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妳同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与妳同在- 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现在一定在联合大学的宿舍里安然入眠,你闭合的眼睛可会看见这个惨遭毁弃的我?”她的手伸进外衣口袋,拿出一张备用的白色卫生纸,她抚索着褶皱的白纸,“如果你在这儿,我有勇气回到你身边吗?”她咬破自己的食指,“你不在呀!咱们是永不再见了……”她用淌血的手指在纸上写下,“英韵,我想你。”
“早知今天,还不如……”她把纸放回口袋。
这时,又一束强烈的车灯光远远地向她射来,梦卿不再犹疑地站稳身子,在等待死神拥抱的刹那,她的头脑里只浮现英韵的清俊的面影,
“英韵,太晚了……”
她的渴望女友爱慰的身体在飘飞的梦想中毫无反顾地投向死亡。
卡车猛地停了下来,车上跳下两个男人,他们惊慌地跑到被撞出数米远的梦卿的身边,两人蹲下身,看看,又抬头四顾,突然,他们飞快地窜上自己的卡车,一溜烟地跑没了。
渐渐的,又有两个女人走到梦卿跟前,她们仔细搜索了梦卿的衣服,停了好一会儿,女人们也悄悄离开了。
美丽的夜空下,身体四处绽开血花的梦卿静静地俯卧在尘土厚积的京西公路上,车子一辆辆从她身边驶过,但没有一辆注意到这个躺在路沿边刚刚死去的姑娘,她的身体被仲秋的夜气同化而迅速地冰凉。
梦卿的末日是十月七日,国庆。
这天晚上,在渝滨的联合大学的大礼堂,英韵从全国大学学术评委会主席手中,捧得了她因创作诗剧《帕拉斯》而荣获的文学创作头等奖。她很难为情,朱丹、巴克斯拉着她,一一向评委们致谢。因为获奖他们三人都被邀请参加了接下去举行的喜庆宴会。
英韵坐在朱丹与巴克斯的中间,巴克斯这晚酒神风采显然,他豪饮联大提供的美酒。英韵不喜饮酒,巴克斯不饶她,硬是把酒接二连三往她杯里倒。
“英韵,你今天要是不喝,就有辱圣大的美名。”
英韵无奈,喝了好几杯,朱丹说话了,“巴克斯,你就饶了英韵,她不会喝酒。”
“这是葡萄酒,又不是烈酒,女孩子能行的。”
“我不行的。”英韵已觉醉意。
巴克斯诡谲地笑,“英韵,你还欠着我呢?”
英韵最不喜欢欠人情,“我欠你什么?”
“好男不跟女斗!”他把一调羹菜放入英韵的小碗。
英韵脸红了,她当然听懂了巴克斯的意思,她的尊傲的性格可没少跟巴克斯、 白朗争斗,但如果没有这些才子的无私帮助与全力辅佐,她真能凭个人的力量取得今天的荣誉?
英韵乖乖地举起酒杯,为了表示对才子们悉心培养她的感激,她破例依顺了巴克斯。不知不觉英韵的视线模糊起来。
朱丹发觉了,他一下夺过英韵手上的酒杯,狠狠地责骂巴克斯,“你要害她?混帐!”
联合大学的两位女同学来搀扶醉倒的英韵,英韵只见那女生脸儿恬美,眼神柔和,当她的手搭上对方的肩头,稀里糊涂地叫声,“梦卿……”
那女孩不知英韵叫谁,“什么?你叫谁呀?”
巴克斯哈哈大笑,“英韵到了醉乡,也不忘梦卿。圣大的连璧,紧密相连,即使万水千山也不能阻隔啊!”
朱丹、巴克斯紧随英韵她们来到女生宿舍,英韵一倒在床上,便晕晕地睡去了。巴克斯看着英韵沉迷的睡容,白皙脸蛋上透满醉酒的嫣红,睫毛静静覆着柔嫩的闭合的双眼,他心中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如果没有朱丹他们在场,他真会去吻这个孩子一下,“今晚一定有好梦等着你,好女孩。”
英韵这晚喝得太多了,敏感的神经似乎也被完全麻醉,她一夜无梦。
在英韵沉湎的迷觉里,丝毫没有看见梦卿在京西公路上苦苦挣扎的凄绝身影,她充满欢喜的内心荡漾着留英湖的清澈波纹,她不知,其实那全是梦卿倾淌的泪水,她的惹得巴克斯情思萌动的美俊睡容也该让一命归西的梦卿魂绕梦萦吧。
英韵与朱丹听从了巴克斯的建议,在颁奖大会结束后,他们三人没有立即从渝滨回京。他们去游览了申江著名的胜景——S峡,他们绝对没想到,在他们开心游玩的同时,圣大的同学正在为梦卿举行丧礼。
十月十五日,英韵、朱丹、巴克斯走出圣京火车站,他们吃惊地看到,迎接他们的仅仅是戈戟、白朗两人,冷冷清清的场面使巴克斯不乐意了。
白朗把一束白色、馥郁芬芳的百合花送到英韵面前,“祝贺你,英韵,你为我们全体圣大师生赢得了荣誉,圣大感谢你!”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怎么就你们两人?不是说……”巴克斯有点火。
戈戟连忙,“是这样的,巴克斯,同学们都在学校里等你们……嗯,他们都为你们安排好了,咱们上车吧!”
他们上了学校的校车,一路上,白朗只敢和朱丹讲话,英韵与巴克斯都觉得不对头,戈戟看着窗外,他想,等他们一到圣大不双脚乱跳才怪呢。
校车驶入了圣大校园,英韵又闻到了纯洁的自然气息,留英湖依然在日光下晶莹闪烁。精雅的玉楼到了,英韵他们下车。这时,她看见于闻光在大楼门口,她一见英韵赶紧逃进门去。英韵更奇怪了,她回身问帮她拿行李的白朗,
“怎么回事?怎么梦卿不来接我?”
白朗再也不能隐瞒了,“英韵,你们出去了十一天,我们这儿就出了大事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英韵疾步走进走廊,“别!梦卿,你可别……”她跑到七室门口,就傻眼了。
梦卿的床位已空无一物,房间里站着任义、居岭、于闻光,英韵的脑门象有火球在疾旋,她停滞在门口,就是走不进去。
巴克斯与朱丹也冲到七室,巴克斯眼睛红了,“裴梦卿怎么了?她人呢?”
英韵只觉得,“她不在了,她一定不在了!”她已问不出口了。
已是助讲的任义走到英韵跟前,英韵的眼前一片混沌,三年前,尹君送她来上学的那个中午,先是任义的仁厚面影,任义走后,捧着一袋香蕉的梦卿出现在七室的门口,那天,那个床位上摆着这个圣大美女生的精美物品……今天,同样的日光下,美好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她不在了吗?”英韵已十分清楚答案了。
任义难过地“嗯”了一声。
巴克斯叫了起来,“胡说!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欢蹦乱跳的……”他拉住任义的衣袖。
居岭开口了,“真的,裴梦卿遇难了。”
六黑暗
    英韵与朱丹、巴克斯、任义等人一起到了裴家。
裴家笼罩在一片悲惨的气氛中,英韵看着她熟悉的、雅致的客厅,这个家庭已失去了真正的核心与未来,面对神情迟滞的裴阳,英韵知道任何的提问都是残忍的。
“伯父,我是今天中午才回来的,我来的太晚了……”
裴阳望着与女儿同龄的英韵的清俊的脸,一个依然青春年少,而另一个却玉陨香消、覆水不收。他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英韵,她昨天刚刚火化,本来想等你回来,可想想她已成了那副样子,还是别让你看到吧!”
英韵也泪水盈眶,“伯父,无论出了什么事,梦卿在我心里永远不会变。”
裴阳长叹,“她有张纸条留给你……”他走进梦卿的房间,一会儿他拿着一张白色的卫生纸走到英韵面前,“这是她临终前写的血书。”
英韵已听说了,现在真的看见梦卿最后的遗言,她整个人虚脱般疲软。她接过血书,褶皱的卫生纸上,是梦卿用自己的鲜血书写给她的心声,“英韵,我想你!”
她的眼泪不停地落在纸上,“我回来的太晚了,我不知道她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在圣京,她也许就不会死了。”
巴克斯走上前,“都怪我,我们不该去S峡、E山那两处胜景游玩的。”
朱丹说,“她最后想到的人是英韵……”
裴阳说,“你们去看看她的灵堂吧。”
英韵和众人走进梦卿的卧室,房内的摆设依旧,梦卿的遗像是她十八岁时的留影,十八岁的青春,十八岁的明慧,十八岁的翔飞天庭的美丽与幸福。深黑的镜框下燃着一支古色的沉香,梦卿说过她对这种异国的奇香有一种敬慕的欢喜。
英韵在靠近南窗的书桌上,看见自己和梦卿在海城家中天井里的合影,她俩站在小青松前,身后的落地玻璃门在日光下闪烁,梦卿的甜蜜与英韵的湥Э∠嗟靡嬲谩�
巴克斯拿起相片,“拍得真不错。”
大家都凝视着照片,裴阳看着英韵,现在活着的英韵仿佛是梦卿的化身,“她的遗骨暂时寄放在天平公墓,等到了冬至那天落葬。”
英韵难过地低着头,朱丹拍拍英韵的肩头,他想起自己的姐姐朱赤,“嗨!都是这么走的。”
英韵明白朱丹的意思,难道美丽的女子都要这样突然融化掉,这算什么天意?
英韵他们一走出梦卿家的大楼,巴克斯就气恨地说,“梦卿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任义参加了梦卿的整个丧仪,他说,“警察认为是梦卿的男朋友害了她。”
“证据呢?她那个男朋友到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着,如果梦卿想自杀,何必跑到京西公路那么远的地方?”
于闻光说,“警察一口咬定是梦卿咎由自取,上了男人的当,说她已失身给她男朋友,现在男朋友失踪了,她无脸见人……”
英韵火了,“胡说!我对他们最了解,米峰不是那样的坏人!”
巴克斯虎起脸,“还不坏?啊?柯英韵,梦卿都被他弄得一命呜呼了,她无论和我们中的哪个男士谈婚论嫁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任义,你说呢?”
任义低下头,巴克斯又责怪英韵,“英韵,你这家伙够姐们的,梦卿谈恋爱那么长时间,整个圣京大学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也许……”
居岭说,“英韵,米峰的姐姐、姐夫还要找你呢?”
英韵吃惊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呀?”
巴克斯怒道,“让他们找我,他们家的混帐小子害死了我们圣大的好女孩,我要找他们姓米的算帐!”
第一个与梦卿空了的床榻对眠的夜晚,英韵悲伤得象一个失去依靠的孩子,她的手里老是捏着梦卿的遗书,心里反反复复念道,“她用血写下我的名字……我的名字……”英韵的眼泪沾湿了枕巾,这张血书是梦卿已经告诉她了她的不幸的全部,她是梦卿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意念,而那个时候自己正醉卧在联大的宿舍里……
英韵哭着,“你只想着我,只想着我……在你无救的绝境中……”。
伤心了一夜的英韵,第二天人象瘫了似的,饭也不想吃。
任义给她带来一个人,他穿着件灰色的青年装,站到英韵跟前,
“加贝!”英韵叫了起来。
“英韵!”已经毕业一年的贺加贝出现在英韵面前。
“你怎么来了?”
加贝脸色悒郁,“我听说梦卿……”他这才看湥в⒃系难劬π橹祝孟窨薜煤芾骱Γ拔蚁衷谠谯莨ぷ鳎丫峄榱恕!�
“是吗?”英韵想这个失恋的男子终于摆脱了阴影,梦卿要是跟他也不至于……“那你生活的很好?”
“嗯!”加贝点点头,他忍不住问,“梦卿怎么会这样?”
英韵象是在被挖心,“我昨天刚从渝滨回来,梦卿的事……”
任义解释,“英韵自己还没调整过来呢。”
加贝伤感地,“我离开圣大已一年了,刚才我又看见了留英湖,嗨!留英湖还是那样清澈照人……”
英韵难过地,“我们这些被它映照过的人,最终都不知要到哪儿去?”
加贝不能去梦卿家祭拜,任义告诉他,梦卿的母亲因为忍受不了女儿暴亡的厄运,已经发疯了。现在的裴家都住满了亲戚,昨天因为英韵是梦卿的至友,裴家才接待他们的。
任义详细地介绍了梦卿死后的种种事端,加贝听了,只叹气,“她怎么遇上那么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英韵赶紧说,“不,不。你们不了解米峰,他不是那样的人!”
任义责难英韵,“英韵,事实已经明摆着了,梦卿是被那个姓米的坑了。梦卿的亲戚都恨不得冲到郦州去找米峰家的人干架呢!”
英韵低着头,不吭气了。
“英韵,裴伯父不让你参加梦卿的丧仪,就因为怕你忍受不了……他对我们说,梦卿到死才明白,世上只有你才是她的贴心人。”
英韵呆呆的,加贝说,“我也愿意呀!为了梦卿去赴汤蹈火,可她拒绝了我。”
英韵说,“梦卿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正在渝滨做美梦呢!我这个好朋友什么都没为她做。今后是否有机会,谁知道?”
看着英韵无奈的样子,任义、加贝也无奈了。
加贝匆匆离开了圣大,中午英韵一个人去吃午饭,她刚回到七室,门口进来两个陌生男女,他们一做自我介绍,英韵的头就晕胡起来。
面对米峰的二姐米玉,英韵自然地发现,同样的遗传到了米峰身上就显然比他姐姐漂亮,难怪其父称他为天宝。虽然米玉白皙、娴雅,但总觉不是很好看,梦卿的美丽姿样是大多数凡常女子不能比拟的。
米峰的二姐夫是个斯文的中学老师,他说,“我们已经到京好几天了,裴家只去了一次,她家的亲戚看见我们很恨,米峰又找不到,我们实在搞不湥А�
英韵看他结结巴巴的样子,看来米家也确实不知道米峰的下落,“我也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我知道梦卿和米峰是真心相爱的,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米玉哭泣了,“英韵,我们就等你回来,如果你也不知道,那我家天宝真的完了。我父亲六十多岁了,天宝是他的独子,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英韵想米峰是独子,梦卿呢?裴家只有梦卿一棵独苗,这么快乐的女孩死得那么惨,她妈妈都发疯了,裴家才更可怜。她低着头,“没人知道米峰在哪儿,我估计梦卿可能知道了,所以她才自杀了。”
米玉鼓起勇气,“英韵,我们想去西郊那个警署查问一下,你能不能陪我们一块去?”
英韵不以为然,“他们的结论对米峰很不利,没用!”
“我不相信天宝会这样,他待人一直很诚实的,他又那么爱梦卿,怎么可能害她?”
英韵也想不明白,她想自己还没为死了的梦卿做过任何事,就答应米玉了。
他们三人出去时,正遇上居岭、于闻光,她们听说要去西郊,连忙拦阻英韵,“别去,英韵,没意思的。”她们对米家人很排斥。
英韵下决心为梦卿走一趟,居岭见状,“好,咱们叫个男生一起去。”
任义、英韵他们六个人乘长途汽车赶到了西郊乡警署,接待他们的是当日的值班警察,他把八号那天的原始记录拿出来。
“各位,仔细听好了。八号早上,五点,有村民李某来报案说四号桥的路沿上,有一具年轻女尸……经法医鉴定,该女子年约二十,是被车撞击致死,而且……“警察摇了摇头,“她的处女膜完全破裂,生前必与异性发生过……”
米玉哭了起来,“你别念了……”。
英韵双眉紧皱,两只耳朵“嗡嗡”地响,任义长叹息。听完警察的报告,他们都没了声音。半晌,英韵问,“那么米峰的下落呢?”
“米峰所在的财政部说他国庆之后就失踪了,他居住的公寓的管理人也反应,裴梦卿那几天天天与米峰在一起,两人关系十分密切……事情明摆着,那小子在玩那个姑娘。”
英韵怒道,“他们是未婚夫妻,在没有找到米峰之前,你们警察怎么可以这样武断?”
警察觉得这个女孩蛮厉害,“尸检报告上说,裴梦卿已与异性发生过性关系,如果这个人不是米峰,难道是别的野汉子?”
任义脸涨红了,“裴梦卿要死,也不用跑到乡下来呀?”
警察嘲弄地,“这事是挺蹊跷,你们圣大的学生也怪,不好好念书,乱搞男女关系……”
“喂!你最好别这样说话!”英韵抗议。
“你们是什么人?”这时外面走进两个警察,说话的是有官衔的。
值班警察连忙汇报,“组长,他们是圣大的学生……”
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