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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潇湘子却不知道,郭芙贴身荷包中有一异物,“通犀地龙丸”,佩在身上,百毒不侵,且对毒蛇、蟾蜍等五毒之物更是有特别克制之效。郭芙虽一时未想起这其中原因,但她既知毒烟无效,心中大定,右脚在地面轻轻一点,不退反进,向上跃起,左手一挥,同时一剑斜削在哭丧棒上。潇湘子对于郭芙不受毒烟影响百思不得其解,手上招式不禁慢了半拍,险些叫郭芙将那哭丧棒削断,心中不由大怒,狠狠一棒击出,却不料招式递到一半,突然内息一滞,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原来郭芙却是以剑招为幌,实则借黑烟障眼将自己炼制的十香软筋散撒了出去,潇湘子全无防备,这才中了招。郭芙立刻跃近,迅速下手连封住他天突、膻中几个大穴。她捡起那哭丧棒对着正在一旁调息的巨汉按动机关,黑烟喷出,便见那人立刻轰然倒地,郭芙不由咋舌,她虽闻到毒烟腥臭,也只以为是比较厉害一点的毒物,不料居然如此霸道。她心中一动,自那潇湘子怀中搜出一瓶丹药,闻了闻,似是解药,放在那巨汉鼻端一试,果然有转醒迹象。郭芙收起解药和哭丧棒,略一动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抬头却看到父母情势危机,心下一狠,弯腰在那巨汉丹田印下一掌,内力吐出,却是将他武功废去了。一旁的潇湘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由面现惊恐,不意这小姑娘下手竟是这般狠辣,眼见得郭芙向他走来,眼中不禁现出几分求饶之意,郭芙见此情形,不由微微一叹,手中却是毫不停留,一掌将其武功悉数废去。
任潇湘子如何恨恨瞪眼盯住她,郭芙只是不理,随即转身跃至正在激战的郭靖几人战圈内,一剑迫开那胡人的金鞭,闪到父亲郭靖身旁,接过母亲黄蓉。郭靖再不必左支右挪疲于照顾爱妻,双掌使出“降龙十八掌”,立时威力大增,场中局面一改,将围攻的达尔巴、霍都等人逼开。眼见他们四人缠斗一处,郭芙将一颗毒烟解药给黄蓉塞在鼻端,左手抱着母亲,右手持哭丧棒,慢慢退出战圈。
“师父,城头战事……”武修文一头冲进院中,话未说完,看到郭靖正与人激战,立刻拔出腰中长剑,就欲上前帮忙。
郭芙立刻喊住他:“小武哥!”
这时紧随其后的武敦儒已注意到师娘黄蓉面色苍白的靠在郭芙身上,立刻抢身赶至她们身旁,伸手扶住黄蓉,问道:“芙妹,师娘怎样了?”武修文也吃了一惊,以为师娘黄蓉受伤,立即跃了近来。
“妈妈怕是要生孩子了,小武哥,你立刻去将别院的两位产婆请来。”郭芙快速说道。
武氏兄弟未曾想竟是在这关头发生此事,不由一愣,不过武修文素来机灵,立刻反应过来,一点头,就闪身出了院落去请人。
“芙儿,”黄蓉的声音很是虚弱,强忍着剧痛开口:“战事……”
郭芙会意,向一旁的武敦儒问道:“大武哥,城头战事如何?”
“今日蒙古人像是发了疯一般,全军压上,怕是胜败就在此一举了。城头守军压力极大,朱师伯他们已先赶到城头帮助守城去了,他让我们告诉师父尽快赶过去。”武敦儒将情况简单说明。听到朱子柳等人已上了城头,黄蓉心中略微放心,眼光转向正在激战的丈夫郭靖身上。
郭芙将毒烟解药给了一颗武敦儒,让他扶住母亲,自己却是提着哭丧棒重新跃入战圈。霍都对着郭靖无从下手,见郭芙加入,正想占些便宜,不料她明里是使打狗棒法,与他交手,实际却在剑棒相交之时,用了个挑字决,一棒挥向他面部,霍都仰面避过,郭芙却趁机按下机关,毒烟迎面,将他喷了个正着,立时倒地不起。
一旁与郭靖激战的黑矮子等人都吃了一惊,刚才郭芙与潇湘子交手时的情形他们不曾注意,不料这哭丧棒中毒烟威力若斯,不禁有了退意。郭芙心中大定,索性纵身跃起,从半空中对着正在激战的数人喷出毒烟。那胡人甚是狡猾,眼见郭芙跃起挥棒,立刻闭气闪身跃开,只是隐隐吸入少许毒烟,却也有些内息不畅,心下不由大惊,更见得同来的达尔巴以及那黑矮子尼摩星都昏倒在地,反是郭靖只身形晃了晃,并无大碍。他更是心惊,知道此次谋算郭靖之计已然失败,顾不得地上躺着的几人,立刻抽身退出,远远逃了开去。
郭芙倒也没想到毒烟效果如此之好,她本待将所有人都毒倒后,再救醒父亲,这时才想起父亲曾服过赤血大蝮蛇的鲜血,五毒之物对他却是无效,立刻开心起来。她心中一动,也明白这毒烟对自己无效应是“通犀地龙丸”的功效了,心里却不由想起那个远赴古墓的人儿。
郭靖记挂爱妻,并未追击,而是立刻从武敦儒手上接过黄蓉,将她抱入房中。这时武敦儒想起师伯朱子柳的交待,立刻将城头情况对郭靖简要说明一番。郭靖听闻城头战事紧急,不由心焦,然而眼看爱妻黄蓉面色惨白,已然临产,甚是凶险,又不能放心离去。
黄蓉理解郭靖心中矛盾,安慰他道:“靖哥哥,襄阳城要紧,还是你我的情爱要紧?”
郭靖面色一肃,放开了黄蓉的手,说道:“对,国事为重!”
一旁郭芙立刻接口道:“爹爹,你放心守城去吧,这儿有我呢。”
郭靖一点头,对郭芙道:“芙儿,好生照顾你妈妈。”当即不再犹豫,立刻赶往城头主持守城。
不一会儿,武修文就领着两位产婆赶到,郭芙按照两位产婆的吩咐,准备好热水等物,便被她们赶出屋外等候。郭芙心中担忧母亲,奈何这生产之事她也无从帮忙,只能在外守候。她唯有心中自我安慰母亲惯来身体健康,应该不会有危险。老顽童却在这时跑了过来:“芙丫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妈妈要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呢,”郭芙见他来到,不由心中一松:“老顽童,你把金轮法王怎么了?”
“那个大和尚啊,他跑得太快,我没追上。”
郭芙暗道果然如此,金轮法王本想拖住父亲,使他无法指挥守城,奈何半路杀出个老顽童,眼见事不可为,他也只能退却了。老顽童等了一会儿,还没见有小孩子抱出来,很是觉得无聊,自顾跑去城头守城去了。
郭芙心中渐定,将正昏迷的霍都及那黑矮子都废去了武功,至于达尔巴,她一直觉得这个大和尚还挺憨厚,想了想没有对他下手,而是将他救醒,把霍都交回给他,那达尔巴向郭芙合十行礼,谢她放过自己师兄弟。郭芙摇头并不领谢,心道若是待他醒来知道自己废了他武功,只会深恨自己,不过,她并不后悔这么做。但是达尔巴心地实在,还是认为郭芙心善且不居功,越发感激,将霍都抱起离去。
郭芙处置完这几人,索性净下心来安排守城器物调配事宜,这些本来一贯是黄蓉与朱子柳两人合力安排调度,只是今日情况特殊。郭芙吩咐武修文去医疗营照料一应伤员事务,同时让武敦儒前往城头,看朱子柳是否有什么安排需要。
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干事实在,只是自己不够灵活周全,往日都凭黄蓉安排事务,他照着做就好,这一日上午全凭他自己主事,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幸而此时有郭芙坐镇丐帮分舵内,他便又有了主心骨,很快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当。
蒙古大军全力攻城,除却守城士兵外,城中青壮也都编排成队,随时补充到各段城墙帮助守城。郭芙将各样调度安排妥当,幸而城守吕文德虽然贪生怕死,也知道襄阳城地位重要,在蒙古人攻占之首,城中各样箭矢、刀剑、粮草等军事储备甚是丰富,不渝有缺。只是眼见由于战事紧张,城中气氛凝重,郭芙对身边的鲁有脚从容笑道:“鲁伯伯,忙过今日,我们也可轻松一阵了。”
“哦,怎么说?”鲁有脚不由奇怪问道,他见蒙古人攻势如此之猛,还在担心此次襄阳围困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鲁伯伯,你看,蒙古人今日全军压上,无非两个原因。一是缺粮,蒙古大军的粮仓被老顽童烧了大半,能够支撑这大半月时间已是不易,到现在,我估计他们应该最多还有两三日粮草;二是他们原以为此次可以拖住爹爹,使得城头战事无人指挥,正好借此拼搏一番。不过,眼下他们算计落空,今日攻城失败后必将退却。所以我们只要沉着应对过今日攻城即可。”郭芙浅笑着从容解释道。
一旁众人听到郭芙的分析,均觉有理,不由士气大振,忙碌间也格外充满干劲。正在此时,一个丐帮弟子跑了进来,欢喜对郭芙喊道:“郭小姐,黄帮主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命运无常
第三十九章
搁下笔,郭芙轻轻吹干墨迹,将信仔细看了一边,这才封入信封。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荆轮模型,黑色钢铁冰冷的触感似乎一直传到心底,这个小小的零件,加于床弩之上,使本来需要六七人才能合力拉开的床弩变得只需一两人便可操作发射,原本威力巨大的床弩将可更加轻松的收割人命。原来,自己曾经所学还有这般的作用,郭芙手握荆轮,一时神情惘然,悲喜莫辨。
一阵清亮的婴儿啼哭,打断了郭芙的茫然。是襄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似是不满没人招呼自己,在摇篮中挥手蹬足的,啼哭起来。郭芙急急将幼妹抱起,温柔拍抚着,“襄儿乖,不哭,不哭,”她抱着襄儿在房内来回踱步,一边轻轻摇晃,一边低声哼唱儿歌:“玫瑰花儿朵朵开呀,玫瑰花儿朵朵美,小宝贝儿甜甜睡呀……”
郭芙温柔甜美的歌声抚慰了她怀中的小家伙,襄儿渐渐安静下来,柔软的小手指勾着她的衣角,慢慢合上了圆亮的眼睛。郭芙依然轻轻摇晃着拍哄着,反复的低声哼唱着,直到确认襄儿已经完全睡熟,才小心的将她放回摇篮。郭芙微笑看着并排睡着的两个小婴儿,看着他们小小的身躯,藕节似的手脚,酣睡时微微张开的粉嫩小嘴,一种无法言喻的爱怜充满在她的心头,这是她的弟弟妹妹,他们身上和她留着相同的血。她是如此感激,这一生,有这样可爱的弟妹,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她就深深的爱上了他们,难怪人们说兄弟姐妹如手足,她爱他们,甚于她的手足。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去伤害他们的,郭芙轻轻替两人捻了捻被角,低头在分别他们光洁的额头印上一个吻。郭芙将门外的丫鬟叫入屋内,叮嘱她小心照顾襄儿和破虏,自己拿起案台上封好的信件与荆轮,往丐帮的分舵而去。
吩咐过丐帮弟子将这荆轮和信件送给正在杭州的文天祥,相信他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郭芙接着前往医疗营,照顾伤患,虽然战事已结束,但是还有许多重伤的士兵还需要后续的治疗,一番诊治、换药、包扎,时间悄然溜走。
待郭芙从医疗营出来时,天色已渐暗淡,晚风渐凉。她信步走上城墙,俯视襄阳城下旷野,暗褐的土地仿佛还隐隐散发着血腥味,提醒着数日前的惨烈攻城。摩挲着城墙上粗糙的岩石凸粒,郭芙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眺望,平林漠漠,远树含烟,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几千。忽而想起那人,远去终南,不知一路可好,是否已然返程?
正痴然念想,忽听得空中几声唳鸣,声音清亮,两头大雕倏然扑落,围在她的身周。郭芙见了它们,不禁欣然欢笑,“乘风、随风,这几日你们跑哪儿玩去了?”她自幼由双雕陪伴玩耍,素来视其如同兄妹,平日也不拘在身边,任其自由翱翔,它们若是在外倦了,也就自然回来。这段时日忙于襄阳防守诸事,她自无暇留心双雕去了何处,此刻见它们返还,大是欢喜,搂住乘风的颈脖子笑问其去处,乘风清鸣数声,仿若回答,随风亦凑近了低头在她耳畔磨蹭亲昵。
“乘风,你怎么好像长高了?”郭芙有些奇怪,她惯来喜欢这么搂着双雕,可以正好靠在它们肩翅上,可是这会儿自己却只到了乘风的胸口,她不解的拉着乘风、随风仔细比划了一番身高,发现半月未见,双雕竟然都窜高了数寸,心中不由大奇。需知双雕为其父郭靖收养已有近二十年,便如人过青年,断无再生长的道理。郭芙猜测双雕可能是服食了什么奇芝异果,“好风儿,你最近可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随风高鸣两声,扑着翅膀连连点头。郭芙很是感兴趣,不由琢磨究竟是什么奇物竟可让双雕再次发育。乘风用翅膀拱了郭芙几下,示意她坐到自己背上,郭芙心中好奇得紧,立刻坐了上去,由乘风负着,双雕往西北方向飞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双雕负着郭芙飞进襄阳城外西北向的群山间,此时晓月初升,从半空俯瞰,山林漆黑寂静,只有偶然几声夜枭野猫的怪叫传来,透漏出这阴影下隐藏的生机。郭芙正惊讶双雕不知会将自己带往何方,忽听得下方山谷传来一阵阵雕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激越苍凉,气势甚豪。双雕立刻高鸣起来,仿佛应和一般,下方山谷中的雕鸣亦越发洪亮。双雕渐飞渐低,负着郭芙落入一座山谷之中。
眼见距谷底不过丈许,郭芙纵身从乘风背上跃下,便赫然见一头大雕,迈着大步走来。那雕身形甚巨,比人还高,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了一大半似的,毛色黄黑,显得甚是肮脏,模样与自己的风儿倒也有五分相似,丑俊却是夭差地远。这雕钩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模样甚丑,却格外古拙雄奇。特别是它双腿奇粗,有时伸出羽翼,却又甚短,不知如何飞翔,只是高视阔步,然而自有一番威武气概。
“莫非是它?”郭芙吃了一惊,暗自揣测。那厢双雕已然迎了上去,仿若老朋友般清鸣拍翅。郭芙好奇的看着三雕相互招呼,正想走近,那大雕突然回头对她高鸣了几声,郭芙停在原地,不解的看着大雕,却见它眼光炯炯的扫视四周,郭芙侧耳倾听,左近传来籁籁声响,月光下五色斑斓的七条毒蛇分别从不同方向一齐如箭般向三雕所在的位置飞射过去。郭芙心中一紧,正要出手,三雕仿佛心意相通,那大雕弯喙转头,连啄三下,将当中三条毒蛇一一啄死,此时乘风、随风也分别弯喙啄死两侧窜出的双蛇,彼此配合默契。郭芙放下心来,笑吟吟的看着三雕张开大口将毒蛇吞食,才走上前去,“好风儿,这位大雕兄可是你们新认识的朋友?”乘风对着大雕高鸣数声,那大雕转头看向郭芙,对她低鸣,甚是友善。
郭芙微笑道:“大雕哥哥,你可真厉害。”大雕低声鸣叫,缓步走到郭芙身边,伸出翅膀在她肩头轻轻拍了几下。郭芙见它如此友善,心里欢喜,也伸手抚抚它的背脊:“大雕哥哥,我是芙儿,你是风儿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乘风、随风围在两侧,一会儿用翅膀拍拍郭芙,一会儿又拍拍大雕,显然十分欢喜。
一旁忽然又传出籁籁声响,接着郭芙就闻到一股腥臭之气,显有大蛇之类毒物来到邻近。那大雕伸翅将郭芙拍到自己身后护住,昂起头来,哇哇哇连叫三声,似向敌人挑战。只听得呼的一声巨响,对面大树上倒悬下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头上有一小小红冠,全身的细鳞在月色下泛出点点金光,模样很是古怪。郭芙记得在欧阳峰给自己的《蛇经》中曾提到过这种毒蛇——冠繇,洪荒异种,力巨,可缚狮虎,其涎腥毒,中者立毙。郭芙不料今日竟然见到这传闻中的毒蛇,很是惊讶,暗想若是欧阳峰在此一定见猎心喜。
大雕显然并不惧怕这冠繇,一直昂头对着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