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们爬上一艘私人快艇,徐飞雨动作熟练地启动,当快艇乘风破浪地前进,伍白梅总算相信徐飞雨的驾驶能力。
这不能怪她,谁见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都不太可能相信她驾起快艇会这么像个专业级的老手。
引擎声和海浪声让她们没有再开口,没多久伍白梅已经可以看见那停在碧海上,她作梦都不敢想像的气派游艇。
攀着游艇边缘的铁梯住上,伍白梅先是好奇地想探看所谓私人游艇内部到底长什么模样,以前她只在杂志上看过照片,且大多拍的是外观,很少有游艇内部的照片。
随即,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艘船未免也太安静了点。
“安扬他们呢?”她转头问,徐飞雨安置好快艇,也爬上来。
徐飞雨指向她背后,“不就在那儿?”
伍白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头,接着——
徐飞雨拿着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在她惊吓地想反抗时,意识却很快地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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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醒醒。”
伍白梅的意识像团被打湿的棉花,又烂又乱,湿湿糊糊地一片,直到知觉一点一点回到身上,她像溺水一般地奋力挣扎着。
她听到徐安扬的声音,像一条绳索,像指引她的灯塔,她终于有了牵引她的力量,缓缓从昏迷中转醒,她睁开眼,白茫茫的光线和模糊的影像让她有一瞬间难以对准视线焦距,直到她看清徐安扬焦急的脸就在她头顶上。
“你没事吧?”徐安扬抱着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伍白梅脑袋有些混乱,一时间想不起昏迷前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这里是哪里?”她怎么觉得有点想吐?手脚一时间使不上什么力气。
“醒了啊?醒了可就不好了。”
女人的声音响起,伍白梅抬起头,看到在徐安扬身后的徐飞雨那飘忽的笑,然后记起一切。
“别动她。”徐安扬冷冷地道,依然紧抱住伍白梅,一如那天在地道里一样,把身体挡在她和徐飞雨之间。
伍白梅这才看清徐飞雨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脸色倏地惨白。
武士刀!
刀刃还鲜血淋漓的,一滴一滴的滴在甲板上。
她砍了谁?伍白梅发现自己全身只是有些酸麻,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她很确定不是因为她痛得失去知觉。
鼻腔闻到一阵血腥味,她挣扎着坐起身,才看清那刀子上流的是谁的血。
“天啊!”她险些尖叫出声,“你这疯女人,他是你弟弟!”
伍白梅手忙脚乱地想替徐安扬止血,但他们被徐飞雨困在船舱里,她只能撕下裙摆的布料绑住他受伤的上臂暂时止血、
“我知道。”徐飞雨又笑了。
现在伍白梅觉得她的笑容之所以朦胧不真实,是因为像鬼!
“我本来就不是要砍他,是他自己傻,冲过来替你挨了这两刀。”
徐飞雨伸舌舔去刀刃上的鲜血,眼神迷离,伍白梅直觉她若不是精神失常,就是嗑了药。
“伤脑筋,你昏迷不醒时被我砍死不就好了?谁都不会觉得痛的。”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寒毛,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徐安扬沉声道。
“这辈子?”徐飞雨歪着头,吃吃地笑了起来,“一个人的一辈子是多久?三十年吗?还是四年?有人说一辈子不会原谅逼死父亲的人,结果不过短短四年,从美国回来就忘了那些话了,当起了逼死父亲那群人的走狗!”
“父亲不是被逼死的。”徐安扬冷静道。
“对啊,他死得真从容,到闭上眼睛了都还相信自己的兄弟,可惜他的兄弟根本就不相信他。”徐飞雨的声音仍是轻轻地,像梦呓。
“这些和白梅都没有关系。”
“天真!”她声调尖厉起来,面容狰狞。
伍白梅头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在狰狞着面孔时,竟然还可以这么的凄艳。
“你身边的人都不能相信,我太了解林夙樱了,她是包藏祸心的狐狸,留你在那里就是要就近监视你,你身边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她的爪牙!”
最亲近的人永远最不能信任,因为……
徐飞雨又道:“她要是像前几位管家一样没多久就离职,我也不会怀疑她。”
“她没离职是因为我不让她走,我要她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伍白梅为徐安扬的话一阵心动,抬起头,却见他的脸色有些惨白。
“你们别再说了,安扬受伤了,得快点急救啊!”她拧眉,直觉地板上的血太多,不像一个伤口流出来的,她把手伸到徐安扬背后,果然摸到一片湿,“安扬,你别管我,先止血……”抬起手,险些吓晕,她整只手上都是徐安扬的血。
“他的命跟蟑螂一样硬,死不了的。”徐飞雨冷哼,“当年被林夙樱的人砍了百二十刀都没事,不过被我砍了两刀,哪有这么快断气?”
“你有病啊!”伍白梅气得破口大骂,“你砍伤自己弟弟还说这种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怒骂的气势因为哽咽和眼眶泛红而短了半截,她压抑着刺得她神经疼痛的恐惧,努力用手按压他背上的伤口,却心惊地感觉血仍然不断冒出来,她的手上全是他的血。
“安扬,先止血……”她开口,却哽咽得不成声,那一刻她真的很怕失去他。
“当年追砍我们的,不是林家的人,跟十纹兰更没有任何关系……”徐安扬微笑,这回连他的笑也像不真实了,伍白梅好怕他下一秒就这么倒下去,但她只听到他轻轻地,带着点嘲讽、带点怜悯,还有一股深深的悲伤,柔声道:“是母亲啊!姐姐。”
徐飞雨脸色突然刷白,神情骤变,开始尖叫。
“啊——”
徐安扬连忙抱住伍白梅,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你快跑!不要管我……”伍白梅推着他,“那女人疯了……”
他每次都这样,遇到危险,不是应该先逃走吗?可他却总是先把她护在怀里。
“没事了。”徐安扬吻着她,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安抚,“放心,他们来了。”徐飞雨背对着舱门,又疯疯癫癫,自然没发现有人上了船。
伍白梅抽噎着,从他怀中抬起脸,才发现徐飞雨的尖叫声早就停了。
“你真当你的命和蟑螂一样硬吗?徐太少爷。”叼着烟的男人走进船舱,看着老友背上的伤,不由得拧起眉,“不等我们到了才行动,你明知道飞雨现在神智不清,可能连你也不认得。”
“要是被带走的换成你老婆,我看你冲不冲动。”徐安扬笑了笑,却牵动背上的伤口,这回他老大不客气地往伍白梅怀里倒去。
徐飞雨则倒在另一个高大的男子怀里,显然刚刚才被敲昏。男人抱起昏迷的徐飞雨,动作轻柔,既怜宠又心疼,看也不看其他人就要转身离开。
“雅臣,”叼着烟的男子叫住正要离去的男人,“下次她再跑出来,我就不敢保证你还能毫发无伤地把她带回去。”
元雅臣眯起眼,“你在威胁我?”阴骛的眼神伴随着凶狠的戾气,与面前依然潇洒无畏的男人对峙着。
跟着他们上船的另外两女一男,则忙着先急救徐安扬的伤口。
杨昀骐笑了笑,“我只是在提醒你,毕竟一个神智不清又带着武士刀闲晃的女人要不引人注目实在太难了。”
元雅臣沉默了。
“我会看好她。”他算是做了保证,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送医途中,徐安扬一样死都不肯放开伍白梅,这回她却没有笑骂他,她发誓从今以后他想黏她多久都由着他,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白梅……”
她握住他的手,感觉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冰凉,她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你还是喊我管家小姐好了。”他这么喊她,让她觉得像在诀别,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惧。
徐安扬仍是笑,“你放心,我的命真的很硬,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怕小强的原因,因为我们是同类……”他开玩笑地道,只是想安抚她的恐惧,他好想起身抱紧她,却无力。
“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从他带她到秘密基地的那一天,他就暗暗发过誓,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不会让她受到任何惊吓,永远都有他的肩膀可以依靠。
伍白梅摇头,“你好好休息,别说话。”电影里每次受了伤话又一堆的,八成都是要挂点的那个。
“白梅,你别怪姐姐。如果你不原谅她,那让我一辈子在你身边陪罪,好不好?”
她忍不住笑了。
“说定了,那我一辈子不原谅她,所以你得活久一点。”
徐安扬脸色苍白,却还是为她的话笑得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他才幽幽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受伤时虽然失去一年的记忆,独独受伤前那一幕牢牢地记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们的母亲呵!像是由圣母变成了魔鬼,让他们感觉到过去十几二十年来的幸福原来都是梦一场。
“父亲为了堂口兄弟的过错,要拿自己的命向帮主陪罪,事实上那过错是母亲所安排的,足以毁灭整个十纹兰,父亲满心想以自己的死来替母亲掩饰间谍的身分,以为她好歹会顾念我和姐姐,他却怎么也没料到母亲会因此疯狂,要我们全家一起陪父亲死。
“姐姐害怕得忘了反抗,我知道真正让她绝望的不是恐惧,而是那种被背叛的心寒,我抱着她躲着母亲的刀逃离家门的时候,姐姐虽然表情木然,可是身体不断发抖。”
后来,徐安扬养了一年的伤,徐飞雨则精神治疗了一年,可是一年的时间没办法让徐飞雨恢复正常,她时而清醒,时而记忆错乱,把一切罪过推到其他人身上,藉此逃避被生母追杀的恐惧和被背叛的心伤。
徐安扬为了姐姐,原本不愿出国念书,那时所有人都主张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直到姐夫说他要娶姐姐。”
元雅臣这个决定简直气死元家所有长辈,因为徐飞雨很可能一辈子好不了,可是元雅臣一意孤行。
这些年来,元雅臣将徐飞雨安置在私人小岛上,聘请专人照顾徐飞雨,直到今天一大早,徐安扬接到电话,徐飞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小岛,当年父亲所珍藏的名刀——那把徐飞雨坚持不让人拿走的武士刀——也不见了,他们以为徐飞雨会去找林夙樱,因为她莫名地痛恨这个学妹,却不料徐飞雨找上的是伍白梅……
※※※
半年后临海小镇
“陪我。”大牛皮糖又从身后抱住伍白梅。
“乖,到旁边去。”她专心修剪盆栽的杂枝。
被冷落的徐安扬依言坐到旁边,可是他大少爷当然不可能真的乖乖听话,只是先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演戏。
“哎哟……我的背好痛!”他一边翻滚,一边鸡猫子鬼叫。
虽然从医院回来的这几个月,这招他玩过好几次了,伍白侮还是急忙起身到他身边查看。
因为每次都很有效,所以徐安扬简直玩上瘾了。
她哪会不知道这痞子玩的把戏?伍白梅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还是让他把她当人型大抱枕,她则掀开他背上的衣服检查结痂的伤口有没有被他乱抓得又破皮。
还好,不过因为会发痒,有些还是被他自己抓得脱落了,看来娱蚣般的疤是留定了,虽然男人身上有些疤无损气概,不过她还是有些心疼这伤口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蹭着她的牛皮糖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伍白梅先拍掉他偷解她上衣钮扣的贼手。
“我的背……”他又装可怜。
“是哦?”她一脸心疼却又难掩笑意地拍拍他的头,“背痛就好好休息吧。”来这招。
“它需要一点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比如刺激又火热的……
“打电动。”伍白梅把他放在客厅那台PS2摇杆拿给他。
“我手痛。”
她听得微挑眉。
少来,脱她衣服时手都不会痛?
“好吧,你去忙好了,把我遗忘在角落没关系,我一个人也无所谓……”说是这么说,徐安扬两只手却把她抱得死紧,牢牢地钳制住她。
伍白梅拿他没辙了。
“谁忘了谁还不知道呢!”她讲起这,仍然有些哀怨。
徐安扬定定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管家小姐……”
他声音里笑闹的意味突然消失了,她奇怪地看着突然一脸正经八百的他。
“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这句话说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伍白梅拨开他颊边的红发,果然他耳根子一片红。
“那我不是亏大了,当你一辈子管家婆。”她故意道,其实心里是满满的爱恋与柔情。
“不会亏大。”徐安扬抬起头,认真无比地道:“从今以后,你什么时候要休假都无所谓,休多久随你高兴,只不过要在我看得到、摸得到的地方休假,薪水嘛,我赚多少你就有多少,保证一毛钱不少全给你,劳健保少不了,逢三大节日或耶诞节情人节连你的生日,还有我亲自陪你去员工旅游。”这么优的待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哩!
伍白梅忍不住失笑,“是吗?可是当一辈子管家,好像有点凄凉,将来我老了,岂不是变成老姑婆?”
“所以我有一个良心的建议,不如你从我亲爱的管家小姐位置上退下来,而我改口喊你老婆大人,虽然头衔改了,不过我保证待遇不会缩水,相反的还附上我名下所有财产及永久保固证书一张,上面会有我和你的签名,当然还有两位证人签名作证。”背面再盖一个“货物既出,恕不退回”的章,免得老婆不认帐,他就会像某个到现在还搞不定爱人的笨瓜一样惨兮兮。
伍白梅终于忍俊不住笑出声。
“这样啊……”她突然想整整这个连求个婚都要拐弯抹角,不肯老实说的男人。“条件很令人心动,可是这么大的事我还要再想想,我看不如让你的瓢虫大转轮来决定好了。”她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台昨天又被他拿来耍无赖用的瓢虫大转轮。
不过她才想伸手拨动扇叶,徐安扬却移开转轮。
“等等,你拿错了。”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台。
她看了一阵傻眼。
“用这台。”他将转轮摆在她手边,笑开一口白牙,“请。”
伍白梅惊讶地坐起身,然后恍然大悟,伸手转动两台的扇叶。
一台红叶向上,一台白叶向上,而且试十几二十次都是同样结果。
“你……”原来一开始就有两台!而且摆明了怎么转都会得到已知的答案,那他做这转轮是干嘛用的?
徐安扬搔搔头,笑得有些腼腆。
“当年我要出国时,一直无法下定决心。”因为姐姐病成那样,虽然有姐夫在照顾,他却还是放不下她,因为这世上她只剩他一个亲人了。“有一次姐姐还清醒的时候,教我玩一个游戏,转风车,风车如果蓝的叶子向上,我就出国。”
“你知道吗?其实那风车四片叶子都是蓝的。”可是姐姐那么对他说的时候,他眼眶都热了。“后来我就做了这转轮,有什么事情无法下定决心时,就把它拿出来,转过一逼,然后告诉自己一定要完成它所告诉我的答案。”
伍白梅鼻子有些酸,轻柔而坚定地抱住这个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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