来了:“对啊……我居然没想到!”
“所以说么,”钟翰略显得意的睨着顾小凡,“你就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边,够你学几十年的呢。”
【明天开始第五卷《饮鸩》,讲述一个曲折的案件,这一卷还会有钟妈的小秘密曝光,尽请期待哟!】
☆、第一章 豪宅女尸
【昨天那一章字数上限了,今天表达一下迟到的感谢哈,感谢幕然花开,风云6161126,玩偶妖女,小猪,dex,瑞锐妈咪,徐小索,风雨燕飞,i0bobo0iyu,ws莞莞,一棵無聊的樹,琉琉球球a_17各位筒子滴粉红票!超爱你们哒!群么么!顺便祝大伙儿放假快乐!】
在纠结了那么久之后,彭善芳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真正的杀人者庄文华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而一味配合姑息的万英兰也同样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结束了这个案子之后,钟翰和顾小凡都松了一口气,也稍微轻松了一段时间,除了协助别人做一些调查工作之外,倒也没有直接交给他们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但是即便如此,在那之后的一个多月里,顾小凡的日子也并不是十分好过。
期初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后来逐渐发现,原本一些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忽然之间在与她遇到,打招呼的时候都会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还有的人在和她打交道的时候,有一种偷偷的观察她,又怕被发现,所以总是眼神闪烁,态度**,有的时候走在走廊里,或者去食堂吃饭,她甚至会觉得有别的人偷偷的看自己,还悄悄议论,这让顾小凡觉得莫名其妙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直到有一天,她一大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早早的来到了公安局,刚要从楼梯间里拐出来,就听见走廊里面有人在聊天。
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声音问:“说实话啊,真看不出来她是那样的人,你平时跟她在一个办公室里,咱俩老同学,你说实话,她真的都到了那种地步了么?”
“我跟你说了,小凡她不是那样的人……”回答那个人问题的人说话声音很熟悉。应该是汤力,并且他的回答里还清清楚楚的提到了顾小凡的名字。
既然自己的名字都被提到了,比起藏在楼梯间里偷偷摸摸的听,顾小凡更想知道说话的人是谁。自己又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私下里偷偷打听的。
这么想着,她便没有停留的大步流星从楼梯间里走出来,走廊里站着的果然是汤力,另外还有一个看着挺面熟,但是又叫不出准确姓名的其他部门男同事。
“早上好啊,”顾小凡笑着对他们打了声招呼,“我不是哪样的人啊?”
被她这么一问,那个男同事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尴尬,他假装没听见顾小凡的问题,拍拍汤力的肩。对他说:“改天找你吃饭啊。”
说完转身走掉了。
“小凡,你来这么早啊。”汤力可能也没想到顾小凡方才恰好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表情有点不自在,转身打开了背后的办公室门,让顾小凡先进去。
“汤力。你方才说我名字我听到了,是不是我有什么被人误会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你提醒我一下,我能改就改,可别瞒着我啊。”顾小凡打算问问清楚。
汤力一脸的为难,对于一个平素里最是沉默寡言的人而言,恐怕没有什么是比这种事更让人为难的了。但是方才自己和别人的对话被顾小凡听到了,现在顾小凡也直接问到了他的面前,真是不回答也不好,回答也为难。
顾小凡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按照汤力一贯的性格,确实难开口。只要叹了口气,对他摆摆手,说:“没事儿,你别为难了,我回头去问别人吧。”
汤力一听这话。立刻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找个借口出了办公室。
看样子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儿,顾小凡有些无奈的想,不然汤力也不会在自己放弃询问之后有这么如蒙大赦一样的反应。
说是再问别人,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问谁好,侧面的向钟翰打听了一下,钟翰似乎也不知情,这事一拖再拖,很快就被顾小凡暂时给忘在了脑后。
十月初的一天,刑警队接到报案,市区内一处居民小区里发生了命案,需要立刻派人过去出现场,恰好钟翰、顾小凡以及汤力三个人最得空,于是三个人在得到大队长杨成的指示之后,立刻准备出发,临出发前,杨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顾小凡,迟疑了一下之后,把钟翰单独叫到一旁去说了几句话。
顾小凡从杨成朝自己瞥过来的那一眼就猜得出来,他找钟翰谈的话题大半是和自己有关联的,只不过为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杨成不找自己,却找钟翰说,顾小凡有些想不通,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坐在车里面,隔着车窗朝杨成和钟翰站着的方向一个劲儿的瞄,钟翰背对着自己这边,顾小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能很清楚的看到面对着车子方向的杨成,眼见着杨成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到放松,到最后似乎很满意的对钟翰微笑着点点头,还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杨成谈妥之后,钟翰回到车上,看上去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