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小日子(广乐宫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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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小日子(广乐宫赋)-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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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何苦,太后叹了口气。事情到这份上,不管不行了。桂嬷嬷跟着她这么些年,真有几分情分在。离了她,太后实在不舍。
    “玉容认罪态度良好,且公主已无大碍。哀家权衡轻重,赏玉容五十大板,降为浣衣局低等宫婢。”
    皇后不依不饶,正要开口,太后先发话。
    “哀家礼佛,讲究我佛慈悲,宽恕他人善待自己。皇帝若是觉得哀家的处罚有欠妥当,那就以皇帝的意见为主。哀家刚才说的,不作数。”
    太后在看皇帝,皇帝面色如常,瞧不出心中所想。
    沉默片刻,皇帝拂袖笑开,却是看了看半坐在地上搂着玉容的乔嫣然。
    “母后的意见就是朕的意见,”皇后叫了声皇上,皇帝并未理会,而是以公务在身为由先行离开。
    皇后抬脚欲追,太后叫住她,语重心长教导。
    “皇后,得饶人处且饶人。”
    究竟是谁饶不过谁,皇后强忍愤懑,抬手指挥太监将玉容带下去行刑。唯恐太后阻拦,皇后抢先道。
    “母后,如今后宫由臣妾掌管。这种事,还是由臣妾来处理吧。”





     31玉容受刑

    “乔风仪,得罪了。”
    两个太监拉开乔嫣然,拖着玉容往外带。玉容如行尸走肉般被他们拖着,临去前在乔嫣然耳边托付。
    “保重,照顾好我娘。”
    一句话,却是催人泪下,乔嫣然眼睛如水闸般,止不住往外冒金豆子。
    桂嬷嬷既焦又急,慌慌张起身,跌跌撞撞跟上去。
    皇后命身后的两名宫女拉开桂嬷嬷,桂嬷嬷欲抵抗却被死死压制住。
    反了天了,这是在永宁宫,不是钟粹宫,他们是以为有皇后撑腰,就可以在她宫中横行妄为。
    太后拿过手边的茶盏重重放在案上,瓷杯嗒的发出清脆声响。
    纠缠中的几人转头看过来,见太后一脸怒容,齐齐打了个哆嗦,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私下动作。
    皇后见几人停了动作,抬手摆袖欲发怒。太后忽的咳嗽一声,双眼直直睇着皇后,却是和颜悦色道。
    “皇后好大的架子,哀家是说不动劝不动了。索性把这永宁宫给你,哀家退位让贤,由你来作主,皇后意下如何。”
    太后语气柔和,眼底却有如覆上一层薄冰,寒光凛凛。
    皇后声音渐小,犹撑住场子,理直气壮道。
    “太后是永宁宫的主人,臣妾岂敢随意僭越。太后这话,折煞臣妾了。”
    “不敢,不敢,你左一句不敢,右一句不敢,却事事强出头事事与人为难。哀家念你是为你着想,你却固执己见油盐不进。哀家不提玉容谋害公主事有蹊跷,是怕你以为哀家偏袒玉容,怕你胡思乱想,你却步步紧逼死咬住不放。你那点小心思,哀家岂会不知。哀家息事宁人,为全你颜面,你竟不识好歹。”
    许是激动过度,说到最后,太后身子发抖嘴唇轻颤。
    乔嫣然赶紧递上茶水,担忧劝抚,“太后息怒。”
    太后推开茶杯,定定望着皇后,眼中五味杂陈,表情既痛心又失望。
    皇后微微低头,掩盖眼中的桀骜,木然道,“太后说得是,臣妾受教了。”
    最反感皇后这副假装听话的作态,太后不予理会,转向抓住玉容的两个小太监。
    “是哀家宫中的人犯事,要罚在哀家宫中。将玉容带到正殿前院,行罚吧。”
    太后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反驳,小太监得令匆匆迈出屋。桂嬷嬷想跟上去,被太后唤了两名宫女扶回屋歇着。
    皇后依旧候在那里,背影颇有些不驯的意味。
    太后瞥了一眼,很快收回来,专心叮嘱乔嫣然。
    “你去盯着,认真数。少了不可,多了,更是不能。”
    乔嫣然领命,脚步急快裙带生风,飞奔出屋。
    “皇后担惊受怕了半天,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心怡那里,有你这母亲看着,总是个安慰。”
    皇后努努嘴,不情不愿抬眸,见太后面色欠佳,复又低头应是。
    经过正殿时,太监正在行刑,一记记闷棍下来,那粗棍敲打皮肉的画面怵目惊心,声音沉重贯耳。
    皇后满意颔首,强调一句手握严实别松了劲,便身形款款翩跹离去。
    乔嫣然盯着那仪态万千的背影,恨不能烧出两个洞。
    玉容承受剧痛,死死咬紧牙关,不让惨烈的呻…吟逸出,倔强顽抗着。
    二十棍下来,额头冷汗涔涔,打湿了发线。发丝湿成一股股,零乱无序的垂下。臀背上外衫破碎,鲜红的血迹渗到布料上,逐渐转暗直至暗红一片。
    乔嫣然眼眶渐渐模糊,眼中凝结的雾气挥散不去。
    她闭了闭眼,罢,就当小死一回,抬脚就要上前。
    闻讯赶来的秋婵见乔嫣然动作,心中一惊,蓦地拉住她,身子凑上来附在她耳边。
    “主子,不可。你冒然逞义气,以身代罚。在外人眼中,是太后有意偏袒玉容姑姑,给你下的暗示。太后那里,就是不计较恐怕也会怪你擅作主张。皇后那里,估计不会轻易放过玉容姑姑和主子你。”
    乔嫣然何尝不知,玉容这五十大棍受定了,否则难以平息皇后的怒气,太后也不好交代。
    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玉容受罚,于心何忍。
    秋婵这回将以下犯上的精神贯彻到底,死死拉着乔嫣然,坚决不让她挪动一步。
    秋婵也挨过大棍,那种剧痛她感受最深刻。主子这样身娇体贵的,恐怕挨不了几棍子就晕死过去。
    何况,主子将来要奔光明前程,现在不宜得罪皇后。
    这种时候,一分一秒都觉难熬。
    乔嫣然恨不能一分当两分用,两分当三分用。手指陷入掌中,玉容在受罚,乔嫣然也在煎熬。
    待五十大板下地,乔嫣然好似生生被人活剥了一层皮。而玉容早已昏死过去,背后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太监行完刑,扔掉棍子就要拽起玉容送到浣衣局。
    乔嫣然赶紧拦住他们,笑盈盈笑道,“两位公公辛苦了,不如下去喝口茶水,剩下的就由我来打点吧。”
    说完示意秋婵上前,秋婵拿出一小包碎银,悄悄塞给太监,“一点心意,公公笑纳。”
    两个太监互看一眼,继而笑嘻嘻望着乔嫣然,“小的们也是奉命办事,乔风仪勿怪,否则皇后那里交不了差。那行,我们先走了,浣衣局那里,有劳乔风仪走一趟了。”
    乔嫣然淡定点头,心里却是急不可耐。
    待人一走,赶紧和秋婵一起将玉容抬进屋。玉容背上碰不得,只能让她趴在床上。
    乔嫣然探了探她鼻间,气息微弱。吩咐秋婵立刻烧锅热水,自己则在屋中翻箱倒柜搜寻金创药。烧了剪子,小心将混在肉上的布料剪开移走,在鲜血淋漓的伤口处洒上药粉。
    玉容闷哼一声,乔嫣然大喜,再去唤她却是没了声音。
    这么严重的外伤,皮肉尚翻在外,光凭她三脚猫的医术肯定不够用。
    乔嫣然叫来喜翠看着,自己则前去太医院寻御医。
    乔嫣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孙仲宣,他有善心有医德,而且藏得住话。乔嫣然找到孙仲宣,悄悄说明来意,孙仲宣很是干脆的带上医箱随乔嫣然同去。
    路上碰到赵随,乔嫣然和孙仲宣礼貌向他问安。赵随笑眯眯受礼,却是看向孙仲宣,瞥了眼他肩上挂着的医药箱,试探询问。
    “这位太医面生得紧,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孙仲宣,入宫仅半年。赵总管贵人事忙,自是没印象。”
    孙仲宣客客气气答话,赵随听了,继续打量一番,然后转向乔嫣然。
    “莫非太后不舒服,叫下面的宫女跑一趟就是,乔风仪何必亲自出来。”
    孙仲宣这样的小太医,没资格给太后看病。他要看的人,肯定不是太后。赵随猜到几分,却是佯装不知。
    “今日之事,桂嬷嬷有些受不住,想请孙太医过去瞧瞧。”
    乔嫣然亦是客客气气回话,赵随立刻听明白了。继续装糊涂,哦的点了点头,望着乔嫣然意味深长。
    “乔风仪若无事,尽管来养心殿找我。知音难寻,养心殿的名家画作,还等着乔风仪赏识呢。”
    乔嫣然心头咯噔一跳,纷繁凌乱。赏的恐怕不是名家画作,而是她吧。这个赵随,就是给皇帝拉皮条的老鸨,帮着主子作恶。
    凌乱的是心,乔嫣然维持镇定表情,微笑点头。
    “若有空,一定去。”空头支票,想开多少开多少。
    孙仲宣作壁上观,眼睛轱辘乱转,耳边却无法隔绝声音。听到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心中一阵莫名,望着乔嫣然的眼神多了份奇怪。
    乔嫣然不欲和赵随多做纠缠,许了空承诺欣然礼别。
    回到永宁宫,孙仲宣见到屋内情形,倒抽口气,叹息连连。
    “宮中酷刑,竟是把人命当草芥。”
    孙仲宣进入太医院仅半年,宫中刑罚内私见识尚浅,这两回因乔嫣然所托,大大见识了一把,深深震撼了一番。加上年青气盛,对这些动辄要人命的事深恶痛绝。
    孙仲宣依旧先上前做了个揖,“在下失礼了。”
    接着拨开被子察看伤情,床上女子臀背部成大面积淤肿溃烂。深深浅浅的伤口,紫红斑驳淋漓,有的还在往外渗血,看不到一丝完好皮肤。
    孙仲宣赶紧打开医药箱忙碌起来,清洗伤口,除掉腐肉,敷药,贴上纱布。
    待把所有事情处理完,一个时辰已过,玉容尚在昏迷。
    孙仲宣开了药单,叮咛乔嫣然一些事情,在乔嫣然递上礼钱时错开身子快速离开。
    那仓卒慌忙的模样,好似后头有狗在追,乔嫣然哑然失笑。
    乔嫣然在玉容床前守着,桂嬷嬷赶来时,玉容似是醒了,却是眼皮未抬,噫语不断。
    桂嬷嬷连声呼唤女儿名字,玉容却是昏昏沉沉,嘴中无意识喃喃,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玉容本就身子不适,经过这顿毒打,更是虚弱至极命悬一线。中途反复高烧,烧了退,退完继续烧,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嬷嬷年纪大了,候了大半夜身子吃不消,乔嫣然要她先回去歇息,自己继续盯着。
    乔嫣然带着喜翠和秋婵,三人轮流守着,就这样折腾了一宿,烧终于彻底退下去。第二天清早,乔嫣然趴在床头浅睡,感觉有人扯她衣服,陡然转醒。
    见玉容睁开眼睛,因趴着身子,艰难偏头注视着她,脸色虚弱苍白。
    乔嫣然喜不自胜,连忙起身凑到玉容跟前,“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身上还痛不痛。”
    喉头像火烧般,发声艰难。玉容只剩摇头的力气,睁着眼睛强撑了一会,终是架不住身体的耗损再度沉沉睡去。





     32摊开来说

    玉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乔嫣然给她换过药,熬了红枣山药汤喂她喝下。
    玉容吃了小半碗便再也咽不下去,推开碗拉着乔嫣然衣袖。
    乔嫣然把碗放在一边,压下心头酸涩,挤出笑容安抚。
    “先躺着休息,有话慢慢说,我一直在。”
    玉容直摇头,眼底的怨艾浓如云墨,化不开散不去,声音沙哑喘吁吁道,
    “我那日去浣花池只为赏景,绝无丝毫歹念。后来因为头昏脚乏才匆匆离开,怎知,竟出了这样的乱子。”
    “我知道,”乔嫣然帮助玉容躺下,将被子盖到臀下面,避开伤口。握住玉容的手给予她支持,“只怪贼人太狡猾,一不留神就着了道。姐姐当日在浣花池边徘徊,可有碰到鬼鬼祟祟的人经过,或是撞到过什么人。”
    玉容拧紧眉头思索,未果,终是无力摇头。
    “我当时正专心喂池中鲤鱼,未注意其他。”
    “那香囊呢,确定是在池边掉的。”乔嫣然追问。
    玉容苦笑,“要是掉的时候有察觉,怎会受此大罪。反正,回到永宁宫发现没的。”
    乔嫣然反复寻思这事,头绪难理。敌人太高段,防不胜防啊。
    为了缓解玉容抑郁情绪,乔嫣然强打精神劝慰,“姐姐先别想太多,安心养伤。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且看坏人能逍遥多久。”
    玉容摇头苦笑,“能否活到那天还是个问题,我以为我不与她们争就能幸免,没想到仍是有这么一天。我算是看明白了,无所为便是等死。凡是有利用价值的宫婢,她们怎会放过。”
    玉容抬眸深深望向乔嫣然,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却是如此疲惫不堪。
    “后宫就是虎狼窟,要想活长久,必须争。乔妹妹,切记。”
    玉容这样有桂嬷嬷护着,终难逃厄运。何况乔嫣然,在后宫无根无底,全靠自己本事谨慎应对。
    然,话说回来,正是无根无底,才会谨小慎微步步小心。玉容的平顺,使她麻痹大意松懈防备,一旦被人逮到空挡,一击即中。
    乔嫣然此时深有体会,凡事有利有弊,条件优渥未必是福。经得起锤炼不损折不褪色的,才是真金。
    经此一事,乔嫣然郑重给身边人敲警钟,尤其是喜翠这种不走心的人。
    平时出门身上的东西清点仔细了,与人谈话时多留个心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别被人套了话去,也别被人暗中顺走东西。
    宫里鸡鸣狗盗之徒屡见不鲜,栽赃陷害之事层出不穷。后宫体系机构庞大,人员冗余,且更新轮换快。并非所有人的名字都能叫出,并知其出处。
    有时候出来个面生的,说是哪个宫新来的,过来办差等等,你也没法查证。等你查出来,人早消失了。
    乔嫣然连永宁宫的一些低等宫人都叫不出名字,何况其他宫的。既然无法认全,那就只能时时注意,步步留神了。
    乔嫣然觉得现在最需要安慰的除了玉容,就是桂嬷嬷。
    女儿遭此大祸,罪魁祸首至今尚未查出,女儿白白受罪,流落至浣衣局,形容凄苦。是问,哪个做母亲的,咽得下这口气。
    玉容身子大损,桂嬷嬷这些天也是歇在屋内,郁郁不可说。乔嫣然带了药膳过来探望,桂嬷嬷勉强提起精神,起身同她寒暄。
    “嬷嬷千万要振作,连嬷嬷都垮了,玉容更是无人可依。说来,嫣然是来请罪的,若非嫣然送的香囊,玉容也不会遭此大罪。”
    一提起这事,乔嫣然心里就堵得慌。没事送什么香囊呢,简直是害人。
    桂嬷嬷苦笑摇头,“即使没有香囊,也是其他的东西,何况玉容去过那里,本身就给人留下话柄。旁的那些,只不过是坐实罪行罢了。”
    乔嫣然埋首听着,喉咙像是堵着黄连般,有苦说不出。
    桂嬷嬷抬眼打量乔嫣然,低头时娴静安然的侧脸,柔和美好,静谧仿若一幅恬淡怡然的山水画卷。这样的女子,合该不凡。
    想到女儿离开永宁宫时的嘱托,竟连落难的时候仍想着为乔嫣然打算。
    乔嫣然,究竟有何魔力。凡是和她亲近的人,无一不对她死心塌地。
    “乔风仪进宫有些时日了,不知对这宫里的局势,有何想法。”桂嬷嬷试探问询。
    乔嫣然迅速抬眼,微怔,转瞬笑道,“总归,有条活路足矣。”
    “活路,”桂嬷嬷嗤笑,“活路是主子给的,为奴为婢,哪有自主的权利。乔风仪,是该为自己早作盘算了。乔风仪这样的容貌品性,若为奴,何来长久。”
    “嬷嬷说的是,但凭嬷嬷做主。”乔嫣然虚心请教,神情诚挚。
    桂嬷嬷满意颔首,“乔风仪一点就透,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玉容受罚后被贬到浣衣局,曾经的风光瞬间坍塌,而这件事也成了后宫妃嫔茶余饭后的谈资。
    柳贵嫔听说后,不无遗憾的摇头。
    “那玉容,人瞧着爽朗,真不像奸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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