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们全都住嘴,让我清静清静!天天吵,没一刻安宁的!”
真不知道自己一世英明,怎么会生出这么不中用的女儿,一心一意只想帮丈夫算计老爸的财产?
“爸爸!我们是为你好嘛!你看看现在谁家儿女各自成家了,还天天回来跟老人家作伴的?”
“对嘛!你还打算把财产留给金尔湛?他没关心过你老人家,成天只知道睡女明星,我们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我老头子心里有一把尺,谁不来算计我,我的产业就留给谁!”他故意这么说,看着所有人脸上惊恐加剧,忍不住愉快的偷笑起来。
“你们天天来我这吵,烦死了,我倒宁愿你们通通离我远一点。”
都已经从金家大宅搬到饭店来住了,还是逃不开女儿、女婿们的一孝心”。
今年九十一岁的金世熙是满清王朝的遗族,含金汤匙出生,在动荡的年代中成长,跟着亲王阿玛带着大匹珠宝流亡西方国家,最后来到台湾落脚。
他精准的眼光成就了一代饭店大亨的传奇,一直到将近四十岁才娶妻生子,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独生子壮年就出意外,昏迷在床上再也没醒过来。
“爸爸!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也是一片孝心,怕你一个人无聊嘛!”
“我不无聊,我很享受安宁的生活。我已经跟尔湛说过,只要他这次跟东方美的合作计划办妥,就立刻将所有资产移交给他。”
这么一来,尔湛要过安宁的日子很难吧?
可让这群吸血鬼转移目标,他老头子才有安宁可言。
偷偷瞄一眼端着养生茶走过来的特别看护,他露出满足与幸福的微笑,而那个年近五十,有些发胖,却温婉柔和的女看护也害羞的朝他一笑,只是没有人发觉。
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要怎么让金尔湛把事情搞砸,从他手上把金家继承权抢回来。
第六章
有了共同的敌人,让金家三姊妹难得的联合起来。
她们携着各自的丈夫,在自家饭店的保留套房里商量对策。
“爸真是疯了!老到神智不清,居然作出那么蠢的决定!”老大气得满脸发红,皱纹更加明显。
“我早说应该把他送到疗养院去等死,早早叫法官宣判他无行为能力!”老二也气死了,但打过太多肉毒杆菌的脸却传达不出真切的情绪。
“别天真啦二姊,爸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吗?他老是老,脑袋可没跟着老,精得要命!”老三也是咬牙切齿。
“现在咒他骂他都晚啦!想个办法阻止金尔湛抢走一切才要紧!”男人也着急得很。
拍了老头子一辈子的马屁,现在知道自己啥都捞不到,当然让他们急得想上吊。
“你没听死鬼说吗?金尔湛只要处理好买下湖滨饭店的计划案,就能顺利继承财产,这么简单的事你觉得那个死小孩办不到吗?”
“这很难说的,呵呵。”老三的男人眯起眼,“这个计划是跟东方美一起合作的,只要对方抽腿,他就算失败。”
“问题是东方美何必在已经谈妥的这时候抽腿?”
“他不抽我们就帮他一个小忙,让他抽。”三女婿狡诈的笑着,一脸算计,“有个人可以帮我们的忙。”他神秘的压低声音,“我早就在担心会有这一天,所以特地跟金尔湛身边的人保持关系。”
确定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后,他才得意的宣布,“我的眼线告诉我,金尔湛这家伙搞上米家的小女儿。”
“真的假的?!”女人们瞪大眼睛,“米达人对女儿保护得很,这有可能吗?”
“笨蛋!金尔湛玩女人玩这么多年,也该出事了!米达人的女儿是他的宝贝,如果她受了什么委屈,他一定会为他的小宝贝做任何事,包括结束这个合作案。”
“这什么烂点子呀!你想米家小公主会这么听话,就按照你的希望去跟金尔湛搅和在一起,帮你这个大忙?”
“拜托,就靠一个眼线告诉你金尔湛跟米家公主有暧昧?这算是什么好主意?很烂耶,我们根本没证据嘛!”
“老婆,你真是老实呀,要证据干什么?要抹黑一个人用嘴巴就行了!我管他有没有对米妍紫出手,没有的事难道我们不会制造吗?捏造消息有多难?重点是所有人都会相信,帮忙传这个丑闻,就算金尔湛知道吃了闷亏,也没人会信,谁让他的名声那么糟!”
“说的也是,匿名黑函讲这种丑闻大家最爱了,包准把米达人气得七窍生烟,杀去找金尔湛算帐!”
“哈哈哈!说不定金尔湛还愣愣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玩过米家的小公主呢,呵呵!”
“他有没有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相不相信,呵呵,你们相信吗?”
“相信!”异口同声的斩钉截铁,“当然相信喽,他是金尔湛嘛!做这种事一点都不叫人意外。”
在知名的连锁书店里,米妍紫一脸无聊的走来走去,她真不明白为什么安安和小海这么喜欢来这里。
她们一个埋头在艰涩的电脑工具书里,一个流连在摆满音乐、艺术的原文书柜前,只有她不知道要干么,只能到处晃来晃去,一整个格格不入。
“同学。”
这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回过头,是一个颇帅的男生。
“这给你。”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入场券。
“我不认识你。”
“我想请你去听演唱会。”
米妍紫歪着头,总觉得他有点面熟,“我是不是见过你呀?”
他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嗯。”
“啊!”她猛然想起,“上个礼拜你说要请我看电影,对不对?”
“对,还有喝咖啡、吃饭,大概十次有了吧。”
她瞪大眼睛,“我从来没答应过你呀?”
这个人还真是不屈不挠,如果金尔湛有他这份用心该有多好,唉。
“我会继续努力。”
“那是什么演唱会?歌剧吗?”
男孩脸上闪过一丝羞窘和尴尬,“不是,不好意思,是情歌王子李杰的演唱会。”
“呼。”她拍拍胸口,可爱的一笑。“好险不是歌剧。”吐吐舌头,她模样俏皮的说:“说真的,我听不懂。”
他重新燃起希望,鞠躬递出入场券,“那、可以请你跟我去吗?拜托。”
“很有诚意,但答案是不行。”
金尔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环住米妍紫的腰,将她往后轻拉,自己则是插进两人中间,一手接过入场券将可怜的票券揉成一团塞进男孩的上衣口袋。
米妍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对不起喔,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听。”
她快速的向男同学道了歉,然后东张西望的赶在安安和小海发现之前把不速之客弄走。
目睹心上人拉着帅到极点的成熟男人离开,男孩脸上出现了沮丧及挫折的表情。
米妍紫闪闪躲躲的,终于成功把金尔湛塞进安全门后。
“你……”
才转身要骂人,下一秒就已经被搂进他充满魅力的怀里,狠狠承接他的吻。
他的吻一如往常充满占有和情欲性,害她昏头转向的,浑身软到站不住,只能依附在他怀里。
当他终于结束这个激烈的热吻时,轻声取笑,“原来迫不及待的人不是只有我。”
“我才没有呢!”她软弱的抗议,他的胸怀舒服得让她一点都不想离开。
“但事实是你急着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他暧昧的一笑,“我猜……你很想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能让安安看见你,她会气坏的。”
“你还是这么为我着想,我很感动。”
“你快走啦!真搞不懂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这还不简单,我跟踪你呀。”
她瞪着他,“别乱开玩笑。”
“好吧,被你抓到了,我没有跟踪你,不过我花钱请人跟踪你。”
每一天、每一夜,他都可以一个人渡过,唯独今天不行。
这个黑色又充满恨意的日子里,他比平日还需要温暖的阳光。
以往他会开狂欢派对来抑住自己回忆过去悲剧的可能,但今天,他却只想到她。
只想见到她。
“哈哈,还是不好笑。”米妍紫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以为他在说笑,“说真的,你不能在这里,拜托你快走啦!”
“我可以走,但你一定得跟我走。”
“你……”她张口结舌,“你太过份了!为什么我得跟你一起走?”
“因为我需要你。”他说得理直气壮,“不行吗?”
“你真的很可恶!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只是想拐我上床,那你省省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创伤,反正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有多么恐惧自己黑暗的过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从我跟你说再见的时候。”为什么他明明在笑,眼睛却这么悲伤?
她好想抱着他,陪他渡过每一分、每一秒,但她不能陷入这个没有回应的无底洞。
当她对他的感情越浓烈,他给她的伤害就会越大,因为他不会回应,永远也不会爱她。
“听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你就不能放我一马,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不能。”他干脆的否定,“我说过了,什么时候结束由我来决定。”
“去你的!自大狂!”她真想甩他一巴掌,可是他那忧伤的眼睛又让她下不了手。“你不能这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不是你的玩具,你不能随时想到就来玩弄我!”
“我把你当一个女人,一个让男人渴望、为之疯狂的女人。”
他的话一如往常的扰乱她的心,害她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就算你这么说,答案还是不!我不跟你走,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而我不希望变成那样!”未了,声音突然小了许多,“我是喜欢你、我是爱你,可我不是妓女!”
她扭头想走,眼泪却不争气的冲出眼眶。
他握住她的手臂,无奈苦笑,“我不会碰你,我们之间不会再发生那些事,相信我。”
“我相信你。”她抹去脸颊上的泪,“但我不相信我自己。”抬眼看他,米妍紫认真的说:“我不像你,我的感情永远凌驾于理智,所以不能相信我自己。”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吗?”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对不起,我得回去找我的朋友了。”
他第一次感到心痛,居然是因为她的几句话。
金尔湛走下楼梯,满脑子都是她轻轻的叹息。
油门猛踩,他黑色的跑车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在离开市区的路上飞驰。
他喜爱飙车那种没有限速的痛快感,后来变成一个热爱刺激、挑战的人,他可以拿生命冒险,可以坐在高楼顶端,脚下就是粉身碎骨的街道,然后哼着歌在水泥墙上抽烟。
各种玩命的极限运动是他的最爱,但他绝不是一个追求刺激来娱乐自己的人,他想过,这么做的理由也许是因为他厌倦了。
对一切都厌倦了。
米妍紫打开粉紫色的收藏柜,移开她收藏的泰迪熊,拿出一本厚厚的剪贴本。
带着一抹浅浅的害羞笑容,她跳到柔软的床上趴着翻阅剪贴簿。
这本厚重的手工剪贴本随着时间不断加厚,里面的主角没有意外的是金尔湛。
他是令她害羞的小秘密。
犹豫了半天,她终于在他最近的照片旁写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初体验。
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够告诉她最安静的朋友-她的剪贴本。
在今天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吧。她写下自己的心情,也许十多年后她能够重温现在的感觉,希望那时候她可以用开朗轻松的态度来看这一段回忆。
“小紫?”
白黛娜推门进来,穿着雪白绣花长睡袍的她,将漂亮的金色长发绑成一根辫子斜放在胸前,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看见母亲进来,她连忙弯腰将剪贴本塞进床底下,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有点心虚的问:“妈咪,你还没睡呀?”
“爹地还没回来,我等他。”
“这么晚了耶?”
她坐到床上,摸摸女儿柔软的脸庞,亲吻她一下才笑着说:“公司里的事还没忙完呢,有个大计划在推,这阵子都会这么忙的。”她甜美的一笑。“但是你放心,爹地再怎么忙都会记得小紫的生日,十八岁了喔。”
“妈咪,我不想庆祝。”想到那个筹划很久的舞会,她就觉得头好痛。
她一点都不想跟一屋子的陌生人过她的十八岁生日。
“胡说,满十八岁是大事情,怎么能够不庆祝呢?”她盘算着女儿下个月底的生日舞会,有女初长成的喜悦明显写在脸上。
“那我要跟你们一起祝就好,就像妈咪生日一样,家人一起吃饭就好了。”
她真的不想要盛大的舞会,她最希望的是和金尔湛单独渡过,但是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为小女孩生日费心的人。
白黛娜温柔的笑着,“生日舞会是爹地坚持要办的,你就依他吧,他满脑子想炫耀他美丽的小女儿,瞧瞧你,已经是belle
她摇摇头,“我才不是美女呢。”
如果她真的像妈咪说的是个美女,金尔湛为什么没有神魂颠倒的爱上她呢?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态?
只是单纯的玩弄她吗?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他没有那么坏,他一定是喜欢她的,没有人可以对不喜欢的人做那种事!
但让她沮丧的事实是,就算不喜欢,他真的可以跟许许多多不同的女人上床,而自己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她不就是因为认清这一点,才说再见的吗?
“你当然是。”她捧着女儿精致美丽的小脸,“满十八岁了,可以开始谈恋爱,享受当一个被爱宠坏的女人。想想看,舞会上会有多少优秀的年轻人受你吸引?”
为了保护女儿,她严格禁止她在成年前谈感情,因此对她的生活管得极严,不管她到哪里都一定要有家人陪同,就算参加舞会也要有哥哥在旁边保护。
只是白黛娜万万没想到,她万般珍爱的小女儿,早已经被她信任的继子给出卖了。
米妍紫小心翼翼的问:“妈咪,你会邀请金尔湛来吗?”
“金尔湛?”她皱眉,不是很喜欢女儿说出这个浪子的名字,“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啦,只是常常在舞会上看到他,他好像是大家常邀请的对象,有他来是不是比较好?”
“其他时候也许是,但你的生日舞会不能邀请他。”白黛娜小声的说,“他名声太坏了,你爹地不会高兴看到他的。”
她嘟嘴,“那爹地也不高兴看到维凯喽?他几乎跟金尔湛一样糟糕不是吗?”
“但至少爹地不用担心哥哥伤害你呀,金尔湛很危险,妈咪也不大放心。”
“可是妈咪……”
“不用可是了,妈咪不会邀请他,爹地也不会。”她想了想,觉得女儿突然提到他有点危险,还是先打个预防针,话说得难听点总比女儿日后吃亏好。
于是白黛娜说道:“小紫,金尔湛不是好人,你要离他远一点,他对女孩子很残忍,好多人都因为他受到伤害。一个从来不顾虑别人感受的人,不会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妈咪,你这么说好不公平喔,都说他伤害别人,也许他也伤痕累累呀,不能因为他没有哭哭啼啼的到处去说,就认为他不是受害者。”
“他是个成熟世故的成年男子,是他自己选择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不值得同情。”
“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他不是很……可怜吗?”
“不要在他身上浪费你的同情心。”白黛娜温柔却坚定的告诫,“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的确很可怜。但这不是放纵自己的借口。”
这一晚,米妍紫深深的为他感到不平,虽然妈咪已经走了,但她却迟迟无法入睡。
大家都说他是坏人,但是他也有好的一面呀,不能因为他们看不到就说他不是好人。
她难过的随手翻着剪贴簿,刚好翻到一篇关于金尔湛母亲订婚的消息。
他的妈咪岑爱汉也是个十分具有争议性的人,她和许多年纪和她差距很大的影歌男星交往过,甚至创下名女人订婚又退婚最多次数的纪录,曾经有过早上宣布订婚,下午就被媒体拍到和泳池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