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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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嫁-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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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放松下来,突然感到对面有一道视线刀子一样射了过来。狐十八抬头一看——对面的屋顶上,白衣龙君正瞪着他。
  第8章
  风似乎不再流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
  所有的拥挤与喧嚣都已远去
  天地之间,只余下这一厢白衣飘袂,那一厢墨裳飞扬,彼此的目光与目光交缠,中有暗情汹涌,惊鸿一霎,一眼万年——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狐十八与白衣龙君现在的确是目光交缠中,也吱拉吱拉的蹦出那一丝拉的火花,但,那不是心心相惜的深情电流,而是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而扔出来的冰茬!
  一个冷然,一个怒瞪
  这么互瞪约有半盏茶的工夫,谁也没说话,狐十八一看自己如果不打破这个僵局不知还得站在房顶上与这位龙君互盯多久,于是便就着手里的糖葫芦,挂着一堆的糕饼对着对面的龙君做了一揖道:“妖界弗来山狐妖十八参见龙君。”对面没动静,狐十八直起身子,僵着面皮扯着嘴角笑了笑:“龙君好兴致,也来逛庙会?”
  对面的白衣龙君翻了翻眼睛,硬邦邦的回了句:“你管我!!”
  狐十八气不打一处来,当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给脸不要脸!
  当下也再不陪着笑脸与龙君说话,心想反正礼也参了招呼也打了,我在礼节上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您老自个摆POSE迎风傲娇去吧!
  于是再也不理对面的龙君,自顾自的在房顶上坐了下来,打开装着各式点心的纸盒,开始吃点心。
  攸地眼前白影一闪,本在对面房上的白衣龙君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流金色的眸子里燃着雄雄怒火,指着狐十八怒道:“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君面前!”
  狐十八歪了歪嘴说我狐十八行得正走得直为什么不敢出现在您面前?再者说也不是我自愿想出现在龙君您的面前,如果我早知道龙君您在这房顶上呆着,就算别人请我……我也不会上来!
  白衣龙君更怒,眸子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怒道什么叫如果你早知道我在上面你就不上来了?还别人请你你都不上来,小小一个狐狸精你好大的架子!
  狐十八冷着脸,抱了抱拳,纵身就要向下跳,腰带一紧,竟然是被龙君一把拉住
  你要做什么?(暴青筋)
  下去啊(冷然的双眼皮)我在上面不是碍着您眼了么?
  即然上来了没有本君的命令你就不许下去!(喷火中)
  这位龙君还真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啊……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这样的人才!狐十八无语问天,上来也不行不上来也不行……你还让不让人活啊?
  于是便坐下,自己继续啃糕饼,龙君看狐十八又不理他继续自己在那里吃东西,咬了咬牙,想发作却还是没能发作出来,只好就在在狐十八旁边站着,也不说话,就那么戳着。
  狐十八吃着糕点,满以为身边的龙君会继续找茬,心里想好了一万句噎回他的话,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龙君说话,便偷偷歪了头向上瞄去,却见这位高高在上的白衣龙君半垂着头,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竟像个孩子一般在赌气。
  那种表情竟然出现在那位又嚣张又不讲理的龙君脸上,着实在狐十八觉得……你也有今天哇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太爽了!!
  狐十八扭过头,忍笑几乎内伤。
  狐十八没笑出声,但他颤抖的双肩出卖了他,龙君咬着牙:“你笑什么!不许笑!!”
  咳了两声,狐十八擦了擦眼泪,递给龙君他吃剩的那半串糖葫芦:“要吃么?”
  “这是什么东西?”一瞬间消了怒火,龙君看着眼前那串红丸子眉间皱出了个川字,问
  “糖葫芦,用红果沾糖做的,很好吃。”
  龙君瞪着眼睛瞧了一会,蹲下身子,就着狐十八举着的手,咬了一个下去。
  随着龙君的靠近,狐十八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对面飘了过来,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料的熏香,而是一种更自然更诱人的味道……
  狐十八手一抖,突然有些心跳加速,一把将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塞到了龙君的手里,急急将身子向后仰了仰。
  龙君手里握着那半串糖葫芦,看着狐十八那样子,很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这时空气中那股暖昧的香气突然消失了,狐十八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问:“如何?好吃吧?”
  “又酸又甜的……好奇怪的味道……”龙君皱着眉毛抱怨着,嘴可是没停,把剩下的四粒吃了个一干二净。
  但那香味就如它来的如此突然,消失得也如此突然……在风中认真的嗅着,狐十八心中不禁有些怅然。
  第9章
  “有声音。”
  手里握着一根糖葫芦棍的龙君突然道,随即站起,闭目凝神。
  狐十八回过神来,也凝神仔细倾听,锣鼓喧杂声淡去,风中隐约传来呼救声音。
  那边!龙君一声断喝,光影一闪,风过,街市喧闹如初,但房顶上除了一堆的糕瓶盒子之外,已再无一人。(注意环保啊喂!)
  “不要,不要,刘员外,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爹爹生了重病,如果没有我照顾他一定活不了了。”梨花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哭哭哀求。
  刘员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很有些派头,腆胸别肚的一说话脸上的肉直颤悠:“梨花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把你祭神我也舍不得,可是没办法啊,龙神大人都发了话了,如果不每个月送去一个年满十六岁的姑娘就要降下瘟疫,到时候不止咱们村,整个县城都得遭殃!人家别的村可都轮流着献出去了一个大活人,这个月轮到咱们村,怎么能坏了规矩!”
  梨花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她上个月刚刚过了十七岁生日,按理说已经过了龙神所要求的祭品的年龄,但整个村子一查,就只有刘员外家的二女儿是十六岁的,刘员外是本村的大地主,据说还有亲戚在朝庭里做官,平日里就横行乡里十分霸道,这样的刘员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献出去给龙神当祭品,于是刘员外大嘴一张,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十七岁,梨花倒成了十六岁得献出去了。
  那个年代虽然也有像现在户口登记在册的规矩,但可不像现在这么严格还能网上联网查找什么的,刘员外给主管户口的人塞了钱,管户口的官儿一想刚过十六岁一个月,吃在嘴里口感估计也差不到哪去,结果就这么淅沥糊涂的说随便随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于是梨花便成了刘员外二女儿的替死鬼了。
  梨花是个苦命孩子,三岁便没了娘,全靠她父亲一人把她拉扯大,她父亲为人极忠厚老实,平日里除了种地还去山中挖点药草拾些柴禾送到城里换钱,本来日子也可勉强维持,可就在二年闹瘟疫时染上了怪病,虽然没死,但病好后整个人也变得痴痴傻傻,现在就靠着梨花帮村里人洗衣服做做针线,搓搓麻绳换些东西渡日。
  村民家里生活都不富裕,家家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有余粮去喂一个瘫在床上的傻子?梨花这一被送去当祭品了,她父亲无人照顾一定也会活活饿死,梨花环视四周,平日里处得还不错的乡亲现在却都惧怕刘员外的威压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她不怪他们,如果今天跪在这里的是别人的女儿,也许自己也会站在后面暗暗庆幸着不是自己被送出去吧,对现实再无指望,梨花双手合什泪流满面仰首对天嘶声大喊:“过往的神仙菩萨,求你们救救小女子,救救我父亲吧!!梨花来世做牛做马接草衔环定将报答……”
  刘员外一看梨花竟然对着天求上神佛了,心里不禁也有几分忌讳,破口大骂:“能被送去祭神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妈的不识好歹的臭丫头!”对着正准备绑人的家丁们吼道:“动作快点!把她嘴给我塞起来!!”话音还没落,只觉得脖子上一冷,整个视线都颠倒了,自己怎么突然转了向看地面了……
  妈呀!!!!!!!!周围的村民惊声尖叫,他们眼看着刘员外说话工夫脑袋突然自己掉了下来,骨碌骨碌还滚了几圈,腔子里的血箭似的就喷出来,溅了一地,那肥墩墩的身子晃了晃,扑通倒地上了,滚到这边的肥硕脑袋上双眼还瞪着呢。
  人们四散奔逃,有些则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原地只用爬的,突然狂风大作,刮得人迈不开步睁不开眼,空中传来一声断喝:“谁也不许动!都闭嘴!谁再叫我就杀了他!!”
  听这说话的口气,不用问,龙君到了……
  狐十八与龙君同一时间赶到
  狐十八远远的就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和梨花的祈祷,心中极怒,心说这个刘员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才行如此鱼肉乡里……他就忘了身边的这位龙君是个什么人,那是个痛快人,直接一扬袖子,把刘员外脑袋给砍了。狐十八一急喂了一声,人家龙君冷着脸根本不理他。
  龙君一收袖子,狂风立止,没人再敢跑,一个个的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嘴里喃喃着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梨花睁开眼望着浮在半空中的龙君与狐十八,满是泪水的眼中充满了惊喜,神仙果然听到了她的祈祷来救她了,还一下子来了两位!!
  狐十八降下身体对趴地地上的民众道:“你们别怕……我们……”刚想说我们不是神仙,但转念又一想虽然自己是个妖,但人家龙君可是如假包换的真神仙,这话到底得怎么说?
  上面的龙君可没他想的那么多,对着刘员外那些手下亲信朗声道:“你们一个个废物!今天杀了这只肥猪只是警告,如果以后谁再敢如此横行霸道草菅人命,这就是你们的榜样!”刚被他杀了的新鲜死人还在地上倒着呐,而且要论霸道在场众人谁又比得上天上浮的这位龙君,但龙君说着这样的台词就是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狐十八心里也不禁呈现出‘佩服’两个大字。
  详细的问了来下,原来这个距姑苏有百余里小村子叫同向村。
  江南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土地肥沃雨水充沛,同向村的村民们原本种田捕鱼日子过得也算富足,但就在二年前,同向村东边的东山老潭里,住进了一位自称是龙神的神仙,给方圆百里的这些村子都托了梦,说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得送一个年满十六岁的少女献给他,要不然就降下瘟疫让这些村子里的人都死绝!
  刚开始这些村民们都将信将疑,附近十几个村子的村长老们聚在一起一商量,送大活人这太残忍而且也太邪性了,要真是神仙哪能有这样的要求,这肯定是妖精不是神仙啊!于是便凑钱请了个在当地非常出名据说法力高深的法师,去山里做法,想灭了这个妖精,结果在法师进山的当天晚上,漫天刮起了黑风,下起了血雨,请来的法师的脑袋从天上掉了下来,而且但凡被那血雨淋到的人全都发高烧全身起红疹子溃烂流脓。
  村子里的长老们一看法师不旦没有降住还被那妖怪打死了,并且还把那妖怪给激怒了,全都害了怕,马上献出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和成双的猪牛羊这场瘟疫才消失,而那些得病的人虽然没有死成,但却都像梨花她爹那样,变成了傻子。
  而且自从这只妖怪住进了东山老潭之后,虽然村民月月献祭,但山上结的果实不再香甜,水里捕的鱼不再肥嫩,地里的庄稼长得也不再茂盛,所有的东西都像被吸了精气似的,无精打彩,如这里的人,勉强活着。
  第10章
  没别的废话,狐十八与龙君现在就前往东山老潭的路上。
  御风而行,狐十八远远的跟在龙君的后面都可以感受到白衣龙君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虽然每次看到这位龙君他都是一副别人欠他八百吊不还的臭脸,但这次的怒气尤其强大,想想也是,自己的名头被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妖怪给冒名顶替了,行的还不是善道,如此为恶,任谁谁都得愤怒!
  百余里的距离转瞬便到,东山已在脚下,龙君凝气刚要施法,突然之间,东山内腹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东山都一阵摇晃,紧接着一道青色火光便从山腹的裂缝中透出,直冲云宵。
  那道青色火焰光华灼灼火舌吞吐迅猛,迅整将整个东山笼罩,却丝毫没有引起强烈山火,就连树木上那枯黄枝叶都只在青色火焰中其状如常,只是随着火舌的抖动微颤,这燃烧的竟然是三昧真火!
  龙君皱了皱眉,有人多管闲事!
  东山老潭便在东山山腹内,整个东山的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巨潭,在山顶正中央凹了下去,形成一个盆形,承接无根之雨,吸收日月之精华,对山灵精怪来说,的确是一个修行的好去处。
  现在整个老潭的水都被三昧真火笼罩住,竟然像一锅被煮沸的汤一样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翻起气泡来。
  一条青鳞巨蟒于水中痛苦翻腾,却怎么也逃脱不开水面的范围。
  原来是条蟒精!也敢自称龙君!龙君眼中杀气大盛,扬袖刚要出手,就听得脚下一个声音喊道:“七龙君!七龙君!”
  狐十八与龙君一低头,只见在老潭旁边的树下,竟然还坐着一个老道。
  龙君与狐十八缓缓降在那老道跟前,那老道左手拿着一个酒葫芦,面前的大石头上还放着一包用荷叶兜着的卤花生,显然是正在边就着花生米喝小酒,边欣赏潭中蟒精痛苦挣扎来着。
  那老道笑眯眯的看着龙君降下:“啊呀呀,七龙君好久不见了~~上次看到你还是在八百年前的蟠桃会上~~”
  闻言狐十八迅速扭头看龙君的脸,八百年前※※※那不是和自己老妈的年纪差不多大??这这这这张脸,分明,分明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似的啊,这也太有欺骗性了吧!!
  龙君还是臭着一张脸,冷冷道:“吕道长,解开你的法术,这条蟒精我要了。”流金眼眸中红光一闪,“竟然敢冒龙君的名号胡作非为,我定要将它三魂七魄都挫成灰!”
  狐十八一听,心里已经明白,原来这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带着几分潇脱不羁笑容的年轻道爷,竟然就是八仙之一的吕纯阳吕洞宾。
  吕洞宾眯着眼睛笑不回答龙君,却将头转向了狐十八,狐十八忙毕恭毕敬垂首深深施了一个大礼道:“妖界弗来山狐妖十八,参见吕上仙。”
  吕洞宾乍见到狐十八,呆了呆,随即眯了眼在狐十八身上转了又转,见狐十八施了大礼,便马上伸手来扶,手还没有碰到,就被旁边站着怒视他的龙君一糖葫芦棒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毫无防备的吕道长手背被戳了个正,于是仙血直喷中
  龙君不管他,扯着狐十八的袖子瞪眼:“你干嘛对他那么恭敬?还尊他为上仙?我呢??我比这个好酒又好色的老道身份不知高上多少倍!怎么不见你对我恭敬叫我上仙??”
  狐十八看着这样的龙君很想吐槽一句你除了这张脸以外……哪里像神仙……
  那边的吕洞宾终于止了手背上的血,看着对瞪的龙君与狐十八,挑着眉毛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来。
  原来~~~如此~~~~弗弗弗弗弗弗弗~~吕道长笑得好生奸诈。
  我明白了~~
  龙君转头瞪在一旁笑得像刚偷到一只老母鸡的黄鼠狼似的吕道长:“笑什么!笑的像只老狐狸!”
  旁边狐十八冷冷道:“笑的像只狐狸怎么了,我就是一只狐狸。”
  “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龙君你是什么意思?”
  “那个……两位,两位,都都都都算了吧……”
  旁边的蟒精在痛苦的哀号挣扎中终于被三昧真火烧化了,一身皮骨都化成了飞灰,只余下一颗乌黑发亮的内丹在潭面上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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