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完全照亮。雅典娜,别忘了我……
雅典娜 我答应你,帕拉斯,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前面置上你的名,我不再是雅典娜,我智慧女神的全名是——帕拉斯·;雅典娜!你听到了吗?帕拉斯……
帕拉斯 听到了,我没力气了……雅典娜……
雅典娜 帕拉斯!帕拉斯!你的眼睛别闭上呵!……帕拉斯……呜……
奥菲士 嗨!一意孤行的雅典娜,小妹妹,当你女友的灵躯横倒在你眼前,你的眼泪可能像仙泉浇灌枯萎的花朵一样让她重新开放?悔之不及呵,可怜的小女神……
梦卿揽住英韵,“你这家伙,这么聪明,可怎么了得!”在如此亲近她的时刻,梦卿从英韵天真的脸上看到了京山顶上那种青翠松柏的色质——生命无损的健全之机能,和充分吸纳鲜洁空气的纯净精神,她知道这是一个最好的表达机会,为了她的由来已久的感动,她搂住英韵的头,“你真教我妒羡相生!”
这天清晨,英韵尚在朦胧的睡境中,梦卿却已醒得像头急欲起跑的小鹿,她整理自己褶皱的睡衣,见英韵背朝她侧向另一面的睡态。
英韵被梦卿的动静所扰,她睁开眼睛,转过身,“你起来了?梦卿!”
“英韵,你冬天的时候,老喜欢往我怀里钻,可到了夏天,你就常常背对我,你倒蛮实用主义的。”
英韵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儿,“我怎么没觉得?”
梦卿点她的鼻子,“你还装傻!”
英韵醒了,“夏天太热,两人粘在一块,难受……”
梦卿拿起绢扇朝凉席上的英韵轻摇生风,“这下凉快了?”
她细语轻柔的样儿使复苏的英韵感动了,她真挚地叫了一声,“梦卿!”
“哎!”梦卿欢喜地应道,她伏下身。
英韵毫不抗拒地接受着梦卿纯洁双手的拥抱,她的手柔软温暖,绝无威胁与污秽感,贴靠在她的肌肤上,使她的身心舒适、润泽。她闭起眼睛,享受梦卿纤柔双臂的亲抚,鼻子尽情吸纳梦卿怀里的温馨,这就是未知的、或者已知的女性爱吧!是最教人妥帖、最给她安稳的怡乐花园,像喷射的清泉晶莹透明,没有阴晦黑暗的掺杂。在她们两额相抵、笑波微漾的年轻面容上,由她们内心闪射而出的青春的辉光交织一起,梦卿的欢悦与英韵恬纯的生命至情全都融化在这相爱的情境中。
晨光默默地洒在安静了的她们的身上,英韵舔拭着自己的嘴唇,那上面留有梦卿的体液的甜蜜。
“英韵。”
英韵没有应声,她在出神。
“你想什么?”
英韵深深地呼吸,“你想什么?梦卿。”
“你比我小两个月呢,你需要我爱护的稚嫩……”
英韵看着梦卿,笑,“梦卿,你不完全是姐姐……”
“那我是什么?”
英韵望着窗外热烈的阳光,“你就是梦卿啊!”
“什么意思?”
“梦卿就是亲爱的梦卿啊!”
十一仇恨
英韵回到圣大,北方肃冷、清新的初春,使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让美丽的母亲深深爱过的英俊青年,他的黑眼睛和校园内光秃树干上的残雪多少次相映。英韵不知道作为男性的父亲,他的年轻的心是否像她这样柔情而哀凄。但她相信他是个柔情的人,只有纯粹的柔情主义者才最有可能举起抗拒人世的枪,他可以把世界当作他理想的死敌,或者让自己的生命成为理想的靶心。无论怎样的方式,英韵懂得,父亲诗意的死亡,他的无救的对一切的弃绝,都是理想主义的永恒召唤。
英韵和清寒的留英湖上未融的冰层一起被凛冽的风吹拂,她和第一次站在此地的她有何不同?英韵只是一个不断完成、绝无折损的实在主体。她不能否认父亲的血脉在她体内的延续、传流,她是柯珂的嫡亲女儿,尽管父亲背弃了母亲。从懂事起,就承担了父亲的错谬与母亲的不幸与期望的她,心里已日益装满生活的苦情,“人的爱远比自然的爱更为艰难。”既便如此,英韵对母亲、梦卿和其他亲人的爱依然耀亮在这个灰暗的世界中。
英韵带着在海城买的贵重礼物,只身来到她疏别数月的裴家。
女佣热情地把她引进客厅,一会儿,裴阳从自己房里出来。英韵发觉两个多月未见,裴伯父的脸蕴含着一层悲凉的颜色,这个年刚五旬的父亲已经认承了自己绝后的命运。英韵有些拘谨,她怕自己的出现引起伯父的不良联想,但对梦卿的思念必然演化成对她父母的体恤,她把礼物递到伯父面前,裴阳动容地收下礼物。
“英韵,看见你来,我很高兴,真的。”裴阳眼睛有些潮润了,他低下头看着皮鞋。
英韵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好一会,她才开口问,“伯母好些了吗?”
“过年前几天,我把她接回来了,我怕她在医院里度过春节。遵照医生的嘱咐,目前,只要护理得当不予刺激,暂时可以在家里休养。”
英韵点点头,“这样好,伯母现在全靠你了,伯父要保重呵!”
裴阳惨然一笑,“梦卿在的时候,我还不觉得自己老,现在她不在了,面对这空荡荡的房子,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身影,我总感到太空太空了……今后的人生,我又去为谁奋斗?渺茫极了!”裴阳在女儿的好友目前坦诚相诉。
英韵低头想,自己在这半年里,何尝不是沉浸在梦卿死去的悲哀里无法自拔,“伯父,我现在的寝室里,仅住我一个人,我有时会盯着梦卿的空床发楞,尤其夜里长时间睡不着,第二天醒来,人总恍恍惚惚的。”
“哎呀!你这样不要影响学习吗?”
“伯父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哀思不断?”
裴阳大悟,“你这孩子……”他终于露出了笑容,英韵也欣慰地笑了。
他们刚刚放松绷紧的弦,却没看见苏苇已走到客厅门口。她直瞪着坐在沙发里、短发、俊俏的英韵,与自己丈夫浅笑低语的英韵是苏苇回家后看到的第一个女孩,“她是谁?”神智衰竭的苏苇皱着眉,竭力从她丧失了连贯性的记忆中捕捉这似曾相识的人。
“这个女孩是……”苏苇悄然无声地靠近他们。
英韵似乎感到某种异样的氛围,她一抬头,正看见了站在面前的苏苇,她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苏苇在英韵年轻、俊明的脸上终于找到了她苦寻已久的意念,她又惊又喜,脸上漾起层层莫名夸张的表情。
裴阳一见大骇,他站起身,“苏苇,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苇的眼睛突然放出夺目的光芒,她张开双臂,像一个飞翔的蝴蝶直扑向英韵。
英韵的眼睛一阵昏眩,耳边只听得一声泣叫,“梦卿,你回来了?”
英韵的整个上身被苏苇紧紧拥搂,她浑身灼烫,陷入了迷乱与昏暗。苏苇的疯狂抚抱使英韵痛苦的闭上眼睛,但她没有反抗,任她作动。
裴阳忧惧如焚,他伸手去拉妻子,“苏苇,你放开她,别这样!”
苏苇果然放松了英韵,但她的双手仍牢牢地抓着英韵的身体。英韵低着头,不敢与女友的疯母相视。
苏苇的动作轻柔一点了,她抚摸着英韵的眼睛、鼻子、嘴唇,英韵被她的轻柔举止惹得差点掉下眼泪,她与苏苇相视,“伯母,我是英韵呵。”
苏苇的眼神一暗,裴阳和缓地,“苏苇,她是英韵,你快放开她。”
苏苇骤然变色,显得畸怪、惊疑、气恨,还没等英韵反应过来,苏苇就给了她一个耳光。裴阳赶紧去拉苏苇。
苏苇力大无比甩开裴阳,她狠狠地斥责英韵,“你为什么骗我?你明明是梦卿,你是梦卿!你是梦卿!梦卿……你是梦卿……”
苏苇又死死地拥住英韵,裴阳觉得英韵有危险,这时,女佣进了客厅,裴阳急喊,“你快帮一把,柯小姐危险!”
苏苇显然失了理性,英韵被她挤压得呼吸急促,双目阵阵昏眩,她的心脏剧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虚软发颤,“梦卿,我要被你杀了!”然而,她还是毫不抵抗地任苏苇疯狂地作动。
裴阳与女佣最后死命地把英韵从苏苇的怀中救了出来,英韵潮热涨红的脸上已被拉出数道伤痕,哭叫的苏苇让裴阳、女佣两人强行拽抱出了客厅。
英韵呆在那儿,她颓坐到沙发上,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裴阳匆匆走进来。
“对不起,英韵,让你受惊了。”
英韵抬头,她抑制着哭意,“不要紧。”
“哎呀!你的脸也给弄伤了。”
“没关系,伯父。”英韵抚摸着脸上的伤痕。
“真没想到……她就是不能见到年轻的女孩,好像那样的孩子都是梦卿。”
英韵呆看裴阳,“英韵,这对你有点刺激了吧?”
“伯母,现在怎样了?”
“我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她睡着了。英韵,你脸上的伤疼吗?”
英韵同情地看着裴阳,“我不要紧,伯父,你要好好照顾伯母,她太可怜了。”
女佣端上一杯热茶,“柯小姐,压压惊。”
英韵勉强笑笑,她喝了一口热茶,茶水流入她创痛的心田,她觉得欲哭却不敢哭的压抑之痛。
回到学校的英韵,满腔郁愤正不知往哪儿宣泄,却被巴克斯堵在了留英湖畔。
“英韵,你现在是连个人影都难找见了。”
英韵低着头,“你说话呀!朱丹关心你的论文……呀!你的脸上怎么有血痕?你,你跟人打架了?”巴克斯急了,英韵虽然个性倔强,但毕竟是文弱书生,哪是打架的料?
“巴克斯,我刚才去梦卿家拜访她的父母……”
“难道是她的妈妈?”巴克斯是何等聪明人也。
“嗯!她把我当成梦卿,我说我是英韵,她就又打又抓……”英韵怔怔地看着前方,“我想我是有义务替梦卿承担这一切的。”
“我看你也快疯了,没想到你柯英韵是这么痴情的人!你这样下去,学业怎么办?我们可盼着你永远留在圣大做我们的同仁呢!”
“可我还没为梦卿做过什么呢?”
“你还要做什么?梦卿在地底下也在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不能再这么神智恍惚了。”
英韵不言语,两人走到了圣大的后花园,巴克斯又想起那场羽毛球赛。
“圣大的每个景致都留有梦卿的身影,正因此,你才更应该永远留在这里,把梦卿的生命、希望延续下去。”
两只小鸟停在他们不远处,它们向两个年轻人探头探脑地观望。
“一年前的现在,英韵,你还记得我让你代课的事吗?”
英韵点点头。
一年前,英韵还是大三的学生。一天,巴克斯因为醉酒不能上第二天的H文学史课,他打电话向朱丹求救,朱丹别出心裁,他让英韵这个大三生去给大一生上课。
英韵当时就回绝了,她不想让史孟华这个老古董训责,这违反校规。
朱丹朗声大笑,“我朱丹就是要让我的学生出风头给圣大的长老、幼少们看看,别太规矩!”
英韵无奈答应了朱丹的要求,因为对H文学,英韵和巴克斯他们一样熟稔于心,再说那节课讲的又是女诗人SF,这对英韵几乎成了快乐美差。
梦卿听说英韵要为醉酒的巴克斯代课,笑他们,“你们可真疯到一块去了,才子,才子,风兮!云兮!明儿,我们又可以看到老古董板脸训人的怪样了。”
这天上午,英韵夹着H文学史讲义走进一年级生的教室,那些新生还以为她跑错地方了,谁知英韵登上讲台,镇定自若地开口,
“同学们,费扬先生因身体不适,不能来为你们授课,今天的课临时由我代上。我很高兴,这节课我们将认识H文学史上最异彩夺目的女诗人SF。”
台下一片议论声,英韵依然从容不迫。
英韵讲SF的经历、性格和出众的诗才,她对SF的情诗熟背如流,她的解释又使诗的感性渗入了甜蜜的内质,新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SF的多情与男诗人迥然不同,她的爱纯澈透明,自然流畅,而这种爱投向她的女儿与女孩子时,变得一贯到底,彻骨透心……”
“SF的女性性使她的诗与感情绵柔、艳美,她的爱让她的诗别具一格,纯粹的SF,纯粹的情人,纯粹的诗人,H因为有了她,才在它的文学史上独具了女神的光源。”
英韵自如地在课堂上讲了一个半小时的SF,下课后,学生围着她问她的真实身份,英韵无奈透露了七室的住址。
当天下午,史孟华找朱丹训话,朱丹承担起一切责任,史孟华奈他无何。
英韵回到七室,不由笑倒在自己的床上,“梦卿,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面对台下数十个学弟学妹,我毫不畏惧、自然而然地把不朽的SF捧到他们眼前……”
梦卿打断她,“得意死了,瞧你美成这样!你的那个H呀,都是情呵,诗呵,迟早得把你痴化掉不可。”
这天晚上,朱丹、白朗、巴克斯三人捧着瓶香槟酒来到七室,他们和英韵。梦卿共饮美酒,庆贺英韵成功地做了回见习教师,本科生为本科生授课,这几乎是圣大的创新之举。
“英韵,老古董这次认了!”巴克斯喝着香槟,“这不是坏事,而是圣大的佳闻趣事。”
梦卿说,“你们这帮才子,别把英韵教化得癫上天去、不能下地。”
巴克斯笑,“那些大一生还要英韵为他们上课……”
英韵赶紧摇手,“得了,我才不为你徒劳呢!”
巴克斯,“小妹妹,我会请你的。你知道那帮小孩为什么要你去?”
英韵摇头,她吃着巴克斯他们买来的菜,好像对这事没兴趣了。
巴克斯看着孩子气的英韵,“他们对我说,你讲得过瘾,抒情,还有……”
白朗喝了一口香槟,“绚烂!是真正的H!”
巴克斯拍了一下白朗,更笑,“他们还说……说……哈……英韵是我的女……朋友……否则,怎么会替我上课……”
巴克斯乐不可支,英韵被羞红了脸,梦卿恼了,“巴克斯!你酒喝多了?犯混了?”
朱丹连忙为巴克斯打圆场,“英韵的水平已跟巴克斯的差不多了。”
巴克斯满脸通红,“梦卿,你别急,我不跟你抢英韵,我知道,你们这双圣大的连璧,我们这些坏男人是不能够拆散的啊!”
梦卿打了巴克斯一下,“你就没有好话。”
巴克斯说,“不忍!不忍!吾辈实在不忍啊!”
英韵回想着那晚巴克斯的“不忍”之语,是呵!圣大的才子们对她与梦卿一直是友爱善待的,可是这个社会,社会哪有这些学养深厚的书生这般仁厚?英韵叹息着,她的手抚摸脸上隐隐作痛的新鲜伤痕。
巴克斯怜惜地,“英韵,想想去年的现在,想想梦卿的笑颜,她对你的爱护,你不能再耽误自己了。”
英韵回应,“我试试看吧。”
嫩绿的树芽在枯索的枝头显露,万物更新,英韵的心不知不觉随着春意复苏起生活的馨柔的感受力。
英韵找到了她思想的真正落脚点,她决定以朱丹的《悲剧学》作参考,把悲剧、美、女性三者紧密联系起来成为一个论文的主题。
透过七室的窗户,她望着春波微漾的留英湖,“梦卿,你让我懂得了终极。”
英韵每个周日都去圣京国家图书馆翻阅她需要的论文资料。这天,她在灿煌的暮色下走出图书馆,清风微拂她的脸庞,她深深地呼吸。
她不紧不慢地走在湘华路上,路边停着辆墨绿色的轿车,她不经意地经过车旁,那关着的车窗突然摇了下来,“柯英韵!”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低低地叫她。
英韵惊讶地与这陌生的男人相对,那男子戴着墨镜、蓄着八字胡,英韵皱皱眉,她只觉得那墨黑镜片后面凛凛闪着的暗光。
“你不认得我了?”对方笑了。
夕阳照出他的黝黑的脸色,那副男性的刚毅的嘴唇,“熊烈……”英韵低叫。
“是我!”熊烈的唇线柔和地弯了一下,“我请你上车。”
“什么事?”英韵的口气比拒绝爱情还要峻酷。
熊烈胸有成竹,“我想跟你说说,你目前最想知道的裴梦卿的事。”
这句话立刻魔住了英韵,她向四周看看,熊烈像是欣赏儿戏般看着她。
英韵严肃地,“你是真的?”
熊烈看见英韵眼�